作者:梦中梦789
1943年冬季,我作为中国赴美受训飞行员中的一个,在美国亚利桑那州的卢克航空基地进行了为期1年的学习,即将回国参战前夕,我的美国教官单独找我谈话,他说现在有一个秘密任务,他认为我正合适,如果我接受,那么直到战争结束或计划完成,我将与中国方面暂时断开所有联系,不能和中国的家人,朋友,以及同僚有任何联系,完全听从美国陆航指挥。他让我考虑后再做答复,这件事也不要和其他中国同伴说。
我确实有所犹豫。在大学和航校那几年,日本人的飞机隔三岔五就飞过来,炸死了不少我认识的人,我多少有些为他们复仇的念头。也有同乡劝我:“回西康吧,日本人飞不到那儿。”那阵子,我真动过这个念头。可如今,人已经站在这儿了,既然教官挑中我,总不好让他失望。
晚上我找到教官表示同意加入,教官也像是松了一口气,和我说起了秘密任务的详细内容:美国打算在中国建立轰炸机基地,使用现在最新的B29飞机,对中国被占领区,乃至日本本土,进行远程轰炸。由于现在欧洲的战略轰炸机队人员损失非常惨重,新训练的人员要优先补充给欧洲方面,让用于亚洲战场的人员有所不足,经中美高层协商,中方同意就近从在美国的中国飞行员里,抽调合适人手填补美方轰炸机队的编制。
我简单收拾行李,当晚从宿舍悄然消失,乘车来到得克萨斯州的米德兰空军基地,我将作为轰炸机的投弹瞄准员,在这里接受半年的专项训练,并和所分配的轰炸机组进行磨合,教官还向我介绍了一个诺顿公司的女技术员,凯莉·雷曼尔,这是个37岁,有着酒红色头发,身材高大,性情开朗,自信而充满活力的白人女人,她自称苏格兰裔,家住附近的农场。
第一次碰面,我看她看得有些呆住了,她不同于我之前见过的所有女人,看起来举手投足间都充满高贵的气质,她问我从哪来,我赶忙回过神来说:从亚利桑那来。
她又问我是纳瓦霍人,还是阿帕奇人,我这次较为得体地回答:都不是,我是中国的,是作为美国的盟友来到这里。
她低头致歉,自称刚才说得稍微有些失礼,我赶忙表示并不介意。教官上前为我们做互相介绍,教官说,凯莉女士,是诺顿公司派来专业指导如何维修和使用诺顿瞄准具的人员之一,我有任何技术问题,都可以向她请教。说完这些教官又在我耳边低声补充说:在这里和白人女性相处,你要懂得保持社交距离。
过了几天,12月7日,是珍珠港事件纪念日,参加完基地举行的纪念活动,我在附近的公墓遇到了穿着黑纱的凯莉女士,她邀请我和她一起走走,问我:“中国也在打日本人吗?”
我回答:“是的,我正是为了学习和日本人作战的技术而来。”
在这座墓园里,我和凯莉保持着2步的间隔,从这个话题互相攀谈起来,凯莉自称她丈夫也曾在亚利桑那的卢克基地受训,也是飞行员,只不过他是海军的,在亚利桑那号战列舰上做翠鸟观测机的飞行员,1941年12月,日本偷袭珍珠港,她丈夫随舰沉没,死后多日才被打捞上来,她已经无法为亡夫复仇,但也许我可以帮她实现这个愿望。
随后的一段日子是凯莉女士向我等几个瞄准手,详细讲解诺顿瞄准器的使用方法,和可能遇到的故障排除,这种精密仪器现在还属于机密设备,我们被要求在必要时将其破坏,绝不能被敌人缴获,不执行任务时要将其从飞机上拆下,由专人保管,起飞前再安装回去。她的专业水平和知识素养让我感到十分惊奇,我在国内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女人,即便是少数知识女性,也往往兴趣重在文学和翻译,而几乎没有这样搞机械设备操作的。我在基地里还遇到过其他一些中国被抽调人员,他们被分配作轰炸机的机枪手,机械师,领航员等,我们默契地不互相打听姓名和原属单位。
在训练空闲,我和凯莉两个总会找机会聚在一起闲聊,她对我的过去充满兴趣,我也尽量回忆遥远家乡的事情,来满足她的好奇心,她听得很认真,并认为这是奇妙的缘分,让她能知道世界另一端的人是怎么生活的。在给她讲故事的同时,我也不禁回想起我的家族和我以前的日子。
按父亲给我讲的,我家有据可查的最远一代亲属,是我的曾祖,他是陕甘绿营的一个把总,在乾隆皇帝派兵征讨大小金川时,奉命率领所部和附近乡民,一起来到大渡河上游支流的黎夏河谷,在这里招抚附近山民一起垦荒数十亩,并放牧牛羊,设营汛,建军屯,为大军守护粮道,大小金川平定后,朝廷论功恩赏,他因多次击退侵扰粮道的夹坝贼寇,被赏银百两,子弟可世袭把总职位,为朝廷永镇此地,此后的历任四川总督都视其为朝廷藩篱,礼遇与土司相等,从此我家世代居住于此。
嘉庆皇帝时,川楚白莲教作乱,蔓延数省天下震动,官军屡战不胜,朝廷下旨让各地兴办团练,坚壁清野共讨教匪。因见贼势猖獗,我家高祖遂于黎夏河谷草创山寨,仿效附近嘉绒藏人土司,于险要处垒砌石头修建碉楼,储备粮草军械,逢战则多用大小火铳,方才顶住贼徒进犯,与过境官军协力剿贼。教匪平定后,朝廷念其有功,准于山寨附近的大道旁立牌楼,嘉奖高祖助剿之功。
咸丰皇帝时,粤匪石达开屡犯川境,各地群盗纷纷响应,遥尊其为主,拜领其印信者,不可胜数。官军因此疲于奔命,四处征剿,四川总督值此危急之时,特许祖父可在附近茶马商路上设卡抽厘金,自行筹款募勇,外出相助官军。我家祖父于是聚义黎夏河谷附近商团,民团,被推为盟主,盟誓要共同保境安民。不久祖父领着所部乡团出谷,参与讨伐群贼,为官军臂膀。发匪平定后,朝廷计功行赏,以祖父保障乡闾,协同官军讨贼,授予祖父候补守备头衔。
光绪皇帝时,赵尔丰经略西南,削平叛乱,解散绿营,改授我父为巡防营协校。后民国战乱,四川多次易主,我父亲只能朝秦暮楚,四处投靠,只求偏安一隅。
到了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赤化武装过境川康,刘主席初战不利,退守雅安大营,整训新兵,以图再举。于是广发手谕:凡雅属、康区之豪强、土司、袍哥,皆须选派子弟赴雅安,在川康军政公署或二十四军中效力,并量力捐输军饷,用以整军防赤,补缺任贤。
我家亦接此令,听说各家头人私下议论:名为征才募款,实则索要人质,逼我等表忠输诚罢了。我父亲见时局混乱,一直观望到了35年末,得知川军在百丈关取得大胜,赤化被击败北撤,方才决心归附。
让叔父携我,家中排行第五、年方十五的幼子,并三担土产烟土,同赴雅安,面谒刘主席。
在雅安大营门外候了数日,渐渐摸清门路。幸得与我家世交的商团赵掌柜引荐,结识了刘主席身边的何副官。叔父悄悄塞给他十块大洋作“茶钱”,请他代为通融。
何副官收下,笑道:“好说,好说。只是如今公署门前投效的番汉头人络绎不绝,刘主席实在难以一一照应。”
不多时,果然传唤入内。一见面,刘主席便沉下脸来,斥道:“为何来得如此迟缓?”
叔父连忙上前,堆笑答道:“今年赤化过境,盗匪蜂起,道路断绝。直至岁末,方将土匪肃清,商旅始通。还望主席海涵。”
说罢,挥手示意脚夫抬进两担烟土,请刘主席“笑纳”。
刘主席只略扫一眼,见烟土油亮乌黑、品相上乘,神色和缓下来,却仍拍了拍椅扶手,淡淡道:“东西还行……可未免太少了吧?”
叔父躬身赔笑:“主席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黎夏河谷今年大旱,全年只收得十担烟土,还得与世交商团分账。全寨老小,都指着这点收成过活。纵使风调雨顺,也不过多收五成六成罢了。”
刘主席轻蔑一笑,目光忽落在我身上,似有所思。片刻,他唤来侍从官,命道:“收下烟土,另回礼:汉阳造十支、子弹五百发、上等茶二十包。”
说着,从旁侧书架抽出一张早已备好的委任状——上书“川康巡防军地方民团团总”字样,一并交予叔父,道:“带回去给你家兄长,权作回礼。”
又见我年少伶俐,便对何副官道:“这孩子留下。你领他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子弟,先去成都逛几日,开开眼界。之后送进中学,好好念书。将来回我帐下,做个抓枪杆子的小军官,也算有个前程。”
出了雅安大营,侍从官引我们至库房侧院,命兵丁抬出枪械弹药,一一清点交付。临别时,他对叔父道:“今年战事未歇,各县衙门多有官吏或死或逃,公事几近瘫痪。待新官到任,凡遇征粮、拉夫诸事,还望团总多多督促乡民,不可短少。若附近有匪患滋扰、偷盗劫掠,可酌情上报,若情形紧急,亦可先自行剿除,然后上报情况。”
叔父连连点头称是,又悄悄拉住何副官,低声托付:“尚有一担烟土未出手,不知副官可否代为寻个稳妥买主?”
何副官会意一笑,不多时便领来一位大官。那人身材魁梧,腰挎驳壳枪,自称是刘省长麾下某团团长,刚从百丈关前线下来,正巧路过雅安休整。团长看了一眼那担烟土,皱眉道:“成色一般啊。”却并不推辞,反手一挥,命亲兵打开随行的几个木箱,箱中有一架瑞造启拉利轻机枪,配五个25发弧形弹匣;另有汉阳造步枪十支、子弹三千发。
他拍着箱子,咧嘴笑道:“按理说,军械不得私售地方。但何副官是我过命的兄弟,这面子不能不给!老子刚在百丈关大战一场,弟兄们死伤惨重,回头报个‘作战损耗’,刘省长也不会细查。”
说罢,也不讨价还价,只挥手让亲兵将烟土搬走,又朝叔父说道:“东西你收好,莫声张,以后有用得着兄弟我的地方,还可以来找我。”
正事办妥,叔父擦汗扶额叹道:“前清时,我家虽只授了个七品武职,却也是经制官,在总督门前,比土司还强些。民国以来,军阀混战,礼法荡然,若非前年二刘火并,雅安的刘主席被重庆那位刘省长打得损兵折将,弃了成都,退守西康,我等边地小族,哪有资格踏进他公署的大门?”
临走叔叔又嘱咐我道:“侄儿你既来了,就莫要想家,在这乱世,你跟着刘主席,好歹混个连排长就能照顾到家里了。”
何副官领我们一帮纨绔子弟到成都后,先在成都一个普通私立中学挂名点卯,老师教的不过是些基础的识字,算数。每日天一擦黑,何副官和他几个成都的旧相识,就来领着我们到成都的花烟馆、戏园子一带走动走动,我有一回出来小解,听楼梯口的何副官和他朋友说:“这些乡下土财主敞开了玩才能花几个钱,只要沾上一个费钱的喜好,那就离不开刘主席的关照,总比以后连人带枪投到伯陵那里要好。”
可我对这些都感到缺乏兴趣,没有新鲜感。这里的赌场规矩太多,只收现钱,防出千的手段太麻烦,不像家里山寨开的赌局,方圆百里的地主士绅,商号掌柜,土贼头子都能来,会出千是本事,但要是被发现了,那就扒光衣服打出去,带来的东西也先扣下。有些赌鬼一旦玩得兴起,除了法币和大洋,连鸟铳手枪、房产地契,甚至老婆孩子,都敢拿来下注。
至于烟土,家里满山都是,每年客商来收新货时,拿来验货的烟膏弥漫的整个寨子哪都能闻到,我只会觉得很呛,干咳嗽,觉得很讨厌,并无其他感觉。
这里的戏子,窑姐也只会逢人干笑,让我感到索然无味。记得我有个小姨妈,是土匪卖过来的肉票,到我家时18岁,比我大4岁。她长得很美,又是个戴眼镜,穿青色旗袍,和我说曾在省城里读女中的洋学生,有一次回家路上被土匪请财神了,时值家里商号破产,没钱赎她。她总喜欢拉我和她一起玩,教我读书写字,教我应该学新文化之类的,可我妈对她很不好,总嫌弃她格外碍眼而总打她,可她也不敢跑,因为一路上看到这里人很多都背枪提刀的,出去了不过被别人所劫。我总会想,以后我也要找个这样的女人才好。
说到这里时,凯莉问我,那我是不是就喜欢她这样的,我说,她比我以前能想到的最好,还要好。凯莉一顿哈哈哈哈地狂笑,看我像看傻子一样,然后让我对她放尊重点,但脸上是得意得不得了。
在成都随便逛了几天,觉得还是洋人的东西有点意思。我就跟何副官提,想去美英教士办的教会学校看看。他二话没说,掏出钱来:“学成了,回来给刘主席当个军师;学不成,回来也不缺你一个吃粮的位置。”
教会学校里,洋文学得一般般,好在别的科目都不差,后来顺当的进了华西协合大学。没多久,抗战爆发。1940年毕业时,老师推荐我去考中央空军的航校,居然录上了。
辞行那天,何副官叼着烟,眯眼看了我一会儿,说:“混不好,就回西康;混好了,往后就是蒋委员长给你发粮吃了。”
再后来,就被选派到这里。接了这个新任务,听说叫“马特霍恩计划”。配属的B-29还在厂里装配调试,要等到1944年2月才能送到这儿。
在听我讲故事的时候,凯莉也会说起她的生活,她和亡夫有3个孩子,现在都已经十多岁了,被凯莉送到了佐治亚的寄宿制学校去读书,凯莉说,自从美日开战以来,总有谣言,日本会在加州的某处登陆,一战的齐默尔电报事件,美国人也至今记忆犹新,要防着墨西哥可能为了复仇而投敌,所以得把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她父母也在佐治亚做石油买卖,现在这生意基本稳赚不赔,还可以就近照看孙子。她的农场大部分是专门的农业公司承包,不用她怎么搭理,家里还有个黑人女仆照顾她的生活。
到了12月下旬,我发现基地里的人渐渐少了很多,凯莉来找我说美国人大多要回家过节的,她的黑人女仆奥斯丁也要回家,她邀请我去她家住一段时间,我不难察觉到其中的暧昧,并有所担心可能的危险,我知道有几个中国飞行员,因为和白人姑娘恋爱时被美方发现,被美方以心理承压能力不足等理由,提前送回国内的。
凯莉看出了我的犹豫对我说:“我不是找你谈恋爱,也没想嫁给你。我只是不想一个人过圣诞,而你正好在这儿。而且,认识你的前任战斗机教官已经走了,现在的地面模拟训练,由于人事编组尚未完成,管理较为松懈,没人会专门去找你。你现在穿的美国空军的夹克,只要戴上风镜,除非特意离近了细看,不会有人注意到你不是白人。”
凯莉家在米德兰市的外环大街上,离空军基地只有10分钟车程,这里几乎家家都有小汽车或者摩托车,看起来外观土气,但居民很富有。凯莉家的主体是一座2层木屋里,外面抹了洋灰,院落宽大,有一个取暖用的壁炉,尤其难得这里通电和自来水,这在国内只有大城市才有,还有一个马棚,有一个住在附近的黑人老马夫照看。这里居民挺多的,看起来很热闹,街上有很多在这里休假的美军官兵,带着MP袖标的宪兵也不时经过,和当地的警察一起,从酒吧里拽出几个喝醉了寻衅打架的违纪官兵。
凯莉让我在黑人女仆的房间里暂住,她去准备晚饭,我觉得吃的和基地差不多,但比国内还是好不少,抹了果酱的白面包,土豆猪肉炖汤,玉米棒,桃子罐头。凯莉问我以前都吃些什么,我说:玉米和萝卜,土豆,腊肉为主,长辈们都会喝上几杯高粱酒,黎夏河谷不产高粱,但这是军屯以前在陕甘驻扎时的习惯,现在虽然需要从内地购买,但也不能少了。后来加入空军,美国援助的牛肉罐头之类的,优先供应给我们,可我总觉得吃不踏实,在家乡我从小看的,要是哪天我父母让宰杀牛羊,让兄弟们一起大块吃肉,痛快喝酒,多半是要打仗了,提前壮行,可能有的长辈就回不来了。
到了晚上,凯莉一身酒气的来敲开我的们,她把我扑倒在床上,却闭着眼睛喊着我:约书亚,约书亚,是你吗?
我隐约想起这应该是她亡夫的名字,她现在状态明显不太对,然后她就昏睡过去了。她现在这样子让我想起36年初我过年回家时看到的小姨妈,那是过年了全寨一起庆祝,小姨妈自己喝闷酒很快醉的睡过去,我妈张罗把小姨妈扶回屋里后,对说:“你和她关系好,这两天多陪陪她。”
我和我妈说起,我在成都的花烟馆听说,袍哥会的人,专门好让女人假装喝醉了,设局仙人跳,诈骗人钱财。
我妈对我说:“你小姨妈不是那种女人,前两天她父母来看她时和她说起:现在家里没钱赎她,就连弟弟结婚也是托朋友借钱办的,她这样被人劫走过的,回家了也不好再嫁,不如认命吧。从此她郁郁寡欢,你好好陪着她解闷,别大过年的惹出事端。”
第二天凯莉醒来了好像略有失望,和我吃过早饭后,约我一起去跑马散步,我们一路骑马踏过干河床,路过生锈的石油井架,凯莉和我说起了,她家的故事,以前是苏格兰的高地武士,移民美国后为了守护土地和爱人,和墨西哥人打,和北方人打,和印第安土著打,现在也和日本人打。
凯莉还说起,她有时看西部片时,里面的土匪会劫掠女人,让她既害怕,又感到抱有莫名的幻想,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
等天色暗了,我们回到凯莉家,从马背下来的时候,凯莉的靴跟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脸颊被冬日的风吹得泛红,酒红色的头发从毛线帽边缘漏出来几缕,在夕阳下像烧起来的火。
"你说你看那些西部片,"我牵着马缰,声音故意压得低沉,"看到土匪把女人从马上拖下来,按在干河床上...你既害怕,又幻想着要是自己遇上,会是什么滋味?"
凯莉解围巾的手顿住了。她没回头,但我看见她耳根子瞬间红透,一直蔓延到脖子里。
"你这个中国小子,"她嗓音发哑,带着那种要笑不笑的颤音,"别装得好像听不懂人话。你们中国男人不都讲究礼数吗?怎么,在米德兰待了几个月,学坏了?"
我把马拴在院角的木桩上,一步一步走近她。她比我高大半个头,肩膀宽阔,胸脯把深棕色的呢子外套撑得紧绷绷的。我伸手抓住她刚解下来的围巾,猛地一拽,把她拉得一个踉跄,撞进我怀里。
"礼数?"我贴着她耳朵说,手指已经摸上她外套的扣子,"今晚没有中国飞行员,也没有诺顿公司的技术员。只有个在荒原上落了单的贵妇人和一个盯了她很久的强盗。"
凯莉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她的大胸脯剧烈起伏,撞在我身上。"你...你疯了吗?"她嘴里这么说,手却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的皮肉里,"这里是得克萨斯...宪兵随时会..."
"宪兵?"我冷笑一声,拽着她的围巾把她往屋里拖,"等他们找到你,你已经被操得连腿都合不拢了,骚寡妇。"
我踹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把她拽进客厅。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暖光把她脸上那种又惊又喜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她跌坐在那张粗布沙发上,酒红色的头发散开来,像一团燃烧的野草。
"求求你,"她突然入戏了,双手护在胸前,眼睛里却亮得吓人,"别伤害我...我还有个孩子..."
"孩子?"我扯开自己的飞行夹克扔在地上,跨过去压住她,"今晚你就是我的肉票,凯莉·雷曼尔。你男人逃走了,留下你在这,老子今晚就帮你好好快活一下。"
我粗暴地撕开她的外套,扣子崩飞出去,砸在壁炉的铁栅栏上。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绒衫,没戴胸罩,两颗大奶子顶着布料,乳头已经硬得凸出来。我隔着衣服狠狠捏了一把,她立刻发出一声不像样的呜咽。
"不要...我是有夫之妇..."她扭动着身子,腰肢却往上顶。
"有夫之妇?"我嗤笑着,一把掀起她的毛衣,露出那对白得晃眼的奶子,"你昨晚扑在我身上,喊着约书亚的名字发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有夫之妇?今晚老子就让你知道,死了的男人填不满的洞,活着的鸡巴怎么填!"
我低头咬住她左边的乳头,牙齿用力,听她抽着冷气喊痛,右手已经扯开了她骑马裤的皮带。她的裤子里头是白色的棉内裤,被我直接扯到膝盖。她的毛是深红色的,浓密得很,小穴已经湿透了,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看看你这骚样,"我把手指捅进她的穴里,搅动两下,水声啧啧作响,"还没操呢,就湿成这样了。是不是从昨天就开始盼着有男人来强奸你?说!"
"啊...不..."她摇着头,头发乱得像疯子,双手却死死抓着我的肩膀,"是...是...我一直想要...想要被粗暴地对待...像那些电影里的女人..."
"贱货!"我抽出手指,把湿淋淋的液体抹在她脸上,然后解开自己的裤子。我的鸡巴早就硬得发疼,弹出来的时候打在腿上发出一声闷响。凯莉看见那尺寸,眼睛瞪得溜圆,咽了口唾沫。
"太大了...会坏的..."她往后缩,被我抓着脚踝拖回来。
"忍着点,臭婊子,"我架起她的双腿,膝盖顶开她的大腿,龟头在她湿漉漉的穴口蹭了蹭,"老子要把你这一年来欠的操,今晚一次性补回来!"
我腰一沉,整根捅了进去。凯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脖子向后仰成一道夸张的弧线,双手在空中乱抓。她的穴又紧又热,像要把我的鸡巴绞断一样,水多得顺着我的阴囊往下淌。
"约书亚...啊...不...不是..."她语无伦次地喊着,眼泪都出来了。
"看清楚我是谁!"我抓住她的头发往上提,强迫她看着我,然后狠狠抽插起来,"我是操你的土匪!是你的新男人!你那死鬼老公能像我这样把你干得这么深吗?能把你这骚穴塞得这么满吗?"
"不能...啊...他不能..."凯莉哭喊着,双腿盘上了我的腰,脚跟踢着我的屁股,"更深...求你了...操死我...把我当成你的泄欲工具..."
我发狠地冲撞着,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撞得她整个人在沙发上滑动,头都快顶到扶手了。她的奶子随着我的冲击剧烈晃动,像两团白面揉成的球。我俯身去咬她的脖子,留下一个个红紫的印子,手掐着她的腰,那肉感十足的腰身在我掌心里颤抖。
"叫大声点,"我命令道,抽出半截再猛地捅到底,"让隔壁那个黑鬼马夫也听听,他伺候的女主人是怎么被东方来的蛮子操得嗷嗷叫的!"
"啊...土匪...强奸犯..."凯莉完全疯了,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乳房往上挺着,"我要来了...不行了...太深了...子宫要被顶穿了..."
她的穴猛地收缩,像无数张小嘴在吸我的鸡巴。我感觉到一股热流喷在我的龟头上,烫得我头皮发麻。但我没停,反而更用力地干她,把她的高潮硬生生延长,看她抽搐着翻白眼,舌头都吐了出来。
"这才第一轮,骚货,"我把她翻过去,让她跪在沙发上,肥白的屁股翘起来对着我,"你的后穴也没被男人开发过吧?今晚我要把你每一个洞都灌满精!"
"不要...那里不行..."她虚弱地抗议着,屁股却摇来晃去。
我呸了一口唾沫抹在她菊门上,然后握着湿漉漉的鸡巴抵上去,一挺身挤进了半个龟头。凯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手指深深抠进沙发的布里。
"放松,母狗,"我拍着她的大屁股,巴掌印立刻浮起来,"你越紧,老子越爽!"
我抓着她的腰,一寸一寸地顶进去,直到整根没入。她的后穴比前面更紧,热烘烘地包着我,收缩得更有力。我开始大力抽插,肚皮撞在她屁股上发出啪啪的响声,和她的尖叫声混在一起。
"凯莉...凯莉..."我喊着她的名字,不再是那个敬称,"你属于我了...你的前面后面...你的大奶子...全是我的..."
"是你的...全是你的..."她回过头,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表情却淫荡到了极点,"我是你的中国婊子...你的奴隶...用你种马一样的鸡巴干我...让我怀孕...让我给你生个混血杂种..."
这话彻底点燃了我。我咆哮着加速,像要把她钉死在沙发上一样,鸡巴在她后穴里膨胀抽搐。她感觉到我的变化,立刻疯狂地往后坐,主动套弄着我的肉棒。
"射进来...求你了...射进我肚子里..."她哭喊着,"让我怀上你的孩子...让我忘记那个死人...让我变成你的母狗..."
我低吼一声,死死抵在她最深处,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地喷进她的肠道。凯莉剧烈地痉挛着,又一次高潮了,这次她直接瘫软下去,像一滩泥一样滑到沙发坐垫上,只有屁股还翘着,我的鸡巴还插在里面,精液从结合处溢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
我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令人羞耻的抽吸声。白色的液体立刻涌出来,滴在地板上。凯莉趴在那里剧烈地喘息,后背全是汗,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她的穴口和后穴都张开着,红彤彤的,还在微微抽搐,往外淌着混合的液体。
我瘫坐在她身边,把她抱起来。她软得像没有骨头,直接钻进我怀里,把脸埋在我胸口。
"你这个小混蛋,"她声音嘶哑,带着笑,"我明天肯定走不了路了。"
"那就别走了,"我摸着她的头发,"反正圣诞节假期还长...我有的是时间,把这个寂寞的小寡妇,里里外外都喂饱。"
凯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然后凑过来,带着精液和她自己味道的气息,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嘴。
从那天起,我们正式同居在一起,每天我一醒来,首先就会看到她一双大奶子正怼到我眼前,想不注意到都难,我就会抱着舔几下,吸吮起来。凯莉的身材很美,胸部和屁股都很有肉,充满吸引力。
圣诞节后的米德兰依然寒冷,但凯莉和我的欲望却像得克萨斯的野火一样烧得不可收拾。那个寡妇像是打开了某个禁忌的闸门,每天都在想着法儿地求我给她更刺激、更羞耻的玩法。
"今天我要你狠狠惩罚我,"有天早上她趴在床上,把睡裙撩起来露出那两个雪白的大屁股蛋子,回头用那种媚眼如丝的眼神勾我,"用你最大的力气,把我当成偷了东西的贱奴。"
我二话不说,先是用手掌狠狠抽在她右半边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立刻浮起五个通红的手指印。凯莉"啊"地尖叫一声,身子却往前拱,把屁股翘得更高。
"用力!老子让你用力!"她嘶吼着,像个疯妇。
我抄起床头柜上的一根橡木棍——那是她专门从柴房找来的——照着她的肥臀就是一顿猛抽。啪啪啪的声响在卧室里回荡,她的屁股很快从白变红,从红变紫,肿得老高。凯莉哭得满脸是泪,嘴里却不停地喊着:"再狠点!打烂它!把这个不守妇道的骚屁股打烂!"
打到她屁股发烫颤抖,我又找来一根马鞭,那是她从马棚拿来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我让她站到房梁下,用粗麻绳捆住她的手腕吊起来,脚尖刚好能点着地,整个人像只待宰的母羊一样悬在半空。
"现在你是谁?"我绕到她身后,用马鞭挑起她的下巴。
"我...我是你的俘虏...是偷了你东西的贱货..."她喘着粗气,乳房因为重力的缘故垂下来,乳头硬挺着。
我挥起马鞭抽在她大腿内侧,她尖叫着踮起脚尖,身体在空中打转。我又抽了几下,看她疼得浑身抽搐,然后扔掉鞭子,从后面粗暴地进入她早已湿透的骚穴,一边操一边骂:"偷东西的贱婊子,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偷汉子的下场是什么!"
"啊...是的...惩罚我...把我吊起来操..."她语无伦次地喊,身体随着我的冲撞来回晃动,两个大奶子甩来甩去。
过了几天,凯莉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这是我从黑市弄来的,"她眼里闪着疯狂的光,"能让女人产奶的药。我要当你的母马,我要你像挤奶一样对我。"
凯莉给马夫放了几天假,我把凯莉带到了马棚。那里真的有一匹母马正在喂养小马驹,凯莉看着那场景,呼吸急促起来。我让她脱光衣服,只戴着马具,一个皮革做的口衔,还有从背后锁住她双手的马具锁链。
我把她拴在母马旁边的立柱上,让她四肢着地,像牲口一样趴着。药效发作得很快,她的乳房变得鼓胀,乳头肿大, 白色的液体从乳尖渗出来。
"看看你这副德行,"我蹲下来,粗暴地捏住她的一只乳房,"跟真正的母马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个人形产奶器罢了。"
"哞...我是母牛...是母马..."凯莉眼神迷离,嘴里含着口衔说话含糊不清。
我用力挤压她的乳房,奶水喷射出来,溅在她自己的脸上和干草上。她发出痛苦的呻吟,却又带着极度的快感。我两手并用,把她的奶子当成挤奶的工具,白色的乳汁一股股地流进我准备好的铁桶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隔壁的母马不安地踢了踢蹄子,小马驹咕咚咕咚地吮吸着奶水。凯莉看着那场景,身体剧烈颤抖,下面流出了大股的淫水。"更多...把我挤空...把我当成你的牲畜..."她呜咽着。
挤完奶,我把她翻过来,在满是干草和粪便气味的马棚里狠狠操了她,她的奶水还从乳头往外渗,弄了我们一身腥甜味。
最疯狂的是那个周末。凯莉把客厅腾出来,在中央铺了一张厚实的毛毯。她穿上了全套的马具装备——一个真正的皮革马鞍绑在她背上,马笼头戴在她头上,缰绳垂下来,最羞辱的是那个马尾肛塞,巨大的马尾巴从后面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摇摆。
"骑我,"她四肢着地,抬起头用笼头上的缰绳蹭我的手,"像骑真正的马一样骑我,用马刺扎我,让我跑起来。"
我跨上她的背,抓住缰绳,双腿夹紧她的腰。她背上绑着马鞍,正好卡住我的胯部。我用力一拉缰绳,她"嘶"了一声,开始在地上爬行。
"驾!驾!"我喊着,用穿着皮靴的脚跟踢她的腹部——那里没有马刺,但我用力很大,她疼得往前一蹿。
"太慢了!贱马跑得这么慢!"我拿起真正的马刺——那是她从马具房拿来的,有尖锐的齿轮——对准她的大腿内侧轻轻扎了一下。
"啊——!"凯莉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像马嘶一样,身体猛地前冲,爬行速度立刻快了起来,在客厅里绕圈。她的膝盖和手肘磨得发红,马尾巴在屁股后面甩来甩去,每一次我扎她,她就疯狂地往前爬,嘴里发出"咴咴"的叫声。
骑了三圈,我停下来,把她按在地上,从后面掀起马尾巴,拔出肛塞,露出她已经扩张的菊穴。"骚马发情了,该配种了,"我解开裤子,鸡巴早已硬得发疼,对准她的后穴就捅了进去。
"嘶——!好粗...种马...我的主人..."凯莉疯狂地叫着,身体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屁股高高翘起承受着冲击。我抓着马鞍的把手,像骑马冲刺一样猛干她的后穴,马刺在她大腿上留下红红的印子。
"你这匹母马就是用来被操的!"我咆哮着,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老子要把马精液射进你的肚子里,让你怀上一窝杂种!"
"是的...我是母马...是你的种马...啊...要被操坏了..."她语无伦次地喊,手指在地上乱抓,马笼头的缰绳被汗水浸透。
最后我在她后穴里爆发了,滚烫的精液灌满了她的肠道。她瘫软在地上,像一匹跑瘫了的马一样大口喘气,马鞍还绑在背上,马尾巴沾满了精液和肠液。
后来凯莉又弄来了一个大铁笼子,就放在卧室角落,足够一个成年人蜷缩在里面。每天下午,她就光着身子爬进笼子里,我把门锁上,让她像狗一样待在里头。
"汪...汪汪..."她在笼子里学狗叫,伸出舌头喘气,乳房从笼子的铁丝网格里挤出来,乳头硬挺着。
到了晚上,我打开笼子门,她立刻爬出来,摇着屁股蹭我的腿。"主人,母狗饿了...母狗要吃东西..."她仰起脸,眼神迷离。
我通常会先把鸡巴塞进她嘴里,让她像狗舔食一样服务,然后把她按在笼子旁边,从后面像狗交配一样进入她。"叫啊,让我听听母狗怎么叫的!"
"汪汪!呜...汪..."她一边被操一边学狗叫,声音嘶哑淫荡,身体前后摇摆,头发凌乱地遮在脸上。
有时候我会把她拴在床头,用皮带做成项圈,让她整晚都像狗一样不能上床,只能睡在床边的地毯上,但随时可以被拉过来使用。
"你这贱货现在连人都不是了,"我摸着她的头,看她温顺地舔我的手指,"你就是老子养的母狗,专门用来泄欲的。"
"是的...我是母狗...是主人的性奴..."凯莉舔着我的掌心,眼神里满是痴迷和顺从,"请多疼爱你的母狗...让母狗永远服侍您的鸡巴..."
在那个新年前后的寒冬里,我们把所有的道德和矜持都抛到了脑后。凯莉不再是什么高贵的苏格兰寡妇,我也不是什么中国军官,我们只是两个在战争边缘疯狂交媾的野兽,用最肮脏、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还活着,还在燃烧。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1月末,凯莉的黑人女仆奥斯丁回来了,这意味着我们玩的多少要收敛一些,奥斯丁无权限制女主人找情人,也从不多嘴,这对她没什么好处,凯莉告诉我当她不存在就好。我和凯莉保持了稳定的性生活,只是不能动静太大。
进入1944年2月随着新生产的B29飞机的到来,我离开了凯莉家,重新回到空军基地宿舍里住,凯莉也回归原来的职业女性岗位,重新开始每天校准新运到的诺顿瞄准具,解答我遇到的不懂的地方,仿佛一切都如同一场春梦了无痕。
B29需要10个人来操作,两个驾驶员,其中1人为机长,领航员,机械师,无线电操作员,4个不同位置的自卫机枪手,还有我投弹手,也要兼职操作前部机枪。据说后续版本还会增加一个雷达操作员,但我们这些初期生产型上还没有加装。他们几乎都是白人,偶尔有几个印第安土著充当领航或无线电操作,对他们的考核要比白人还要严格,他们也以此而自豪,他们比白人更强,完全没有黑人。
每个星期,整个机组会一起进行3到4次的实战训练,飞越广阔的德克萨斯原野,有时还有海洋,向预定目标发起攻击,然后返回,投弹手的工作主要是在扔下炸弹的时候,通过诺顿瞄准具,正确的把地面目标纳入瞄准的十字线,并按下投弹按钮。在这前后,都要操作前部机枪去射击从旁飞过的靶机。
在飞行中,我们不时要面对真实发生的,或训练指挥官突然下达的各种问题,如发动机起火速度下降,某个方向发现了敌人战斗机,正在经过高射炮群的射击飞机有破损,然后机长就会指挥成员去解决问题,如果问题发展扩大到无法修复,我们就会被判定被击落。由于飞行引擎的不可靠,我们也多次经历真的要迫降在荒漠里,而这种时候,正是机组人员互相熟悉和彼此展示兄弟情义的好机会,我们必须绝对互相信任,不然我们一个都无法活着回来。
进入1944年5月,我所属的轰炸机大队接到命令,准备向中国成都已经修建的机场进行转场,预计整个工作会在7月全部完成。凯莉邀请我再次来到她家里,告诉我她可能怀孕了,但这是她自愿的,用不着我负责,战争期间社区对军人寡妇的婚外情,常常会默许。现在我们快要走了,她的合同也正好完成,凯莉打算去找她的孩子们,然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而我们也注定今生无法再见面,于是我拙劣的学着美国电影里常见的那样,和她缠绵的吻别。
最后一次和她睡在一起做爱,清晨临走时,凯莉送给我一把.38的史密斯伟森转轮手枪,她说如果我被击落了没死的话,会用得上这个。我掏出一个,大威德金刚的法相给凯莉,这是我妈为我向雪山上的大师求来的护身符,能保佑她平安。凯莉欣然收下,认为这个东西是充满异域文化的工艺品,很值得给孩子们看看。
我回到基地时,宪兵看到我佩戴的.38转轮手枪,好心的告诉我:“前面左转有个射击训练场,你可以去做射击训练,并可领取子弹。”
…………
何永清回忆录节选:
……1945年末,我那时还在西康省副官处任上,负责处理一些土司和边地士绅的事务,有一件事通过西康省秘书处转发后,交给副官处副官之一的我处理,一个美国军官和几个中央来的人要来通报西康省内一个中国军人的死讯,这种事在战争期间发生过很多次,我也照理以省内治安不靖为由婉拒了美国人和中央官员,记者的前往,也婉拒了中央的抚恤金和其他吊唁礼品,只接受和他直接相关的中央空军一个军官携带一件空军礼服,和我一起前往死者家中探望,我还通知了西康省报发讣告,下发文公到县里,由西康省财政赠送一口合规的棺木,按照军阶发放抚恤金,安排县里士绅和官僚前去吊唁。
在一起坐车前往黎夏河谷的路上,这个中央空军的周上校和我说起美国人告知的,这个中国空军飞行员的阵亡细节。他1944年7月初和机组一起被部署到内川机场后,每月都会出动轰炸如上海的日军海军陆战队驻地,鞍山钢铁厂等目标,12月参加了对汉口的火攻,1945年1月参与轰炸日本九州岛南部鹿儿岛军港时,返航途中由于发动机故障,被日本截击机追上并遭到迎头攻击,他作为瞄准手当场阵亡,尸体随飞机沉入海中无法打捞,其他机组成员都跳伞落海后,被美国潜艇救起。
到了黎夏河谷,我向那个飞行员的老父亲,也是这里的大寨主,送上了中美两国空军签发的两份阵亡通知,简要说明了来意,心里稍微有些愧疚的对老寨主说:“你家五娃出息了,只不过当初你把你的儿子交给我,可我没能把他活着带回来,他死在了打鬼子的战场上,现在才得到确认。”
老寨主握着我的手说:“不干你的事,这条路是五娃自己选的,何况我们听了这么多年抗战的事,如今我家出一个,也是为了国家大义。”
中央空军的周上校代表中央空军,向老寨主致意,并送上了中央空军追赠的空军上尉礼服,老寨主摸着这件他儿子从没穿过的军服说:“这材料和做工,比得上前清时祖辈穿过的官服,我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只有五娃才配穿,把它挂到祠堂里去吧。”
寨主夫人找了几件五娃以前穿的旧衣服,装进县里赠予的棺材里,做成一个衣冠冢,当地民团一起高喊了几声“送五爷上路”,对天一阵枪响。
在回去的路上,周上校对我说:这件事我们知道后本来打算给他申请一枚勋章,但是上级审核后驳回了,他没有辉煌战绩,也没有惊人英勇,只是中国战区几百架轰炸机里,其中一架的操作人员,美方这种人折损的更多,却难以评价其个人贡献,而是纳入整个体系考量。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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