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是柏林墙被推倒31周年纪念日。1989年11月9日,由于当时东德的中央政治局委员君特·沙博夫斯基对上级命令的误解,错误地宣布柏林围墙即将开放,导致数以万计的市民走上街头,拆毁存在了28年零3个月的柏林墙。11个月后,两德终于统一。
当我们重新审视这段历史的时候,发现其实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乐意看到柏林墙的倒塌。而这些人之中,很多都是东德当年的特权阶层。极端主义导致极端的权力,极端的权力导致极度的腐败——在东德,纳粹主义来不及腐败就灭亡了,不过,腐败的事业,由另一个极端主义来继承。在上世纪40—50年代,东德的共产党,即统一社会党领袖乌布利希掌握国家权力,按照斯大林的模式进行了“清党”,151000名党员被整肃。而当时东德的人口总数,不足1700万人。通过这样的清洗,国家权力高度集中在个人手里。由此为开端,围绕着党的无限权力,逐渐形成了一个官僚特权阶层。
“所谓的特权阶层,就是党内以第一书记为首的主要高干,依据级别的大小,享受着合法的特权。他们可以在商店买到老百姓见不到的、甚至没有听说过的商品,周末和节假日可以到别墅去度假,而此时人民却在为明天的面包排着长队。官员出行时,往往警车呼啸,行人让路;不管有病没病,特权者享受特殊的医疗服务……
为了保卫这种特权利益,在这个权力圈内,特权者严格禁止外人进入。用人惟亲愈演愈烈,裙带关系猖獗。昂纳克当政的时候,干部的自上而下的任命制和任人唯亲的暗箱操作,使得整个统一社会党完全被特权集团把持。这样的体制必然导致溜须拍马之风盛行,平庸之辈盘踞高位,贿赂公行,贪污腐败成风。入党的人感兴趣的不是什么社会理想,而是社会地位……”(丁建弘《德国通史》)
当柏林墙倒掉以后,这些特权阶层无疑失去了他们曾经拥有的荣光和待遇。结束蛀虫一样的生活,像普通人一样工作。因此,他们由衷的痛恨柏林墙的倒塌!1963年,美国总统肯尼迪在柏林墙下,发表了传诵一时的著名演讲:“……让我请求你们抬起目光,超越今日的危险看到明天的希望;超越这道墙看到正义来临的一天;超越你们自己和我们自己看到全人类。自由是不可分割的,只要一人被奴役,所有的人都不自由。当所有的人都自由了,那时我们便能期待这样的一天到来:在和平与希望的光辉中,这座城市获得统一,这个国家获得统一……”
而对于“在统一后,哪些梦想被实现”这个问题,90%的受访东德人和94%的受访西德人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法制和自由!柏林墙,必须被推倒!
柏林墙,本就不应该存在! ![]()
柏林墙倒塌后,德国媒体每年都会进行各种关于柏林墙的社会调查,尤其是在五周年、十周年这类整数纪念年份,类似调查更是铺天盖地。进行调查的媒体很多,涉及的地区和样本不同,不同年份又有区别,所以可以参考的数据非常多,有兴趣的人可以自行查阅。
数据虽多,但大方向趋同,也可以见到德国人普遍的价值观。比如说,不管是德国的经济低迷期还是高速发展期,不管是顺风顺水的时代还是危机当口,大多数人都认为柏林墙的倒塌是正确的。
为了让数据更能说明问题,类似调查一般会将前东西德地区分开,形成两组数据相互观照。多年来,前西德人赞同柏林墙倒塌的比例一直高于前东德人。但即使是前东德,也一直维持在高比例水平。
当然,在可以自由表达观点的德国,这类问题肯定也有反对声。那么,是哪些人痛恨柏林墙的倒塌呢?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大多数反对者是老人,年轻人比例较低。其次,这些老人多半是在前东德有稳定社会地位,有一定特权或铁饭碗保障的人。
对于前东德人而言,幸福感的高低取决于他的经历与身份。一些原先的既得利益者往往对两德统一后的生活表示失望,尽管西德通过各种方式为原东德地区提供高福利,但他们失去了特权,失去了计划经济下的各种免费保障,失去了原先的铁饭碗,仍心有不甘。
因此,在各种调查中,不同年龄层次的人对两德统一的看法往往大相径庭,年轻人满意度明显高于老人。此外,高学历、具有社会竞争力的群体,满意度也远高于低学历者。
其实,
早在柏林墙仍然存在的时期,这种代际差异就已初现端倪。西德政府曾于柏林墙倒塌前夕做过一个调查,统计结果显示,柏林墙倒塌前出逃西德的东德公民,其特点是“年轻、壮劳力、情绪乐观并受过良好教育”。被调查的出逃者中在谈及出逃原因时,74%的人认为没有自由,93%的人认为东德的政治状况在后退。
2011年,《柏林日报》调查显示,10%的受访者认为1961年修建柏林墙“完全正确”,62%的受访者认为“完全错误”。其中,被访者中的前东德干部群体几乎都认为“完全正确”,这也侧面说明了当年的既得利益者才是如今最失意的群体。
其实,对于东德人来说,他们曾经在柏林墙倒塌后面临人生最好的机遇。
两德统一后,德国政府采取了一步到位的输血政策,通过巨大的财政支持东部经济改革。当时最重要的举措当属东德马克对西德马克的兑换。
西德人抛出了大手笔,东德人也获得了其他前东欧国家无比欣羡的“福利”——
前东德公民可按1:1的比率将手上不值钱的东德马克兑换为西德马克,封顶数量为4万马克。要知道,如按实际汇率计算,东德马克被高估了400%!
此外,德国政府还征收“团结附加税”,占个人收入的5.5%,用于原东德地区的建设。也正因为新德国政府的包办,在前东欧国家中,前东德一度转型代价最小,复苏也最快。
当时的东德人因1:1的马克兑换比率,购买力大增。原先在东德倍受欢迎的商品立时无人问津,口袋里有钱的东德人纷纷转而购买质量更佳的西德产品。
不过有些人认为,这个“福利”是短暂的,甚至有负面作用。因为东德人热衷西德商品的结果是本国的低效率工业进一步萎缩,产品无人问津,大量工厂倒闭,进而使得许多人失业。
在他们看来,这有点像是恶性循环:因为就业岗位减少,年轻的、受过良好教育的高素质劳动力选择前往前西德城市,城市人口减少,税收随之减少,剩下来的老人则需要政府更多的财政支持,政府又没有相应的资金支持大规模的基建以吸引投资者,就业岗位因此进一步减少。
那么,是不是不该实行这样一步到位的兑换呢?当然不是。
德国政府选择1:1的兑换比率,其实是一种转移支付,迅速实现了东西德社会福利和收入的接近,同时也使得西德的资本在东部无法获取廉价劳动力资源,无“血汗工厂”之忧。加上社会福利保障,从而确保了原东德人的基本生活。虽然前东德地区确实面临产业转型的艰难,不过,高额福利还是能够确保前东德地区的变化,道路和住房是最明显的变化。
更何况,即使没有这个货币兑换,难道前东德地区就不需要产业转型了吗?当然不是,那些落后僵化的产业,本就应该被淘汰。将产业转型的阵痛归咎于西德政府的补贴,简直就是“拉不出粑粑赖马桶”,也倒置了因果关系。而这种思维逻辑,恰恰是前东德既得利益者的逻辑,因为铁饭碗没了。
其实,
在这个产业转型期里,前东德人面临着巨大的人生机会。他们有了自由创业的可能,有了各种制度和福利保障,也有了自由迁徙的权利,可以去前西德地区乃至西欧其他国家发展……他们还有了更多学习机会,新的教育体系和知识体系向他们敞开大门,无论是大学教育、职业教育还是继续进修,都带来了人生的多种可能。
换言之,
只要你努力,完全可以在新德国的自由空间里寻找到人生的方向,但许多前既得利益者选择了放弃,并在此后若干年里怨天尤人。
同样是2011年的数据显示,前东德地区的平均工资仍比前西德地区低17%。许多人将这类数据当成了如今德国东部不如前东德的佐证,其实非常荒谬。因为在柏林墙倒塌前,东西部工资差异达到了60%。
东西德不仅仅工资差异大,生活水准差别更大。东德人民在计划经济下想要改善生活,也得跟着国家的脚步,订购一台洗衣机需要几个月时间,买一辆小汽车甚至需要排十年以上的长队。曾有前东德学者说,许多家庭因为要等十二三年才能拿到车,所以家中若有孩子出生,就立刻以孩子的名字去订车。两德统一后,他们获取的自由中,也多了购买自由这一选项。
而且,
经济并不是唯一。有一项统计结果是这样的:85%的东德人和81%的西德人认为东德人应当为通过和平方式结束黑暗统治而感到骄傲。对于“统一后,哪些梦想被实现”这个问题,90%的受访东德人和94%的受访西德人提出了同样的答案:
法制和自由。
至于其他,完全可以通过时间去弥补。
转自他处侵联删
还有半月2021将成为历史,愿万恶的新冠与一切的不快乐随着一起消失。回望的岁月总是让人不舍和唏嘘,好与不好都会过去,很多的人和事在身后逐渐定格,美好的日子就这么渐渐被岁月封存了。祝我们在2022都能遇到更多的美好与温情。祝小草的聚聚们在未来的日子里身体安康,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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