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盛世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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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睡美人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偷香窃玉的好天气。 宋青书一席黑衣站在一处山包之上,任由深夜的寒风吹打着全身,专注地望着远处山谷中的三圣庵。 估摸着里面的人已经进入梦乡,宋青书纵身一跃,身子随风飘荡,力竭之时便踩住树叶上轻轻一点,身形又能往前蹿出数丈。 当他悄无声息地翻进三圣庵,回头瞅瞅一路行来的距离,由衷感叹道:“踏沙无痕果然称得上当世第一轻功。” 查探一下周围,发现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宋青书露出一丝满意笑容,继续隐匿身形,一路往陈圆圆房间摸去。 “古代人这种窗户又不能防贼,又不能防偷窥,真不知拿来有什么用。”宋青书盯着眼前纸糊的窗户,大敢无语,连忙学着电视上的招数,沾了点口水,轻轻一戳,便毫无声息地捅破了窗户纸,将眼睛凑过去往里面看去。 房中昏暗一片,隐隐约约见到床上躺了两个人,宋青书顿时大感失落:“莫非是陈圆圆和她奸夫?这个女人虽然可怜,但她自己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很多时候果然是咎由自取啊。” 感叹归感叹,但他还记得此行的目的,宋青书掀开窗户轻轻跳了进去,刚一落地,就见床上一人似有所感地翻过身来,宋青书瞳孔一缩,脚使劲往后一蹬,人似利箭一般冲了过去,电光火石间点了床上两人的昏睡穴,这才暗自舒了一口气。 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宋青书一愣,借着微弱的月光,低头看去。 花檀木古床纱幔层层之下,一妙龄少女身上被子滑落大半,露出了月白丝绸抹胸,三千青丝轻柔如水地铺在上面,映衬出了一身赛雪的肌肤。睡梦中长长的睫毛,随着每次呼吸微微颤动,看清了那张俏脸,宋青书恍然大悟:“原来另一人是阿珂。” 捏起被子一角,宋青书一边轻轻替她盖上,一边喃喃自语:“罪过罪过,我只是为了《四十二章经》而来,真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啊。如今天气渐凉,替你盖上被子,以免风寒入体,就当我这次冒犯的赔罪吧。” 盖好过后,宋青书转过头来准备巡视《四十二章经》究竟放在哪里,“额滴娘呢!”映入眼帘的美景差点没让宋青书流出鼻血来。 隐约可见陈圆圆曼妙的身姿盈盈而卧,朦胧纱衣之下,胴体若隐若现。雪色双峰挺立,纱衣难掩其高昂。眉如新月,弯若柳叶,神情恬静地躺在那里。朱唇不点而赤,柳眉不描而黛,果然不愧是能让男人冲冠一怒的红颜祸水。 “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不知为何,宋青书脑海里突然浮现盗帅楚留香的出场白。 “哎,我虽然好色,却也不屑于当淫贼。”宋青书以极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全心全意寻找起经书,终于看见那本《四十二章》正压在陈圆圆枕头之下。 宋青书抿了抿嘴唇,坐在床边,伸手抄起陈圆圆的后颈,将她轻轻扶了起来,让她的身子靠在自己怀中,伸出另一只手到枕头下取了经书,将自己伪造的那本替换回去。 正欲将陈圆圆放下去,鼻尖却闻到她身上传来一股似麝非麝的幽香,只觉得怀中佳人分外柔若无骨,一时间竟然有些舍不得放手。 “淫贼,出来受死!”窗外一个愤怒的男声让宋青书悚然一惊,连忙将《四十二章经》揣入怀中,颇为不舍地将陈圆圆放到了床上,跳到了窗外,警惕地看着院中之人。 只见那人五六十岁的年纪,身穿粗布衣裤,头缠白布,腰间围一条青布阔带,足登草鞋,神色愁苦,垂眉低目,一副十足乡农打扮。宋青书却不敢轻视,刚才听对方喝声,中气十足,显然是个高手。 “阁下是何人,没想到小小一个三圣庵居然还藏着这样的高手。”宋青书凝神聚气,暗自防备,心中突然有些明悟,吴三桂将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老婆留在荒郊野外,总会派人保护的。 “我早已忘了自己姓名,就算记得,也不会告诉你这种下九流的淫贼。”乡农鄙夷地看了宋青书一眼。 “我虽然挺享受被一个美女喊淫贼的感觉,但是被你这般邋遢的老男人一口一个淫贼,感觉总是那么违和,若是让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听见了,说不定还以为我对你的菊花做过什么事情呢。”宋青书越说越觉得恶心,连忙呸呸呸啐了一口。 乡农面露疑惑,自己倒是在菜园种了一些菊花,可是明明丝毫未损,而且就算被他毁坏几株,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又想到对方刚才在房中不知道对自己魂牵梦萦之人作了什么,不由大怒道:“小贼,老夫已经几十年没用过刀了,今天为了替天行道,就破例一次。” 寒光一闪,一套凌厉狠辣的刀法就劈了过来。宋青书不想暴露身份,因此并没有将木剑带在身上,察觉到阵阵寒冷逼人的刀气逼来,不敢徒手硬接,只好顺手折下旁边一截小树枝,打起精神,以树枝为剑,见招拆招。二人刀剑忽快忽慢,有时密如连珠般碰撞数十下,有时回旋转身,更不相交一招。 十数招过后,两人分了开来,乡农惊骇地看着宋青书:“传说中的草木竹石皆可为剑……阁下剑法精妙无比,为何自甘堕落,成为武林中不耻的淫贼?” 宋青书心中的震撼更是不小于他,连忙叫道:“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百胜刀王胡逸之,可是你为什么使的是胡家刀?” 百胜刀王胡逸之,外号“美刀王”,当年相传是武林第一美男子,结果一次在成都,无意中见了陈圆圆一眼,便神魂颠倒,不能自拔。陈圆圆在平西王府中之时,他便乔装在王府里做了园丁,给她种花拔草。陈圆圆去了三圣庵,胡逸之便跟着去做伙夫。 奇就奇在,胡逸之明明武功高强,陈圆圆在他面前可以说唾手可得,但他从来没有非分之想,只盼早上晚间偷偷见到她一眼,便已心满意足……这二十几年中,跟陈圆圆只说过三十九句话,以及陈圆圆向他说过五十五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以说是金书中最痴情的情圣。 第一百四十七章蛋糕与烂梨 “美刀王?”听到宋青书的话,胡逸之仿佛回忆起过去的荣光,自嘲地笑了笑,突然回过神来,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胡家刀的?” 宋青书心中一呆,没想到对方果然是胡家的人,暗自祈祷:看年纪他应该是胡一刀的长辈,胡逸之可千万别是飞天狐狸啊,那样自己娶了冰雪儿岂不是多了个便宜公公? 事到临头,宋青书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问道:“阁下和当年的飞天狐狸是什么关系?” “臭小子,看你年纪轻轻,见识倒不浅,居然还听过飞天狐狸的名头。”胡逸之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莫非阁下就是飞天狐狸?”年纪对得上,又使胡家刀法,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胡逸之见他以一根树枝就能和手持宝刀的自己斗得不分胜负,心知对方武功尚在自己之上,于是放弃了继续进攻的念头,将刀插到身前,防备地看着宋青书。 “那就一定是了,”宋青书表情郁闷,越说越肯定,“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会默默无闻守候陈圆圆数十年,但联系到你是闯王李自成的首席侍卫飞天狐狸,一切便说得通了。虽然江湖一直传言当年李自成兵败自杀,但我却清楚他隐姓埋名活了下来,而且还和陈圆圆藕断丝连,这些年,恐怕都是李自成安排你保护陈圆圆的。” 胡逸之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注意到这一细节,宋青书笑了笑:“你也不用紧张,李自成早已不是当年威震天下的闯王了,一个丧家之犬而已,在下对他的下落可没什么兴趣。”心中却是颇为头疼:之前我一直把闯王宝藏当做囊中之物,忘了李自成尚在人间,现在看来,得早作打算啊…… “哼,阁下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见识不凡,胡某实在想不通阁下为何会当淫贼。”听到宋青书的话,胡逸之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既不承认自己是飞天狐狸,却也不否认。 “在下深夜闯入陈圆圆卧室,并未贪图她们美色,实在是事出有因,只是个中缘由,我实在不方便向前辈透露。不过我可以对天发誓,刚才在房中并没有对陈圆圆母女做任何不轨的事情。”宋青书跟冰雪儿之间不清不楚,对胡一刀已经心存愧疚,现在碰到胡一刀的父亲,语气自然恭敬了起来。 胡逸之虽然奇怪他态度的转变,但想到刚才在陈圆圆房中不知道做了什么,心中就一阵妒意,冷声说道:“就算你刚才没做什么,但若不是我出言制止,难保你不会继续对陈姑娘做些什么。” 宋青书顿时觉得有些无言以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笑着说道:“我自然确信没有对她做过什么,而且我觉得前辈的怒火似乎找错了对象。前辈既然二十几年来都守护在陈圆圆左右,那么肯定清楚她搬到三圣庵过后,还有一个男人经常进出她的卧室才对,你不去找那个真正玷污了你梦中情人的男人,反而扭着我不放是几个意思?” 胡逸之表情顿时极为不自然,怒道:“陈姑娘冰清玉洁,还望阁下不要毁她清誉。” “冰清玉洁?”宋青书笑容中充满嘲弄之色,“陈圆圆的确是有倾城之姿,可是她怎么也和冰清玉洁这四个字联系不上吧?” 胡逸之脸色一红,他怎会不清楚陈圆圆的过往,犹自分辩道:“陈姑娘以前是身不由己,自从安定下来过后,早已洁身自好。” “真是这样么?”宋青书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一眼,突然疑惑起来,“起初我以为你是一个傻瓜情圣,后来得知你使的是胡家刀后,又以为你是借痴情来掩饰自己的身份,不过现在看你这样子,莫非你真的迷恋陈圆圆?” 哪知胡逸之却仿佛被开水烫了一般,立即说道:“我别无他求,只盼早上晚间偷偷见到她一眼,便已心满意足,怎……怎会有丝毫唐突佳人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能忍受那人每夜进出陈圆圆的香闺,享受无边的艳福?就因为你是他的手下,就需要一直忍受这种痛苦么?”宋青书叹了口气,原著剧情里陈圆圆搬到三圣庵过后寂寞凄苦,这个时候隐姓埋名的李自成却找上门来,一来二去,两人又重修旧好,最后还怀上了阿珂,不得不回到平西王府,让吴三桂喜当爹了一把,看这次吴三桂的反应,似乎仍然被蒙在鼓里。 “不要说了!”胡逸之脸上青筋暴露,手指关节捏得咯咯直响,显然被宋青书的话勾起了无数痛苦的回忆。 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宋青书顿时止住不言,不经意间也有了一丝恍惚:陈圆圆果然是红颜祸水,惹得天下间这么多一等一的男人为之神魂颠倒。这些男人明知陈圆圆那具美妙的身体已经不知被多少男人品尝过了,却仍然义无反顾陷了进去…… 宋青书转念一想,也觉得正常,这就是男人的天性,往往愿意和人分食一个甜美的蛋糕,也不愿一个人吃个烂梨,陈圆圆自然是那个甜美的蛋糕,烂梨么,自然是指世上一些庸脂俗粉。 见胡逸之情绪极为不稳定,宋青书还是觉得早走为妙,连忙转移话题道:“前辈当年也是名震江湖之辈,又何必为了一个女人窝在这个旮旯里?前辈又知不知道胡一刀已经死于奸人之手,留下孤儿寡母受人欺凌,胡一刀的儿子胡斐甚至连胡家刀法都所学不全……” “一刀死了?”胡逸之震惊地看着宋青书,这几十年来,他两耳不闻窗外事,默默当一个花农,早已与江湖隔绝。 宋青书叹了口气,就将胡一刀与苗人凤比武,结果被人在两人刀剑上下了剧毒,导致胡一刀中毒身亡,之后一系列事情大致和他说了一番。 胡逸之听得老泪纵横,低头沉默不语。 宋青书生怕刺激到他,慢慢往外走去。胡逸之突然抬起头来,一番话说得宋青书震惊不已:“我不是飞天狐狸,我是他弟弟,当年他自知大难将至,托付我替他保护李自成,我答应了下来。本来一切顺利,可惜在李自成重遇陈姑娘后,一切就变了。如你所言,他经常半夜闯进陈姑娘的香闺,与她……总之,里面传来的声音,对我是一种极大煎熬,我忍了一年,终于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在一个月圆之夜杀了他。陈姑娘见他再也不来,还以为李自成又将她抛弃,一颗心终于平静下来,整日吃斋念佛,过得倒也平静,我便又可以安静地守护她了。”胡逸之说着说着唇边露出一丝幸福的笑意。 第一百四十八章赐婚 “你杀了李自成?”宋青书一时间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人都会死,他其实早在九宫山就该死了,我提前送他一程而已。”胡逸之神色淡然,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大的事情。 见他眼中闪现着疯狂,宋青书五念陈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胡逸之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兵器太吃亏,真打起来不是我的对手,不过看在你和胡家渊源颇深,就放你一马。若是以后碰到小胡斐,让他来这里找我,我会传他完整的胡家刀法。” 宋青书并不认为对方真有能力伤到自己,但也不想为了口舌之争,来一场无谓的打斗,闻言笑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在下日后定会将话带给胡斐。” 接下来几天,将公主隆重下葬过后,宋青书就派人到三圣庵接回了阿珂,告别吴三桂之后,便带着韦小宝的灵柩往京城行去。 途中宋青书几次找阿珂搭讪,本想培养一下亲密度,只可惜阿珂一来充满背井离乡的愁苦,以及对皇宫一行的忐忑不安,二来还没从目睹意中人对公主无礼的场景中恢复过来,对宋青书的搭话爱理不理,几次自找没趣过后,宋青书脾气一上来,也懒得再理她。一路无话,使节队伍很快回到了京城。 紫禁城内,康熙将随从与侍卫赶到远处,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棺木中的韦小宝。因为采取了皇宫秘法,这么久过去了,韦小宝的尸身并未怎么损毁,康熙看着那熟悉不已的容貌,眼中泛起一片晶莹之色。 不过他毕竟是一国皇帝,终究没有让泪水掉下来,转身怒视着宋青书:“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青书就将那天山海关内发生的事情九真一假地向康熙道来,过程中康熙一直不置可否,待宋青书讲完过后,康熙冷笑道:“你们糊弄吴三桂父子倒也罢了,在朕面前还不说实话。福康安身为宝亲王世子,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建宁又不是生得国色天香,怎么可能让福康安冒如此大风险!” “这……”宋青书面露为难地看了棺木中的韦小宝一眼,表情显得十分挣扎。 康熙早已熟悉韦小宝胆大包天的性格,见到宋青书的表情,心中顿时有了一丝明悟,沉声说道:“莫非跟韦小宝和建宁有关。” “皇上明鉴。”宋青书迟疑着说道,“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何不就让它这样过去,也能保留一下……名声。” “混帐!”康熙气得面红耳赤,“朕只需要知道真相。” 宋青书见时机差不多了,才吞吞吐吐地说道:“韦大人与公主一向感情很好,在去山海关途中,两人做下一些错事。后来韦大人知道皇室婚嫁之女必须被对方检验贞洁的规矩,无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准备将罪名推到福康安身上,”抬头看了看康熙脸色,宋青书连忙加了一句,“韦大人也是想着彻底破坏宝亲王与吴三桂之间的关系,为皇上日后的大业出一份力,才想出这个一石二鸟之计的。”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康熙冷笑道。 宋青书继续说道,“哪知道当天出了岔子,建宁公主她……真的被福康安污辱了,公主性子也是刚烈,以为是韦大人负了她,就用火枪射杀了韦大人,自己也服毒自尽了。” 宋青书并没有一回来就直接将这番话说给康熙听,他深知若是听者心中对你产生了怀疑,哪怕你说的是事实,都会引起对方怀疑。宋青书特意等康熙再三追问,才假装瞒不住,九真一假地将当日的情形还原出来,过程中还不停地为韦小宝说着好话,这样一来,康熙果然丝毫没有怀疑到他身上去。 “他爷爷的,韦小宝这个混账,果然色胆包天,居然连公主都敢偷!”康熙又是愤怒又是惋惜,“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朕不会给他?非要铤而走险,害得失去了性命。” 宋青书识趣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言,听着康熙发泄。 康熙在屋内走来走去,抓起一个茶碗就砸在了地上,嘴里恨恨说道:“毛东珠那个贱妇,害了母后不说,生个孽种又害了朕的左右手,他妈的……” 宋青书见康熙一改平日的皇室礼仪,像个市井小民一般破口大骂,不由感叹康熙果然从心底当韦小宝是朋友。 发泄了一通,康熙终于平静下来,盯着宋青书眼睛说道:“今日之事,朕不想第三个人知道。” 宋青书低身行了一礼:“臣明白!”突然想到阿珂,连忙说道,“皇上,这次公主和韦爵爷在山海关出了事,吴三桂惶恐不安,于是仍然令吴应熊将公主迎娶过门,再将公主葬在吴氏祖坟,臣考虑到朝廷此时不宜跟吴三桂闹翻,自作主张答应了下来。” “答应得好!”康熙哼了一声,心中寻思:建宁是毛东珠和野男人生的孽种,本就不是皇族中人,若是运回京城,葬在皇陵也不是,不葬也不是。 宋青书将吴三桂的奏折递了过去,说道:“吴三桂还自请削去王爵,罚俸十年。” 康熙随意翻了几下,冷笑道:“那老乌龟明知道只要他仍然手握雄兵,朕便不会答应这个请求。特意玩起了这手,果然其心可诛。” 宋青书知道若是韦小宝还活着,这个时候肯定会顺着康熙的意思将吴三桂一顿臭骂,顺便再拍康熙几句马屁,便可以将康熙哄得乐呵呵的,只可惜宋青书一个现代人,背上的脊梁并不那么容易弯下去,也许有时候会为形势所迫暂时屈服,但总做不到韦小宝那样马屁张口就来,只好继续说道: “吴三桂还说本该亲自上京请罪,但北方战事吃紧,只好派女儿阿珂入宫为奴为婢,代父赎罪。” 康熙果然皱起了眉头,心中寻思:吴三桂在天下汉人的心中可以说是声名狼藉,我若是纳了他女儿,恐怕会失去很大一部分士人的支持…… 看了看宋青书,顿时计上心来,开口说道:“朕的宫中并不缺人,朕就将她赐给你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生而同衾死亦同穴 宋青书这下子可傻眼了,阿珂的确是一个绝色少女,自己对她有着男人应该有的念想,可是这和把她娶回家是两码事。 康熙担心纳阿珂污了名声,难道宋青书就不怕么?若宋青书只想安安分分当一个王公大臣,那么能娶到阿珂这样一个国色天香的少女为妻,自然是求之不得,只可惜他所求甚大,深知收阿珂弊大于利。宋青书正欲推辞,但明白此时康熙正在气头上,而且担心拒婚会让康熙意识到自己的野心,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眼神余光扫到韦小宝的棺木,顿时计上心来:“回禀皇上,臣与韦爵爷情同手足,如今韦爵爷亡故,尚没有入土为安,臣实在没有心思谈婚论嫁。” 听到他提起韦小宝,康熙长长叹了口气:“听说之前小桂子还送了你一套宅子,看来你们关系果然很好。也罢,小桂子的后事就交给你负责了,将他风风光光下葬,小桂子最喜欢热闹了。” “臣遵旨!”宋青书说道。 “吴三桂之女朕先安排她在储秀宫住下来,等你忙完了小桂子的身后事,就将她娶过门吧。”康熙想到阿珂住在宫里终归不妥,连忙说道,“还有,等会儿你到子爵府去一趟,替朕慰问一下小桂子的遗孀。” “是!”阿珂果然是个烫手山芋,宋青书只好先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当宋青书扶着韦小宝的灵柩来到子爵府,双儿早就得到消息,穿着一身雪白的孝服,梨花带雨地站在门口等着。 “弟妹,还请节哀。”看着双儿清静秀丽的脸庞,肌肤比身上的孝服还要白上三分,宋青书叹了口气,心中寻思:若是她知道我是凶手,不晓得会有什么反应呢? 宋青书早已派人请好了做法事的和尚道士,诵经念佛声中,他帮着双儿接待着各个闻讯赶来的吊唁者。 康亲王,索额图,明珠,多隆等韦小宝生前好友也纷纷走到韦小宝棺木前一一道别。 索额图让手下搬来一些巨大的纸质骰子,一边焚烧一边感叹道:“韦兄弟,这些东西是其他太监和侍卫拜托我烧给你的,报答你昔日手下留情之恩。虽然你每次逢赌必赢,但是你总不会赶尽杀绝,你总是赢一百年只收八十两,怎么也会给他们留下二十两来养妻活儿,维持生计……” 康亲王也抹着泪,让手下搬来一些纸人,伤感地说道:“韦兄弟,这些太监宫女是哥哥我的一点心意,让他们到下面服侍你,你也不至于一个人孤单寂寞,连开赌局都找不到人……” 明珠在一旁摇头说道:“想不到韦大人生前仗义疏财,乐善好施,居然……哎,真是哲人其萎,天妒英才。” 索额图也点头附和道:“对啊,他还有菩萨心肠,已济世为己任。” 康亲王也不甘落后:“他办事光明磊落,为官正直不阿,真是朝中的典范啊。” 多隆一听,感觉话都被他们说完了,连忙补充道:“还有啊,他不畏强权,凡事身先士卒,体恤下属,犹如自己的子女,好似再生父母。” 宋青书听得直翻白眼,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群溜须拍马之徒。 虽然宋青书听着毫无感觉,但在双儿听起来,却是分外暖心。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韦小宝的形象又活灵活现展现到她面前,再回头看了看棺木中韦小宝青白的脸色,双儿悲从中来,眨眼间就哭成了个泪人儿。 “都是我们不好,让双儿夫人更伤心了。”康亲王等人面面相觑,索额图连忙上前说道,“都说睹物思人,夫人看到我们几个人难免会回忆起韦爵爷,我们还是先行离去,免得夫人睹人思人。” “几位大人……恕双儿……有孝在身,不便相送。”双儿哭哭啼啼地回礼道。 “弟妹,我送几位大人出去吧。”宋青书连忙站起来说道,双儿充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当宋青书送完几人回来过后,吊唁的客人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了,双儿看到他,起身说道:“宋大哥请跟我来,双儿有事相求。” 宋青书跟着她进入了后堂,七绕八绕,见双儿进了一间房间,不由得在门口停下脚步,面露尴尬之色:“弟妹,现在韦兄弟去了,我一个大男人不太方便进你的房间。”这倒并非宋青书矫情,而是他现在实力还不够,总需要考虑礼法的影响,若是府上只有两人还好说,但刚才不少客人应该都看到到他和双儿一前一后走到了内室。 双儿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宋大哥不需要顾虑的,反正……”说完便打住了,也不再强求他进来,走到里面的卧室,很快悉悉索索的声音传了出来。 随着功力日渐深厚,宋青书听力也大大灵敏于常人,听到里面熟悉的声音,顿时神色古怪:双儿居然在脱衣服,她想干嘛?莫非是知道了我是凶手,但是顾忌我的武功,打算色诱我,趁我神魂颠倒之际再下手?又或者是安排了其他人等着抓奸,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境?想到这里,宋青书不由得转头打量了四周一番,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埋伏的迹象。 “宋大哥,抱歉让你久等了。”耳边传来了双儿的声音,宋青书半是防备半是期待地回过头去,见双儿衣衫整齐,顿时露出一股失望之色。双儿递过来一个黑色包裹,宋青书下意识接到了手里,似乎还能感到一丝温热的气息。 双儿开口说道:“宋大哥,这包东西麻烦你帮我交给一个人,那个人每个月的十五会在京城天桥卖膏药,你去问他膏药怎么卖。他会和你说,‘这膏药很贵的,要三两黄金三两白银’,你只需要回答他‘不贵不贵,五两黄金五两白银卖不卖?’然后将这包东西交给他便可以了。” “哪有这样还价的?一贴膏药卖那么贵,抢钱啊,你居然还价五两黄金五两白银?”宋青书故意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其实他一听便知道这是天地会的切口,为了避免双儿起疑心,故意装出来的。 双儿解释道:“这是为了防止人误打误撞,宋大哥,希望你看在和小宝的交情上一定要把这东西送到。”说着眼神中已经充满哀求之色。 宋青书心中一动,沉声问道:“看来此物相当重要,只是我不明白弟妹为什么不自己去送?若是担心安全问题,我可以暗中保护你。” 双儿淡淡一笑:“我想多陪陪小宝,不想离开他那么久,只有麻烦宋大哥了。” 第一百五十章殉情......未遂 联系到双儿刚才在里面脱衣服,以及包裹里透出来的身体余温,宋青书突然醒悟过来包裹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了。 “一直还头疼着怎么推倒双儿,才好得到绣在她贴身内衣上的藏宝图,没想到她居然直接交到我手中了。”宋青书捏着包裹,得到得太容易,一时间有些心神恍惚。 “那就拜托宋大哥了。”双儿见他沉默不言,下意识当他答应了,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往灵堂那边走去。 “你是不是打算随韦兄弟而去?”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双儿身形一颤。 “我已经刻意掩饰了,没想到还是被宋大哥看出来了。”双儿转过身来,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容。 当宋青书知道她将四十二章经藏宝图都交给天地会的时候,就明白了双儿已经萌生了死意,不过他一个现代人,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殉情的惨剧发生,连忙劝慰道:“弟妹,韦兄弟那么爱你,若是他在天有灵,想必也不希望你这么做,他肯定不愿你受到任何伤害。” 双儿表情并没有什么波澜,反而柔声说道:“宋大哥,你不了解小宝,小宝最怕寂寞了,肯定希望我去陪他的,而且他一定担心死后我会给他带绿帽子,让他做个乌龟王八蛋。”说着说着唇边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笑容。 “得,看这架势完全就是王八吃秤砣,铁心了。”宋青书一阵头疼,他虽然知道双儿和韦小宝感情很好,但却没想到好到了这种程度。只好改变策略劝道:“弟妹,如果你陪韦兄弟去了,万一……万一……” 想了一半天,也没想好怎么才能劝得她回心转意。 “万一什么呢?”双儿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殉情,反而比平时放开了些,微笑着打量着宋青书,有些好奇他会说出什么理由。 “万一你体内怀了韦兄弟的孩子呢?”宋青书脑中灵光一闪,连忙说道,“若是因为你殉情,让韦兄弟的遗腹子随你而去,害得韦家绝后,岂不是很对不起他?” “宋大哥~”双儿嗔怪地看了宋青书一眼,雪白的脸蛋儿突然多了一丝嫣红的颜色,“人家没有怀上小宝的孩子。” “从韦兄弟离开京城算起,还不到一个月,你没看过大夫,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宋青书打定主意,明日安排几个御医过来,一定让他们咬定双儿已经怀孕了,说不定才能打消她轻生的念头。 “反正我自己清楚。”双儿咬着下唇,一张脸羞得通红,不愿意继续和宋青书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 “呃,好吧,”宋青书对女人的一些秘密也不太清楚,见她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心知这个理由恐怕不行,不过这会儿时间他已经想出了另外一个理由:“双儿姑娘不考虑为韦兄弟报仇么?” “报仇?”双儿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疑惑。 宋青书只好硬着头皮向她编着谎话:“若不是福康安污辱了建宁公主,建宁公主也不至于羞愤自尽,以至于拉了韦兄弟陪葬。福康安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弟妹你不找他报仇,却急着殉情,实在是有些不智啊。” 哪知双儿却淡淡地摇了摇头:“别人也许不清楚小宝的品性,我却是很清楚的。你们虽然瞒着我,没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但我心中早已想得明明白白。公主向来跟小宝关系很好,可是她受了福康安欺负,死前不找福康安,却要拉小宝陪葬,说明了当时在她心中,她恨小宝更多于福康安。究竟是什么让公主这么恨小宝,我不想去猜,也不愿知道,只是明白一定是小宝做错了事情,我又何必将他的死迁怒到其他人身上呢?” 宋青书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原著里更倾向于丫鬟形象的双儿,居然有如此丰富的独立人格,还有一颗如此善良的内心。 “宋大哥你看什么呢?”见宋青书一直盯着自己看,双儿有些羞怒道。 “双儿你还有没有姐姐或妹妹?”宋青书明知道答案是否,还是忍不住问道,连弟妹都忘了喊了。 “没有!”双儿曾经被多隆和张康年赵齐贤问过同样的问题,自然知道男人们的潜台词是什么。 看着双儿轻嗔薄怒的样子,宋青书心中感慨道:这么好的姑娘,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既然你没有姐姐妹妹让我娶,那你自己牺牲一下吧。 “宋大哥,你不用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现在天色不早了,宋大哥先回去吧,明天记得过来将我和小宝葬在一起。”双儿神色平静地安排着自己的死亡,那份从容的笑容看得宋青书心尖一颤。 宋青书一路低着头,沉默地跟着双儿往灵堂那边走去,看着离灵堂越来越近,宋青书明白自己只要踏出了子爵府,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善良温柔的女人,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猛然抬头喊道:“双儿!” “嗯?”双儿疑惑地回过头来,入眼处却只有两个漆黑如墨的瞳孔。 很快双儿表情就由茫然变得惊喜起来:“小宝,你没死?”说完就扑到了宋青书怀中。 抱着双儿柔软的腰肢,宋青书此时却是一点邪念也没有,点了点头:“对啊,我还没死。” 听到韦小宝的声音,双儿再也忍不住,趴在宋青书怀里哭了起来,可能是压力骤然放松,加上这几天一直都没怎么睡过,哭着哭着她就睡着了。 “睡吧,睡吧。”宋青书怜惜地说道,拦腰将双儿横抱起来,往不远处两个丫鬟那边走去。 “宋大人,你怎么……少奶奶她……”看到宋青书将双儿抱在怀中,两个丫鬟只觉得脑子有点短路,两人突然见同时想到一个可怕念头:宋大人干出了这种事情,不会杀人灭口吧? “没记错的话,你们俩是桃红柳绿吧。”宋青书根本没想到自己在两个小丫头心里有多么不堪,“你们俩跟我来,将你们少奶奶送到房中休息。”说完就抱着双儿径直往她卧室走去。 “哦~”两个丫头面面相觑,连忙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有情况? 宋青书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将双儿抱到房间去的,但是后来意识到不妥,要是被人看见了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如果宋青书真的是意图不轨倒也罢了,可这次他是真的没有丝毫邪念夹杂在里面,若是背上一个淫贼的名头,未免太冤了点,正好碰到上次那两个小丫鬟,宋青书仿佛碰到救星一般喊她们一起来替自己作证。 一路来到房中,宋青书正欲将双儿放到榻上休息,哪知双儿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伸出双臂紧紧将他的手抱在怀里,嘴里喃喃说道:“小宝,不要走……” 宋青书为难地看了两个丫鬟一眼,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心想既然是主母自己愿意的,那就没法管了,于是说道:“宋大人就陪夫人吧,我们先下去了。”说完就慌慌张张想往外跑。 “你们得留下来!”宋青书沉声说道,“弟妹她今天精神恍惚,才把我误认为是韦兄弟,我担心她做傻事,就先陪着她,你们需要留下来给我们作证,要是你们一走,她的清誉就没了。” “是~”两个丫鬟欠身行了一礼,问道:“不知道宋大人可需要热水什么东西,尽管吩咐奴婢去做。” “不用了,你们呆在屋里就行。”宋青书说完回过头来,看着怀里的双儿,秀眉紧蹙,纤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在梦中也不安宁,不由得伸出手去温柔地将她散落在脸上的几根发丝撩到耳后。 双儿躺在宋青书怀里,两人难免有些肌肤接触,双儿肌肤冰凉,碰触着十分舒服,宋青书挪了挪身子,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斜靠在床边,怔怔地看着双儿,心中颇为矛盾:本来四十二章经已经到手,大可以一走了之,而且自己是害死韦小宝的罪魁祸首,留下双儿,难保日后不被她知晓真相,给自己埋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可是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善良的少女从容赴死啊…… “桃红,说他俩没有一腿你信么?”注意到宋青书的动作,两个小丫头一边用眼神示意,一边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夫人说不准,不过看宋大人刚才那么温柔的动作,心里没想法才怪。” “我看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看她将宋大人搂得那么紧,还让他的手放在那么羞人的地方……” “哎,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哪有资格管这些事。” “我只是不忿少爷刚刚过世,夫人就跟其他男人这样……” “哟,是不是当年少爷调戏过你,你这个小骚蹄子一颗芳心就沦陷了啊。” “去死!” 两个丫头从小一起长大玩耍,因此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交流起来居然毫无晦涩感。 第二日清晨,宋青书感觉到双儿情绪已经安稳下来,将手轻轻从双儿怀中抽出来,温柔地托着她的后背将她慢慢平放在榻上,然后扯过一边的被子盖了上去。 两个小丫头正在角落打瞌睡,听到响动立马惊醒过来,宋青书小声说道:“我若是留在这里,等会儿弟妹醒来未免太过尴尬,就先告辞了。你们俩要时刻跟着她,虽然经过我……她应该不会再自寻短见了,但多点小心总没什么问题。” “小宝!”宋青书离去后不久,双儿突然感到怀中空空,下意识伸手一抓,结果抓了个空,一下子就惊醒过来。 “夫人您醒啦?奴婢去打准备洗脸水。”柳绿连忙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双儿先是神情茫然,然后慢慢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顿时两颊绯红,“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把宋大哥当成小宝呢?真是丢死人了,以后在他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昨晚宋大哥他……他没对我做什么事情吧?”双儿颇有些难以启齿,挣扎了一番,还是开口问道。 桃红抿嘴一笑:“倒也没做什么事情,就是抱着夫人睡了一晚。”双儿平日里对待两个丫鬟极好,因此私下里开起玩笑来也没有顾忌。 “你们这两个死丫头,为什么不阻止一下,就由着我被其他男人抱啊。”双儿又羞又急,狠狠地瞪了她俩一眼。 “奴婢们也想啊,本来都打算不顾宋大人武功有多高强,豁出一条小命也要跟他拼了,哪知道夫人你自己却主动搂着宋大人,不停喊老爷的名字,我们哪还敢造次。”两个丫头委屈地说道。 双儿也慢慢回忆起一些具体情节,只觉得胸脯那些被宋青书触碰过的地方烫得厉害,突然看到放在床边的包裹,意识到正是自己昨晚交给宋青书的,一时间神色难明,“宋大哥现在哪里?” “宋大人说怕夫人醒来尴尬,就先行离开了。”两个丫头异口同声答道。 宋青书知道双儿经过自己的催眠暗示,暂时不会萌生死志了,起码在韦小宝入土为安之前是这样,为了避免相见尴尬,宋青书决定先回宫一趟,晚点再到子爵府帮忙。 回到皇宫,老远就听到自己住处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宋青书呢?叫他出来。” 宋青书下意识一喜,心想莫非是幽幽回来了?可是当他听到侍卫回答的声音,不由大失所望:“启禀郡主,宋大人昨天到子爵府主持韦爵爷的身后事了。” “不知郡主找宋某何事?”宋青书慢条斯理走了进来,示意侍卫先下去,回头打量了阿珂一番。 淡绿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一根用纯净羊脂白玉制成的一笔寿字簪,一缕青丝垂在胸前,双颊边若隐若现一丝红晕,薄施粉黛,便已倾国倾城。 听到宋青书的声音,阿珂抬起头来,噔噔噔地就跑了过来,瞪着宋青书愤怒地说道:“宋青书,当初你在三圣庵是怎么跟我和娘说的?本郡主现在居然被皇上赐给了你,你是不是一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结果?” 第一百五十二章是谁拨动了少女的情丝 宋青书郁闷地说道:“嫁给我真有这么难以接受么?” 阿珂闻言一愣,仔细打量了宋青书一番,剑眉星目,身材挺拔,再加上年纪轻轻就成了康熙跟前的红人,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问你话呢,你瞅着我光脸红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宋青书无语道。 “谁脸红了?人家只是从储秀宫跑过来热的。”阿珂犹自嘴硬,“反正我不想嫁给你,我对你……没感觉。” 宋青书嘿嘿直笑:“说得好像我很想娶你一样。” “你什么意思!”阿珂跺了跺脚,充满怒气地瞪着他。 “放心吧,我有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不会要你嫁给我的。”宋青书淡淡笑道,在子爵府一夜未睡,脑中思考了不少东西,如何拒婚就是其中之一。 “那就好,”阿珂长舒一口气,露出一丝灿烂笑容,突然想到什么,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喂,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注意到宋青书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阿珂也有些不好意思,“从小到大,除了娘亲外,人家还没见过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又身为堂堂郡主,你娶不到我应该充满遗憾与失落才对呀,怎么搞得像对我不屑一顾似的……”语气中充满了娇蛮与不忿。 女人就是麻烦,娶她要闹,不娶她也要闹,宋青书撇撇嘴:“第一,娶妻若只是为了追求漂亮,我可以去追求你娘,干嘛要找你?第二,当今乱世,列国纷争,皇帝满地走,公主多如狗,你一个郡主又算什么?” “你居然污辱我娘?”阿珂或多或少也知道陈圆圆之前一些坎坷经历,所以最容不得别人对陈圆圆说三道四,这次听到宋青书言语中带着轻薄,顿时大怒,扬起手就往宋青书脸上招呼过去。 话一出口,宋青书便有些后悔,刚才只是有些不爽阿珂的盛气凌人而已,现在想来,阿珂不过是一个娇蛮少女,又不曾有什么真正大错,自己这样对她实在有些小家子气了。 内疚归内疚,见阿珂一巴掌打过来,宋青书也没贱到凑着脸迎上去,往后微退一步,就伸出手去紧紧抓住她的皓腕,让她的巴掌再也落不下来。宋青书正要开口,突然神情一变,原来阿珂有时候会向平西王府侍卫请教武功,她学得虽然不上心,但那些师傅没人敢不尽心教她,王府侍卫虽然算不上宗师级高手,但各个武功高强,因此阿珂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是精妙奇怪招数倒是不少。 阿珂见右手腕被宋青书握住,银牙一咬,以右脚为支点,腰肢扭过一个古怪角度,扬起左脚,从背后往宋青书头上击去。 只可惜两人武功相差太远,宋青书虽然一愣,但电光火石之际,仍然伸出了左手将她的腿鞭挡住。 此时阿珂腰身弯着一阵夸张的弧度,手腕和脚踝都被宋青书握在手中,只余下右脚站在地上,颇具汉代“翘袖折腰”舞姿。 宋青书捏着她的皓腕纤足,鼻尖传来一股少女的淡淡的芬芳香气,下意识闭着眼睛吸了一口。 阿珂以如此羞人的姿势被他制住,本已颇为难堪,注意到他的动作,更是羞怒交加:“还不快把我放开!”声音中都带了一丝哭腔。 宋青书终于回国神来,放开了阿珂,表情讪讪地望着她,不知如何开口。 将衣裙整理平整,阿珂已经羞红了耳根,抬头怒视着宋青书,狠狠跺了跺脚:“宋青书,我恨你!”说完就捂着嘴往外跑去。 宋青书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孟浪,可是又不好追上去解释,只好收拾好心情往御书房走去。 “什么,你不愿意娶阿珂郡主?”康熙放下奏章,皱着眉盯着宋青书。 “是的,皇上。”有时候拒绝不仅需要艺术,还需要勇气。 “为什么?”康熙疑心大盛,“朕昨天见过阿珂郡主了,的确称得上人间绝色,你为何不愿意。” “臣家中早已有了妻室,妻子正是如今的峨眉派掌门周芷若,我们夫妻感情极深,当年我经脉尽断生命垂危的时候,她都一直对我不离不弃,试问我发迹过后,又怎忍心抛弃糟糠之妻。而阿珂堂堂郡主身份,自然不可能给人做妾,所以臣只好辜负皇上的一番好意了。”宋青书嘴里虽然说着周芷若,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冰雪儿当年陪着自己治伤的点点滴滴,唇边泛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康熙突然想起以前派人查过宋青书的底细,他家中似乎的确已经有了妻子,顿时大为不悦。 御书房内陷入一股诡异的宁静,宋青书正忐忑不安的时候,康熙开口了:“也罢,此事暂时放到一边,现在有另一件事需要你立即去办。” “可是臣还要负责韦兄弟的身后事。”宋青书眼前浮现了双儿娇弱无力的样子,担心自己走后没人照看她会出什么意外。 “放心,朕已经派了多隆到他府上帮忙了。”康熙说道。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么急?”事已至此,宋青书知道多说无益,只好问道。 “朕最近得到消息,日月神教的前任教主任我行重出江湖,广邀好手,似乎欲上黑木崖重夺教主之位。东方教主引领日月神教,向来跟我大清朝廷关系十分密切,朕不希望东方教主出什么问题。”康熙说道眉头微皱,“本来东方教主神功盖世,也不需要朕操心,只是朕念及上次他与风清扬决战过后,似乎受了不轻的内伤,以防万一,派你到黑木崖一行,助东方教主一臂之力。” “任我行?”宋青书悚然一惊,想到原著中东方不败可是被任我行令狐冲等人围攻致死,这一世知道了东方不败是个姑娘,宋青书自然不会坐视这一切发生。 “时间紧迫,你立即启程吧。”康熙点点头,吩咐道。“臣告退!” 宋青书退出了御书房过后,在一处假山站立不动,没过多久,一个淡淡的人影从阴影中浮现了出来。 “小子的感觉越来越敏锐了啊。”一个老太监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一苇渡江中的空气动力学 “老祖的事情这么快就办完了?”宋青书认出对方是葵花老祖,惊讶道。 “上次红花会的人串通南少林将我骗了出去,多亏你将小皇帝救了下来。”葵花老祖仿佛述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对于他这种活了数百年的人来说,的确也没什么能让他动容的了。 宋青书记得上次葵花老祖说过,他之所以保护康熙是看中了康熙身上的真龙之气,有助于他修炼葵花宝典。“老祖,有个问题我一直不太明白,你需要真龙之气,按理说铁木真的真龙之气更足啊,你怎么不去他那里?” “成吉思汗的确不错,只可惜他征服欲太旺盛,一直在马背上南征北战,老祖我老胳膊老腿儿了,实在不愿跟着他四处奔波。剩下的几个皇帝里面,其余的帝王之气都充满衰败感觉,唯独康熙这里欣欣向荣,加上我已经习惯了紫禁城的生活,也懒得换地方了。”葵花老祖慢悠悠地解释道,他的声音犹如指甲划过玻璃一般尖锐难听,宋青书听得眉头大皱。 “老祖这次找我有何指教?”宋青书知道葵花老祖向来如鬼魅一般生活在阴影之中,没有要事一般是不会在人前显形的。 “小子,你也知道老祖我颇通望气之术,刚才在御书房里看到你头上一股黑气凝聚,想来你最近有一场大劫,念在相识一场,老祖好心提醒你一番,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葵花老祖干笑两声,很快就转身消失在原地。 “施主,我看印堂发黑,最近有血光之灾……”宋青书耳边仿佛响起了前世马路上那些招摇撞骗神棍的台词,“你要是真这么本事为什么上次不能料到康熙会被刺杀?”宋青书摇了摇头,并没有将葵花老祖的话放在心上。 出了皇宫,宋青书本欲到子爵府去看看双儿,但担心对方脸皮儿太薄,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决定直接出城往黑木崖赶去,让时间来冲淡两人间的尴尬。 宋青书一路策马西行,两日过后来到距离平定州西北四十余里处,只见山石殷红如血,一片长滩,水流湍急,询问当地居民,得知此地名为猩猩滩,晓得离黑木崖不远了。 更向北行,没过多久,宋青书便远远看到了日月神教的山门,两边石壁如墙,中间仅有一道宽约五尺的石道,一路上日月教教众把守严密,宋青书慢悠悠策马上前。 “何人敢闯日月神教总坛!”守卫很快就注意到了宋青书,很快就持刀将他拦了下来。 “还请通传你们东方教主,就说她的朋友宋青书有事求见。”宋青书跳下马来,对着他们拱了拱手。 “宋青书?没听说过,”守卫互相议论了一阵,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你说是东方教主的朋友?” “正是!”宋青书虽然注意到不妥,还是回答道。 守卫们纷纷心想:教主的朋友屈指可数,山上的长老我们哪个认不到?这人胆敢冒充教主朋友,若是传扬出去,山上的人追究下来,我们可小命不保。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划一地挥刀往宋青书身上砍过来。 宋青书早有防备,一个梯云纵就从他们头上跳了过去,抬头往山上看了一眼,只见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真切,心中惊疑不定:“莫非是任我行他们早到一步,已经控制了黑木崖?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心中担忧东方不败的生死,宋青书运起轻功便往山上闯去。 日月神教总坛戒备森严,上山之道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五尺左右的山道常人想要硬闯基本不可能,只是宋青书轻功太高,踏沙无痕急速运转起来,守卫们只觉一阵清风拂过,眼前便失去了敌人的踪影,刀剑纷纷砍到空处。 碰到实在避无可避的情况,宋青书便会运起梯云纵踩着两边山壁从守卫头顶跳过,一来二去,居然硬生生闯过了黑木崖第一道防线。 翻过三处山道,来到一处湖泊前,只见碧波浩淼,水汽腾腾。湖边几艘渡船早收到消息,全都划到了湖中央,船上教众纷纷拔刀凝神戒备。 察觉到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宋青书笑了笑:“昔日有达摩一苇渡江的神迹,今日小子不才,效仿一下先贤。”抽出木剑,运起真气往湖对面一送,木剑如利箭一般激射而出。宋青书双脚一蹬,运起轻功追了上去。在水面踩了几脚,一脚踏到木剑之上,一人一剑,犹如长风破浪,从湖面上飞跃而过,只留下后面满脸惊骇的教众。 “《孙子兵法》有云: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踏到对面的宋青书终于明白了月圆之夜风清扬为何能御剑飞行,跟石头为什么能浮在水面上同样的道理,关键就在于速度。只是这种方法只能短途冲刺用用,想要御剑飞行遨游天下,却是万万不能。 回味着刚才脚尖踩在水面上,水面传回来那股微妙的柔劲,宋青书似乎若有所悟,“相传民国期间有位国术大师,能做到双脚过膝,踩水而行,自己身负高明内力,又有绝世轻功,为何反而只有靠速度才能浮在水面上?莫非是没有利用好水中之力…...既然水的力量能利用,那若是能将空气中的风力充分利用,御剑飞行也不是不可能啊……” 见已将追兵远远抛了开去,宋青书一边思索一边继续往前行去,没过多久便碰到一铁闸,守卫上前喝道:“口令!” 宋青书暗暗叫苦,他哪知道什么口令,看来只有硬闯了,死马当活马医地随口回了一句:“文成武德。” 哪知对方明显舒了一口气,回道:“仁义英明。” “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宋青书没想到这都能猜对,脸色乐开了花,“那死太监还说我印堂发黑,这明明是福星高照,走了狗屎运了。” “还有腰牌呢?”还没等他高兴完,守卫又伸出手往他面前一摊。 “呃,我圈圈你个叉叉!”宋青书这一刻觉得冥冥之中有人在玩弄他,大骂一声,抽出木剑,直接硬闯过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人间仙境 宋青书一柄木剑专刺人穴位,刺中之人被劲力入体,往往全身酥麻,会瞬间失去战斗力,却又不伤性命,来自于现代社会的他,终归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 山上警铃大作,宋青书也不在乎,连闯三道铁门,来到一处垂直于地面的悬崖前,注意到半空中悬挂着的竹篓,意识到这悬崖顶上便是日月神教的中枢成德殿了。 竹篓虽然因为警鸣大作的原因,已经被收到了半空之中,不过这却难不倒宋青书,对于他来说,有实土借力总比柔弱无常的水要容易得多。 直接运起梯云纵往上蹿去,感觉到气力将要用尽,便脚尖往崖壁上一点,又可以往上蹿一大截。 途中可以见到一片片轻云从头顶飘过,再过一会,身入云雾,底下众人再也瞅不见了。 中途换气了四次,宋青书终于来到崖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汉白玉的巨大牌楼,牌楼上四个金色大字“泽被苍生”,在阳光下发出闪闪金光,不由得令人肃然起敬。宋青书暗自发笑:东方不败这副排场,武林中确是无人能及。少林、嵩山,俱不能望其项背,什么华山、恒山,那更差得远了。由此可见,她胸中大有抱负,非寻常掌门可比,不知道康熙见到了眼前这一幕,心中会怎么看东方不败? 崖顶众人早已得到警示,纷纷严阵以待,见他上来,将他团团围在正中,宋青书不欲再打下去,朗声说道:“这里主事的是谁?出来答话。” “神教长老鲍大楚,不知阁下有何见教?”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排众而出。 宋青书见他呼吸均匀,眼露精光,一身修为恐怕不在五岳掌门之下,暗暗感叹日月神教果然藏龙卧虎。 “任我行呢,怎么一直不出来?”宋青书身陷重围,一点也不担心,反正打不过就直接远走高飞,谅日月神教中除了东方不败也没人能追上自己。 “你是任我行那叛徒的手下?”哪知日月神教众人听到任我行却纷纷色变,鲍大楚瞪着宋青书问道。 见他直呼任我行的名字,宋青书舒了一口气,看来任我行一行人还没有攻上山来,顿时和颜悦色说道:“看来是一场误会,我是你们东方教主的朋友,还望鲍长老通传一下。” 鲍大楚哪敢信他,示意手下围过去:“想见教主,先束手就擒吧。”宋青书不愿与这些忠于东方不败的手下打,白白便宜了任我行,见他们扑了上来,连忙纵身一跃,跳到了成德殿顶上,猛吸一口气,运起狮子吼的法门吼道:“东方不败,我千里迢迢跑来帮你,你就是这样招呼朋友的么?要是你不在意这些徒子徒孙有所损伤,我倒是可以陪你玩玩。”声音有如洪钟,传遍了整个崖顶。 “大胆!竟敢直呼教主名讳。”听到他在殿上大呼小叫,下面一群教众纷纷色变,正欲跳上房顶捉拿他,远处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鲍大楚,送他来见本座。” 这样一来日月神教一干人等纷纷放下了手中兵器,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敢违背教主命令。 “公子请!”鲍大楚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和教主说话,而且听教主语气,似乎并没有怪罪意思,莫非他真是教主朋友?可是自己在神教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一名紫衫使者出来引路,宋青书跟在后面,走到成德殿后,经过一道长廊,到了一座花园之中,走入西首一间小石屋。紫衫使者停下来推了推左首墙壁,那墙原来是活的,露出一扇门来。里面尚有一道铁门,紫衫使者从身边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铁门,里面是一条地道。宋青书跟着他从地道一路向下。地道两旁点着几盏油灯,昏灯如豆,一片阴沉沉地。不由暗自提神戒备:“老太监说我有一场大劫,莫非是东方那婆娘嫉恨上次的事情,恼羞成怒之下将我骗到地牢里,像关任我行那样关一辈子? 越想越觉得可能,宋青书暗自懊恼太过大意,正犹豫着要不要原路返回,哪知转了几个弯,前面豁然开朗,露出天光。宋青书突然闻到一阵花香,胸襟为之一爽。从地道中出来,竟是置身于一个极精致的小花园中,红梅绿竹,青松翠柏,布置得极具匠心,池塘中数对鸳鸯悠游其间,池旁有四只白鹤。 宋青书万料不到会见到这等美景,心中暗笑:东方不败哪怕再威风凛凛,骨子里还是一个女人。绕过一堆假山,一个大花圃中尽是深红和粉红的玫瑰,争芳竞艳,娇丽无俦。 紫衣使者早已退下,宋青书盯着花海之中一个精雅小舍,笑了笑:“东方姑娘,在下听说贵教前任教主任我行重出江湖,特来助姑娘一臂之力。” “站这么远干嘛?怎么,既然有胆独闯我神教总坛,现在却没胆进这间小小木屋?”房屋里传来一声嗤笑,柔媚中却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傲气。 “东方姑娘终于肯用原本的声音跟我说话了,”宋青书闻声大喜,上前走去,“之前听你那粗犷的男声,虽然明知道你是女人,还是有些扛不......” “嗖!”宋青书脸色大变,急忙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了激射而来的绣花针。还没松口气,另一根银针却好似料到他的方位一般,直刺他胸前大穴而来。宋青书此时躺在地上,无处借力,只好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不过刚才一路闯上来,片叶不沾身的衣服,现在已经沾满了泥土。宋青书心中恼怒,正欲张口怒斥,第三根绣花针如被跗骨之蛆,眨眼就到了眼前。 “哼!”宋青书冷哼一声,闭上眼睛,竟然不闪不避地立在那里。 “咦?”房屋中传来一声惊呼,又是一根银针激射而出,后发先至,一下子撞偏了之前那根绣花针,看着两根绣花针插在一旁的石头中如插朽木一般,宋青书脸皮一阵抽动。 “以你的武功明明可以躲过去的,为什么站着不动?”小舍的门帘撩起,东方不败站在门口气冲冲地问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梅川内酷 那一刹那间宋青书满腔怒气烟消云散,微微有些失神,因为东方不败居然是一身女装打扮,穿着一套绛红色的续衽曲琚深衣。虽然明知东方不败威震江湖数十年,年纪肯定不会小到哪儿去,但是在那张俏脸上完全察觉不到岁月的痕迹,看起来仿佛就如……十七八岁,正是“灿灼其华,眉色含黛”之龄。 宋青书仔细望去,其发如春山,面颊盈盈,如若芙蓉,肌肤柔滑,赛过凝脂,生就一副楚楚动人风流万般之模样。 “你若再用那种贪花好色的眼神看本座,本座就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注意到宋青书的神情,东方不败冷哼一声,便转身往屋内走去。 “我没见过你穿女装嘛,”宋青书跟在她后面眉飞色舞地说道,“谁又能想到,威震天下的东方不败居然是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娇柔少女。” “收起你那套骗小姑娘的那一套把戏。”东方不败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坐下来继续她的绣花事业。 宋青书走进门内,见房中立着数道透明屏风,上面绣着几个神态各异的仕女,椅上还铺了绣花锦垫,不由啧啧称奇,最后注意到东方不败围绕到身后的宽大衣襟,仅仅靠一根腰带束紧,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说道:“东方姑娘,汉朝宫廷深衣的确很好看,既色泽鲜艳又显身材的婀娜多姿,但实在是不方便用来打斗啊。” “我喜欢。”东方不败斜了他一眼,注意力又回归到屏风上的仕女图。 “听说汉代深衣里面都是没内裤的……”宋青书犹豫良久,还是决定把这句话咽回喉咙,他可不想被恼羞成怒的东方不败射成刺猬。 “康熙派你来的?”东方不败淡淡地问道。 “我就不能是担心朋友,前来帮忙么?”宋青书觉得很有必要让东方不败觉得是欠自己人情,而不是让康熙摘了桃子。 “我们是朋友么?”东方不败不以为然地说道。 “当然是了!”宋青书脸皮早已练得比城墙还厚,瞪大着眼睛装着无辜,“你刚才不是还出手救了我么。” “我刚才只是想让吃点苦头,以报上次京城城郊之仇。”想到他刚才满地打滚狼狈的样子,东方不败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可惜最后你不躲不闪,害得我复仇的快感减弱了太多。” “所以说你还是舍不得我死嘛……”见东方不败脸色一寒,宋青书顿时顾左右而言其他,“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上次有人大言不惭要当本座男人,现在怎么提都不敢提了?”东方不败指尖一弹,绣花针倏地射入了对面屏风当中,完成了仕女图的最后一笔。 “主要是担心你面皮儿太薄,一听过后又跟我要死要活,最后白白便宜了任我行他们。”宋青书讪笑道。 “任我行?”东方不败仿佛陷入了回忆,最后摇摇头,“如果你来是为了帮我对付任我行,你大可以回去了。他的吸星大法虽然算得上是武林一绝,可惜还是没被本座放在眼里。” “若是平时,你当然不用怕。可是你上次跟风清扬决斗受了内伤,我估计着你恢复没那么快,就跑来替你压阵啰。”宋青书连忙说道。 “也好,留你在这里还能帮本座对付一些游兵散勇,免得到时候他们碍手碍脚,不过任我行必须由我来应付。”东方不败本欲断然拒绝,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心血来潮,涌起一丝不祥预感,迟疑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宋青书本来还担心东方不败过于骄傲,不屑他的帮助,见她答应,大喜道:“哈哈,你我联手,想那任我行有三头六臂,也掀不起大浪来。” 东方不败懒得理他,又从身边盒子里拿出一根绣花针,开始在空白的屏风上绣起来。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当年你夺了任我行教主之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偏偏却将他关在西湖地下,导致今日的祸患。” “为什么不杀任我行,是本教最大的秘密,”东方不败回过头来嫣然一笑,“想不想知道?” “想!”宋青书的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一般。 “可惜本座并不想告诉你。”东方不败视若无睹,所有心神都放在了对面屏风之上。 “东方姑娘,你学坏了。”宋青书一愣,不禁没生气,反而有些高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跟自己说起了这种冷笑话。 东方不败并不理他,素手摇曳,飞针牵引,屏风上一个仕女的轮廓逐渐显现了出来。宋青书瞧得无趣,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东方姑娘,不知道黑木崖上可有杨莲亭此人?”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啪的一声,东方不败手中之线应声而断,回过头来盯着宋青书,眼中寒光大盛:“你在哪儿听到这个名字的?” 见她反应这么大,宋青书心中咯噔一下:莫非她跟杨莲亭真的有一腿?想到这里,顿时有些不舒服。 “我也忘了从哪儿听来的了。” 东方不败沉默了一阵,开口说道:“他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宋青书一想,任我行他们没有了杨莲亭这个让东方不败分心的王牌人质,岂不是注定十死无生? “我杀的。”东方不败淡淡说道。 “啥?”宋青书大吃一惊,可惜对方再也不肯多说半个字,只好悄悄嘀咕道:“贵圈真乱!” 仿佛被他提醒一般,东方不败抬起了头,说道:“对了,让你一个外人呆在教中终归不妥,你就扮成神教中人吧,到时候还能给任我行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扮谁?”宋青书茫然地问道。 “杨莲亭。”东方不败理所当然地说道。 “虾米?”宋青书想到原著中杨莲亭的形象,弱受的实力,总攻的心,顿时觉得一阵恶心,连忙拒绝道:“绝对不行!” “为什么?”东方不败疑惑问道。 “一入基门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这是原则问题,没得商量。”宋青书手摆得像拨浪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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