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哒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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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妖像 因为蓝碎云入侵、冷月殿殿主卢隐玄被暗杀、沐兰亭和叶尘被掳走,导致天元宗的声望大幅下降,任何人都不会关注什么内应、曾恨水闭关、沐灵妃不便等藉口,大家实际都特别乐於看到所谓武林圣地亏输出丑,甚至平日里一些关系不太好的门派还寄了信来,明是安慰或主动提出援手,实则是嘲笑羞辱而已。 沐灵妃纤指一捻,几封来信瞬间震成齑粉,「前些日子灭了波旬教,巨阳门哈巴狗一般前来谄媚奉承,这次居然也敢来信笑话咱们。」 北斗殿殿主苏过海道:「这次打击实在太大,中州临近的王家、南宫家、极乐天禅寺一哄而上吞并本来受荫天元宗的中小门派,巨阳门已经归附南宫家族,否则谅他们也没胆子敢来信嘲弄。」 风虎殿的厉万隆脾气火爆,直言道:「卢师弟在宗门被杀,沐兰亭和那个叶尘在宗门被掳,连自己的门人都保护不住,也没脸保护别人了。」 这时天元殿内除了曾恨水、沐兰亭和已死的卢隐玄外,宗主、六位殿主、八位首座弟子齐聚一堂,商讨如何度过这次的声誉危机。 沐灵妃笑道:「我已经接到兰亭传书,这次叶尘重伤蓝碎云,结交铁玄甲,算是给宗门挣足了面子。」 虽然早已经接到消息,但这话让飞雪剑仙当众说出,分量又自不同,坐在一旁的温雪心中自豪,更加容光焕发。 苏过海笑道:「路峰回师弟好福气,这个叶尘先是雪山复生,回来就敲动玲珑金钟,再来砍断蓝碎云一只手,这等弟子往后一定要重点培养。」他刚说完立刻就觉得这话有讥刺聂千阙的嫌疑,哪怕身为师叔,他也自知不是这位师侄的对手,当然更不敢得罪他。 聂千阙淡淡地道:「叶尘功劳甚大,理应让其掌控宗门部分权力,这是无可厚非的。」 「苏师兄和千阙客气了……嗯哈哈,那个,但听宗主安排便是。」路峰回四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长相不差,见谁都是六神无主、客客气气的样子。 淳於清道:「叶尘这一刀确实关键,但还不足以挽回宗门这次的失误和损失,冷方师兄,内奸的事查得如何了?」 狱屠殿殿主冷方惭愧道:「宗门周边路线图并不算什么顶级机密,内门弟子都有嫌疑,查起来有些困难。」 淳於清叹了口气,「当时我也没能拦下蓝碎云,身为宗主肯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聂千阙忽然道:「事已至此,追究责任绝非首要,挽回声誉才是头等大事,眼下最好的机会肯定就是洪武门冠军会上力压群雄。」 厉万隆道:「洪武门不是早就取消大规模比武了吗?」 聂千阙道:「王家、南宫家、极乐天禅寺趁火打劫,不给教训怎么行,冠军会刚好提供藉口,到时我会处理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北斗殿首座谢随风赞同道。 「天禅寺这群和尚满嘴慈悲,没想到看见便宜也是不要命的。」 「到时冠军会上除了甯无忌,只怕没什么人能和大师兄一战的。」 淳於清道:「和巨阳门之类的理论只会自贬身价,直接找正主动武确实乾脆,但千阙你要当心天禅寺的剑僧道玉,这个人修炼忘情无我之道,心意坚定,只能力敌,全无破绽可攻;王家近年来如日中天,势力扩张很快,王星主、王星禅、王星蕴三大青年才俊无论谁去赴会都会很棘手;至於南宫家……」他见温雪并无表情变化,这才道:「南宫家的历史在四大家族里最是古老,却也有些老过头了,总自以为是贵族,所有人就会让着他们,到时可以高调对付,其他两派最好留上一线。」 诸人都知道宗主说的这几人都为当世青年一代的人杰,不出意外的话将来武学成就至少也是蓝碎云那样的级别。 聂千阙似乎完全不把这些人当回事,非常平淡地道:「明白。」 在场诸人全都感觉聂千阙近日来变得越来越深沉,他往日行动坐卧都似天地中心、世间神王,本来弥漫的霸道真气如今全部敛於无形,恐怕只有出手时才会铺天盖地的释放出来。 这时惊空遏云的鹰唳声响起,一头巨鹰飞进天元殿,聂千阙伸手架住,从鹰爪处取出封信纸,片刻后道:「四师弟来信,他已经汇合了叶尘和兰亭,并且联手上官琅璿、元飞、姬流云夫妇等人,准备荡平本心门,之后成败与否都会同去冠军会。」 全殿譁然,萧羽、谢随风等首座弟子热血沸腾,恨不得也赶过去快意一战。 沐灵妃笑道:「蓝碎云重伤,如今多半在元始天魔门摇尾乞怜呢,哪怕他在本心门,这些人也足可应付。」 厉万隆不咸不淡地道:「叶尘这小子真不消停,连上官琅璿这样的人都能巴结上。」 「也许还是上官琅璿求助他的。」苏过海对於叶尘这种性子倒是颇有好感。 淳於清道:「很不错,通知江南左近的天元宗弟子,暂时以叶尘、白东皇和沐兰亭为首领,全力联合上官琅璿他们拿下本心门。」 「是,宗主。」 冷方道:「上官琅璿能捕捉到本心门虚弱的绝好机会,其他门派也可以,只怕到时还有一番波折。」 沐灵妃说道:「我大哥在必要时可出兵围剿,但这只是最下策。」 朝廷兵马自然无往不利,但很难斩杀高手,哪怕跑掉一个都会相当麻烦,而且就算马到成功,沐看天为天元宗门外的大招牌之一,他只要在场,哪怕什么都不管,在世人眼中这个功劳也会落到他的头上。 一直低调没开口的藏经殿殿主杨风眠说道:「兰亭他们既然没有求援,多半是胸有成竹,咱也不用胡乱操心,况且这次行动还是春秋书院主导的。」 众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只有沐灵妃对沐兰亭极是宠爱,犹豫半天才妥协称是。 主要任务已经敲定,又商量了些细节后,天元殿上的门派核心已经走了大半。 淳於清看无关人等走的差不多了才问道:「千阙,你现在还打算和叶尘斗一场吗?」 聂千阙道:「说来也巧,还有半个月就是我俩比武的日子,也正是冠军会召开的日子,到时天下人也有个见证。」 温雪听上去竟是要在更大场合决斗,正色道:「聂师兄,叶尘年纪还轻,当时乍听闲人激他,导致不知轻重冲动莽撞,如今於本门已有大功,你们何必非要打这一场呢。」 聂千阙道:「嗯,你喜欢他的,是不是?」 「他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们……」温雪秀脸微红,不知如何措辞,心想何止如此,连身子都给他了。 聂千阙点点头道:「好,我生平从不死缠烂打,更不会强你所难,但这一战势在必行。」 坐在不远的沐灵妃似有所感,回头道:「不错,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千阙你能勘破这一层情障,面对道玉的摩诃无心剑至少已有六七分胜面。」 「那为何不能师兄弟联手光大宗门呢。」温雪声音有些急切,他也发现聂千阙比起之前来,修为更加深渊难测,只怕单凭叶尘的奇遇还是奈何不了这种底蕴的。 聂千阙大步踏出殿门,「雪儿你小看叶尘了,嘿嘿,冠军会上自见分晓。」 「宗主,温雪失礼了。」温雪回过神来,心道:他们二人间既已订约,不管如何,当堂堂正正一战,我不能再为小叶求饶似的避战了,这样反而显得婆妈俗气,再说小叶也未必会输。 淳於清笑道:「冠军会你不要去了,免得看见南宫家为难。」 温雪道:「有些事总归要说清的,不如趁早解决。」 路峰回说道:「这种老古董家族把发霉的臭规矩看得比天还大,很难说清的,希望你们好自为之,我先回去了。」 「路师叔当年好歹也是师出神武殿,外加聂师兄、白师兄、叶尘师弟、兰亭师妹他们在场,南宫家也算不上什么。」屠无道忽然起身笑道。 温雪一惊,师父向来性格软弱,完全不知道他还有这层身份,要知神武殿乃天元宗武学圣堂,非顶级悟性资质不能入殿,怎么看都和路峰回不搭边。 路峰回摸了把汗道:「三十年前的事了,你不说我都忘了,可惜你师叔过於鲁钝,砸了神武殿的招牌。」 淳於清笑道:「我们那一代年轻时的往事犹在眼前,如今千阙、无道、温雪他们这些年轻人已经当得一面了。」 「唉……」路峰回一声长叹,内含说不出的凄凉、悲哀、感慨,他看了淳於清好半天,欲言又止,终於还是回身走出大殿。 温雪虽是好奇,但见屠无道完全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也识趣的回去芷青殿准备行囊去了。 这时天元殿内仅剩淳于清、屠无道还有沐灵妃三人没走。 「无道,刚才那句话你似另有所指?」沐灵妃问出疑问。 屠无道说道:「当初鬼面人刺杀卢师伯后逃跑,之后有我师父、厉师伯、路师叔、燕师姐四人去追。」 「没什么问题啊,虽然没找到人,怎么了?」 「我入门十五年,从没见过路师叔动气动手,那天去擒拿鬼面人的居然有他在,很是古怪。」 淳於清道:「峰回当年也是门内天才弟子,排名远在我和灵妃之上。」 沐灵妃笑道:「神武殿向来高不可攀,当年曾师兄入门便是天之骄子,路师兄紧随其后,我那时还是扶云殿年纪最小的小丫头,宗主你那时还在藏经殿整理书籍笔录了吧。」 屠无道对这些往事并无太大兴趣,径直道:「我最喜欢深究不合常理的事,后来才查到路师叔居然出身神武殿,如今又居然是以软弱无争的形象示人,连我这样的首座弟子都不太了解他。」 淳於清和沐灵妃对视一眼,说道:「当年……嗯,然后呢?」 「再深查之下,我又发现路师叔总是声称外出采药,一年里至少八个月都不在宗门走动,芷青殿事务也是九成都由温雪负责,这个人似乎隐藏了数不清的秘密,在此之前竟也没人注意。」 沐灵妃道:「卸下面具混入追捕者中……你怀疑路师叔是那个鬼面人?」 屠无道笑道:「我身为狱屠殿首座,总管戒律刑法,宗门出了这么大事,我当然是要怀疑所有人。」 淳於清点点头,「无道你做的很好,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屠无道实际还查到很多其他秘密,但闻言后立刻住口。 等屠无道都离去了,沐灵妃才奇怪的道:「说真的,关於路师兄的往事我也不太了然,但单凭他有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就说他是宗门内奸也太牵强了些。」 淳於清冷然道:「当年路峰回本是天资不下於千阙的奇才,可后来不知在藏经殿哪里翻出一本经典古籍,便开始荒废练功,天天痴迷於寻觅能成就武圣的神功秘笈,导致本身武功不断退步,人人都笑他走火入魔自甘堕落,再过几年,连笑话他的人都几乎没有了,灵妃你当时年纪还小,应该不清楚吧。」 「原来如此,可惜大罗九重天和太阳剑谱仅有零星残章断句流传,真迹早就消失,另外三部咱们也见不着。」 「当然了,与其追逐虚无缥缈的武圣,不如磨练自身,像峰回这样舍本逐末实在稚幼。」 沐灵妃嫣然一笑,「往事如烟,武圣也好、秘密也好,却和杀害卢师兄没什么关系。」 淳於清道:「无道向来心细多智,这件事他会继续追查。」 等沐灵妃也翩然离去时,淳於清返回卧房,拿出一个青铜恶鬼面具来,金色光晕趁得他神情诡异,若有所思。 上官琅璿身为春秋书院头牌弟子,权力非常之大,下午赶路,行至夜晚便有书院人马接应大夥到一处山庄豪宅休息,又殷勤周到的命人给伤病初愈的沐兰亭准备了大量珍贵补品。 晚膳刚过,几人正享用精致茶点,准备养精蓄锐明早再走,便有人进来禀告道:「大师姐,最新消息得知王家一路人马已於昨日出发,方向不是洪武门而是飞魂涧本心门处。」 除叶尘外众人皆惊,关绣道:「果然有人想分一杯羹,毕竟蓝碎云重伤这种事千载难逢。」 沐兰亭问那弟子道:「是王家哪位高手知道吗?」 那弟子摇头道:「探子不敢靠近王家车队人马,只知道为首的是个年轻人。」 「王氏家族这一代一门三杰,个个身手了得,看来咱们想拿三火归元剑经并不容易。」上官琅璿嘴上谨慎,表情则是天塌不惊的素雅模样。 叶尘笑道:「若是这个王家公子夺得剑经,琅璿姐姐想怎么办呢?」 上官琅璿隐晦道:「剑经罕贵,只怕王公子年轻保不住,再落於邪魔外道之手就糟了,说不得也要掌握在咱们手里才能安稳。」 「姐姐果然厉害。」叶尘点头,心道:这年轻女子能和聂千阙齐名自然也是杀伐果断的狠角色,若真像外表那么斯文柔弱,绝无可能成为武林圣地第一顺位继承人。 上官琅璿续道:「明早上路,中午左右就能赶到本心门,到时先让王家公子降妖伏魔,咱们伺机接应便是。」 元飞等人一齐点头称赞上官小姐考虑周到。 叶尘手指扶额偷笑,春秋书院学问如何不知道,这口吐莲花的本事却真是让人瞠目结舌,侧低头时恰好看到铁晓慧偷偷冲自己做个可笑鬼脸,仿佛也在讥诮上官琅璿这种正派的虚假,二人同龄,他也撇撇嘴示意「了解,了解。」 本心门世代崇拜心妖罗我,限於直指本心的核心教诣,规模不大,门内最神圣的三火归元剑经也极少有人练成,若论势力,当属魔道最差的一个教派,但近几十年总算出了蓝碎云这个奇才,凭藉魔尊亲传的转轮冰火脉神功,一举获得八大魔王的封号,顺带让曾经三流的本心门闻名於世。 它所在的飞魂涧位於一处险峻山岭,常年虫蚁毒瘴弥漫,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只有罗我妖像散发的特殊气息才能避毒解秽让门派紮根此处。 此时有十几人大大咧咧站在谷口,尽管有说有笑,但他们的脚步都不敢超过最前面的金冠少年。 其中一个黑袍蓝巾的青年道:「谷里瘴气好重,寻常人靠近都不成。」 「这么简单的话也轮不到咱们王家了,这次二少爷亲自出马,还不手到擒来?」 「幸亏三奶奶那房的横哥儿给大夥发了避毒香囊,待会都小心点。」 众人最前边的金冠二少爷便是四大家族中王家的王星禅,这次本是要赴洪武门的冠军会,耳闻本心门蓝碎云被天元宗的一个天才弟子和铁玄甲重伤,打了和上官琅璿同样的主意,临时决定带着家族心腹高手前来。 王氏一族乃中古贵族大姓,千年来诞生不知多少武道宗师、文坛圣人、朝廷肱骨,势力盘根错节,恢弘无比,甚至民间童谣都有「铁打的王家,流水的王朝」 之说,听起来很是忤逆,但历朝历代只要天子登基,第一时间都会去请这些豪门贵族的圣人后裔前去见证,并参与拟定历法和祭祀,否则礼仪有差,显得名份不正,定被天下间的文人耻笑。 王星禅血脉纯正,乃是族长王昊瑜嫡亲子嗣,精修家传神功千秋兴亡诀,为了和大哥、三弟争夺未来族长宝座,不会放过丝毫扬威的机会。 「二少爷,我听说上官琅璿那丫头为了本心门这块肥肉,已经联合了姬家、铁家、天元宗、琅琊剑楼许多高手,很快就会赶到,只怕不好对付啊。」 王星禅英俊的面庞现出无比的自信,说道:「那岂不是正中下怀,抢先他们这么多人踏平本心门,拿到三火归元剑经,在冠军会那里便更能大声说话了。」 「王兄这么有信心么。」一群青年男女由远而来,为首一人三十岁左右,剑眉星目,穿着朴素,两手空空,潇洒的笑道:「你只怕还不知道天元宗的叶尘也在他们之中吧。」 王星禅皱眉道:「先天榜第三的慕容伽叶……想不到你也到了,叶尘?叶尘是什么人?」他并不太看重上官琅璿,却似乎对这刚来的青年颇为忌惮。 王家其他子弟闻听慕容伽叶这个名字,全部悚然,据说这人少年时本是先天太极门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厮,偶然在一本老掉牙的长拳弹腿中寻到一纸早已失传的秘笈,暗中练成深不可测的武功,后来在门派先天榜的比武中从天而降,击败两个排名极其靠前的高手,一鸣惊人,司空黄泉得知后非但不怪罪,反而破格提拔他为烈皇殿大弟子,并又传授了更高深的绝艺,这种匪夷所思的传奇经历早在各大门派广为流传。 慕容伽叶笑道:「叶尘就是斩断蓝碎云手臂的天元宗弟子,我得知后费好大劲才查到这小子和我当年倒是很像,忽然冒起,一发不可收拾,在他们宗门内甚至已经给聂千阙下了战书。」 王星禅道:「原来那个所谓的天才弟子叫叶尘,但蓝碎云进出天元宗,曾恨水、沐灵妃、淳於清怎么会让他就那么走掉,外加铁玄甲相助,否则无论怎么天才也不可能奈何转轮王,愚人庸众不知道,慕容兄也不知道么?」 「即便打个折扣,他起码也近於咱们的武功了。」慕容伽叶压低声音续道:「据我所知上官琅璿百圣天道已经突破,加上这个叶尘,还有沐兰亭、白东皇、元飞等人,王兄恐怕独木难支吧。」 「你想和我联手?」王星禅终於动容,敏锐地道:「上官琅璿固然高明,但凭她的武功剑法犯不上让你如此忌讳吧?叶尘就有那么厉害?」 慕容迦叶无奈的道:「江南忘忧门一直有我们的内应,最新消息说八王之末的元香王前些日子不知为何元气大伤,那个内应只听得秦嫿锦感叹「好厉害的叶尘」,这样的人物我可不敢独自面对。」 王星禅冷笑道:「呵呵,本心门尚未攻打,八字都没一撇,慕容兄倒先算计起竞争对手了,你我联手没问题,但明人不说暗话,大家都是为了三火归元剑经而来,事成后怎么分?你又想怎么对付他们?」 「好,够果断,是做大事的人,蓝碎云不在,五行使者等教众算不上什么高手,凭我烈皇殿的风云剑阵不难对付,若是上官琅璿他们也拉起旗子凑一手,王家其他兄弟应可抵挡一阵,王兄和我施以雷霆万钧的全力,制住叶尘,再集合两派解决元飞等人,至於剑经吗……咱们两个人争总比和四个人争简单。」 「让你说的我都想会会这个叶尘了。」王星禅自持祖传神功,依然无所谓的样子,但心中警惕这个慕容迦叶未雨绸缪的算计,暗中指示属下留心。 入得谷中没多久,便遭到本心门教众伏击,可蓝碎云不在,这些人又哪里挡得住王家和先天太极门两大势力联手,王星禅和慕容迦叶甚至都没出手便轻松攻到了本心门总坛。 此处矗立巨大的罗我妖像,瘴气遮天,却不侵方圆十丈,显得颇为神奇,妖像前五行使者正在守卫。 这五人身穿金、黑、绿、红、白五色衣服,把全身都蒙住,只显现出一双眼睛,有点像上古时候的刺客,人人全身都散发出了冰冷的杀机。 黑衣人讥诮地笑道:「早料到门主不在,会有小兔崽子前来捣乱。」 王星禅理都不屑理他,侧头说道:「慕容兄,看来上官琅璿他们是来迟了,尽快解决这些低贱的妖人吧。」 红衣烈火使者大怒,飞身而上,袖中居然飞出一枚火球,烈炎熊熊,并非蓝碎云那种绝顶内功幻化实体,而是彻底的火焰兵器。 先天太极门几个弟子大吼一声,光明正大的玄门内功震出强大音波,火球势头顿时慢了一半,王家闪出两个不落人后的少年精英,空手进招和烈火使者战在一起。 慕容伽叶环顾四周,七八间高大房舍围绕罗我妖像,五六十人站在五行使者两旁,再没什么特别,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又不想在王家面前显得过於谨慎,只得道:「上官琅璿一代才女,向来聪慧过人,绝不会察觉不到……我们的行踪,说不定已经到了。」他瞧王星禅永远一副自恃天下无敌的模样,多半不屑隐藏低调,早就给人家摸清了行踪。 「那又如何?」王星禅冷笑一声,疾风般飞到烈火使者眼前,一招击出,如猛虎下山,苍龙出海。 烈火使者大笑:「让你小子变成肉泥!」鼓足十二分功力,抡起铁炼火球狠狠砸向王星禅。 下一瞬间爆发惊天巨响,只见火星飞溅,火球粉碎,王星禅单凭肉掌活活捏爆了精铁打造,火油旺烧的奇门兵器。 全场惊骇,这个少年看样子二十出头的岁数,怎么会有如此逆天的修为,就连慕容伽叶都深深骇异,久闻王氏三杰个个大才,千秋兴亡诀也是旷古绝学,没想到这般恐怖,但自己也有种种绝招,待会争夺三火归元剑经时可不能轻敌。 实际上官琅璿、叶尘、元飞等人早已到了本心门总堂屋脊隐蔽处,目睹王星禅这一手神功后也都惊佩不已,叶尘自负奇遇举世无双,但要像这年轻公子一般,只怕都办不到,何况人家是凭自身修炼出来的。 元飞道:「这五行使者的武功全部掺有障眼妖术,但遇到真正的高手嘛,应该没什么用。」 叶尘笑道:「咱们不是要争夺盟主吗?怎么看到先天太极门和王家就隐蔽起来了?到时人都被他们杀了,咱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本心门一定会有底牌,否则三火归元剑经早就丢了。」上官琅璿手抚玉箫,说话声音悦耳优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但叶尘无等得无聊,有意无意退到后面,见她圆臀丰满,柔腰纤细,整齐洁净的衣裙也掩不住两条长腿腴美的轮廓,只不知这般才情的佳人脱光了是什么样子。 再想起守在更上面的沐兰亭,似乎身形更加婀娜纤瘦一些,到底有过亲密接触,回忆起她肉臀的光滑绵腴、蜜穴的水嫩饱满,下体竟有些硬挺。 上官琅璿早已指挥武功不太高明的属下弟子埋伏在飞魂涧附近,自己协同叶尘、元飞和姬流云四人赶到妖门中央,沐兰亭、白东皇、铁晓慧、关绣、严青竹等伏在更上层伺机而动。 叶尘听说这位关绣的丈夫姬流云成熟稳重,家传剑法高明,姬家二公子的名头听起来也很好听,但他母亲仅是小妾,家族地位远不如王星禅或铁晓慧这样的嫡系子女,比起四弟姬流光这位剑中圣者,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元飞道:「是很怪异,这五行使者身手不差,但不足以能守住剑经,蓝碎云放心四处行走肯定有所倚仗。」 惨叫声打断众人议论。 原来王星禅手指箕张,关节之间筋络如钢似龙,一招一式似是牵动天地法则,震臂压迫下,狂暴如千秋史诗般的功力一下就压断了烈火使者的身躯,寸寸爆炸,脊椎断裂,整个人被死死的按在地面,血肉模糊,竟成为了一团血肉烂泥。 惨烈的场面震撼人心,让旁观者头皮发麻,胆小之人甚至吓得身如筛糠,偷偷呕吐。 「王兄好霸道的千秋大手印,真令人大开眼界。」慕容伽叶鼓掌微笑道。 王星禅面无表情,斜睨中央屋脊处道:「上官姑娘既然到了何不现身。」 本来四人隐藏很好,但目睹王星禅霸气无边的一招后,元飞定力较差,竟是给人听出行踪。 上官琅璿潇洒飘到场上,「今日有幸得见二公子的千秋兴亡诀,不由看得失神了,还请见谅。」 世家子弟不缺礼数,王星禅皮笑肉不笑的和四人见礼,不说废话,直接对着其他四位妖使道:「交出三火归元剑经后自废武功,滚去南疆森林,我会饶你们性命。」 「你们不怕蓝门主回来寻仇?」金刃使者声如夜鴞,极其难听。 慕容伽叶笑道:「这位叶尘少侠砍了你们魔王一只手来,我们怕什么?」 一句话,本心门所有人目光全部射向叶尘。 叶尘却是满不在乎的道:「转轮王当初说过,正道魔道势不两立,废话连篇反而让人瞧不起。」 上官琅璿道:「刚才就见慕容先生从头到尾君子动口不动手,真让人佩服不已呢。」 慕容伽叶还以微笑,盘算如何赶快把火苗引到对方身上,自己好趁机夺到剑经。 黑水使者见这几人谈笑风生、话里有话,仿佛本心门覆灭已经板上钉钉,冷酷说道:「罗我圣像法力无边,你们这人都将成为祭品。」 王星禅瞧了瞧烂泥般的烈火使者,再瞧了瞧他说道:「你是下一个。」 这个人武功绝顶,感情冷漠,通体气质仿佛除了自己是王子外,其他人都是平民、贱民、奴隶,尽管王星禅对同僚说话也算彬彬有礼。 叶尘观察环境,隐约感觉危险即将降临,但却不知险在何处,至少这所谓的五行使者看起来连王星禅都打不过,哪怕蓝碎云回来,似乎都不足以胜过己方阵营,他抬头观看高大的罗我妖像,手握石剑,乌漆麻黑,面目模糊,不知是何材质,可形态古朴,也算有三分神圣。 其实上官琅璿和慕容伽叶也有同样感觉,此处戒备一般,瘴气弥漫,处处透着诡异,要说有什么秘密武器的话早该使出来了,又怎会让烈火使者就这么死掉? 正琢磨着,黑水使者脱下斗篷甩向天空,刹时乌云密布隐有雷声,气势摄人心魄。 「密云不雨吗?旁门左道的下贱妖术。」王星禅丝毫不惧,和刚才一样,右手虚握一掌劈出! 黑水使者能不能使出关於水的妖术不知道,面对怒海狂潮般的千秋大手印,他的奋力抵挡如同螳臂,密云不雨这门法术有何作用还没展示就被王星禅当场击毙。 玄土使者见状眼现笑意,大声道:「吉时已到!」 上官琅璿低声道:「叶兄务必留心,这些妖人似乎在等待什么东西。」 叶尘手握刀柄,危机感越来越强,也已经顾不得什么剑经盟主,心中只道但愿兰亭晓慧那里没有危险。 王星禅再怎么骄傲冷漠也有所警觉了,他冷哼一声,后退指挥属下弟子退到谷口。 青木使者笑道:「迟了,其实你杀掉烈火使者时就已经注定死亡,可惜你武功实在太高,为了万无一失,黑水使者才会献身……」 「圣神在上,我教本心如一,今用热血侍奉真我,求您降下太阳神剑,斩杀异端!」金刃使者忽然跪地狂吼! 罗我妖像手中巨大漆黑的石剑猛然光芒万丈。 慕容伽叶见识广博,听闻太阳神剑后心头狂震,觉得这种现象多半和当年叶商封无上拳意於貘骨石板一样,某位习练成太阳剑谱的古代武圣将一道绝世剑气铸进这座妖像,开启方法似是人命鲜血,或只有信奉本心教诣的人血,他曾有幸见到过武圣掌门的神力,知道绝无丝毫抵抗的可能,闪电似的向谷口逃去。 本心门所有教众一齐跪地,口中念念有词,妖像石剑已如九天烈日当空,阵阵热浪似能蒸发一切,比起蓝碎云的红莲业火还要恐怖数倍。 上官琅璿做梦也想不到本心门居然有这等无敌的护教神力,只觉口乾舌燥,娇嫩的皮肤开始乾裂,剑气未出已然肝胆俱裂! 叶尘拔刀,镇狱出窍,锋锐绝伦的刀光斩向黑水使者的屍体旁的厚重斗篷,立刻砍出满天清水,他搂过上官琅璿靠近,经水洗礼,神智清醒大半,但无敌的武圣太阳剑气还在持续升温。 「石像左脚已被风霜侵蚀,咱俩试试能否打断,或许有一线生机!」上官琅璿感激叶尘相救,也知他不是有意在自己身上乱摸几把,危难当头,只觉得击毁石像无异於痴人说梦,但击倒却不是不可能。 「好!」叶尘淫心发作,不自主却极自然的在这上官姐姐胸脯、小腰捏了几下。闻言立刻心领神会,运起久未使用的破天雷。 上官琅璿衣袂飘扬,烈日映耀下,背后百圣齐鸣,光华万道,和当日沐兰亭一样,功力幻化实质,但更清晰,更凛冽。 其余人等混乱不堪,只觉天威盖顶,慕容伽叶不知躲到哪里还是逃出谷口,王星禅却和叶尘并肩而立。 「不错,临危不惧,是个汉子。」自诩血脉高贵的王星禅难得赞了一句。 得这种目空一切之人称赞,叶尘心中自豪,但无暇开口,冲他略一点头。 王星禅亦是聪明人,千秋大手印全力打向罗我妖像的左脚。 正巧太阳剑光耀到顶峰,古老,亘古,遥远,无穷的焚天剑气斩下,不同於叶尘仅得一成的武圣神功,这一道剑气是实打实的太阳剑谱所载的神力,本心门得此雕像历代研究,才找出信奉本心,日日祈祷,鲜血献祭的开启方法,可惜雕像过於巨大,只能作为守门护教之用,虽显得声势浩大,但作用有限如鸡肋一般,若是一柄手握长剑的话,蓝碎云至少也能和苍生魔宗平起平坐了。 当然所谓的三火归元剑经也是根据这道剑气编撰出来的,仅得十之二三的威力已经威震四海了。 这时轰鸣巨响声中混沌阴阳道、百圣天道、千秋兴亡录三大无上掌力一齐印在了罗我神像的左脚之上,同时幅员辽阔、炙热焚天的太阳剑气也即将降临头顶之上!
这章无肉,大家当过渡看吧。下章长篇肉戏,敬请期待! 第19章:剑丸 五大神功秘笈内含通达仙佛造化的终极秘密,但有关它们的起源来历,世上却只流传着各种各样神奇瑰丽的传说而已。 有的人说像这种无敌神功肯定是来自遥远未知的远古时代,大概由五位元文字未载的绝世武圣所创造,传承下来用以让世人修习天地自然和自己肉身灵魂的神秘力量。 也有人说这些武功是由一个修为通天、超越武圣等级的仙人所创,甚至是一种武功一拆为五,全部练成后可反本归元,直升仙界,长生不老。 还有人说人力有穷,它们也许是和文字、火种一起,冥冥中由浩瀚无垠的天界降临下来,用以让人类成为万物灵长。 最有趣的是务实、聪明、干练之人的说法,他们认为五大神功并不古老,比如太乙玄黄经,那是先天太极门一代一代高手不断编修、注解、完善起来的,其他几种也是如此,只不过为了给自己蒙上神圣色彩才编得玄之又玄,实际任何武功练到巅峰极致都可成就绝世武圣。 上官琅璿学武多年,天资聪颖至极,用功亦勤,一直是最后一种说法的拥护,她认为所谓武圣秘笈就像文坛几位大圣者,更多是后人或掌权者添油加醋的渲染而已,真正的学问和武功不可能来自幼稚可笑的神话故事,如果真如此神奇那还考什么试?比什么武?大家直接比最近读了几本书,学了什么武功秘笈就算了。 但此时此刻,恢弘磅礴、刺破穹庐的太阳剑气彻底击碎了她的认知,血肉之躯的人类怎么可能创造出这样的神力,四季剑法练到巅峰也绝不会如此惊天动地,进而想到,莫非司空黄泉和梵天情也有如斯力量?那自己还学什么武,成立什么联盟?人家武圣反掌之间便能碾碎。 三人功力相仿,上官琅璿虽心意动摇,但王星禅却是铁打的神经,霸道的大手印按在妖像左脚,剧吼一声,千秋苍茫的劲力喷薄而出,叶尘更经历过雪山雪崩和混沌幻象,雷暴声中终於将这妖像原本被腐蚀的左脚打出巨大裂纹。 但妖像屹立不倒,太阳剑气降临。 不同於混沌阴阳道中的阴阳、正反、美丑、黑白等矛盾融汇成混沌的深邃玄奥,太阳为世间至高、至烈、至正之物,可以滋生万物,也可毁灭万物,是纯粹又纯粹的能量象徵,当然太阳剑谱终归是武功模拟这一神力,仅得亿万分之一的神髓,尽管如此,已经可以粉碎虚空,破灭一切众生了。 叶尘只觉得四周炽白,浑身火热,仿佛连灵魂都燃烧起来,剑气入体,身体也被压迫得动弹不了,鲜血狂喷而出,而且这道剑气绵绵不绝,没有丝毫衰退迹象,眼看除了等死再无他法,他见元飞、姬流云和王家子弟已经被烧得哀嚎连连,上官琅璿和王星禅也是七窍流血苦苦支撑。 破天雷掌力已经无能震倒妖像,但竟还能连发两掌将动不了的上官琅璿和王星禅震到金刃使者等本心门教众处。 二人均是当世奇才,没时间感动或道谢,知道这妖像不可能伤到后边的本心门自己人,若能击溃念念有词的他们,说不定叶尘等人还有一线生机,王星禅虽然五脏如焚,仅得三四成功力,但仍如虎入羊群,普通教众如同纸糊的一样被打得筋骨折断,直到手持斩马刀的金刃使者扑来才止住攻势。 上官琅璿扭头望去,自己这里阴冷幽暗,妖像正面直到谷口全被太阳剑光所笼罩,所有人外表如常,但全部被施了法术似的,挪不动一步,只在原地哀嚎挣紮,她心中着急,以萧当剑,只盼能杀了剩下的三位使者,或许可以解除剑气。 「别白费力气了,杀了我们只会加重太阳神剑的威力。」青木使者哈哈怪笑,手中桃木剑居然将玉箫丝穗削了下来。 上官琅璿稳住心神,凝重拆招,「那就将你们也丢进剑光,看看是不是也会加大威力。」 在上层的沐兰亭本来无所事事,正想去找后边的铁晓慧说说话,白东皇忽然道:「罗我妖像不对劲,好厉害的剑气。」刚一说完他便跃出平台俯冲而下,沐兰亭低头去看只见雾气蒙蒙中妖像的轮廓,片刻后剑气冲霄,她怕叶尘危险,也毫不犹豫的深入谷底。 严青竹和关绣见此奇景也是大惊,可惜功力不济,只能绕道而行。 刚到山腰时正好看到底下白东皇和一个刚冲出谷口的青年男子斗了起来,而谷内那只有武圣才能理解的太阳神剑爆发,笼罩大半本心门,叶尘等人生死不知。 沐兰亭见此神剑也是震撼莫名,但更关心叶尘生死安危,她没有如热恋少女似的一头冲进场中救人,那样只会白白搭上自己性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她使出昔日躲避雪崩的超卓轻功,飘到妖像肩膀处,因为自上而下的角度更易观察,淩厉击出一掌,将那远比左脚侵蚀更严重、也更薄脆的石剑一下拍断! 石剑落地粉碎,本心门诸人目瞪口呆,青木使者左臂被玉箫点穿,但却浑然不知似的只顾盯着妖像,上官琅璿顾不得乘胜追击也停下来静观其变。 弥天炽热剑气好像漩涡,反卷回收,形成一枚太阳状的小光球,滴溜溜旋转不休,在半空中悬浮。 叶尘感觉张嘴说话都能喷出火焰,痛苦无比,元飞等人瘫倒在地伤得更重。 「还能站吗?」王星禅搀起叶尘说道。 叶尘勉强笑道:「幸好这剑气仅是一道剑气,不是武圣本人所发,否则早死了。」 王星禅道:「我们倒是白让你救了一命,根本没帮上什么忙。多亏上边那个姑娘。」 上官琅璿对他刚才的出掌极是感激,虽不便相扶,却拿出最好的凉性伤药给叶尘吃了下去。 姬流云不顾重伤,双目死盯着那枚光球,嘶哑颤声道:「这……这是……太阳剑丸!」 叶尘奇道:「刚才的剑气是这东西发出来的吗?」 「我听四弟说起过,太阳剑谱乃天之正道,寰宇至高火焰,之所以失传是因为数百年前有武圣将剑谱、剑意、剑气全部封於一枚剑丸中,谁……谁要是得到就有,就有机会粉碎虚空……」说到最后姬流云已然激动得语无伦次,牵动脏腑伤势,不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上官琅璿听后热血上涌,面红耳赤,哪怕修为精深也掩不住微微颤栗,自然不是害羞,这枚发光的剑丸能成就武圣,那如果得到岂不是也能发出刚才那样的无敌剑气? 叶尘倒是没什么特别感觉,王星禅淡淡地道:「这东西似乎不好收取。」 他一语双关,上官琅璿还没回话就见适才躲在周边的慕容伽叶一飞冲天,直奔那太阳剑丸而去。 白东皇表情凝重,脸上常年不散的懒惰困倦一扫而空,食指中指崩出,空气震荡,陨冰神剑斜刺而上,剑罡锋锐绝伦似能穿破金石。 「两年前群英会上,火凤神鞭燕灵萱都不是我的对手,你更不行,真不自量力。」慕容伽叶没受太阳神剑波及,本身神完气足,如今展现了不下於王星禅的高深武功,人在半空中如乘风踏浪,回身一掌,博大雄奇的先天掌力瞬间就震碎了陨冰剑气。 第二掌再出,团团先天正气扭曲凝结,化为了太极图形,闪现明灭,强大的生机,还有化育万物的气质,铺天压下。 这一招当然不能和太阳神剑相提并论,但看起来丝毫不比千秋大手印差。 白东皇也表现出了神武殿天才的实力,双臂交叉,十指操纵剑气纵横分列,中央元点毫光万丈,悍然淩厉刺向先天太极劲。 绝招相撞,白东皇终归功力有差,不是对手,被直接震回地面,但慕容伽叶这股气也已泄掉,只能下来再做图谋,他出身王者大派,隐约知道这枚剑丸无比珍贵,暗中鼓足功力,势要二十招内杀掉白东皇,剩下人重伤之下绝不会有人是他对手,想到这里不由兴奋不已,暗道:掌门至尊曾说我一生冥冥中被上苍时刻眷顾,伴随大气运导致奇遇连连,看来这惊天剑气也要成为我囊中之物,他日凭此挑战宁无忌的太乙玄黄经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表哥用的是你们天元宗的天元玲珑道吧?想不到还能和无形剑气配合起来,真是了不起。」上官琅璿平复下来贪欲,情理也好,身体伤势也好,全不允许她争夺远比三火归元剑经珍贵无数倍的太阳剑丸,此刻见慕容伽叶固然名不虚传,但白东皇的绝技也让人大开眼界。 叶尘道:「这个慕容伽叶见机行事,毫无差错,而且掌法精深,实在是个厉害对手,白师兄只怕挡不住他。」 妖像上,沐兰亭见叶尘无恙也自安心,二人目光相触尽在不言中,她随后见不远处那拳头大小的光球,其中似乎映出诛仙斩神,所向披靡的剑气道理。 越看越是入神,沐兰亭身不由己地就要伸手去够。 叶尘忙问道:「流云大哥,这太阳剑丸有没有危险?」 姬流云也许伤得太重,神智似乎略有问题,茫然道:「拿到它就能粉碎虚空,拿到它就能得到太阳剑谱。」 「姬流光身为当代剑圣,又公认是江山七杰剑法第一,应该不会弄错。」上官琅璿隐隐算计到,不妨先让沐兰亭摸摸虚实,若真是她收取不了,也许自己还有机会,若是能顺利收取,可要全力和她成为闺中密友,甚至结拜异姓姊妹,未来必然好处无穷无尽。 慕容伽叶深谙见机行事的精髓,她上官琅璿也是不差。 叶尘侧头道:「那是我的媳妇,王兄,麻烦你上去照应一下。」 「你说什么?」上官琅璿大惊。 王星禅怔住,半晌说道:「咱们素不相识,甚至是敌非友,你们救我一命,让我保护沐兰亭安危倒没什么问题,但太阳剑谱为宇内奇珍、天之重宝,我却没理由放过的。」 叶尘摇摇头道:「我不但求你保护沐兰亭的安全,还想请你帮她收取这太阳剑丸。」 一个功力较深的王家子弟挣扎起身道:「王家这次遭难,多谢你们天元宗解救,可你也不能挟恩图报吧。」 叶尘正色道:「不是挟恩,是我求求朋友。」 上官琅璿心中不以为然,太阳剑谱就代表权势,权势面前六亲不认也是平常,更何况你们这种话都没说两句、说是朋友都挺勉强的关系,同时亦有凛然,这个叶尘不求更「亲密」的自己,却去求王星禅保护他的爱侣……这小子莫非能有洞察人心的本事不成? 王星禅更加错愕不已,他并不是初出茅庐、满腔热血的毛头小子,相反,在这诡诈密布的江湖中也闯荡九年了,更在权力之争繁杂,兄弟叔伯关系如刀剑风霜的世家豪门中活了二十二年,如今为了叶尘这几句话却生出极为怪异的感觉。 那边慕容伽叶掌法浩大,如渊如岳,给人种天不可逆的正大气魄,但白东皇衰而不竭,总是在危机时刻化险为夷。 天元玲珑道为天元宗祖师所创,雄踞八十一绝技之首,攻击就只有一招而已,精髓全在内功精准操控,领悟中央元点,其中纵横十九劲,涵盖天、地、阴、阳、风、雷、水、火、金、石、丝、竹、鸟、兽、云、雨、人、神、鬼,有端庄正大也有左道奇诡,最后合劲成大巧不工的天元一点,不留后招,无坚不摧,白东皇初学乍练,火候修为远不如聂千阙和师父曾恨水,否则也不至於被慕容迦叶攻的越来越狼狈。 「普通人把天元神武殿当个宝贝吹捧,实际若放在我们先天太极门充其量算个中游位置,今天要是聂千阙来的话,我或许还有三分忌讳,你白东皇还差得远。」 慕容伽叶掌中的一团先天真气无正无邪,等同大道中的天地不仁、万物平等,本质上比太阳神剑还要纯净,无论是陨冰神剑还是天元玲珑道都奈何不得。 「你话可真多。」白东皇外表懒散淡然,实则早就对青梅竹马的师姐燕灵萱生了情谊,否则今天也不会贸然挥剑为暗恋情人报仇。 二人之间拳影纷飞,腿影交替,暂时看上去是胜负难分,但太极门烈皇殿其他弟子也是没有受伤的,十二人一齐拔剑就要结成某种阵法。 沐兰亭对下面的剧斗视而不见,素手已经碰到发光剑丸,触感类似老人把玩的金属铁胆,暖洋洋的无丝毫异状,只不过那更能清晰感应那股所向无敌的霸道剑气,进而脑中更出现了一位身着黄衫、貌美绝世的清丽女仙,背后烈日悬空,阳光如天瀑倾泻,感应女仙掌中神剑,升腾出了烁烁光辉,长剑随意一挥,便是众生崩灭,粉碎虚空。 「原来这位仙子似的姑娘是一位武圣。」沐兰亭为这位女子的绝世风采所摄,喃喃自语,一时竟看得痴了,和当初叶尘得传混沌阴阳道差不多,无数无数复杂的剑气轨迹、烈阳剑意、焚天烈火,甚至那位美女武圣对剑谱的个人心得体会,全都刻入她的脑中。 本心门教众这百多年来一直虔诚呵护罗我神像,妄图参透太阳剑谱的秘密,不敢丝毫损毁,哪怕祖师爷那样的武学天才也只能不断牺牲教徒,释放剑气,参悟出一部剑经罢了,今日得观内中乾坤,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厚土使者外加另两名武功高强的长老拼命攀上妖像,眼神疯狂地摸向太阳剑丸。 「滚下去。」 王星禅已拦在眼前。 他已无能再轰出霸道的千秋大手印,改用千秋兴亡诀中藏拙於巧的绝技「社稷擒拿手」,快如电闪,力雄势猛的将三人打回地面。 「不出所料,果然还是王兄你和我争这宝贝。」慕容伽叶淩风渡虚,飘然而至。 白东皇已经被先天真气封住穴道,瘫倒在地。 伤势略轻的上官琅璿上去解救,但以一挡十二名烈皇殿弟子的风云剑阵,情形极不乐观。 王星禅缓缓地道:「我不争剑谱,它是沐兰亭的。」 「你!」慕容伽叶勃然变色:「王星禅你鬼迷心窍、不识大数,将来悔之莫及!」 「哼,名门贵族的行事,你这种市井之人又怎会明白。」王星禅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慕容伽叶,看都不看背后的太阳剑丸,「你若后退,我不为难你。」 眼看沐兰亭手握金丸,毫光环绕,慕容伽叶不再做无聊口舌之争,袖袍一抖,破风声震耳欲聋,还是一掌先天真气爆震而出。 王家武功蕴含千秋文明,兴亡社稷,为人之道,和天之道理不分伯仲,但王星禅表面无事,实则剑气在他脏腑骨髓乱窜,一身功力去了大半,只能凭藉社稷擒拿手的巧妙招式抵挡。 风云剑阵精妙,上官琅璿的伤势和王星禅又差不多,四季剑越来越散,眼看就要招架不住。 忽然,烈光经天,卷入阵中。 「啊!」凄厉惨叫中,鲜血喷洒,一名烈皇殿弟子剑断、手断、头断。 叶尘收刀。 「好大的狗胆,你敢杀先天太极门的弟子,你死定了,你死定了知道吗?!」 剩下人一齐狂吼,但却无人敢上前挑战。 因为他们还没见过那么快、那么狠的刀法。 上官琅璿也没见过,他刚才见叶尘掌力深厚,却不知刀法狠厉至此地步。 叶尘侃侃而谈:「啊?我们抵抗太阳剑气,生死一线,于情於理也该是我们接受剑丸,先天太极门面对本心门抱头鼠窜,等危险过了,竟然又厚着脸皮跑回来捡便宜,不单觊觎我师姐的奇遇,甚至伤了我派白师兄,不杀你们杀谁?」 眼看叶尘钢刀恐怖、剑阵已破、王星禅全力防守、沐兰亭那里又十万火急,慕容伽叶终於动了真怒,使出压箱底的绝招,双掌反手指向天空,罡风席卷,长袍鼓荡,全身内劲狂暴,功力猛增数倍! 「这是先天易脉法,能刺激人体穴窍经脉,短时间凭空陡增海量内力,这可是连叶商都梦寐以求的绝学。」上官琅璿花容失色。 叶尘感觉不妙,刚才一刀已经消耗他全部力气,己方这边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战力了。 王星禅功力不足,被震得吐血飞退,对这惊天绝招也是无可奈何。 慕容伽叶借力再上,终於到了沐兰亭眼前,一把将太阳剑丸抄在手里。 「哈哈哈,大家都是名门正派,同气连枝,今日切磋夺宝,承蒙相让了。」 慕容伽叶得意万分,今日凭一己之力覆灭本心门、抢得宝物、力挫王家、天元宗、春秋书院,日后声望之隆,恐怕将无以复加。 之后续道:「但叶尘你杀害我派弟子郭振,这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尘笑道:「看给你得意的,就快上天了。」 慕容伽叶潇洒走到他面前,「杀人偿命,便是淳于先生在此也是这句话。」 沐兰亭已到场中,众人被她容颜气质所慑,一时不敢阻拦。 「沐姑娘,你是扶云殿首座,想必不会偏私护短,残杀同道的罪过你来说一说。」慕容伽叶意气风发,成竹在胸,想要猫捉老鼠一样玩死叶尘,不为仇恨,只是在享受这美妙绝伦的胜利时刻。 「伤得重不重?」沐兰亭望着叶尘,傲色消失,眼现柔情。 「哈哈,比起过去的危险也不算什么,倒让兰亭你担心了。」 他俩旁若无人,有意无意的讽刺慕容伽叶。 「来人。」慕容伽叶也不生气,笑着道:「拿下叶尘压到烈皇殿,给郭师弟报仇雪恨。」 上官琅璿闪身而出,说道:「你们乘人之危强夺宝物,不敌身死而已,慕容伽叶,你真当先天太极门是武林至尊了吗?」 慕容伽叶悠然道:「我反正没有杀人,上官姑娘伤得不轻,我会派人抬你到冠军会交给春秋书院的前辈,以全正道同门之谊。」 若真是如此,上官琅璿也不用再做武林圣地大师姐了,丢人丢到了天际。 沐兰亭冷笑不语,柔荑一摆,太阳剑丸冲天而起,左右转了几圈便回到沐兰亭掌中。 「不要!」慕容伽叶面容狰狞,直扑过去,先天易脉法澎拜的劲力压爆了周边空气,地面都塌陷大块,掌风卷动碎石,威猛绝伦。 太阳剑谱这种东西不得到手的话也就罢了,到手再丢,如此打击他承受不了,所以什么残害同道之类的话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几近疯狂的要当场毙了沐兰亭,抢回剑丸。 叶尘顾不得吃惊这发光的蛋蛋怎会自己飞回来,也不关注慕容伽叶这一掌如何飞沙走石,因为沐兰亭此刻似乎不属於凡尘,一剑直刺,毫无花哨变化,但背后立时便有焚天热浪掀起。 慕容伽叶惊骇莫名,这种通圣秘典他是有概念的,所以刚才他最先冲出剑气范围,但如今沐兰亭给自己的感觉,就仿佛面对先天殿殿主兼首座弟子甯无忌一般不可战胜。 烈阳普照,万法皆灭。 幸好先天易脉法能短时间提升数倍功力,他斜掠而出,但身后师弟有好几个已被剑气震飞好远。 沐兰亭冷笑道:「虚伪打官腔有什么用?有本事就来带走叶尘,没本事就让一让。」 王星禅道:「慕容兄,剑谱罕贵,但这却是沐兰亭击碎石像所得。」 「王兄竞争族长之心路人皆知,何必说这种哄小孩子的话语。」 「世人历来鼓吹阴谋诡计,实际欲成大事的人更要放宽眼界,不屑於此,退一百步说,就算你想夺……似乎也是拿不住的。」 慕容伽叶笑道:「我出身底层,行事向来谨小慎微,今天也不是仅有王兄一个「盟友」,更不会孤身前来。」 沐兰亭右手负剑背后,左手抚弄金丸,轻声道:「太阳剑谱是女子武功,你即便得到也是练不成的。」 「你说什么?」 光看剑名就能猜到这是一门阳刚到极限的内功剑法,怎会是女子专修? 沐兰亭道:「信不信随意,反正凭你是抢不走的。」 慕容伽叶冷笑:「那也要等抢走后试试才知道真假。」说着取出一管信号火箭,「俗人不知,但我派掌门至尊乃人所共知的武圣,早就告诉我们秘笈虽重,但也不是学了便能粉碎虚空。」 叶尘不由得笑道:「嗯,我师姐的确不能粉碎虚空,粉碎你倒是不难。」说完竟然也取出一枚火箭,率先放向天空。 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另一头也有一道烟花穿透迷雾照耀山谷。 慕容伽叶的确谨小慎微,他不急放箭,背负双手道:「你们几个的行踪我一清二楚,上边除了姬夫人、严青竹外也没什么人了。」 叶尘微笑:「还有铁晓慧。」 一个矮小汉子过来和慕容伽叶耳语几句。 「原来是铁族长的小女儿。」 叶尘道:「她才十七岁,武功也不如您,但却能请来沐师姐的父亲,也是我天元宗的前辈高手沐看天。」 慕容伽叶怒道:「你们居然敢让朝廷介入,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上官琅璿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尔等总不能公然挟持官员家眷,藐视朝廷威仪,你慕容伽叶一介草民,如今分明是藐视朝廷,意欲造反!」 「你……」慕容伽叶本人丝毫不怕所谓朝廷,先天太极门更加不怕,因为先天榜第二名便是当朝太子高阳,但太子到底是太子,还不是皇帝,他却摸不准沐看天这位封疆大吏敢不敢得罪太子…… 上官琅璿才思敏捷,口若悬河:「沐家世受皇恩,封侯拜将,我兰亭妹妹纵使有罪,亦由督察院、大理寺、按察使司论断,哪轮得到你这乡野小民在此聒噪。」 叶尘和沐兰亭也有些目瞪口呆,这位上官姐姐扣帽子的神功真不愧是春秋书院才女,比太阳剑谱还好用。 「先天太极门但凡敢动我兰亭妹妹一根头发,今天王家公子和我都在,便是人证物证俱全,春秋书院历代院长都有上达天听,进宫直奏之特权,一定会和沐侯爷向朝廷举告,太极门有恶贼慕容伽叶,聚众为乱,强夺他人宝物不成,又觊觎兰亭妹妹美色,知晓身份后还要意图谋反!哼,待延洲大军一到,看你可抵得过皇家浩浩天威,只怕司空掌门和太子也保不住你!」 慕容伽叶被抢白的差点口吐鲜血,王星禅和元飞等人也是听的眼冒金星,心中均道:上官琅璿真是名不虚传! 「我们走……」慕容伽叶面色阴晴不定,跺了跺脚便要率众离去。 叶尘忽然道:「不许走,给我站住!」 慕容伽叶站定,冷冷地道:「还有何事,莫非你想指点两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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