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深海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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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释怀五百载,痛彻三万年
陆嘉静回到寝宫之时,看到两人眼眶通红,她微微侧过了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你们聊完了?”陆嘉静道。 裴语涵点了点头,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林玄言垂下衣袖不言语。 “恭喜你们师徒久别重逢呀。”陆嘉静道。 林玄言笑道:“为什么你说得这么酸啊?” 陆嘉静瞪了他一眼:“我哪里有酸你,等你和你未婚妻见面时候,我一样祝福你。”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时,裴语涵下意识地低了些脑袋。 林玄言气笑道:“你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是讨打?” 听到讨打两个字,陆嘉静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日的场景,心想如今还有其他女子在场你居然就这么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留?她更加羞恼,没好气道:“你只会欺负我们这些弱女子,有本事去欺负欺负那位北域妖尊邵神韵啊。” 话音才落,一袭红裙的身影便立在了门口,她逆光而立,剪影之中红裙翻浪,风姿卓绝。 “陆宫主找神韵有事?”邵神韵清冷的声音传来。 陆嘉静身子微僵,她转过身,看着迎面走来的红裙女子,心绪复杂。 邵神韵来到她们面前,对着陆嘉静说道:“本座今日自然不会为难你们,稍后你便可去天岭池沐浴洗髓,若不放心,可以让裴仙子陪着。” 说完她对林玄言道:“有些话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林玄言道:“我一个江湖后辈,有什么值得妖尊如此重视?” 邵神韵道:“你不用说这些,跟我走就是了。” 林玄言目光更阴鹜了几分,他望着这个卓韵风姿的女子,不知为何,明明她没有释放任何一点法力威压,他却能感受到一种直逼灵魄的无形压力。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但是他太讨厌这种感觉了,这比单纯的力量差距更让人厌烦。 林玄言默然点头。 邵神韵对陆嘉静道:“天岭池处在界望山灵气最充沛之处,以你们的能力应该很快便能找到。” 陆嘉静嗯了一声。 林玄言转过身对着裴语涵附耳交代了几句,然后随着妖尊一同进入朝着门外走去。 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院之中,小院之中无他,唯四面白墙,一张石桌。 一路之上林玄言跟在邵神韵的身后,他余光有意无意地向邵神韵红裙包裹的娇臀望去,不知为何,他眼中,邵神韵走路之时双腿总是靠内一些,这使得她本就前凸后翘的身材更加婀娜,那娇臀微摆,配上她清冷典雅的容颜,便是无限的诱惑力。 即便是林玄言,依旧觉得有些微微面红,或许妖女天生骨中自媚吧。林玄言不由想起了陆嘉静的胴体,娇声啼叫仿佛犹在耳畔,他连忙摇了摇头,稳固心神,不做更多念想。 仅仅是看了邵神韵的背影便如此,那若是真的见了她的身体,该是怎么样惊心动魄的美呢?只是这个世上,怕是没人有这个福气了吧。
小院之中落坐,邵神韵修长的双腿叠放,高叉的开襟红裙间,那紧致的玉腿露出了极美的线条,她脸上冰霜般的寒冷淡去了些,她看着林玄言,没有主动开口。 林玄言同样看着她,如此一个大美女坐在自己面前,他却没有丝毫地欣赏意味,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幽邃而清澈的眼里竟有意味不明的笑意。 林玄言道:“不知妖尊大人有何事?” 邵神韵轻轻抬手,瞬息之间,无数道凌厉的意味落在了院子之中,就像是一圈古剑围成的大阵,其间激发出的锋锐杀意切入肌肤,寒凉之意让人瞬间毛发倒竖。林玄言心念在一瞬间动了无数次,片刻之后,他脸色苍白,气血虚浮,不解地望着邵神韵。 “你想杀我?”林玄言问。 邵神韵淡然道:“若我想杀你,你已经死了。” 林玄言死死地盯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邵神韵道:“我不想与你周旋,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和五百年前那位纵横大陆的剑圣应该有莫大的关联吧。” 林玄言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邵神韵又问:“你就是他?” 这一次林玄言没有点头,他抿着嘴看着邵神韵,心念急转之间,他隐约想到了什么,又不敢确定。 邵神韵见他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她继续道:“你应该去过黄泉尽头那座古城吧。” 林玄言道:“去过。不过那是太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天下便有传说,那座古城之中,封印着一个力量堪称毁天灭地的妖邪,于是每当世界上出现一代名动天下的高人之时,便会去那座古城留下一块石碑,镇压邪祟。那一年,我剑术大成,按照习俗,便去那座古城留下了四个字。” 邵神韵幽幽地看着他:“你可知道,就是你那四个字,会让我多困足足三百年。在你之后不久,又有一人留字,他不如当时的你强大,但是也可以镇压两百余年。” “你们看似无足轻重的几个字,再那古城之中会被无限放大,便又是百年时光。” 林玄言震惊道:“你果然是……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哪来什么真的假的?” 邵神韵看着他,笑了笑。那一抹笑淡得像是傍晚海潮上,最后一缕微薄的霞光。 她的声音那般空洞而茫然,像是活了千万年的古董,诉说着那早已沧海桑田的故事。 “一万年雷火拷打魂魄,痛入骨髓,虽活犹死。一万年剑意淬打肉身,千疮百孔,不辩人形。一万年玄寒道法穿灵彻魄,气府窍穴,十不存一。” “这些世人眼中堪称炼狱般可怖的极尽痛苦,在太长太久的时间里也会渐渐麻木,一直到精神湮灭,身躯成为一个空壳,彻底消散人间。第一万年,我心中充满怨恨,只想破开封印来到人间,屠杀尽那些曾经背叛忤逆我的人。而到后来,我心中竟然连怨恨也生不出了,那些碎骨之痛也早已习以为常,而当年那个曾经封印我的人,或许也已经不在了。天赋根骨,道法高低深浅,从来不是修行路上最大的敌人,最大的敌人永远只有时间。” 林玄言静静地听着。 身前这位一袭红裙的婀娜女子笑容澹淡,而她眼波之间却没有丝毫情绪,林玄言明白这种情绪,就想那日他闭关而出,看着万千山脉,仿佛一切都已老去,故人再不相逢。 “而那时,神魂已经稀薄模糊的我,终于等到封印松动那一日,那时我欣喜若狂,本该可以冲破封印,而那一日,那城中又落下一块碑。那块碑上,剑意盎然。这块碑远远不是千万年间最强的碑,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却最为要命。那时候,我很绝望。最后的希望破灭,只等着神魂烟消云散,带着那些传说彻底消弭世间。” 林玄言道:“但你终究是出来了。” 邵神韵点点头:“命运弄人而已。” “怎么个弄人法?” 邵神韵道:“一个小妖怪碰巧解开了我的封印。就这样。” 林玄言当然不信:“若是随便一个小妖都能解开封印,那三万年中,你的封印早就应该被碰巧的妖怪解开了。” 邵神韵说:“既然是机缘,那便是巧合,当时的封印早已不如最初时候固若金汤,而那个小妖也具备了解开封印的能力和血脉,他曾是封印我的那人的奴仆的后代,他心中同样充满了仇恨。” 林玄言自然知道她还隐瞒了许多细节,但是他没有追问,只是道:“妖尊大人终于斩开了三万年的牢笼。恭喜。五百年前我立下的那块碑,很抱歉。” 邵神韵道:“我与你说这些,自然不是想听你道歉。” “还需要我做些什么么?” 邵神韵道:“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人族,或者那座远在天边的失昼城,而是那座高高在上的浮屿,所以我们可以说是一样的。” “为什么?” “因为浮屿是那个人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了。而且,这百年间,我调查过许多你的事情,如今正在天岭池洗髓彻骨的陆宫主和陪同的那位裴仙子,她们经历了什么,我都很清楚。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想必你也再清楚不过。” 林玄言脸色渐渐阴沉,他依旧面无表情,而那眉峰之间却有凌厉剑意。 邵神韵看着他,继续道:“你那位徒弟,为了你放下身段被多少男人上过,需要我帮你数数么?那位陆宫主,为了帮你讨个说法,在绑在浮屿的银色十字刑架上,扒光了衣服,被肆意凌辱玩弄,身上都是皮鞭的累累伤痕。最后勉强保住了处子之身,回到了清暮宫后又落入了那三皇子玩弄之中,一身青莲心境荡然无存。想必你应该也很关心你那位未婚妻吧……” “别说了。”林玄言漠然打断:“我需要时间。” “多久。” “十年。”林玄言道。 “确定?” “确定。”林玄言道:“只是我不知道去哪里找那十年。” 北域妖气太重,不适合修行,若是会轩辕王朝找一处秀水青山之处静修,又不能保证不受到干扰。剑宗本就是众矢之的,若是浮屿那位再次落井下石,别说静心修行,即使是保命也自顾不暇,到时候四处奔波,如何迈入通圣? 邵神韵道:“我会给你十年。” 林玄言怔了怔,但他却没有怀疑她有没有骗自己,这种信任很微妙。他只是问:“你为什么要相信我?” “我没有相信你,只是你必须答应我。”邵神韵道。“对了,那些红颜相伴,你真能静心修行?” “你想怎么样?”林玄言有些紧张道。 邵神韵道:“我不会拿她们怎么样,或者我可以把你阉了,这样你就能安心修炼了。” “……” “不信?”邵神韵抬起右手手掌,比划了一个轻轻下切的姿势。 林玄言心中胆寒,生怕这个被封印了三万年的魔女真的那样做,连忙道:“十年之内,我必入通圣。或者我们可以签下契约。若不入,我身死道消便是。” 邵神韵摇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你。契约就不必了,我讨厌那个东西。” “那更久之后呢?你打算做什么?” “或许会去看看大道之上的风景。但是那也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的事情了,我暂时懒得去想。”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邵神韵目光微寒:“你问的有点太多了。” 邵神韵再次望向他,道:“对了,我还知道你需要一把新剑。” 林玄言不解道:“我有羡鱼,羡鱼不行还有古代。” “你骗不了我的。你不会选择用羡鱼。至于古代,戾气之重想必青城一战你也有体会了。”邵神韵道。 “那你说我需要什么样的剑?” 邵神韵淡然道:“三月那样的。” 林玄言笑道:“你真是我的知己。可惜我不能把你当做红颜。” 邵神韵冷笑道:“不必,反正你也不配。” 她又道:“而且,你需要把那柄古代交给我。” “为什么?凭什么?” “古代是一把钥匙。”邵神韵道。 “什么钥匙?”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了。” 林玄言问:“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些奇怪?” 邵神韵撩起了自己的裙摆,在林玄言瞠目结舌的目光之中,她神色淡雅道:“你要是一直带着这种东西,你也不会舒服。” “为……为什么?” 他无法想象,这个即使在自己心中,也堪称女神一般的人物,平日里居然会带着这种东西?他脑海中一下子闪过了更多更淫靡的画面,震惊无语。 邵神韵微笑道:“我从来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甚至觉得挺有意思的。若你也曾经历过那三万年,那你此刻经历的苦难,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我能帮到你什么么?” “我自己的事情,终究只能由我自己来解决。这个世界上,唯有死生才是大事,我已经度过了最难的时间,剩下的都不算什么。我甚至可以把这当做人生的一场体验。” 邵神韵放下自己的裙摆的前襟,站起身,玲珑浮凸的身段圣洁而妖媚。 她的目光越过院墙,眺向了很远的地方。 “三万年啊。三万年前的四座天下如今并为一座,三万年前曾有许许多多通圣境的圣人妖魔,如今此境已是最凤毛麟角,三万年前,道法繁衍得何等壮丽蔚然,如今早已衰颓,只剩南海失昼城还有一脉相承。三万年前,曾有四柄仙剑堪称亘古不朽。如今也不知道在不在了。但是啊……” 邵神韵笑容清淡,其间万代芳华最是清艳:“三万年可以改变这么多,只有我却依然活着。” “人间不值得。”林玄言道:“唯大道而已。” “唯不敢死尔。”邵神韵轻轻叹息。 ********* 天岭池泛着乳白色的光,陆嘉静娇躯沉入其中,那傲人的胸脯一般都沉入了水下,只露出了玲珑的锁骨和刀削般的香肩。那一袭长发散在水中,海藻般随着水波起伏。 裴语涵坐在不远处的崖壁上,她没有去看天岭池中沐浴的女子,只是闭目沉思。 方才和林玄言的交谈之间,她得知了陆嘉静已经和他发生了那种事情,两人相识这么久了,可以说得上是名正言顺了吧?只是自己苦苦追寻了这么久,如何舍得放手。但自己这曾被那么多人上过的残花败柳之身,他真的看得上么。虽然他嘴上不会说什么。但是心里呢?她没有丝毫把握。 她忽然想起那日石妖凌辱之际,她快感迭起,身体情不自禁地抽插迎合,阴精喷薄,浑然忘我。那时候,翻云覆雨过后,她曾经扪心自问过,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一个淫荡的女子,或者说世间的女子本就生儿淫荡。而后来,在她即将破开通圣境一线之时她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那些快感也好,羞耻也好,都不过是身体的本能罢了。就像是人遇到了高兴的事情会笑,遇到了悲伤的事情会哭,大家不会因为笑而骄傲,也不会因为哭而自卑,这些只是情绪。而那些被玩弄之时不断产生的快感也不过如此而已,淫荡不过是后人强加的名词罢了,或者可以羞辱一个肉体沦陷的女子,但只要她心向光明,便永远不能遮惘她的大道。 陆嘉静大概也是如此吧。 她睁开眼,看着那个似乎已经沉眠水中的陆嘉静,神思怅然。 陆嘉静此刻已经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肉体依旧停留原地,而神魂已经超脱出去,流转天地,而那神魂会在流转千万里之后回到自己的躯体之内,届时体内的气象便可以说是“日新月异”。 只是裴语涵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古怪,因为虽然周围旷寂无人,但是她总是觉得有目光落向了这里,她分出剑心四下搜查,却得不出答案。
而在她视野所不能到达的某处,一个相貌猥琐的道士小妖赤裸地坐在精美的席榻之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乳白色池子里那佳人隐隐约约的躯体。在他心中,最美的永远是邵神韵,只是再美的女人玩久也总会腻,如今又一个绝色佳人闯入视野,而去她不似邵神韵一般,可以随意采颉玩弄,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诱惑力另下体龙根高高地昂首挺起,如绷紧之弓。 而他的身边,放着一个沙漏,细软的沙子缓缓流泻,沙漏即将漏尽。 他翻转着镜子,各个角度看着水中的那个佳人,恨不得此刻便冲过去,将她从水中捞出,一顿奸淫。 就在沙子漏尽的那一刻,邵神韵走出了屋中。 情欲爆棚的道士小妖看到了那走入屋中的绝美女子,只是觉得邵神韵此刻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来的美丽而诱人。 他一把将邵神韵拉到了身边,手覆上了那丰满的胸脯,隔着裙子大力揉动。他看着那个流尽的沙漏,面容扭曲道:“方才你我约定,要是你在沙子漏完前回不来,就要被我吊在殿中抽打,如今沙子漏尽,你未能及时赶回,可有异议?” 邵神韵淡然道:“神韵没有意见。” 她张开双臂,露出了一副任君索取的模样。 那山河镜中,陆嘉静的身躯上布满了密密的汗珠,在那梦境之中,她不知道见到了什么,发出了哼哼的娇吟,而这娇吟彻底炸开了道士小妖的邪欲,他撕扯着邵神韵的衣裙,道:“不要摆出这副清高的模样,方才我在你双腿之间涂满春欲膏时,你可不是这副模样啊。” 邵神韵下意识地夹紧了一些双腿,口中哼哼地发出两声娇吟,她冰山般的面容上,清冷之色渐转渐逝,自显媚意。 道士小妖哪里还能忍耐,他发疯似地撩起邵神韵的裙摆,从那泥泞的花径之中取出了被淫水浸泡许久的弹丸,无数水丝牵扯而出,垂荡而下,诱人至极。而那弹丸取出之后,花穴玉蚌却未合拢,而是半张着,可以看见嫣粉之间漆黑的穴道,随着邵神韵的喘息,那花穴有规律地缓缓开合着,欲拒还迎。而就在不久之前,其中还被道士小妖灌入了整整一瓶春欲散,这种号称天下第一的绝顶淫药,仅仅是涂抹一些,就可让贞烈女子难耐情欲变成荡妇,何况一瓶。妖尊虽然道法玄通,但是欢爱之时她是卸去了浑身法力的,和寻常女子无异。 道士小妖一下子将她扑倒在床上,手指伸入她双腿之间,骤然插入肉缝,飞速地在花穴中进进出出,淫水在指间飞剑而出,那手指插入下体的一刹那,邵神韵伸长脖颈,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娇啼,她也是压抑以后,那插入的手指如干柴烈火一般将她的情欲瞬间点燃。她芊芊细腰一下子挺起,腰部上上下下地不停耸动着,下体淫水喷溅达数丈。而她乳峰上的花蒂也挺立起来,隔着红裙便能看到那坚挺的两粒。道士小妖隔着红裙抓住了其中一粒,大力揉捏,惹得妖尊娇喘细细,露出了难得的放荡姿态。 在他强忍不住握着龙根要插入那紧致花穴之时,邵神韵忽然按住了他的胸膛,她吐气如兰道:“把我绑起来。” 与此同时,盘在木桌上的一圈红绳如游龙般飞起,盘旋道邵神韵的身边,先是缠住了邵神韵刻意负在身后的双手,接着以此为路径,一圈一圈地缠绕地起来,而那个手法也很为奥妙,绳结之中呈现一个又一个的菱形,那红绳绕过美乳,没有施加束缚,而那乳房根部传来的挤压,让她的乳头更挺立了些,最后那长长的红绳缠绕尽她整个身体之后,搭在了那房梁之上,两端皆系着小腿,于是邵神韵的双腿便被迫悬空一字码开,那柔软的三角地带下,小穴被破张开,如半张的檀口,轻微颤动,气息温和。 “好你个贱奴儿,竟然自己动手将自己绑了起来?”道士小妖大笑道:“我今天抽死你个贱奴儿。” 说完他又取出了一瓶春欲散,他不是涂抹,而是将瓶口直接塞入了她的小穴之中,邵神韵发出绵长而尖锐的呻吟,她身躯轻轻扭动,柳腰款摆,那药性转瞬触发,一股股野火窜上她的心胸,她清凉如雪的肌肤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邵神韵俏脸潮红,半眯的眸子说不尽的迷离和诱人。 道士小妖取出一条紫红色的鞭子,先是往她的大腿上用力抽去,那鞭子声音很大,抽打她的肉体上时会散成无数小鞭,每一根小鞭都如毒蛇一般,又被制造者添加了许多淫邪之内,会潜移默化地影响那些受虐者的心智。 皮鞭一记记落下,痛感和羞耻的冲击之中,邵神韵体内的欲望和兴奋被不停地唤醒,她娇躯扭动的幅度不大,但是脸上的容颜在平静与淫靡之中极力挣扎着。 “明明是婊子还要假装高冷?”道士小妖冷笑道。 他走到邵神韵的身后,鞭子刷得抽打在邵神韵敏感的臀肉上。 “嗯……嗯……啊。”邵神韵尽力压住自己的娇喘呻吟,身后的娇臀上,皮鞭不停地烙印下痕迹。 用手打屁股和用鞭子抽打果然不同,大约十几下皮鞭抽打之后,下身被瓷瓶堵住的花穴已经有水自边缘渗透出,将瓷瓶也浇得湿润,而那鞭子也有意无意地抽打在了蜜穴的周围,虽然没有直接触及,但是每一下落下,钻心之感依旧令娇躯颤动。在鞭打之下,她的身躯已经逐渐兴奋起来,没一下落鞭,喉咙口都按捺不住地发出娇美的呻吟。 一代妖尊邵神韵就这样被吊在房梁上,浑身赤裸,被抽的哼哼唧唧,依旧扭动身躯迎合着道士小妖的肆意抽打。 那娇臀之上已经落满了鞭痕,一片绯红,花穴泥泞泛滥,那药力也渐渐催发到了极致。 “别打神韵屁股了,饶过神韵吧。”邵神韵哀声道。 “你自己不守时回来,抽死你也是你活该,居然还敢求饶?” 刷刷刷几鞭子毫无怜惜地落下。 邵神韵浑身颤抖,软语哀求道:“神韵再也不犯了,求主人饶过。” 道士小妖一鞭子直接抽打上了那花穴,啪得一声下,邵神韵娇躯震颤,仿佛一股股电流自下体穿过,瞬间轰上脑门,她柳腰不停挺动,呻吟声玉下体的淫水都如决堤一般,那瓷瓶子再也堵不住她的小穴,淫水大肆喷溅,洒满了床榻。 而山河镜中,陆嘉静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也浑身颤抖,发出了一记若有若无的呻吟。 方才一瞬间,邵神韵用了通感之术,将自身的感觉强加到了陆嘉静身上。 道士小妖目光发红,看了一眼邵神韵,再也忍耐不住,手一下子抓住了那丰挺的奶子,邵神韵胸脯很是丰满,非但没有下垂,反而微微翘起,形状极美,那胸前的蓓蕾已经挺翘得不成样子,轻轻一捏,便能惹得这位妖尊大声娇啼。 道士小妖挺起阴茎,抵到了花穴后,轻轻刮蹭了两下之后,一鼓作气,一下插入了她的肉穴之中。 邵神韵脖子高高扬起,娇吟声哀转不绝,犹如一只濒死的天鹅。 寝宫之外,林玄言看着这一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身却支起了一个小小的帐篷,他不停地呼吸,压制着心中爆发的情欲。他实在无法想象,第一日见到的那个睥睨天下的绝色美人,居然还有如此一面。 在他心中,邵神韵的风姿之卓绝生而未见,他甚至将她在心中作为了同道中人。而如今看到这一幕,他不解遗憾懊恨之中,又生出了许多怜惜和佩服。 呻吟声像是他耳中爆发出的一声声惊雷,在邵神韵彻底来到高潮之时,他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自己下身高高挺起的肉棒,他心知不好,连忙转身快步离开。在他离开的时候,邵神韵俏靥扭向了那一边,她下身如潮洪泻地,脸上却带着笑意。
第三十二章:大千世界
天岭池内,陆嘉静半梦半醒,白皙的肌肤上扶着一层淡淡的霜,霜上细密的纹路如蚕茧织成,很是美丽。三个时辰之后,她终于悠悠转醒,肉身的冗重感顿消,只觉得身子轻如鸿羽。 那些附着在身上的霜也随着她转醒而消融蒸发。裴语涵看着她在池子中站起,只觉得有层玄奥的荧光透着她的肌肤淡淡闪烁,如夏季最静谧的萤火。 两人目光遥遥相接,相视而笑。 陆嘉静从池水中走出,裴语涵将备在身边的青色长裙揽起,迎面走向陆嘉静,展开裙袍为她穿上。陆嘉静张开了手臂,由着她为自己穿衣。 裴语涵站在她的身后,撩起了她粉背之上湿漉漉的长发,为她披上衣衫。接着她走到陆嘉静身前,为她系上裙襟前的扣子。 陆嘉静微笑道:“裴姑娘,你真好。” 裴语涵道:“陆宫主也算是历尽灾劫,重塑体魄,如此大难之后,必然后福无限。” 陆嘉静道:“一样的。” 裴语涵的手顿了顿,她轻轻点头。 陆嘉静道:“对不起,那时候我经常说你笨,没有修行天赋,拖你师父的后腿。有时候把你的剑藏起来,有时候施点小法术又让你举不起来。有一次你忍无可忍想去给师父告状,但是你走一段路就被我拎回来,如此重复了好几次之后,你差点还哭了。” 想起了那段往事,裴语涵同样笑了起来。她看着陆嘉静的眸子,道:“虽然那时候我经常觉得自己这个师姑好讨厌啊,但是其实我心里是很仰慕你的,你有同辈之间几乎最好的天赋,成天打打闹闹修为也那么好。你在外人眼中很清冷,在我这里却像是个长不大的姑娘一样,就知道逗我。不过那时候师父能陪我的日子也不多,很多修行上的问题都是你帮我解决的,你对我的好我是知道的。” 说完,裴语涵低下头帮她在腰侧系上那斜襟裙袍的最后一段带子。 “你就是傻。” 陆嘉静看着这个早已长大的姑娘,目光中的微笑清澈而忧伤。 裴语涵又替她束上了湛青色的腰带。她身段丰腴,腰肢纤细,束腰衣带之后衣裙更加熨帖身材。那下身的衣裙两两交错,在膝盖处向两侧分开,露出光滑细腻的小腿,她依旧赤着足,更显得玲珑好看。 陆嘉静见她迟迟没有抬头,笑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裴语涵仰起头,试探性地戳了戳她傲人的胸脯。 …… 在一处溪石边,邵神韵和林玄言见了第二面。 雪白的溪水自山涧上崩腾而来,向着高耸入云的山下奔去。高山上的雪不停地在融化,于是流水也自显湍急。林玄言坐在一块溪石上,看着自己在溪水中的倒影,脑子里想着许多事情,他能想明白许多事,但是想不明白更多事。 他大致知道了布局之人是谁,图谋的是什么。却不知道这张局到底有多大,自己在其中又是一枚怎么样的棋子。 他低着头,溪水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血红的身影,水光之中,那袭衣裙犹胜一朵妖冶摇晃的花蕾。 林玄言没有抬头:“有事?” 邵神韵道:“偶然碰到。” 林玄言道:“我不信。” 邵神韵道:“那你方才都看到了?” 林玄言问:“为什么?” 邵神韵道:“你是觉得我不应该是这样的人,还是别的?” 林玄言问:“我不明白他法力如此低微,为什么你如此对你。也不明白你如此高傲的人,为什么受了这些就会哀声求饶,你是求给他听,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邵神韵道:“我们如今也算盟友。那我不和你隐瞒了。我离开封印之时,和那个小妖怪签下了主奴生死契。他可以以死来威胁我,而我不敢一死,自然只能受制于他。” 林玄言依旧不解:“以你的手段,将他弄得半死不活,根本没有自杀的能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对吧?” 邵神韵道:“你如今境界果然跌得太厉害了,竟然连尸胎死魂咒都看不清了么?” “尸胎死魂咒?” 林玄言微微一怔,随即脑海之中想起了很多关于这个的记载。这是一个极其冷门的法术,但是来历极大。这个咒法设计的初衷是战乱之时,给那些潜入敌方的死侍设计的,如果他们不幸被发现,并且浑身都被术法定住。为了防止他们被夺取心智泄露秘密,只要本体的神魂有大的异动,那么咒术便会触发,直接让本体死亡。 而此咒一旦下了,便是在心中埋下一枚漆黑的种子。这种子靠外人几乎不可能破除。此咒也可以说是心魔的一种,既然是心魔,那便还需要自己亲手去拔除。 但是一个北域的小妖怪为什么会被下这种咒语,难道…… 林玄言抬头,震惊地看着邵神韵。 邵神韵大概能猜到他想到哪一步了,她说道:“你想得不错,但是这个小妖怪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施了如此咒语,或者他此刻心中还有你那样的想法,在心里暗骂我的蠢。不过我同样要感谢他,人世之上,死生最大,一个咒法而已,一定有破除的办法。” 林玄言又问:“这是浮屿上的人设局的一部分么?” 邵神韵颔首道:“自然如此。只是他们既然算计了我,我自然要还他们一些东西。不过我还要感谢他们算计我。” 林玄言苦思冥想,只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 邵神韵又道:“还有你问我为什么露出那般姿态?” 林玄言点点头。 邵神韵反问道:“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人?还是觉得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林玄言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邵神韵道:“那三万年里,我无数次意志崩溃,想要屈服。但是在那样的世界里,有谁能听见我的求饶声呢?如今也只是逢场作戏,我也不觉得任何羞愧,更不会在道心上留下任何阴影。如果你哪天能击败我,我说不定也会对你求饶。” 最后一句话,林玄言虽明知是对方刻意挑逗,心却依然忍不住跳了一下。他说道:“那我们何时可以离开妖尊宫?” 邵神韵道:“随时可以离开。我要与你说的已经说完了,你那位小情人应该也已经重塑好了根骨。接下来一直到王国边境,没有任何人会阻拦你们。” 说完,邵神韵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她转过身向着大殿走去:“那个小家伙真是不知疲倦,我得回去了,若是去晚了又要被打屁股了。” 林玄言问:“你堂堂北域之主还会怕这种惩戒小女孩的手段?” 邵神韵没有回头,只是幽幽道:“怕呀,当然怕呀。因为啊,许多许多年前,有个人曾经常这样对我,后来那个人又让我受了三万年的刑罚,你说我怕不怕?” …… 林玄言回到大殿之中,恰好裴语涵和陆嘉静也刚刚回来,陆嘉静穿着崭新的青色长裙,身骨净彻,气质焕然一新,如初春新发的草木,只会让人联想到美好。 林玄言看着她,微笑着说了声恭喜。 下了界望山之后,他们便一直南行,此行很是通畅,再也没有人来阻拦。 只是裴语涵到来之后,林玄言和陆嘉静便不能再向之前放纵,裴语涵不像苏铃殊,更不会体贴地出去,一两个时辰后回来。于是两人便只能忙自己的事情,除了陪两位女子之外,林玄言更多的事情便是静心推演。而陆嘉静重塑根骨之后,修行便更加通达流畅,进境快到令人惊羡。 轩辕王朝的边疆是许多小国。那些小国是王朝的附属,定期上贡,王朝自然也会对他们的安危负责。而有些国家实在很小,其中大部分已经被王朝同化,成为了一个城池,但是边境上有一个名为夏凉的小国却很有名,它出名便出名在,一宗即一国。 夏凉国中有一个明虚宗,道法卓然,即使是在王朝之中,依旧毫不逊色。 在临近夏凉国的一处花坪上,三人遇见了一个貌美女冠。 那位年轻女冠立在一头梅花鹿侧,花鹿低头饮水,而这位貌美道姑丹唇皓齿,侧靥两缕秀发垂过下颚,她头上戴着鎏银道冠,冠底压着一支银色簪子,垂下的流苏如半只蝴蝶。 女冠长长的黑色道裙有金边勾勒,绘着松鹤流云,一直垂至脚裸,雪白的袖子很是宽大,袖后自半壁处撕裂开,又在底端系起,缓步行走之时灌入的风都从缝隙后漏走,袖衣轻颤,犹若系着流风。 在她出现在溪畔的一刹那,林玄言与裴语涵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是因为少女的美丽,而是因为她背后背着一双剑。两柄道剑一长一短,一大一小,插在一个巨大的蓝漆的剑鞘之中。剑不出鞘,剑意却如静水流深。 女冠怀抱拂尘与他们点头致意。 离开了那一处花坪之后,陆嘉静道:“北国边疆道教如此盛行?” “应该不是,只是因为夏凉国中有个大名鼎鼎的修道宗门。若是换了其他边远小国,应该不会如此。”裴语涵道。 林玄言却笑道:“那位道姑姐姐可真是漂亮。” 陆嘉静面露讥讽之色。 裴语涵却道:“不仅如此,她修为还很高。她今天大概十八九岁,修为却已经来到了九境。” “九境?”闻言,林玄言也讶然道:“这种怪物世界上不应该只有季婵溪一人么?” 十八九岁的九境修士,放眼全天下的千年历史,都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顶尖天才。只是如此女子为何声名不显? 林玄言道:“语涵,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这说不定是哪位道法高深的女冠还颜了而已。” 裴语涵也有些不确定,她摇了摇头。 陆嘉静忽然道:“该不会是……” 两人都望向了她。 陆嘉静目光明灭,“我曾经在书中看到过一个记载,北方边疆有一个宗派,而这个宗门千年之间都有一个几乎约定俗成的定律。那便是每过百年,门中便会出现一个修道的女子天才,其天赋足以让任何同辈之人皆自惭形秽。只不过。千年以来,每一个天才少女,都会在二十岁那年,因为各种不同的事情,道心崩溃,要么直接身死道消,要么一蹶不振,再也站不起来。” 林玄言点点头,沉思片刻,推测道:“若果真如此,那应该是宗门某位老祖用秘法不停转世神魂,只可惜身前孽债太深,还了十多代依旧还不干净。” 听到道心崩碎四个字,裴语涵和陆嘉静皆是感同身受。她们能明白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样的灾劫。当初即使是半步通圣的她们依旧抵挡不住,更何况一个还未进入化境的小姑娘呢? 天妒英才,莫过于此了吧。 而在夏凉国境内,他们又一次遇见了那个貌美的年轻道姑。 裴语涵上前与她闲聊了两句,才知道她代表明虚宗行走人间,在这一方水土之中,她便宛如活仙姑一般。而裴语涵自然明白这个人间行走的深意,宗门早已放弃了这个女孩,不愿意浪费资源在她身上了,反正二十岁那年,她道心注定会崩溃。 千年间,宗门进行了无数次尝试,却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既然无法改变,那便没有意义。 但是这个年轻道姑自始至终都平静而柔和。 最后,裴语涵问她的名字,她没有避讳,说自己叫做江妙萱。 …… 北域黄泉尽头,那座古城终年笼罩的雾色终于稀薄了一些。 一个汉子低着身子,用手摩挲着一块石碑,石碑之上的精意神透过指间缓缓传入身体,他手轻轻抬起,五指与石碑之间仿佛有缠连着的千丝万缕被提起。 他看着指间缠绕着的稀薄剑意,轻轻叹息。 那个名为安儿的女孩坐在一边,看着父亲,好奇道:“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字呀?” “上次爹不是和你说过,爹也不认识么?”中年汉子道。 安儿稚嫩道:“我知道爹是骗我的。” 中年汉子微微一愣。 她笑道:“这四个字是万法一剑。” 安儿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还知道刻这四个字的是五百年前一个很厉害的剑客。但是这四个字平时不能说,这是犯忌讳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中年汉子问道。 安儿理所当然道:“我娘告诉我的呀。” 中年汉子沉默片刻,问道:“那安儿还知道什么?” 小女孩继续道:“娘还给我讲过许多石碑的故事呢,她说那个刻量浩渺天地以履的是一个金刚不坏的老和尚,那个刻南琴风骨的是几千年前一个白头发的女子,那个刻窥天问道的是如今一个岛上的殿主,那个刻中天悬月的,好像姓南,据说是当今的天下第一美人呢。” 中年汉子满脸苦涩笑意,他打断道:“小安儿,那你还知道什么呀?” 小女孩天真道:“我还知道爹爹不是人哦。” “哦对了。”小女孩补充道:“安儿也不是人。” …… 北域的西方,原本属于绣衣族的领地早已人烟稀少,那曾经属于绣衣族的主城也被其他妖怪占领,而许多老弱的绣衣族甚至成为了其他更强妖怪的奴隶。 这座虽有妖怪聚居但终究算不得热闹的城里,今天忽然沸腾起来。 只是因为今日城中忽然来一个清秀的绿衣少女,少女很美,气质更是宛然,她不加掩饰地从正门进入,径直朝着主殿跑去。 许多自恃妖力强悍的妖怪都蠢蠢欲动,他们能感受到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妖气,那是绣衣族的气息。而那一头紫发,更是昭告着她的身份。那个沦落已久的种族早就成为了其他妖族的奴隶,而其间貌美的绣衣族女子更是被当成妓女一般买卖。许多大妖都以拥有绣衣族女子为荣。 只是不曾想,这里竟然还有漏网之鱼,而这漏网之鱼竟然还敢如此不谙世事地回来。 按照她的容貌来判断,她应该是曾经绣衣族身份最尊贵的皇族。 绣衣族的皇族女妓本就数量稀少,如今更是可遇不可求,就算有也是被称霸一方的大妖藏在宫院之中,秘不示人。而如今又有一个绣衣族的皇族少女自投罗网,他们如何能够不兴奋? 而这个“不知死活”的绣衣族少女却丝毫没有还乡之情。 她隐隐有些恐慌和害怕。 这不是近乡情怯,而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便在这时,一只法力强悍的妖怪终于按奈不住。少女头顶上空,一双斧子旋风般旋转,从天而降。那一双斧子妖力内敛,只算是试探,这位大妖当然也不希望这个小姑娘就这样被自己剁成肉泥。 少女恍若未闻。 她随意地朝着天空挥了下袖子。 砰然一声巨响。惨叫声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笔直撞向了城墙,城墙深深凹陷,露出蜘蛛网般的裂纹。那一双斧子依旧挂在手上,只是虎口尽是鲜血。 这悍然一击镇住了许多暗处蠢蠢欲动的妖怪。 而又有许多实力更强的妖怪尤不甘心。纷纷出击。 一路之上,时不时有漆黑的身影从各个角度出击,有的悍然重击,有的背后偷袭,暗刺极快。有的角度刁钻,如蛇蝎伏地。 只是无论它们从哪个角度进攻,结局都是一样。 城中出现了越来越多重伤倒地甚至死亡的妖怪。 她一直走到了城的尽头。再也无妖敢做阻拦。 尽头的殿里爬满了青苔。少女一点也没有伤怀,眼中却莫名地盈满了泪水。 大殿深处有一个神龛。那个神龛沉在一处泉眼里,神龛中是一个黯然失色的青色玉莲。而那个玉莲是夏浅斟成道之前留下的,那是她的大道根本,只要点亮了莲花,便能使她的道心重新明亮,从那场三万年的噩梦中超脱出来。 而点亮道心莲花的方法也很简单,那便是用自己的鲜血。 只是夏浅斟苏醒之后,自己该怎么办呢?自己到底是谁,是苏铃殊,还是只是年幼的夏浅斟?或者说,自己真的活过么? 她打开了那个青莲,青莲发出弱不可见的微光,温润而冷清。 一路走来,很是不易,她心魔已经拔除,精血自然也足够干净,以血浇灌的青莲自然也能足够明亮。 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只是心思怅然。 终于她下定决心,以手为刀,即将划破自己的手心。而正在她手要划下的瞬间,她的手腕忽然被另一只手抓住。 少女心神剧震。她猛然回头,望见了一张温润如玉的脸,而此刻,这张脸却像是世上最大的鬼! “为什么是你?怎么会是你?” …… 南海尽头的失昼城始终静谧祥和。 天上两轮冰月一如故往地照着人间,清幽孤绝,皎皎出尘。 久居深宫的失昼城大当家在今日却意外地出了悬月宫,她一直来到了南绫音的殿中,南绫音意外地看着这位深居简出的姐姐,不明白她因何而来。 她问道:“今日姐姐不需要推演清修么?” 南宫道:“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南绫音更是不解,她知道一定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只不过一时难以想通其间关节。 那位一袭银发的大当家两袖垂在身侧,殿门月光如水,而她就在盈盈一水间。 她的声音那样平和清湛,却像是隔了整整千年。 “我们去接二妹回家。” *********************************** (章节名是许嵩的新歌大千世界,写给叙利亚儿童的歌,很有人文主义关怀,强烈安利给大家。歌词全是细节。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安心复习六级了。可能要告别一段时间了,我会想你们的,么么哒。)
第三十三章:南琴风骨
江妙萱在夜深之前回到了城南的一座道观之中,道观很小,只住着她一个人。 白鹿在观门口低头饮水,舌头轻触水面,漾起圈圈涟漪。 她披着样式简约却暗纹繁复的道袍,衣袖宽大,静垂身侧,少女来到观中,轻柔坐下,将一卷卷书笺摊开在面前,一手扶按着袖口,一手持着雕花小篆,笔端蘸墨,落笔柔中含劲。 那双干净的眸子里,看不清什么神色,月光烛火佳人,总是最引人遐思,只是此刻道观之外,空无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不再跳动,清风也都安静。江妙萱搁笔,目光透过纸窗,望向远方。 夏凉国外有一条大江蜿蜒百里,绕国而过。只是道观偏安一隅,所以她的目光之中望不见远处的江畔渔火,耳畔也听不见一片水声。 一直平静的少女终于轻声叹息。 道观之外,许多夜深才敢出来的小精魅探到窗口,轻轻趴在窗沿上,一言不发,怔怔地看着这个貌美道姑,陪她度过这漫长夜色。 对于道观之类的地方,精魅小怪门一向是避如蛇蝎的,许多有点三脚猫功夫的游方道士也喜欢那一些小精怪练练手,美其名曰替宅子拔除污秽。但是它们却愿意呆在这座道观里。 年轻女冠看着一只身体淡蓝色的半透明小鬼,那个体型极小的小鬼坐在窗沿上,躲在月光照不到的一角黑暗里。它的身侧是一个绿色的小妖怪,它们肩靠着肩依偎在一起。 江妙萱不由想起第一次看到这个小鬼时候,那个淡绿色的小鬼拖着奄奄一息的它来到自己面前,咿咿呀呀,满脸焦急地求自己救它。 她单薄地笑了笑。 入世三年,她已从十六岁来到了十九岁,她没有服用任何神仙妙药,境界却越涨越快。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只是将这份惶恐和担忧藏在心底。白日里行医济世之时,忙碌会让她不去思考这些问题。但是夜深人静呢,她如何压得住心头百转的思绪。 这小道观的屋檐能给许许多多的小鬼小妖容身,却不能给自己安宁寄托。 她收起了竹简,卷好之后整齐搁在架上。 还有七日,她便二十岁了。 千年以来,二十岁永远是过不去的坎,那整个一年都是提心吊胆的一年,灾难会在不知何时从天而降,避无可避。 就像她一样,在外人眼中是如仙谪落的道门女子,但她自己知道,她的心中,潜伏着魔鬼。 宽大的道袍如鹤翩跹而起,落在衣架上,内里只是一件贴身的白衣,将身材熨帖的很好。纱帘垂落,她以道法入眠,神色静谧。 次日,她醒的很早,而没多久,便有一个同为明虚宗的男子来到了这座小道观中。 江妙萱不以为奇,她停下了日常的练剑,收剑身侧,行了一礼,喊了一声赵师兄。 这个男子名为赵尧,天赋资质尚可,但是入门很早,比自己年长,平时都喊他二师兄。 赵尧笑道:“江师妹剑法已臻至灵境,全然不见雕琢痕迹,比起来我这个当师兄的还是资质愚钝,不值一提呀。” 江妙萱柔和道:“师兄不必说这些,直接说事便是。” 赵尧微愣,随后他的笑容有点苦涩。 江妙萱微笑道:“还有七日我便二十岁了。想必明虚宗上上下下也都知道。二十岁之后,我随时可能成为无用之人,成为明虚宗的累赘。在此之前,为宗门做一些事情也总是应该的。师兄不必为难。” 听完此话,赵尧神色愈发苦涩,“师妹如此女子,不该如此的。” 江妙萱道:“世世代代如此,妙萱还能如何?” 世世代代这四个字便是无比的重量,两人心中都心知肚明。 千年之间,不乏不愿信命,想要凭借着卓越天资逆天改命的女子。曾有一位女子在二十岁之前甚至修到了化境,结果二十岁的某天,镇魔狱忽然松动,某个化境巅峰的大魔头破封印而出,而那日守狱人恰好是那名女子,结局惨不忍睹,女子一身修为被尽数打碎,沦为废人。还有一位女冠十五岁便离开明虚宗前往军旅历练,不仅境界高深,也见贯了沙场的生生死死。如此女子放眼天下任何地方都是最耀眼的存在,只是她偏偏牵扯上了那条宿命。二十岁之后,她再也没有回过宗门,也不知道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只是五年之后,有人在青楼之中见到了她。 江妙萱翻阅这些禁忌历史之时也曾扪心自问,她知道自己无论是境界和心性与前辈相比都算不上最拔尖的,那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望自己可以摆脱那个仿佛噩梦一般的命运呢? 赵尧叹息道:“师兄这次前来,是想给师妹送一张喜帖。” 江妙萱点点头:“是我自己的喜帖,对吧。” “师妹果然冰雪聪明呀。”赵尧感慨道。 江妙萱问:“那宗门给我选的夫婿是谁?大婚日期可曾定下?” 赵尧讶然道:“师妹……你没有任何意见?” “嗯?”江妙萱笑了笑,小小的院落之中,有杨絮遥遥而来,如飘飞舞动的蒲公英。她话语柔和,却藏不住那一丝无奈,“等到花慕回到宗门之后,你们一定要好生照料,一直到它寿终,可以么?” 花慕是那头美丽的梅花鹿,在十三岁那年,她遇到了一头受伤的小鹿,便带回了宗门,转眼便是七载光阴。 赵尧点头答应。 “宗门为你选的夫婿是夏凉国首富的儿子,夏知酒。” 江妙萱稍一回忆,便想起了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的形容:“是那个小胖子?” 赵尧不合时宜地开了个玩笑:“现在恐怕是大胖子了。” 江妙萱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她只是问:“那何时成婚?” 赵尧道:“七日之内。” 江妙萱微微惊讶:“为何如此性急。”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她便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余,她一笑而过,补了一句:“是妙萱愚钝了。” 理由多么简单,二十岁之后自己随时可能沦为废人,他要娶的,当然是此刻尚且仙姿卓然的自己。等到自己道心崩碎,沦为凡人,纵然还有那副仙人皮囊,其间神韵定然截然不同。 赵尧解释道:“这件事宗门里已然争论了整整一年,有长老认为这有失偏驳,明虚宗身为第一大宗,不该如此。有人认为……有人认为如此可以给明虚宗带来诸多利益,应该如此。” 其实那场争辩远远没有他说的这般简单,其中甚至有长老之间大打出手,闹得宗门满城风雨。整整一年过去,夏凉国甚至也派人前来游说,最后宗主决定妥协,将这位惊才绝羡的女子“卖”出去。 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所以到时候也不会有大长老来参加婚宴。 赵尧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想知道她为何还能如此平静,这份平静是装出来的,还是果真平静。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江妙萱这边很简单。 不平静难道还要哭么? 她点头道:“我知道了。” 赵尧好奇道:“没有其他想要嘱托的了么?只要不是太难办到,宗门定然会帮你完成。” 江妙萱微笑道:“没有了。师兄请回吧。” 赵尧想了想,总觉得自己有什么话想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走到门外,看到了门口那只跪在草坪上的花鹿,它同样没美,就像是一个屈着身子的少女。 赵尧忽然回头问道:“不知道师妹如今是什么境界了。” 赵尧在六境巅峰已然卡了许多年,他知道对于师妹这般的天才,这个坎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他依然有些好奇,师妹究竟走到了哪一步。但是问完之后,他有些后悔,因为境界本就是注定失去的东西,对于师妹根本毫无意义,甚至有些戳人痛处。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江妙萱却微笑道:“证虚入化,尚差一鹤。” 赵尧没听明白其中的意思。等他反应过来,江妙萱已经转身朝着观内走去,只留他一人在原地震惊无言。 回到观中,江妙萱一如既往地整理桌案上的书笺文策,上面有许多她记录的琐事,也有许多医学药理,剑法精读。 她的目光落在书笺上,字却进不到心中。 她有些烦躁。她很讨厌这种没有用的情绪,但是这种情绪又如潮浪平推而来,自己不求甚解便是无解。 等到思绪平定之后,她便开始打算离开。 方才的那一场谈话,其实她内心的波澜有许多,只是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一副认命的神色。可是入世三年,见过了人间百态,又从未去过更远的地方,她道心再静如止水又如何能够甘心? 既然自己骗过了师兄,那便应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离开这个呆了三年的小道观,离开夏凉国,在道心崩溃之前去到更远的地方,看更远的山水。之前的日子里,她一直没有这个魄力和决心。但是赵尧此行却坚定了她的决心。 她不愿意嫁人,更不想把自己的后半生交给一个胖子。 而那场谈话之中,自己最妙的一句便是将花慕托付出去,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在他们眼中,应该是自己认命的最好证明了吧。 可是她如何舍得将花慕托付出去呢?稍后她便会将这头已然有些通灵的小鹿放归山林,她相信它跟了自己这么久,应该不至于落入其他猛兽之口吧? 等到下午十分,她便掩上了门。如往常一般下山,很是平常。 她来到山下,如同往常一样,坐在一间医馆之中为来者诊治。那些病人与她都已相熟,知道这位仙师极其平易近人,而有些让人诧异的是,有些缠绕了病人许多年的疾病,在今天居然有了极大的好转。 许多病人对她感恩戴德,她只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微笑。 用仙术帮助病人治病本就是忌讳。 因为仙人两隔,凡人的病躯本就很难承受仙术的灌顶。虽然对此心知肚明,但是江妙萱知道,自己走后,有些重病之人可能很难再这样延续下去了,于此让他们长期痛苦,不如快快乐乐生活几年,至于能不能继续挺下去,生死便看天命。 她知道自己帮他人做出选择是不对的。 因为别人毫不知情,甚至有可能会反感这种决定。但是很奇怪,她就是想任性一次。 等到诊治完了今日的病人之后,她和医馆的人交代了几句后,便打算离开。这时,医馆之中忽然走进了一个病恹恹的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径直坐在椅子前坐下,把手搭在桌上,嚷嚷道:“神仙姐姐,我要看病。” 江妙萱认真地端详了一下这个小姑娘,笑道:“你没病。” 这个一身黑裙的小姑娘却摇头固执道:“我有病的!姐姐不看看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病呢?” 江妙萱看了看少女,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只好端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地给她把脉。 最后,她盖棺定论道:“你真的没病。” 少女又伸出一只手,试探性问道:“这只手要不也试试?” 江妙萱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少女弱弱道:“我好像有些头晕。” 江妙萱问:“你是哪家的孩子?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少女答道:“我是外乡来的,听说这里有位神仙姐姐,便来看看。” 江妙萱道:“现在你也看完了。是不是应该回家了。” 少女纠缠道:“姐姐能不能陪我说说话呢?” 江妙萱想了想,摇摇头。 她心道:过去可以,但是今天不行了。 因为今天她便要和这座城市彻底永别了。 江妙萱不顾少女的纠缠,自顾自朝着门外走去。 一直到了门口,少女才放开她的手臂,对着江妙萱摇摇招手,“神仙姐姐路上小心啊。” 江妙萱微笑着点头。 但是她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甚至有些寒意。 路上小心?为什么那个小姑娘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要离开了。走了三步之后她再次回头,却看不见那个小姑娘的踪影了。 黑裙小姑娘在医馆的顶楼看着一身道袍,如鹤归去的年轻女冠,百无聊赖地晃着双脚。 光天化日之下,她身后一尊法相难以看清。 “就是这个小姐姐么?”季婵溪问道:“很好看,很顺眼。道法造诣高深,很不错。” 那尊女子法相问:“没什么其他想说的?” 季婵溪摇摇头,神色漠然。 女子法相微笑不语。 视野尽头,城外,行走于一条无名小道的年轻女冠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即将落下的脚步在半空中悠悠停留,片刻之后收了回去。 耳畔树叶沙沙作响,黑白道袍如随风卷起的云。 江妙萱轻声叹息:“师兄,原来你没走。” 道路尽头,赵尧一脸惋惜的神色。 江妙萱有些疑惑:“师兄是怎么知道我要离开的?” 赵尧轻声道:“师妹道法高深,你要是存心想要骗我,我自然无法识破。只是,师妹如此聪慧,怎么会猜不到有没有其他人和我一同来呢?” 江妙萱神色平静:“是四长老还是二长老?” 这两位长老对自己素来淡漠,但是他们虽然辈分很高,境界却不过八九,若是自己一心想走,他们便很难拦住。 赵尧身侧的一株高树之上,一片枯叶缓缓凋零,那片枯叶飘至了赵尧肩膀处之时倏然破碎,枯黄色的叶沫间,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人似仙鹤翩跹而出。 江妙萱握着拂尘的手更紧了些。她盯着那个人,不肯有丝毫的放松。 她沉声道:“见过代宗主。” 明虚宗代宗主陆堪。 陆堪看着这位妙龄少女,一别多年,这位少女已经从最一个小女孩出落得如此聘聘婷婷,若是她的如此浮凸身段放在一个青楼女子身上,那便是妖冶风尘,但是在她身上却只有清艳无方的美,仿佛云中白鹤羡花而来,遗世清绝间自是万种风情。 如果美丽的少女嫁给那个姓夏的胖子确实是暴殄天物。 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江妙萱的美丽不过是烟花,说散就会散去。如今有多绚烂,日后便多凄惨。 更何况此刻明虚宗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陆堪缓缓道:“很快,你就不必称我为代宗主了。” 江妙萱心绪百转,她知道陆堪对于自己的态度一直较为中立,而曾经的宗主,自己的师父,陆堪的兄长陆盏在十多年前便开始闭关冲击通圣,而他向来不喜欢自己,或者说是不喜欢千年间所有那某人转世的女冠。若是他未闭关,关于如何处置自己的决断也不会争执这么久。 江妙萱问:“是你要成为宗主还是陆盏要出关了?” 陆堪道:“你这小姑娘平时语气那般柔和,说起你陆师父时候居然敢直呼姓名。” 顿了一顿,陆堪继续道:“说实话,十多年前,兄长要闭关突破通圣,我们所有人几乎都是不看好的。而如今师兄不知是有何感悟,竟然真正隐约摸到了那个境界的门槛,而这些天,宗门几乎是掏空家底在给师兄搜罗奇珍异草。而此刻与夏凉国首富结亲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他看了眼江妙萱,似是叹惋:“一个通圣境的强者队友宗门是何等意义自然不言而喻。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江妙萱点点头表示理解,她只是柔柔地笑着,手却一直握着拂尘,未有丝毫放松。 “若是一年之前,妙萱或者会认命。而如今越是时日不多,我却越是平静。若是想要说服妙萱,还请代掌门出剑。” 陆堪终于露出了真正惊讶的神色。 自从浮屿封剑之后,他便废弃了剑道,一心修起阴阳理数。而五年前,他在九境停滞了太多年后,心中有怒难平,去井中捞起了以前废弃的剑,抱剑参悟,入了化境。 而在外人眼中,他也从未使用过任何剑招,这本该是无人知晓的秘密,为何这个早就离开宗门的小姑娘会知道? 所有的惊疑只剩下叹息。 他看了一眼赵尧,赵尧身子剧震,他心知得知了代掌门的秘密,连忙低头行礼,示意自己绝不说出去。 “那道魂魄的转世竟如此神奇么?”陆堪转头望向江妙萱,叹息道:“只是你未入化境,如何能胜过我?” 江妙萱固执道:“请代掌门出剑。” 陆堪不再说话,他双指并于身前,指缝之间,绽起一线光芒,如天云开潮,雪亮光芒大绽,明明只是一道细得不能再细的线,却是先声夺人,以劈云开雾之势平推而去。 陆堪神色淡然,而仅仅刹那后,他脸色大变。 因为江妙萱不躲不闪,双手负后,甚至没有一丝要反抗的动作,她闭上了眼,仍由那一道剑意向着她曼妙的身躯斩去,凌厉至极。 陆堪心中大震,这一剑若是斩中江妙萱,甚至可能直接毙命,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第二剑斩去,他以人为剑,剑去如电,比方才的第一剑都要快了数倍!他要在第一道剑斩到江妙萱之前强行打碎那道剑意。 眼前白光大盛,零碎的剑意漫天飘舞。 江妙萱神色淡然,而她身前的衣衫却被剑气波及,衣领,胸前,袍袖都绽开了一些细细的小口,而她丝毫不在意,在陆堪第二剑斩碎第一剑的那一刻,她一甩拂尘,这位体态柔静的女冠在这一刻身子快若炸雷。 拂尘扫过,意味清平。 漫天零碎的剑光里,她白衣泛着柔柔的光晕,如一只孤单的鹤。 陆堪回剑后撤,虽然他遭受算计,剑意一时间难再凝聚,但是他五年前便迈入了化境,如今虽然依旧在化境初期打熬,而其间玄妙却与九境天差地别。 他左右挥剑,看似剑招闲散,实则连消带打,将那涣散的剑意一点点再次凝聚,而他出的一剑又一剑,又的直取中门,有的旁敲侧击,有的刁钻老辣。 漫天光雨里,江妙萱的身子上绽开了几丝血花,而她的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果决。 铮然一声。 犹如鹤唳,更似剑鸣。 拂尘纠缠着长剑,两者之间有光华如涟漪荡漾,散成星星点点,陆堪神色漠然,不停运转真气,催发剑上,他要用更纯粹数量更庞大的真元硬生生耗垮江妙萱,而江妙萱面色苍白,手指亦是毫无血色。她所执的,不过一念。 就在陆堪觉得胜券在握之际,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强烈的警兆。 他猛然抬头,对上了江妙萱的目光,他的心神竟一瞬间被慑住,那清澈的瞳孔像是深渊。 江妙萱双指并于胸前,做出了几乎和陆堪一模一样的动作,而令人震惊的是,江妙萱的指间居然也生出了一道剑气。 那道剑气不够强大不够锋利,却足够纯粹。 她竟也冒天下之大不韪暗中修剑! 陆堪心神摇曳,一时间竟不敢断定自己能不能接下这一剑。 而就在这时,江妙萱喷出了一口鲜血。这一道还未圆融的剑意也在指间迅速溃散。 江妙萱回过头,嘴角血水惨红。 身后,赵尧手指抵着她的背心。 “师妹,我知道我修行天赋很差,境界不如你,但是你不该如此看轻我。” 江妙萱笑容惨淡:“师兄,我从未看轻你,我只是……” “从未想过,你会真的出手。” …… 空寂的房中,依旧是一身凄清道衣的江妙萱幽闭其间。 为了保险起见,在嫁给那位夏公子之前,她应该被废去功力。只是夏公子那边却很是反对,他说他想要得到的是那个仙姿卓韵的江妙萱,而不是一个道法尽失的凡人。所以陆堪只是往她体内注入了一道剑意,若是她再出手,便可轻易擒下。 她幽闭之处很是偏僻,难以找寻。又有两位长老高手坐镇,可谓万无一失。 江妙萱盘膝而坐,道衣清冷地覆盖在膝盖上。 这两日里,有许多人前来劝说她,无论言辞柔和还是激烈,她都只是微笑,看上去,她还是那个心如止水的道门女子。 但是其间涟漪波澜,唯有她自知冷暖。 她开始推演求解。 她不知道那个叫夏知酒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她也没有兴趣知道。因为既然曾经到过高处,又怎么舍得跌落尘埃呢? 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得解。只是眼前大雾弥漫,不知何解。 如果真有那一线希望,那么在哪里? 忽然间,她肩膀微颤,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 窗外有鸟鸣声传来。 此处已经被布下天罗地网,一只蚊子也飞不进,何来鸟鸣? 只是鸟鸣声仍然持续,犹如声声呼唤。 她推开窗户,看到了窗沿上停着的一只黄鹂。 黄鹂的腿上绑着一封信。她心中震颤,强自镇定解信展开。 信上无他,唯有四字:南琴风骨。 她看着这陌生的四个字,隐约觉得在哪里听过。只是她无法忆起。仿佛记忆可以追溯到千百年的时光前,有琴声铮然而来,久久不散,自显风骨。 抬起头,黄鹂早已不知所踪。她竟在不自觉之间,泪流满面。她抚摸着脸上沾满的泪水,有些不知所措。 …… 大殿深处,苏铃殊瞳孔昏暗,神色木然。 那捧青莲光芒黯然,似秋风吹拂,有些黯然枯萎。 一根白玉般的手指抵住了她的眉心。 苏铃殊竭力集中精神,声音有些涩然:“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正是殷仰,他如玉的脸庞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似是一切都志在必得。 “你利用梦境衔接的间隙,以碧落化魂法脱梦而出,幻化分魂来到此间,想要点燃自己的本命莲心。自以为暗度陈仓,神不知鬼不觉,若不是机缘巧合,我还真被你骗过去了,不愧是圣女大人,果然了不起。” 殷仰轻笑道:“我还能给你个选择,你如果交出碧落化魂法的心法,本座还可以给你留一线机会。或者也可以说说你是怎么拔出心魔的,本座对这个也有点兴趣。” 苏铃殊艰难摇头。 殷仰不觉得意外,道:“那我只能带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了。” 殷仰手指轻轻一划,苏铃殊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睛,漫天浩渺星辰仿佛坠入了视野之中。 苏铃殊发现自己可以动了,她挥了挥双手,看着脚下跨越而过的星河,震撼得难以言表。 那些银河星海宛若实质,在自己的周身上下沉浮,那些淡淡的微光冰冷而遥远。而每一颗看似平凡的星辰里,她都能看见一个人一生短暂的缩影。 这就是通圣巅峰的神通么?她注视脚下,光阴的长河盈盈地流淌而过,她感受着每一粒沙石之间的情绪,他们的悲欢喜怒都照见在心镜之上,历历分明。 殷仰就站在他的身前,白衣如雪,他挥动衣袖,苏铃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起,身子前倾,身前的虚境有涟漪漾起。 星河般的景致顷刻偏离视野,他们来到了一条繁华的古街上,耳畔人声鼎沸,但是苏铃殊能感觉到,那些繁华不属于自己,甚至她还有些悲伤。 路的尽头有一座高楼。 高楼之下有一个几乎衣不蔽体的女子骗骗起舞,她风姿绝世,如天仙化人,衣衫却极其单薄,只遮住了几个私密部位。那缠绕臂间的丝带不停翻动起舞,美轮美奂。 苏铃殊看着她,而她只是专心起舞,神色沉醉,台下众人神色宛若癫狂,但是苏铃殊能感觉到那癫狂之下的漠然,仿佛置身在一群行尸走肉之间,周围都是空空荡荡的躯壳,唯有自己拥有鲜活而孤单的灵魂。 那个舞者是夏浅斟,也是自己。 她来到了她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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