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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尿呲大哥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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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回家
出站口涌出来的人潮里,我一眼就看见了他们。诗瑶的妈妈站在最前面,围着一个红格子围巾,踮着脚往出站口张望,看见诗瑶的那一瞬间,整个人亮了一下。诗瑶喊了一声"妈——",拖着行李箱就跑过去。
她妈妈张开手接住她,搂着她,拍着她的背:"瘦了,瘦了……"奶奶站在旁边,七十多岁,背有点驼,拉着诗瑶的手就不放,嘴里念叨着:"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爸爸站在后面,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笑呵呵地看着,不说话,眼睛却一直往我这边瞟。"爸。"诗瑶回头叫我,"这就是陈墨!"
我赶紧走上前,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好,奶奶好。"我提着一路上买的特产,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爸爸笑着点头,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妈妈打量我,越看越满意,拉着我的手:"好孩子,路上累坏了吧?走,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等等等等——"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大伯从人群后面挤出来,五十多岁,比爸爸壮一圈,笑声响亮,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差点把我拍了个趔趄:"这就是小陈?好小子,比照片上还精神!瑶瑶这闺女,眼光不错!"
"大伯!"诗瑶笑着挽住他的胳膊。
大伯的目光落在诗瑶身上,停了一下,随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瑶瑶真是女大十八变,比小时候俊多了。"他收回手,招呼我们,"走走走,车在那边,回家!"
堂弟站在最后面,十八九岁,瘦高个,手插在兜里,喊了一声"姐",就没话了。诗瑶冲他笑:"小虎,长这么高了?"他嗯了一声,别过脸去,耳朵有点红。
回家的路穿过镇子。路边的屋檐下挂着一串串腊肉和香肠,被冬日的太阳晒得油亮;田野里笼着一层薄雾,远处的山影淡淡地卧着。妈妈挽着我的手,一路问个不停——家是哪儿的、学什么专业、爸妈做什么、吃不吃得惯辣。我一一答了,她越听越满意,拍着我的手背:"好孩子。我们瑶瑶找对人了。"
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红砖墙,院子里一条大黄狗摇着尾巴迎出来,门楣上挂着两串红辣椒,旁边晒着几把干豆角。奶奶拉着诗瑶先进了屋,一路念叨着"可算回来了"。
妈妈领着我上楼,推开三楼的一扇门——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新铺的床单被套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放着一盘橘子和一碟瓜子。"农村条件差,你别嫌弃。"妈妈笑着说,"床单被套都是新洗的,晒了一整天太阳,有一股太阳的味道。"
我心里一暖:"阿姨,太麻烦您了。""麻烦什么。"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可是我们家头一个登门的客人,不对你好对谁好?"
晚饭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满满一桌子菜——宰的土鸡,熏的腊肉,卤的猪蹄,煎的糍粑,还有一大坛自家酿的米酒。爸爸给我倒酒:"家酿的,甜,后劲大,你慢点喝。"
"那不行!"大伯端了杯子站起来,"小陈,头一回来我们家,按我们这儿的规矩,客人上桌,先喝三杯!"他把杯子塞到我手里,自己先干了。我硬着头皮连喝三杯,米酒甜而醇,三杯下肚,脸腾地就红了。一家人都笑了,妈妈给我夹菜:"快吃点菜压压。"
奶奶坐在我旁边,颤巍巍地夹了一块鱼放进我碗里:"吃块鱼,年年有余。""明天年三十。
"妈妈给诗瑶碗里夹了一块鸡肉,跟我说,"我们这儿规矩多——一早就贴春联、拜灶神,下午全家都要洗尘,洗个澡,换新衣,把一年的晦气都洗掉,干干净净迎新年。你要是困了明天多睡会儿也行,洗尘赶得上就行。"
"洗尘我给他烧水。"爸爸难得接了一句,又低着头喝了一口酒。
"年夜饭我掌勺!"大伯嗓门洪亮,"红烧肉、炖老鸭、米酒汤圆,都是我的拿手菜。守岁的时候咱爷俩再喝两杯,我跟你讲讲我们镇上的老规矩。"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你爸酒量不行,喝酒这块儿,还得看我的。"
诗瑶在旁边笑:"大伯,你别把他灌倒了。""灌倒了我背他上楼!"大伯拍着胸脯。
奶奶慢悠悠地开口:"年初一早上开门要放鞭炮,第一声要响,一年才顺。"爸爸点头:"对,我年年放,年年响。"
"年初一还不能扫地。"妈妈补了一句,"钱财不能扫出去。"
"也不能剪头发。"诗瑶笑着看我,"正月剪头死舅舅——我舅舅听了肯定高兴,没人剪他头发。"
一桌人都笑了。堂弟坐在对面,闷头扒饭,偶尔抬眼,飞快地扫一眼诗瑶,又低下去。我没有在意。
晚上,爸爸烧了一大盆热水,一家人围坐在火盆边泡脚。火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映着一张张脸都暖融融的。妈妈嗑着瓜子问我:"你爸妈过年怎么过?"
"他们在外地打工,过年厂里忙,一般不回家。"我说。妈妈眼里闪过一丝心疼:"那正好,就在咱家过年,热热闹闹的,多好。"她顿了顿,又笑了,"等你毕业了,就在市里好好上班,我们瑶瑶也调回去,俩人一块儿过日子,多好。"
"阿姨放心。"我说,"我会好好对诗瑶的。"
诗瑶坐在我旁边,低着头,耳朵红红的,手指在我掌心里轻轻画圈。奶奶在对面笑:"好孩子,我们瑶瑶有福气。"
诗瑶的手机在兜里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飞快地删掉,锁了屏。
"谁啊?"妈妈问。"团里的老师。"她笑着说,"问我到家没有。"
"大过年的还惦记着。"妈妈摇摇头,"你们老师也是负责任。"她又转向我,笑眯眯的,"小陈,你可别学她,放假还老想着工作。"
"我不忙。"我说,"我就想着陪她。"
诗瑶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亮的。火盆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映得她脸红红的。那一刻,我觉得这辈子的好日子,好像都堆在今天晚上了。
睡觉前,妈妈安排住宿——诗瑶住二楼她从小住的房间,我住三楼。妈妈笑着补了一句:"农村老规矩,没过门的小两口,不能睡一屋哈。"诗瑶的脸腾地红了:"妈!"一屋子人都笑了。
诗瑶送我到三楼楼梯口。四下没人,她飞快地踮起脚,在我嘴角亲了一下,小声说:"陈墨,谢谢你陪我回家。""傻话。"我说,"我不陪你,陪别人你愿意吗?"
她嗔怒的打了我一下,眼睛亮亮的,像小时候过年时看到糖一样:"那你早点睡。明天年三十,我妈一早就喊你贴春联。"
"好。"我说,"你也是。"
她转身下楼。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听着楼下传来的说笑声、碗筷声、狗叫声,心里又暖又满。我躺回三楼那张铺着太阳味道被褥的床上,闻着那点干燥温暖的气息,觉得这一年的所有疲惫,都在这个晚上被熨平了。
半夜,我迷迷糊糊被尿憋醒。我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下楼。走到二楼,看见走廊尽头浴室的灯亮着,门缝里漏出一线光,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诗瑶在洗澡。年三十的洗尘,她赶在零点前洗了。
我站在浴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想敲敲门说一声,又觉得不合适,转身悄悄上了楼。躺回床上,楼下的水声还隐隐约约地响着。
我闭上眼,想着明天贴春联、吃年夜饭、守岁,想着这一家子人——憨厚的爸爸,热心的妈妈,慈祥的奶奶,爽朗的大伯,还有那个闷头闷脑的堂弟。我想,这就是她长大的地方。我好像更懂她了。
我翻了个身,在被窝里笑了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我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有个人站在二楼浴室门外的黑暗里,听着那哗哗的水声,听了很久很久,才转身下楼。
第三十章 浴室
我回到三楼躺下,楼下的水声又响了一会儿,才停了。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又被尿憋醒。窗外黑沉沉的,我摸黑下了楼。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浴室还亮着灯,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漏出一线光,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诗瑶还在洗。
我心里嘀咕:这澡洗得可真久。我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诗瑶?"
时间拨回四十分钟前。诗瑶锁好浴室的门,拧开花洒。
热水浇下来,白雾腾起来,整个浴室暖烘烘的。年三十的洗尘——妈妈说了,要把一年的晦气都洗掉。她站在水下,闭着眼,让热水从头顶冲下来,冲过脖子、肩膀、胸口。热水把她的皮肤烫得泛粉,水汽裹着她娇小的身体,乳尖被热气蒸得硬立起来,红红的,像两颗小豆子。她低头,看着水珠顺着自己的锁骨、胸口、小腹往下淌,忽然想起陈墨——他睡在三楼,盖着妈妈新晒的被褥。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就是那一瞬间,门锁"咔哒"响了一声。她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推开了。大伯站在门口,穿着秋衣秋裤,像是刚起夜的样子。他看见她,脚步顿住了,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扫过她的脖子、胸口、腰、腿间——一寸一寸的,像在数她身上的水珠。
"……大伯!"诗瑶猛地回过神,抓起架子上的浴巾裹住自己,声音都在抖,"你、你怎么——"
"哦。"大伯回过神似的,笑了一下,声音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我起夜上厕所,听见这屋有水声,还以为水管漏了。"他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目光还黏在她身上,"瑶瑶,年三十洗尘啊?"
"嗯……"她攥着浴巾,往墙角缩了缩,"大伯,你、你先出去……
"
"急什么。"大伯没动。他看着她,忽然说,"瑶瑶,你瘦了。在城里跳舞,很辛苦吧?"
"……还好。"
"你妈说你进了市歌舞团,有出息。"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跳舞的,身段就是好。你小时候站你爸腿上,我还抱过你呢,一晃都这么大了。"
他站到她面前。浴室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他的影子罩住她。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裹着浴巾的肩,她浑身一颤,往后退,后背抵上了湿滑的瓷砖墙。
"大伯!"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大伯收回手,从秋裤口袋里掏出一沓红票子,厚厚的,压在洗衣机的盖子上,"瑶瑶,这是大伯给你的压岁钱。你先拿着。"
"我不要。"她摇头,"大伯,我求你了,你出去——""听我说完。"他打断她,声音还是慢悠悠的,"你爸在镇上给人扛活,一天挣一百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大伯是包工头,工地上随便匀个活儿给他,他一年就能多挣几万。你奶奶的药钱,也是大伯在出,你知道吧?"
诗瑶攥着浴巾的手,指节发白。"大伯疼你。"他往前走了一步,"跳舞多辛苦,以后跟着大伯,大伯什么都给你——城里的房子,你爸的活儿,你奶奶的医药费,都不是事。你那个男朋友,一个外地学生,毕业了还不知道在哪儿,他能给你什么?"
"大伯……"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是我亲大伯……我爸是你亲弟弟……"
"这怎么了。"大伯说,声音低下来,"你是我侄女,我才疼你。换别人,大伯还看不上呢。"
他伸手,想拉开她的浴巾。诗瑶猛地推开他,往门口冲:"来人——!"
她的嘴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大伯从背后箍住她,把她整个人抵在墙上,湿滑的瓷砖硌着她的脸。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挣了两下,纹丝不动。"喊。"大伯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喊啊。喊来你爸、妈和奶奶,喊来你那个男朋友——让他们都来看看,你光着身子,被自己亲大伯堵在浴室里。你爸妈在镇上还怎么抬头做人?你奶奶活不活?"
诗瑶僵住了。眼泪从她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滴在他捂着她嘴的手背上。"还有你那个男朋友。"大伯的声音又低又狠,"外地的学生,在镇上一个熟人都没有。我一句话,让人卸他一条腿,都是轻的。你舍得?"
她不动了。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流。她想起爸爸憨厚的笑,想起奶奶颤巍巍夹鱼的手,想起陈墨睡在三楼、盖着太阳味道被褥的样子。她闭上眼。浴巾从她肩上滑落,漏出羊脂玉一般的香肩。
大伯把她转过来,按在墙上。水汽里,她娇小的身体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他面前——被热水泡得泛粉的皮肤,圆翘的白瓷碗一样的胸,浅粉的乳晕,顶端那两颗小豆子硬立着;腰细得他一掌就能掐住;腿间那丛细软的浅色阴毛被水汽打湿,服帖地贴在粉嫩的阴唇上。
大伯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喉结滚了滚,声音哑下来:"瑶瑶……大伯看着你长大,真没想到,这几年长得这么好。过来,大伯帮你检查检查身体~"
诗瑶听到瞬间惊醒,用手捂住隐私部位。
大伯伸出手,粗糙的手掌覆上她的胸。五指收拢,掂了掂分量,又松开,拇指碾过乳尖。她浑身一颤,咬住嘴唇,把冲到嘴边的声音咽回去。"形状真好,手感绝了!"他低声说,像在夸一件东西,"一手刚好握住。舞蹈生,就是不一样。"
他低下头,含住她一边的乳尖。他的嘴又热又糙,舌头裹着那颗硬立的小豆子,又吸又舔,另一只手揉着另一边。诗瑶的身体在恐惧里僵着,可乳尖还是不受控制地慢慢挺了起来,她仰起头,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你身上真香。"大伯含糊地说。
大伯的手顺着腰线滑下去,指腹刚贴上她腿间——她浑身一颤,大腿根猛地夹紧,把他的手指夹在中间。他哼笑一声,用膝盖顶开她的腿,指腹拨开两片粉嫩的阴唇,碰上藏在前端的阴蒂。她的腰像过了电一样弹了一下,两条腿都在抖。
"还干着呢。"他说。大伯的食指腹绕着那颗小肉粒打转,不快不慢。她咬紧嘴唇,可呼吸还是乱了。一点一点地,那里沁出水来——先是一层薄薄的反光,然后顺着他的指缝拉出第一根银丝。中指抵住穴口,探进去一个指节,内壁又紧又热地吸着他,水声"咕叽"地响了第一声。
"听。"大伯贴着她的耳朵,"你这会儿才开始湿。刚才碰你,还夹那么紧。"
大伯的手指在她体内弯曲、抽送,咕叽的水声从一声变成连续的、黏腻的声响。诗瑶的腿软了,整个人往下滑,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按回墙上,抬起她一条腿架在自己腰上。瓷砖冰凉,硌着她的背,她怕摔,手臂不得不环住大伯的脖子——那张脸,那张诗瑶喊了二十年"大伯"的脸,近在眼前。
大伯解开裤腰,扶着那根硬得发紫、青筋盘虬的东西,抵在诗瑶湿透的穴口,用龟头沿着那道缝上下滑动,沾满她的水。他喘着粗气,声音低下去:"瑶瑶,大伯最疼你。记住,我是大伯,我们是家人。"
他腰一沉,整根没入。"唔——"诗瑶仰起头,一声变了调的闷哼被他自己捂住嘴压了回去。里面又紧又热,绞着他,大伯倒吸一口凉气,托着诗瑶的臀,一下一下地顶。诗瑶被顶得整个人往上一耸,后背在湿滑的瓷砖上磨蹭,冰凉的墙贴着滚烫的他,她闭着眼,不敢看大伯的脸。
"睁开。"大伯掐着诗瑶的下巴,"看着我。"
诗瑶被迫睁开眼。大伯一边顶她,一边盯着她的脸,声音又粗又沉:"你爸就在楼下睡着,你男朋友就在楼上睡着——你被自己大伯按在墙上肏。瑶瑶,你说,刺激么?"
诗瑶哭着摇头。可她的身体背叛了她——被顶到深处时,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弓起来,内壁一阵一阵地绞紧。大伯感觉到了,把诗瑶翻过去,按在洗衣机上,从后面又顶了进去。
这个角度太深了。他的龟头碾过她体内最深处,撞得她子宫口一阵酸麻,她的呻吟彻底变了调,从压抑的呜咽变成破碎的哭音:"大伯……太深了……顶到了……"
"顶到哪儿了?"大伯伏在她背上,掐着她的腰,一下比一下重,"嗯?"
"里面……"诗瑶语无伦次地哭着,"你慢一点……大伯……求你……"
大伯不仅不慢,反而俯身咬住她的后颈。按住诗瑶让她趴着,腰塌下去,臀被他撞得一耸一耸,肉体的撞击声在瓷砖墙壁间回荡。他喘着粗气,掐着她的腰,忽然把她抱起来,自己坐到浴缸边沿,让她面对面跨坐在大伯腿上。
诗瑶很娇小,整个人被他裹在怀里,两条腿盘在他腰上,手扶着他的肩,生怕掉下来。大伯掐着她的腰,上下颠着她,她被他颠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大伯低头含住她一边的乳尖,含糊地说:"这个姿势,你夹得最紧。"
她趴在他肩上,眼泪滴进大伯的肩膀。他伸手,粗糙的指腹抹过她脸颊:"别哭。大伯疼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一个声音,隔着门板,带着困意和一点疑惑:"诗瑶?"
诗瑶浑身一僵。是陈墨。
大伯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捂住她的嘴,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应他。敢说一个字,我让你男朋友躺着出这个镇子。"
"……嗯?"她开口,声音带着水汽和颤,"陈、陈墨?"
"你还没洗完?"门外的人说,"都半夜了,水声哗哗的,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诗瑶的声音抖得厉害。大伯在她体内缓慢地、重重地动了一下,她差点叫出来,死死咬住嘴唇,"水、水热……我再泡一会儿……"
"那你慢点洗。"门外的声音温柔下来,"对了诗瑶,过完年回去,我想跟你领证。你愿意吗?"
诗瑶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大伯肩上。她多想说"我愿意!",多想说"陈墨你快进来!"——可大伯的手指掐着她的腰,那根东西还埋在她身体里,缓慢地、一下一下地磨着。
"……嗯。"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哭腔,"我、我愿意……"
"你哭了?"门外的声音忽然紧张起来,"我怎么听着你鼻子都堵了?"
"没、没有……"她胡乱擦了把脸,"热水熏的……"
门外的人笑了,声音又轻又软:"傻丫头。那你洗完早点睡,明天年三十,还要起早贴春联。"
"……好。"
脚步声远了。上楼的声音,一下一下,消失在三楼。
大伯松开捂着她嘴的手,把她抱起来,转过身,让她面对着洗脸池上的镜子。镜子蒙着一层水汽,他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镜子里,她娇小泛粉的身体被大伯的身体从后面罩住,她低着头,泪痕和水痕糊了满脸,他壮实的手臂箍着她细白的腰,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看清楚。"他贴着她的耳朵,"这是你现在的样子。"
他重新动起来。这一次,他不再压着节奏,掐着她的腰,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水声从咕叽变成了密集的"啪、啪、啪",在狭小的浴室里连成一片,又撞在瓷砖墙上弹回来。
她的呻吟被撞得断成碎片,从压抑的呜咽变成带哭腔的浪叫:"大伯……啊……不行了……我、我要到了……"
"到了就叫出来。"他喘着粗气,速度越来越快,"大过年的,让家里人都听听,大伯是怎么照顾小侄女的!"
诗瑶的两条腿抖得站不住,脚趾蜷起来抓着地砖,内壁一阵一阵地疯狂收缩,绞得他头皮发麻。她终于崩溃地叫出声,又长又细,混着哭腔,在浴室里回荡。他低吼一声,抵到最深处,射了进去。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灌进她体内,她整个人痉挛着,趴在洗手台上,很久很久,才软下去。
他退出来。白浊混着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地砖上,被花洒的水冲进地漏。
她垂着头,扶着洗衣机,膝盖一软,跪在了地砖上。热水打在她背上,她趴着,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却没有哭出声。他提上裤子,把那沓红票子塞进她手里:"拿着。压岁钱。明天别露馅,好好过年。"
大伯走了。门在他身后带上。
诗瑶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到热水器里的水彻底变凉,才撑着洗衣机爬起来。她拧开冷水,冲洗自己,一遍一遍,皮肤搓得发红,像要把什么从身体里搓出去。然后她蹲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脸——睫毛还湿着,嘴唇被自己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像她每次上台前那样。明天年三十。她要对着一家人笑。要笑着贴春联,笑着吃年夜饭,笑着给陈墨夹菜。
她忽然觉得,这个年,比任何一个冬天都冷。
第三十一章 守岁
年三十一早,我是被鞭炮声吵醒的——隔壁家放的,噼里啪啦地炸开了锅。我下楼的时候,爸爸已经踩着梯子贴春联了,诗瑶在下面扶着,仰着脸指挥:"左边高了,再低一点——对!"她看见我,冲我笑:"醒啦?
快来帮忙!"
"来了。"我接过妈妈递来的浆糊,一边往门框上贴一边新奇地看——门楣上贴"福"字,妈妈特意倒着贴,我纳闷:"怎么倒着贴?"
"福到(倒)了呀。"诗瑶笑着解释,"倒贴福,福气才进得来。"她又指了指门神,"这叫门神,贴门上守一年的。"
我心里一暖,觉得这些老规矩真有意思。贴完春联,爸爸搬出一个小供桌,摆上香烛和一碟糖瓜,嘴里念念有词。
诗瑶小声给我翻译:"拜灶神呢。灶神今天上天述职,给糖瓜吃,嘴就甜了,到玉帝那儿尽说好话。"
"还有这讲究?"我蹲在她旁边,"那要是给辣椒呢?"
"那灶神就上天骂人去了。"她笑,"所以家家都供甜的。"
"咱家肯定供得多。"我压低声音,"大伯烧的菜甜。"
她愣了一下,笑弯了腰。阳光落下来,照在她脸上,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看着她笑,心里想:这就是过年的样子。
笑完了,她转身去灶房,我注意到她路过浴室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妈妈正好端着碗经过,随口问:"瑶瑶,浴室锁插换新的了?"
"嗯。"诗瑶的声音很轻,"昨晚上有点松,我就换了。"
"让你爸看看,别换得不牢。"妈妈没当回事,进了灶房。诗瑶站在原地,低着头,站了两秒,才跟着进去。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今天好像有什么心事,又说不上来。
中午,大伯掌勺,给我们做了红烧肉。肥而不腻,甜咸刚好,我吃了两碗饭。大伯笑呵呵地看着我吃:"多吃点!
晚上年夜饭,还有更好的!"
下午,全家洗尘。妈妈烧了一大锅热水,一家人轮着洗——这是老规矩,把一年的晦气都洗掉,干干净净迎新年。轮到我的时候,我拎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发现门上的插销确实是新的,锃亮锃亮的,还很紧。我洗得很快,洗完换上新衣服下楼,正好看见诗瑶站在浴室门口,抱着自己的衣服,脸色有点白。
"怎么了?"我问,"不舒服?"
"没。"她摇头,"就是……水有点凉了。你先下去吧,我洗快点。""嗯,那你别洗太久,别冻着。"我下了楼。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反手把新插销插得死紧。花洒的热水浇下来,白雾腾起来。她站在水下,闭着眼,让热水冲过自己的皮肤。她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狗叫声,都是家里人正常的声音。
忽然,脚步声停在了浴室门口。她的心猛地提起来,整个人僵在水里,大气都不敢出。她盯着那扇门,盯着那道新插销,浑身发抖。过了很久很久,门外传来一声咳嗽——是大伯的声音,咳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了,进了堂屋。她蹲下去,蹲在热水里,抱着膝盖,抖了很久。
傍晚,年夜饭开席了。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炖老鸭、卤猪蹄、清蒸鱼、煎糍粑、米酒汤圆,大伯的拿手菜一样没少。奶奶坐在上首,笑呵呵地看着一桌人。爸爸开了一坛新米酒,给每个人倒上。
大伯站起来,嗓门洪亮:"一年到头,就数今儿最全乎!来,先干一杯,祝咱家来年顺顺当当!"
杯子碰在一起,清脆地响。诗瑶坐在我旁边,也端起杯子,笑着喝了一口。她今天穿了妈妈给她买的新衣服,头发用一根红头绳扎起来,像小时候过年那样。我偷偷看她,她感觉到了,转过头来,冲我眨了眨眼。
"看什么?"她小声问。"看你好看。"我说。
她脸红了,低头夹菜,耳朵尖都是红的。妈妈在对面看见了,笑得合不拢嘴:"小两口感情真好。"
奶奶慢悠悠地说:"瑶瑶从小就会挑。挑男人,也挑得好。"
一桌人都笑了。诗瑶低着头,红着脸,睫毛却轻轻颤了一下。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喉咙动了动,把什么咽了下去。
年夜饭吃到天黑。碗筷收拾完,一家人围到堂屋守岁。火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电视里放着春晚,嗑着瓜子,剥着橘子。奶奶第一个撑不住,被妈妈扶回屋睡了。
过了一会儿,爸妈也回屋了,堂屋里剩下我们仨——我、诗瑶、大伯。大伯又开了一坛米酒,给我倒上:"小陈,守岁到零点,你陪大伯慢慢喝。
你爸酒量不行,喝酒这事儿,还得看咱俩。"他给自己也倒满,先干了一杯。米酒甜,后劲却大。我陪他喝了三杯,脑子就晕乎乎的了。
诗瑶在旁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少喝点,别醉。"
"没事。"我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年就一回。"
春晚演到一半,我的眼皮开始打架。我靠在椅背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诗瑶把我脑袋往她肩上带了带:"你靠着歇会儿,零点放鞭炮我叫你。"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闻着她头发上洗衣粉的味道,心道:这次没有舞团的香味。便沉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听见大伯的声音:"瑶瑶,灶房里的汤圆差不多了,你去看看火,别扑了。零点吃。"
"嗯。"诗瑶应了一声,轻轻把我的脑袋放回椅背上,"陈墨,我去去就回。"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又沉下去。
灶房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老式的灶台还温着,铁锅里的汤圆咕嘟咕嘟地滚着,白汽往上冒,整个灶房暖烘烘的,混着一股卤肉和柴火的味道。灶膛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映在墙上,影子一跳一跳的。
诗瑶站在灶台前,正要掀锅盖,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大伯……"她浑身一僵,声音一下子轻了,"你别……陈墨还在堂屋——"
"在堂屋才好。"大伯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带着米酒的酒气,"他睡着了,你爸你妈也睡了。这会儿,整个家里就咱俩醒着。"大伯的手从诗瑶的衣摆探进去,粗糙的手掌贴上她的小腹,"瑶瑶,大伯今天做饭辛苦了一整天。白天大伯连看你一眼都得管着。这会儿,你总该补给大伯了。"
"大伯,我求你了……"诗瑶抓住他的手,声音抖得厉害,"昨晚……就当没发生过,行吗?我明天就回去——"
"回去?"大伯哼笑一声,"你回哪儿去?你那个男朋友,还睡在咱家楼上呢。"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后颈,"你爸的活儿,你奶奶的药钱,你男朋友的腿——瑶瑶,你想清楚再说话。"
诗瑶不动了。她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她听见堂屋的方向,传来陈墨翻身的声音,还有火盆里炭火的噼啪声。他就睡在那张椅子上,离她不到十步。
大伯把她转过来,按在灶台边沿。灶台是温热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他撩起她的毛衣,又扯下她的秋裤,粗糙的手掌从她的腰滑下去,探进她腿间。
"还肿着呢?"他的指腹贴上她阴唇的时候,她"嘶"地吸了一口凉气——昨晚被他折腾过的地方,现在还又酸又胀。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大伯昨晚是不是太用力了?"
"……大伯……。"她哭着说。
大伯的手指分开小阴唇,慢慢探进去一个指节,"我家的瑶瑶长大了~"他的指腹在里面缓慢地动,她咬住嘴唇,把冲到嘴边的声音咽回去。灶膛的火光一跳一跳的,映着她泛红的脸。
"还疼么?"大伯问。
"嗯……"声音破碎。
"那大伯好好疼你。"他抽出手指,解开裤腰,扶着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抵在她穴口。他抬起她一条腿,架在自己腰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顶进去。她疼得攥紧了灶台的边沿,指节发白,昨晚的肿胀被重新撑开,又疼又胀。
"忍一忍。"大伯贴着诗瑶的耳朵,一点一点地往里送,"你这身子,昨晚让大伯尝了一口,就这样了,得多锻炼,才能身体好。"
她低着头,眼泪砸在灶台上。她恨自己——恨自己的身体在昨晚的那里还肿着的时候,就又开始分泌、绞紧,恨它记得这个男人的味道,恨它在恐惧里依然泛出那种可耻的热度。
大伯整根没入的时候,诗瑶闷哼了一声,赶紧咬住自己的手背。铁锅里的汤圆还在咕嘟咕嘟地滚着,水声盖住了她压抑的喘息。
"别出声。"大伯扶着着她的腰,开始动,边喘息边说"你男朋友就在堂屋,你要是叫出声,把他吵醒了——他过来一看,你正被自己亲大伯按在灶台上肏,那就好玩了。"
诗瑶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灶台温热,硌着她的腰,锅里的白汽往上冒,扑在她脸上,她觉得自己像一锅被煮着的汤圆,慢慢地、慢慢地化开。
大伯把诗瑶翻过去,按在案板上。案板冰凉,硌着她的胸口,窗外是黑沉沉的院子,冬夜的月光落在雪地上,泛着冷光。他从后面进入她,这个角度太深,顶得她腰一软,整个人趴下去。他伏在她背上,喘着粗气,一下比一下重。
"瑶瑶……"大伯掐着她的腰,声音又哑又沉,"你爸在堂屋睡着,你男朋友在椅子上睡着——你被大伯按在案板上肏,你还湿成这样。你说,你是不是上天给大伯的礼物?"
诗瑶哭着摇头。可她的身体不听她的——被顶到深处时,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塌下去,臀不自觉地迎合他,内壁一阵一阵地绞紧。大伯感觉到了,呼吸更重了,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案板被撞得"咚、咚"地响,灶膛的火光在墙上疯狂地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诗瑶浑身一僵。是陈墨的脚步声——他在堂屋醒了过来,正往这边走。
大伯的动作猛地顿住。他一把捂住她的嘴,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应他。"
"咚、咚。"敲门声。"诗瑶?"陈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汤圆好了吗?"
"马、马上……"她的声音从大伯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水汽和颤,"还……还没熟……"
"哦。"门外的人顿了顿,"那你盯着点,快零点了。"
"嗯!"诗瑶应着,声音努力放得正常,"你先去院子里把鞭炮摆好,我马上就端出来。"
"行。"脚步声远去了。院子里的门"吱呀"一声响。
大伯松开手,低笑了一声:"挺会说谎的。"把诗瑶转过来,让她面对窗户,又顶了进去。窗外,陈墨的影子在院子里晃来晃去,正弯着腰摆鞭炮。
"他就在外面。"大伯贴着她的耳朵,动作一下比一下重,"隔着一堵墙,你男人在给你摆鞭炮,你被大伯肏得——"他伸手捂住诗瑶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想叫不敢叫,是不是?"
诗瑶的眼泪哗哗地流。窗外陈墨的影子还在晃。看着那个影子,眼泪模糊了视线。诗瑶多想喊一声"陈墨",多想让他回头——可她不敢。她的嘴里塞着他亲大伯的手掌,她的身体里埋着她亲大伯的肉棒。
院子里的陈墨忽然抬起头,朝这边喊了一声,"诗瑶,你没事吧?我好像听见你——"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大伯也停了动作,捂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没、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隔着墙传出去,尽量稳,"灶火蹿了一下……我吓了一跳……"
"哦,小心点!"陈墨的声音带着笑,"别烫着!"
"嗯!"她应着。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窗台上。
陈墨的影子又弯下去,继续摆鞭炮。大伯在她体内缓缓地、恶意地磨了一下,舔着她的耳朵,声音带着餍足的笑:"乖侄女,你真好。你隔着一堵墙被他关心着,下面还夹着大伯。这年过得,值!"
大伯加快了动作。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被顶到最深处,内壁疯狂地收缩,诗瑶在惊恐和快感的交织里,到了。整个人痉挛着,胳膊趴在窗台上,眼泪无声地流。大伯低吼一声,抵到最深处,射了进去。
"砰——!"
院外,零点的鞭炮响了。震耳欲聋,噼里啪啦,盖住了一切声音。
大伯退出来,提上裤子,拍了拍她的臀:"快收拾收拾,出去吃汤圆。"她扶着窗台,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机械地擦掉腿间的痕迹,拉好衣服,理了理头发,又对着锅里的白汽照了照脸——眼睛有点红,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
诗瑶端起那碗汤圆,拉开灶房的门。院子里,陈墨正举着一根烟,蹲在鞭炮旁边,回头看见她,笑了:"诗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端着碗,站在门口,冲他笑,"来,吃汤圆。"
诗瑶走过去。他接过碗,热气扑在他脸上,低头喝了一口:"嗯,甜!大伯手艺真行!"
大伯站在院子里,笑呵呵地看着孩子们,放完最后一挂鞭炮,扯着嗓子喊:"新年好!来年顺顺当当的!"
诗瑶站在陈墨身边,笑着,喝了一口自己那碗汤圆。汤圆很烫,烫得她眼眶一热。她低下头,把眼泪咽进了汤里。
零点过后,鞭炮声渐渐稀了。大伯说年纪大了扛不住,先回屋睡。诗瑶也说困了,要上楼。
我送她到二楼楼梯口,她忽然停下,转过身,抱住我。"陈墨。"她搂着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别走。"
我愣了一下,笑了:"我不走啊,我就住三楼,你楼上。怎么了?"
"没怎么。"她闷声说,"就是……新年了。"
"嗯,新年了。"我拍了拍她的背,"新的一年,我们还在一起。"
她没说话,只是搂着我,搂得很紧。过了很久,她才松开,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冲我笑:"睡吧。"
"好。"我说,"新年快乐,诗瑶。"
"新年快乐,陈墨。"她说。
她转身上楼了。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来,才转身回三楼。躺下的时候,我心里又暖又满——贴春联、拜灶神、洗尘、年夜饭、守岁、鞭炮、汤圆,还有她说的那句"你别走"。我翻了个身,闻着被褥上太阳的味道,觉得这个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半夜,我被渴醒了。我摸黑下楼,想找口水喝。走到二楼的时候,我顿住了——诗瑶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
我正要走过去,忽然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像是捂住嘴在说话。我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听了听——又没了。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声音。
做噩梦了吧。我想。她昨晚就说认床。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没敲门。转身下楼喝了口水,又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躺回床上,我闭着眼,想着明天要带她去镇上赶集,心里软软的。我没有多想那声呜咽。我不知道的是,那晚,有个人在她房间里,待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快亮才悄悄离开。
第三十二章 走亲戚
初二一早,妈妈就张罗着去大姑家拜年。大姑家在镇上,离得不远,走十来分钟就到。一进门,满屋子亲戚——大姑、姑父、两个表姐、一群小孩。我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姑父拉到了酒桌上:"这就是瑶瑶的男朋友?
好小子,精神!来,先干一杯!"
"姑父,他酒量不行——"诗瑶想拦。"哎,头回上门,不喝不像话!"姑父已经给我满上了。
米酒一杯接一杯,我一上午被灌得脸通红。诗瑶坐在我旁边,谁敬酒她都替我挡两杯,又小声劝我少喝点。大姑拉着诗瑶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越看越满意:"瑶瑶有出息了,上了市歌舞团,还给家里领回来这么个俊后生。咱家姑娘,就是争气。"
"大姑,您别夸了。"诗瑶红着脸。
"夸得!"大姑笑呵呵地给我夹菜,"小陈啊,我们瑶瑶可是我们镇上飞出去的金凤凰,你可得好好待她。"
"大姑放心。"我笑着说,"我一定好好对她。"
堂弟坐在桌子另一头,闷头扒饭,偶尔抬眼,飞快地扫一眼诗瑶,又低下去。他今天话比平时还少,手指捏着筷子,手指抓的很紧。我没在意——半大小子,见了生人害臊。
下午,大姑说要拿腌菜坛子,让诗瑶去偏房帮个手。诗瑶应了一声,起身去了。我喝得有点多,靠着椅背闭眼养神。
偏房的门开合了一下,我听见大姑在外头喊:"小虎,来帮姑妈搬柴!"堂弟应了一声,脚步声走远了。过了好一会儿,诗瑶才回来。她脸色有点白,坐下的时候,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揉了揉腰。
"怎么了?"我问,"腰疼?
""没事。"她冲我笑了笑,"坛子太重,抻了一下。"
"那你歇着,别搬了。"我说。
"嗯。"她低下头,端起茶杯,手有点抖。
偏房的门在身后关上,光线暗下来。腌菜坛子靠墙立着,空气里是陈年酸菜和潮湿泥土的味道。诗瑶弯腰去抱坛子,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大伯……"她僵住了,声音压得极低,"外头全是人……"
"知道。"大伯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带着米酒的酒气,却比前两晚都软,"所以大伯才快一点。"他的手从她的衣摆探进去,顺着腰往上摸,"瑶瑶,这一走亲戚,大伯一整天都看不着你。
你说,大伯心里能不痒吗?"
"大伯,求你了……"她抓住他的手,声音发颤,"今天亲戚多,万一有人进来——""不会。"他把她按在墙上,亲她的后颈,"大姑在外头招呼人呢。就一小会儿。"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胸,拇指碾过乳尖,声音低下来,"瑶瑶,你小时候发高烧,是大伯背着你走了十里地去镇上看大夫的。
你还记得吧?
"她僵着,没有说话。
"大伯这辈子没个闺女,就你一个侄女,当心肝疼。"他解开她的裤腰,粗糙的手探进她腿间,"你让大伯疼疼你,大伯就不难受了。"
"……大伯。"她闭着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不能……"
"能。"他抬起她一条腿,架在自己腰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扶着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从后面顶了进去。她咬住嘴唇,把冲到嘴边的声音咽回去。偏房的窗户外头,是院子里拜年的人声和笑声,隔着薄薄的墙,一声一声地传进来。她被顶得一下一下地撞在墙上,只能死死咬着手背,眼泪无声地流。
"别出声。"大伯喘着粗气,动作又急又重,"外头你大姑她们都在,你要是叫出来——"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下来,"算了,大伯不吓你。乖,忍一忍,我们速战速决。"
他射在她体内的时候,外头正好传来大姑的声音:"瑶瑶?坛子找着没有?"
"找、找着了!"她应着,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努力放得正常,"马上出来!"
大伯退出来,替她把裤子拉好,又伸手理了理她散下来的头发,像在哄一个孩子:"乖。出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她扶着墙,缓了两秒,才拉开偏房的门。阳光照进来,大姑站在院子里,笑呵呵地冲她招手:"快来,你姑父要跟你男朋友拼酒呢!"她扯出一个笑:"来了,大姑。"
初三晚上,一家人围在堂屋看电视。堂弟今天格外不对劲——不抬头,不说话,手指抠着手机壳,抠得"咯吱咯吱"响。
奶奶问他:"小虎,怎么了?跟人打架了?""没。
"他闷声说,"困了。"说完就上楼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在意。诗瑶坐在我身边,也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诗瑶,很冷妈?""不冷。"她小声说,"就是昨晚没睡好。
""那早点睡。
"我说,"明天咱俩去赶集?""嗯。
"她说,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陈墨,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谢你陪我回来。"她说,"这个年,有你陪着……"她顿了顿,没说完,把脸埋进我肩窝里。
我搂着她,心里又软又暖。火盆里的炭火噼啪响着,电视里放着春晚重播,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半夜,我起夜。
走到二楼,隐约听见楼下传来一点动静——很轻,像什么重物挪动的声音,又像有人压着嗓子说话。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又没了。
大概是有人起夜吧吧。我想。老房子,夜里有声音正常。我上完厕所,又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没在意。
杂物间里堆着旧家具、粮食和一口落灰的缸。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着两个人影。
大伯把诗瑶按在缸沿上,从后面进入她。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有压抑的喘息在黑暗里起伏。大伯掐着她的腰,喘着粗气:"瑶瑶……
你这身子,大伯怎么要都要不够……"
门外,堂弟僵在原地。
他起夜,听见杂物间有动静,以为进了老鼠。他光着脚走过来,想看看——透过门缝,他看见了自己爸爸的背影,正压在一个娇小的身影上。那个身影他再熟悉不过。是表姐。是诗瑶。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定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门缝里的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大伯回头,看见门口那张苍白的脸,愣了一下。他以为他会发火,会骂人——可他只是看了儿子两秒,然后招了招手,声音平静得吓人:"小虎,进来。"
"爸……"堂弟的声音在抖,腿却像灌了铅,"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看都看了。"大伯说,"进来。"
堂弟没有动。大伯松开诗瑶,走过去,一把把他拽了进来,反手关上门。月光下,堂弟的脸红得发烫,眼睛却不受控制地黏在诗瑶身上——她蜷在缸边,衣服半褪,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胸口剧烈地起伏。
"你姐这身子,好看吧?"大伯的声音很平,"你小子上回在饭桌上,眼睛都快长她身上了,别以为老子没看见。"
"爸!"堂弟的脸"腾"地烧起来,"我没有——"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伯打断他,拉起他的手,放到诗瑶胸前,"来~摸摸。让你姐教教你,女人的身子,什么样的。"
堂弟的手抖得厉害,覆上她胸的那一刻,她整个人一颤,别过脸去。
他的手掌僵在她胸口,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大伯在旁边教:"轻点,别跟揉面似的。用指腹,慢慢揉。"
堂弟的手动起来,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揉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睛越来越红。大伯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转头对诗瑶说:"瑶瑶,你教教他。他可是咱家独苗,奶奶就指望他传宗接代呢。"
诗瑶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她没有说话。她任由堂弟的手在她身上摸索,像一件被翻来覆去的物件。
"行了。"大伯拍了拍堂弟的肩,"今晚先到这儿。明晚,爸教你点别的。"
堂弟被推出门。他站在门外,靠着墙,喘了很久。
月光照着他的脸,又红又亮,像一头刚尝到荤腥的兽。
初四中午,堂弟躲着诗瑶走。吃饭的时候,他坐得远远的,头埋得很低,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一口菜都没夹。奶奶奇怪:"小虎,今天怎么不挨着你姐坐了?
"
"我、我坐这儿凉快。"他闷声说。
"这孩子。"奶奶摇摇头,又给诗瑶夹了一块鱼,"瑶瑶多吃点,瘦了。"
下午,一家人打麻将。我被拉上桌,手气出奇地好,连胡三把。诗瑶说头疼,想上楼躺一会儿。我说:"去吧,我赢的钱回来分你一半。
"
她笑了一下:"那我得躺到天黑。"
"那更好,全给你。"我美滋滋地摸牌。
她上楼了。我打着麻将,听着楼上传来极轻的、关门的声音。
我没在意。
等我胡了第五把,兴冲冲地跑上楼找她,她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像是刚睡醒。
"醒啦?
"我坐到床边,"我赢了好多钱。"
"嗯。"她睁开眼,冲我笑,"恭喜你。"
"分你一半。"我把钱塞进她手里,"新年好运。"
她低头看着那把钱,忽然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陈墨,有你真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走,下楼吃饭,大伯说今晚炖老鸭。
"
"……嗯。"她应着,任我牵着手下了楼。
初四夜里,杂物间的灯亮了。
大伯把堂弟叫进来,让他站在屋子中间。诗瑶跪在地上,面前是堂弟。堂弟的裤子被大伯解开,一根年轻的、硬得发亮的肉棒弹出来——粉色的,毛还很少,像一株刚抽芽的树。
"跪下,给他含着。"大伯说,"教教他,女人的嘴是干什么用的。"
诗瑶跪着,没有动。"瑶瑶。
"大伯的声音软下来,"小虎是你弟弟,你教教他,他就不难受了。
你总不能让他一直憋着吧?"
她闭上眼。然后她张开嘴,含住了堂弟。
堂弟浑身一颤,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又短又哑的喘息:"姐……"
"别说话。"大伯在旁边,声音像解说,"看着你姐怎么含的。
舌头卷起来,别用牙。
"
诗瑶含着,舌头慢慢地动。
她的动作又稳又慢,像在做一件练习过无数次的功课。她的眼泪滴在堂弟的腿上,他低头看见,慌了:"姐,你、你别哭——"
"没事。"诗瑶说,声音从他腿间闷闷地传出来,"你站着别动,姐教你。
"
她含着,吸着,喉咙一下一下地收缩。
堂弟的手不自觉地按在她后脑上,又触电似的缩回去。
大伯在门口看着,满意地点头。含了一会儿,大伯说:"行了,换你学学怎么伺候你姐。
"他把堂弟按下去,让他趴在诗瑶腿间,"舔。
你姐教你。"
堂弟笨拙地低下头,舌头贴上她腿间。
他的舌头横冲直撞,找不到地方。诗瑶忍着,声音又轻又平:"上面一点……
对……
轻一点……别用牙……
"
"姐……"堂弟喘着气,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找不到——"
"那儿。
"诗瑶闭着眼,伸手按了按阴蒂的位置,"往这儿……对……
"
堂弟的舌头找到了那颗小肉粒,笨拙地舔着。下面在教学中不受控制地湿了,她恨自己,眼泪无声的在流,声音却还是平静的:"对……
就是这样……
"初五夜里,是堂弟的第一次。
杂物间的旧被褥摊在地上。
诗瑶躺上去,堂弟跪在她腿间,手抖得厉害,那根东西硬得发紫,却找不到入口。她伸手,扶着它,对准自己,声音平静得像在教动作要领:"慢点。……
对。……
进来。"
他进去的那一瞬,两个人都顿住了。
堂弟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姐……你好软……
好紧……
""别急。
"她说,"慢慢动。
"他动起来,又急又重,毫无章法。
她忍着,纠正他:"轻一点……
对……就是那里……
"他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射了,趴在她身上,喘得像一条脱水的鱼。
大伯在旁边笑出了声:"这么快?还得多练练。"
堂弟的脸涨得通红:"爸!我、我第一次——""行行行,第一次。
爸当年第一次和你一样。"大伯走过来,"让你姐教你第二次。
"他把堂弟翻过来,让诗瑶跨坐上去,"帮你弟舔硬,再坐上去,自己动。你姐教你的节奏,记住了。"
诗瑶木然的俯下身,伸出舌尖,一下一下的舔着堂弟瘫软的小爬虫。小爬虫上面,还夹杂着年轻的精液和诗瑶下体的混合物,腥臊志气扑面而来。诗瑶不由得后退愁眉。
大伯看到,递了张纸给“儿子,擦擦,别让你姐受委屈。擦干净了再让你姐帮你。”
小虎接过纸迅速擦了擦,说“姐,好了”
诗瑶默然看着这对父子的对话,大伯是看着自己长大的,父亲的亲哥哥。堂弟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还记得小时候,弟弟留着口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姐姐……姐姐的叫”现在自己却沦落到,用自己娇嫩的身子,给大伯发泄欲望,给弟弟做性启蒙。
诗瑶扶着小虎的腰,木然的骑上去。坐稳后,转而扶着他的胸口,慢慢地起伏。
大概3分钟堂弟仰着头,呻吟又短又急:"姐……姐……别……别……我要射了——"
"射吧。"她说。
他射在她体内的时候,她闭着眼,一滴眼泪都没掉。大伯在门口看着,把烟头摁灭,走过来:"行了,你姐教得不错。该我了。"
他把她从堂弟身上拉起来,按在旧被褥上,从后面进入她。堂弟瘫在一边,喘着气,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看他爸压着表姐,看他表姐的脸埋在自己手臂里,不断的哼哼唧唧。
结束的时候,诗瑶躺在旧被褥上,浑身发抖,腿间的白浊混着汗,洇进发黄的棉布里。堂弟爬起来,跪在她身边,笨拙地叫:"姐……"她没有应。
"姐。"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你、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她闭着眼,"回去睡吧。"
"哦。"堂弟转身准备回房,到门口时,转回身,小声说,"姐,你教得真好。"
她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没有说话。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着她脸上的泪痕,像一道干涸的河。
初六,收拾行李,回城。我帮诗瑶叠衣服,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屋发呆。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怎么了?舍不得?"
"嗯。"她轻声说,"好久没回来住了。"
"那明年过年,咱还回来。"我笑着说,"到时候,我还陪你走亲戚。"
她没接话。她只是靠在我怀里,很久很久,才说:"陈墨,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爱我,好不好?"
"又说傻话。"我捏了捏她的脸,"我永远爱你?"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我松开她,去提行李。
堂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红纸包,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跑,跑出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小虎给你什么了?
"我问。"压岁钱。"她低头看了一眼,飞快地收进口袋,"他说他攒的。"
"这小子,还挺疼他姐。"我笑着说。她没接话。她把那个红纸包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回城的大巴上,她靠着窗,闭着眼。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窗外的田野、村庄、灰扑扑的冬天,一点一点地往后退。她忽然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纸包,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沓皱巴巴的零钱。她看了一眼纸条,脸色微变。她飞快地把纸条撕碎,打开车窗,纸屑飞进冬天凛冽的风里,打着旋,不见了。
"写了啥?"我问。"没什么。"她笑了笑,把零钱收进口袋,"就是写着'姐,新年快乐'。"
"哦。"我说,"这小子,还挺有心。"
她没再说话。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田野。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我伸手,替她把车窗关上:"别吹着,感冒了。"
"嗯。"她说。大巴驶过镇口,驶上高速。老屋、大伯、堂弟、那间杂物间,都被远远地甩在身后。她闭着眼,睫毛在轻轻颤动。
纸条上写的是:"姐,下回回来,还教我。"她没有告诉陈墨。她把这五个字,连同这个冬天的一切,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第三十三章 回城
大巴驶出镇口的时候,诗瑶忽然活过来了。车上的三个多小时,她靠在窗边,叽叽喳喳说了一路——"陈墨你看,那头牛!""这个村子我小时候来过,我表哥家就在这儿!
""你饿不饿?我包里有我妈炸的酥肉,还热着呢!"她掰了一块酥肉塞进我嘴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好吃吧?"
"好吃。"我嚼着,"你妈手艺真好。"
"那当然!"她得意地笑,又靠过来,搂住我的胳膊,"陈墨,我跟你说,回去以后我要好好练功,等下次你来看我演出,我跳得比跨年那次还好!"
"好。"我摸了摸她的头,"我等着。"
"还有!"她掰着手指数,"我要带你去吃我们学校后街那家烧烤,特别好吃;还要去看那个新开的展,听说可好看了;还要——"她顿了顿,仰起脸看我,笑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还要跟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又软又暖。她今天好像格外开心,像把整个春节的劲儿都攒着,全洒在我身上了。
到站的时候,天快黑了。我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车,她跟在我身边,手一直挽着我的胳膊,不肯松。走出车站,她忽然拉住我,声音轻轻的:"陈墨……今晚,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她低着头,耳根有点红,像在鼓起很大的勇气:"我们……好久没……"
我看着她。我知道她的意思。可我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张脸——晓琴,瘦了一圈的晓琴,那句"过完年,别来找我了"。我心里惦记着她。我放不下她。
"诗瑶。"我握住她的手,"你坐了一天车,先回去好好休息。周末,我去接你,好好陪你,行不行?"
她抬起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又很快被她藏起来,笑着点头:"那说好了!周末你来接我,不许放鸽子!"
"不放。"我说,"我什么时候放过你鸽子?"
"嗯!"她踮起脚,在我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拖着行李,回头冲我挥了挥手,"那我走啦!周末见!"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陈墨!""嗯?"
"周末……"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我想你了,就给你发消息。"
"好。"我说,"我等着。"
她转身上了出租车。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汇进车流里,才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走到东门那条巷子口,我停住了脚步。
巷子尽头,那扇窗户亮着灯。我走过去,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
晓琴站在门里,瘦了一圈,头发随便扎着,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陈墨。""晓琴。"我站在门口,喉咙发干,"我回来了。"
"嗯。"她说,"回来了就好。"
"你……"我看着她,"你一个人过年,还好吗?""挺好的。"她说,"我妈做了好多菜,我都吃胖了。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没到眼底,"你回去吧。天冷。"
"晓琴——""陈墨。"她打断我,声音很轻,"我说过的话,还记得吧?过完年,别来找我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她那张瘦得没有血色的脸,什么话都堵在喉咙里。她看了我两秒,然后轻轻带上了门。门关上的声音,在冬天的巷子里,格外清楚。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风灌进领口,我缩了缩脖子,心里空落落的。
周末,我去接诗瑶。她远远看见我,跑过来,扑进我怀里,仰起脸,笑得像一朵花:"陈墨!
我好想你!""我也想你。"我搂住她,"走,吃饭去。
""嗯!"她挽着我的胳膊,一路蹦蹦跳跳,看见什么都新鲜——路边新开的奶茶店要喝,橱窗里的玩偶要摸,连小区门口那只晒太阳的橘猫都要蹲下来逗半天。我站在旁边看着她,觉得她今天像是要把攒了一冬天的开心全用光。
晚上,我们开了房。她进门就搂住我的脖子,仰起脸吻我,又急又热,把我抵在门上。我被她亲得喘不过气,笑着推开她一点:"怎么了?这么着急。
""想你。"她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陈墨,今晚,你要好好补偿我。"
我把她抱到床上。她躺在我身下,勾着我的脖子,声音又软又黏:"慢一点好不好?我想你……慢慢地要我。"
"好。"我吻她的额头,"今晚都听你的。"
我从她的额头开始吻——眉骨、鼻尖、嘴唇、脖颈、锁骨。她的皮肤在我的唇下微微战栗,呼吸一点一点地乱起来。我解开她的扣子,她的胸弹出来,乳尖在空气里硬立起来,我含住一边,舌头慢慢地碾。她仰起头,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软软的呻吟,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
"嗯……陈墨……"她喘着气,"你、你舔得我好舒服……"
我一路吻下去,吻过她的小腹,吻到她腿间。她那里已经湿了,浅浅的水光,我低下头,舌尖贴上去,慢慢地舔。她的大腿夹住我的头,又在我的安抚下慢慢松开,水声"咕叽咕叽"地响,她的呻吟又软又黏:"陈墨……进来……好不好……"
"好。"我直起身,扶着那根硬得发烫的肉棒,抵在她穴口。
我没有急着进去,只是用龟头沿着那道缝上下滑动,沾满她的水。她难耐地扭着腰:"别磨了……你快进来……"
"别急。"我吻了吻她的嘴角,"慢慢来。"
我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里送。她的穴口又紧又热,我的龟头刚挤进去一点,就被她层层叠叠的内壁裹住,又湿又烫,吸得我头皮发麻。她也感觉到了——她蹙起眉,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叹息:"嗯……好涨……"
"疼吗?"我停下来。
"不疼。"她摇头,声音带着喘,"就是……太满了……你慢慢进来……"
我一点点往里送,每进一寸都停下来等她适应。她里面的褶皱被我一寸一寸撑平,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她完整地包裹着,又紧又热,像一张活着的嘴,一下一下地吸我。而她的感觉是——胀,酸,被填满的酥麻从腿间蔓延到小腹。她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你里面好热。"我贴着她的耳朵,"诗瑶……你夹得我好紧……"
"是你……太大了……"她喘着气,"陈墨……有点深……"
我整根没入,停在她最深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我感觉到她体内一下一下地收缩,绞着我,她的心跳透过胸腔,震在我胸口。过了很久,我才开始动——很慢,很深,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龟头,再缓缓地送进去。
她被我磨得浑身发软,呻吟声又长又黏,两条腿缠上我的腰,脚趾蜷起来。
"陈墨……"她搂着我的脖子,声音又软又媚,"你、你说……
我是不是你的小宝贝……
""是。"我掐着她的腰,慢慢加深了动作,"你是我的小宝贝。
"
"那……"她喘着气,"你要不要……娶我……"
我愣了一下,动作停了。她睁开眼,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紧张和期待:"陈墨,我们结婚吧。等毕业,我们领证,好不好?"
"好。"我说,声音有点哑,"毕业就领证。"
"说好了!"她笑起来,搂紧我,"不许反悔!"
"不反悔。"我吻住她,"这辈子,就要你了。"
她热情地回应我。她的身体越来越热,内壁绞得越来越紧,我加快了一点速度,她忽然绷直了身体,指甲掐进我的背,一声又长又细的呻吟从喉咙里冲出来。她到了。她的内壁疯狂地收缩,整个人痉挛着,脸颊潮红,呼吸碎成一片,瞳孔都散了,身上全是汗。我抵在她最深处,也到了,滚烫的精液尽数灌进她体内。
她瘫在我身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上的潮红迟迟不退,腿还在轻轻发抖。过了很久,她缓过来,趴在我胸口,手指在我肚子上画圈:"陈墨,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戒指?"
"下周?"我笑着说,"下周周末,我带你去逛。
"
"嗯!"她亲了亲我的下巴,"我要钻戒,小小的那种,亮亮的。"
"好,买。"
她"咯咯"地笑起来,缩进我怀里。我搂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觉得心里又满又软。她今天从头到尾都在笑,没有掉一滴眼泪——这是她这阵子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我忽然觉得,她好像真的好了。那个海边之后的诗瑶,那个总是心事重重的诗瑶,好像被我焐回来了。
周三晚上,诗瑶去了顾衍的公寓。她进门的时候,顾衍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看见她,放下文件,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诗瑶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伸手,手指绕着她的头发,慢条斯理地开口:"老家的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一家人,很热闹。"
"嗯。
"顾老师的手指顺着她的发梢滑下去,落在她颈侧,"好久没伺候过我了吧?"他看着她,"今晚,留下来。"
诗瑶没有说话。她站起来,在他面前跪下去,解开他的皮带。她含着,吞吐,动作又稳又慢,像做一件熟练的功课。
顾老师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仰起头,舒服地喟叹:"乖。还是你知道怎么伺候我。"
顾老师没有急。按着她的后脑,慢慢地动,每一下都很轻,像在检验一件物品的状态。诗瑶含着,机械地吞吐,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熟练地做着她该做的事。
顾老师把她拉起来,让她躺在床上。他俯下身,从她的脖颈开始吻,动作又慢又稳,像在指挥一支排练过的舞。诗瑶闭着眼,任他摆弄,呼吸却不受控制地乱起来。他的手指探进她腿间,慢慢地拨弄,她那里已经湿了。
"湿了。"顾老师说,语气平淡,"看来,身体还记得我。"
诗瑶没有说话。他抬起诗瑶一条腿,架在自己腰上,扶着那根硬得发烫的肉棒,抵在她穴口。他没有急着进去,只是用龟头抵着那道缝,慢慢地磨,磨得她难耐地扭动,磨得她那里越来越湿,水声"咕叽"地响。
"想要?"他问。
"……
嗯。"她说。
"想要什么?"
"想要……你进来……"她的声音带着颤。
"乖。"他这才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里送。诗瑶的穴口又紧又热,绞着他,他停下来,等诗瑶适应,继续往里送。
顾老师顶到最深处,停住,俯下身吻诗瑶的额头:"你记住这个感觉。你以后跟谁在一起,都会想起,是谁这样慢慢地要你。"
诗瑶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他的动作很慢,很深,每一下都像在写字。她的身体在顾老师身下不受控制地绞紧、分泌、战栗,她的脸颊渐渐潮红,呼吸越来越急,最后,她在顾老师身下高潮了。她痉挛着,内壁疯狂地收缩,顾老师掐着她的腰,缓缓地、用力地顶到最深,射了进去。
她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潮红,浑身汗湿,腿还在轻轻发抖。顾老师起身,走进浴室,过了一会儿出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喝点水。"
诗瑶接过来,喝了。然后她放下杯子,坐起来,看着他,开口:"顾老师,我有话跟你说。"
"说。"
"我想结婚了。"她说,"我想跟他领证,然后……离开团里。"顾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求你放我走。"她说,"我欠你的,我记着的……这一年……一直努力再还。可我想走了。我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顾衍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可以。"她愣住了。她以为他会生气,会威胁她,会说"你走了,那些事怎么办"——可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可以。
"但是。"他说,"你得再帮我一次。"
她看着他。"团里明年的大剧目,投资方是位老板,五十多岁,人很好。"他说,"你去陪陪他。吃顿饭,住一晚。最后一次。"他顿了顿,"之后,你走你的路。你的档案、进团的手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都给你办干净。你想跟他结婚,不会有人知道任何事情。"
诗瑶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想起陈墨——想起他周末说的"毕业就领证",想起他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说"这辈子就要你了"。她想起自己在他身下笑着喊"小宝贝"的样子。
"……最后一次?"她问。"最后一次。"他说。
她闭了闭眼。然后她睁开眼,看着顾衍,声音很轻,却很稳:"好。最后一次。你说话算话。"
"算话。"顾衍说,"周五晚上,我让车去接你。你穿……好看一点。"
她没有回答。她站起来,穿上外套,拉开门,走了出去。冬夜的街头,路灯昏黄。
她站在路灯底下,掏出手机。屏幕上,是陈墨傍晚发来的消息:"睡了吗?我跟你说,下周周末,我带你去逛商场看戒指,我妈说结婚得挑个好日子~"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没有哭。她只是笑了笑,把手机贴在胸口,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
周五晚上,一切就都结束了。她想。之后,她就自由了。
周三晚上,我给诗瑶打电话。"睡了?"我问。
"还没。"她的声音轻轻的,"排练完,刚回来。"
"累不累?""有点。
"她顿了顿,"你呢?实验做完了?"
"做完了。"我说,"对了,周末我带你去逛商场,看戒指。我妈说,结婚得挑个好日子,让我跟她商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好呀。那……
你定了日子,告诉我。""嗯。"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美滋滋的,"诗瑶。"
"嗯?"
"我很高兴。"我说,"真的。"
"我也是。"她说,"陈墨,等周末,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笑了,"早点睡。
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我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想着周末的戒指,想着她说的"有话跟你说",心里又软又满。我以为,她要说的是领证的日子。
周五晚上,她没有接我的电话。第二天早上,她回了一条消息:"昨晚团里忙,睡着了。周末见。"
我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好"。
我不知道,周五晚上,她穿着一件新买的裙子,坐上了一辆等在团里宿舍楼下的黑色轿车。她不知道那辆车要去哪里,也不知道那个"投资方老板"长什么样。她只知道,这一晚过去,她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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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 会所
周五下午,我提前下了课,想去接诗瑶。她说过周末要跟我去逛街看戒指,我想给她个惊喜——买了两杯她爱喝的奶茶,绕到团里宿舍楼下,正准备给她打电话,忽然看见她下来了。
她穿着一条我从没见过的裙子——墨绿色的,贴身的,裙摆开叉开到大腿根,脚上一双细跟的鞋。她化了妆,头发挽起来,露出细白的脖颈。我愣在原地,奶茶在手里晃了晃。她从来没在我面前这样打扮过。
我正要喊她,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过来,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她弯腰钻了进去。车窗是深色的,我看不见里面的人。
车缓缓开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它的尾灯汇进车流,心跳一下比一下重。两秒后,我冲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黑车!"
出租车追了半个城,拐进一条安静的路,停在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前。那栋楼没有招牌,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像某种私人会所。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诗瑶从车上下来,跟着一个侍者,走了进去。
我付了钱,下车。门口的黑西装打量了我一眼——我穿着学校的羽绒服,背着双肩包,和这条街格格不入。我低头假装看手机,等一拨客人说笑着进门,我混在他们后面,侧身挤了进去。
大厅比我预想的宽敞。水晶灯、皮沙发、吧台,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散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低声说笑。我一眼就看见了顾老师——他坐在靠里的位置,端着酒杯,正和旁边一个戴金表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我赶紧躲到大厅角落一棵盆栽后面。
然后我看见了诗瑶。她站在大厅中间,灯光打在她身上。
投资方“方总”——站起来,手里托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笑着递给她:"白小姐,换上这个跳一支,让各位开开眼界。"那是一件薄纱的舞蹈服——几乎遮不住什么,几片亮片缀在关键处,裙摆短到大腿根,后背整个露着。
诗瑶接过那件衣服,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转身就进了更衣室。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
她穿着那件衣服站在灯光下,我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身体被那几片布料衬得白得晃眼,胸口、腰、腿,全都暴露在那些男人的目光里。她没有看我——她不知道我在。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开始随着音乐跳了起来。她跳得很好。她的身体像一条流动的线,下腰、旋转、一字马,每一寸肌肉都绷着光。可这个舞台不是她跳舞的舞台——这是几个老男人的私人客厅,那些目光黏在她身上,像要把她拆开。我躲在盆栽后面,死死的攥着奶茶的纸杯。
"啧,这腰。"一个戴金表的声音飘过来,"跳舞的就是不一样。"
"腿也长。"另一个男人接口,"你看她那个一字马,折起来肯定带劲。"
"柔韧度绝了。"第三个男人笑了,声音压低,"这种身子,在床上得是什么滋味。"
我攥着纸杯,指甲几乎掐进纸壁里。我听见顾老师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方总坐在中间,端着酒杯,听了两句,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开口:"各位,各位。"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议论声一下子停了,"这样不好。我们是来看舞的,不是来评头论足的。要绅士。"
几个男人笑着摆手:"方总说得对,说得对。"声音收下去了,可那些目光,还黏在诗瑶身上。诗瑶跳完了。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额头沁着细汗。方总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她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大厅后面走。我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受控制地跟上去。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方总带着诗瑶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侧身让她进去,然后回头,冲走廊里守着的服务生点了点头。门在他身后合上。
我站在走廊拐角,看着那扇门,心跳擂鼓一样地响。我想冲过去,想砸开那扇门——可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顾老师就在大厅里,那是市团的编导,是诗瑶的老师,是帮过她的人。我冲进去,算什么呢?我一个学生,闯进人家的私人会所,抢他团里的演员?
我站在拐角,僵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放轻脚步,走过去,把耳朵贴在那扇门上。没有任何声音,担心被人发现,徘徊了20分钟,继续偷听。
这次我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咬着嘴唇漏出来的,一声,又一声。我的头皮一下子炸了。那是诗瑶的声音。一定是他!她在我身下也是这样的声音,只是更放开一些,而现在这声音,带着一种我说不出的颤抖。
我趴在门上,浑身发抖。呻吟声间隙,我听见男人低沉的说话声,隔着门板,模模糊糊的——
"……两个月……""……投资……,顾总那边……"
"……档案……别怕……"
"……个月后……"
我听见"两个月",听见"顾总",听见"档案"。我听不懂,可我整个人从头凉到脚。诗瑶的呻吟又响起来,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顶得说不成句。
"你在干嘛?!"
一只手猛地拍在我肩上。我回头,一个穿黑西装的保安站在我身后,脸色阴沉:"先生,你不是会员吧?"
"我、我是来找人的——""找谁也不行。"他不由分说,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我挣扎,想喊诗瑶的名字,可他力气大得惊人,一路把我拖出大厅,拖出大门,扔在台阶上。
"再进来,我就不客气了!"他说完,转身进去了。
我坐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冬夜的冷风灌进领口,吹得我浑身发抖。我抬头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小楼,那扇亮着灯的窗,心里像被人挖空了一块。
我没有走。我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了很久很久。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诗瑶今天中午发来的消息:"晚上别来接我啦,团里有点事,明天见!"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我想起她中午的轻快语气,想起她穿着那件墨绿色裙子钻进黑色轿车的背影,想起她在灯光下为那几个老男人起舞的样子,想起门缝里漏出的呻吟,和那句"两个月"。
我想冲进去问个清楚。可我站起来,又坐下了。我算什么?她是我女朋友,可我自己呢?我和晓琴的事,我敢让她知道吗?我跟踪他算什么?戳破后呢?分手?我绝对不能失去她!
我不敢。
天快亮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我浑身一激灵,接起来。诗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快、明亮,像一只刚睡醒的鸟:"陈墨!昨晚睡得好吗?我今天休假!我们去逛街吧!你不是说要看戒指吗?"
我握着手机,喉咙堵得说不出话。冬夜的最后一缕风从我身边刮过去,我的手指在抖。
"……陈墨?"她的声音带了一丝疑惑,"你怎么不说话?"
"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昨晚睡得挺好的。逛街……好,我去接你。"
"嗯!"她开心地说,"那你快点来,我等你!"
"好。"
我挂断电话,站在清晨的街头。太阳刚升起来,把整条街染成金色。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像我每天见到她时那样。
然后我打车,去接她。
走廊尽头的套房里,灯光调得很暗。
方总没有急着碰她。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靠回沙发上,看着她:"白小姐,你刚才跳得很好。"
诗瑶接过酒杯,没有喝,握在手里,低着头。
"我看了很多年舞。"方总慢条斯理地说,"市团的、省团的、国外的,都看过。可你不一样。"他顿了顿,"你跳舞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别人跳的是动作,你跳的是命。"
她没有接话。
"顾总把你介绍给我的时候,我还不信。"方总抿了一口酒,"现在我信了。"
"方总。"诗瑶开口,声音很轻,"说好的,一次。
"
方总放下酒杯,看着她,笑了一下:"一次?"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拢了拢散下来的头发,"顾总没跟你说吗?"
她抬头看他。"我的投资,换你两个月。"他说,"顾总答应了。看来他应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你说的。"
诗瑶僵住了。她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两个月。顾衍说的"最后一次",原来是一个谎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别怕。"方总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你跳得这么好,我舍不得亏待你。两个月,你住我这儿,吃穿用度我都安排。两个月后,你走你的路,我绝不纠缠。"他伸手,覆上她握着酒杯的手,"你只要,听话。"
诗瑶闭上眼。她想起陈墨——想起他说"毕业就领证"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周末说的"我的准新娘"。她想起自己答应他的那句"最后一次"。她以为,过了今晚,她就自由了。
原来那把锁,早就换成了更长的。
"……好。"她说,声音很轻。
方总满意地笑了。他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放到一边,然后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他没有像那些男人一样急——他解她的衣服,动作很慢,很稳,像拆一件他等了很久的礼物。
"你今年多大?"他问。
"二十一。"
"二十一。"他感叹了一声,"我女儿,比你还大两岁。
"方总的手指从她的锁骨滑下去,落在她胸前,"你这样的年纪,这样的身子,不该这么作践自己。"方总低下头,含住她乳尖的时候,她的身体颤了一下,他没有停,"可这两个月,你属于我。"
诗瑶没有说话。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任由他摆布。
方总的动作又慢又稳,像品茶——先闻,再尝,再品。
手指探进诗瑶的腿间时,那里还是干的。他没有催促,只是慢慢地揉,一点一点地,等她沁出水来。
"别紧张。"方总贴着她的耳朵,"我说了,不急。两个月,我们有的是时间。"
诗瑶闭上眼。她感觉到方总的手指缓缓探进她体内,耐心地,一寸一寸地打开她。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分泌、软化。
她恨自己,恨这具被调教过的身体,在任何一个男人手里都能湿得这么快。她感觉到方总的肉棒抵在她穴口,慢慢地、一整根挤入。
她闷哼了一声,攥紧床单。
"疼?"他问。
"……嗯。
"她说。
"忍一忍。"他停在里面,不动,等她适应,"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舞者。你的身体,不该疼。"
他动起来,很慢,很深,每一下都像在品。她的呻吟被顶得断断续续,从齿缝里漏出来。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胸口,感受着她的心跳:"你心跳得很快。"他说,"在想谁?"
她没有回答。她咬着嘴唇,把陈墨的名字咽回去。方总感觉到了她的绞紧,笑了:"想他也没用。这两个月,你是我的。"
诗瑶被方总顶到最深处,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内壁疯狂地收缩。她的脸颊泛起潮红,呼吸碎成一片,整个人痉挛着。他抵着她,也到了,滚烫的精液灌进她体内。她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汗湿,腿还在轻轻发抖。
他起身,走进浴室,过了一会儿出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喝点水。睡吧,天亮了我让人送你。"
她坐起来,接过水,喝了。然后她放下杯子,看着他:"方总。
""嗯?
"
"两个月。"她说,"你说话算话。"
"算话。"他说,"两个月后,你自由。"
诗瑶穿好衣服,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冬夜的最后一缕黑暗正在褪去,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她忽然想起陈墨——他说今天要带她去看戒指。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铃声响了两下,接通了。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轻快起来:"陈墨!昨晚睡得好吗?我今天休假!我们去逛街吧!"
第三十五章 戒指
我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整夜。冬夜的风很冷,吹得我脸都麻了。路灯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我数着对面楼亮着灯的窗户,数到十几扇就数乱了。那扇窗——诗瑶进去的那扇——灯一直亮着,没有灭。我盯着它,盯到眼睛发酸,也没等到它暗下去。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她中午发来的消息:"晚上别来接我啦,团里有点事,明天见!"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我想起她中午的轻快语气,想起她穿着那条墨绿色裙子钻进黑车的背影,想起灯光下她为那几个老男人起舞的样子,想起门缝里漏出的呻吟,和那句"两个月"。
我想冲进去问个清楚。可我站起来,又坐下了。我算什么?她是我女朋友,可我自己呢?我和晓琴的事,我敢让她知道吗?戳破之后呢?分手?我绝对不能失去她。
我不敢。
天快亮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我浑身一激灵,接起来。
诗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快、明亮,像一只刚睡醒的鸟:"陈墨!昨晚睡得好吗?我今天休假!我们去逛街吧!你不是说要看戒指吗?"
我握着手机,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陈墨?"她的声音带了一丝疑惑,"你怎么不说话?
"
"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昨晚睡得挺好的。逛街……好,我去接你。"
"嗯!
"她开心地说,"那你快点来,我等你!""好。
"
我挂断电话,站起来。腿坐麻了,我扶着墙缓了一会儿,才拦了辆出租车回学校。我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我不能让她看见我一夜没睡的样子。镜子里,我的眼眶发青,胡茬冒了出来。我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像我每天见到她时那样。
然后我打车,去接她。她已经在宿舍楼下等着了。今天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编起来,露着细白的脖颈,脸颊红扑扑的,整个人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看见我,她眼睛一亮,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来啦!"
"嗯。"我看着她,有点看呆了,"你今天……真好看。"
"哪天我不好看?"她仰起脸笑,又晃了晃我的胳膊,"走!看戒指去!"
"等等——"她忽然停下,凑近我,盯着我的眼睛,"陈墨,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昨晚没睡好?"
"……嗯。"我揉了揉眼睛,"实验室赶数据,熬到三点。"
"你也太拼了。"她心疼地踮起脚,在我眼皮上轻轻吹了吹,"那今天早点睡,不许再熬夜了。"
"好。我听你的。"
珠宝街人多,我们挤在玻璃柜台前,她趴在柜台上,眼睛亮晶晶地看那些亮闪闪的小东西。挑了半天,她指着柜台里一枚小小的钻戒:"这个!"营业员拿出来,她戴上,把手举到灯下,眯着眼看——碎钻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她转头看我,有一点小心翼翼:"会不会太小了?"
"不小。"我说,"刚好配你。"
"那我就要这个!"她高兴地把手伸到我面前,"你帮我看看,好看吗?"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又细又白,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小钻在灯光下眨着眼。我忽然有点想哭——不是难过,是那种"我居然真的能给她戴上戒指"的不真实感。我掏出攒了很久的钱,加上奖学金,付了款。
她看着我付钱,小声说:"陈墨,你是不是把钱都花光了?"
"值得。"我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很久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冲我笑:"陈墨,以后我是不是你老婆了?""毕业就是。"我说。
"那说好了。"她把手举起来,在阳光下又看了一遍,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这可是你说的。"
中午,我们在江边的一家小馆子吃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一直笑,话也特别多——说团里的新剧目,说小禾梦游吓了她一跳,说等毕业了我们租一个带阳台的房子,养一只猫。我一边听一边笑,觉得这顿饭,我可以吃一辈子。
"陈墨。"她忽然叫我。"嗯?
"
"你最近……"她顿了顿,手指在桌布上画着圈,"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问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会所那晚——那扇门,那些声音,"两个月","顾总"——那些碎片一下子涌上来。我看着她的眼睛,张了张嘴。
"……没有。"我说,"就是想问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她说,声音轻轻的,"特别开心。"她垂下眼睛,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我碗里,"陈墨,你要一直这么对我好,好不好?
""好。"我说,"永远。"
她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傍晚,我送她回团里。走到楼下,她的手机忽然亮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她锁了屏,抬起头,冲我笑:"陈墨,团里临时有点事,我晚上得加个班。"
"周末还加班?"我皱了皱眉,"你们团也太压榨人了。"
"新剧目嘛。"她耸了耸肩,"没办法。你先回去,明天,明天我们去看电影?"
"好。"我抱了抱她,"别太晚,注意休息。"
"嗯。"她在我怀里靠了一会儿,松开,转身进了楼门。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二楼的灯亮起来,床边有人影闪动。我便转身走了。
走出巷口,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之前答应给买她爱喝的那家奶茶。我向奶茶店走了过去,二十分钟后,我端着两杯热热的奶茶,拿起电话准备叫诗瑶下来取。
我转回去,走到团里宿舍的侧门——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过来,停在侧门口。车门打开,诗瑶从楼道走出来,换了一件我没见过的深色外套,弯腰钻进了车里。车缓缓开走了,汇进傍晚的车流里。
我站在原地,手里捧着奶茶,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路灯亮起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想起中午她问我的那句话:"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问我?"
我问不出口。我不敢问。我怕问了,答案不是我想听的;我怕戳破了,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亮晶晶的东西,就碎了。
我没有追。我转身,往学校走。手机在兜里,沉甸甸的。
黑车驶进江边一片安静的别墅区,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管家站在门口,六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微微躬身:"白小姐,方总在等您。"
诗瑶跟着管家进门。她走过玄关,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看见了水晶灯,看见了墙上她看不懂的画,看见了落地窗外整片亮着灯的江景——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房子。她家是镇上那栋红砖的三层小楼,地板是水泥的,冬天要烧火盆。这里的地板是温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木质香。
"您的房间在二楼。"管家一边走一边说,声音不紧不慢,"方总喜欢安静,晚上十点以后,园子里的灯会关一半。早饭九点,您醒了按铃,会有人送来。后花园种着方总养了十几年的山茶花,他不在家的时候,您可以去看看,别折。
"他推开一扇门,"更衣室。方总让人准备了一些衣服,您选一件换上,他在练功房等您。"
诗瑶走进更衣室,愣住了。一整面墙的衣柜,门开着——里面挂着一排裙子,丝质的、棉麻的、晚宴的,颜色从浅到深,旁边是舞蹈服,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衣,按尺码排好。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条裙子的布料,又轻又软,凉凉的。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她想:这栋房子里的任何一件东西,大概都比她爸一年的工钱值钱。她是镇上飞出来的金凤凰——可凤凰到了这里,也只是笼子里的一只鸟。
管家在外面轻声说:"白小姐?"
她回过神,从衣柜里挑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裙摆垂到脚踝,领口开着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她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头发散下来,裙子贴着身体,气质一下就变了,像换了一个人。她几乎认不出自己。
管家引她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门后是一间练功房——一整面墙的镜子,把杆,深色的地胶,角落里摆着一架唱片机缓缓旋转,低唱着有意境的歌声。方总坐在墙边的沙发上,看见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来了。
""方总。"她说。
"换上练功服吧。"他说,"我想看你跳舞。"
她换好练功服出来。他指指唱机:"放什么?"
"都可以。"
方总放了一首诗瑶没听过的曲子,钢琴,很慢。她站在地胶中央,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她已经很久没有为一个人跳舞了——不是舞台上的演出,不是会所里被围观的展示,就是跳,一个人,给一个人看。
她跳起来。这一次,她忘了自己在哪儿。她想起老屋门前的田野,想起妈妈晒的被子,想起陈墨——想起他今天在灯下给她戴上戒指的样子。她的身体自己动起来,像一条河,淌过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
音乐停了。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额头上沁着细汗。
方总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跳舞的时候,身体里住着一个不肯认输的人。"他说,"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不属于任何人。"
诗瑶愣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看她的目光,和会所里那些男人不一样。那些人看她,像看一块肉;他看她,像看一件东西——可那件东西,不是她的身体,是她的舞。
"我看了几十年舞。"方总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大部分人跳的是动作。你跳的是命。"他伸手,轻轻拂了拂她鬓角的汗,"你是个好舞者。以后,你在这里跳给我看,我养你,供你跳,不让你去伺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诗瑶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想起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被下药,被拍,被威胁,被送来送去,像一件货物。从来没有人说过她跳得好。顾衍只说她"是块好料"——好料,是材料的意思。陈墨只说她"跳的好看"——好看,是花瓶的意思。
方总是第一个,说她跳的是命的人。她的眼眶热了一下。她别过头去,没有让他看见。
"去洗个澡。"方总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洗完来客厅,我有个东西给你。"
她洗了澡,换了那条深蓝色的裙子,走进客厅。方总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只锦盒。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玉镯——碧绿的,水头很好,在灯光下像一汪活水。
"戴上。"他说。
诗瑶看着那只镯子,没有动。"给你的。
"他说,"不是什么贵东西,配你。"他顿了顿,"你手腕细,这个圈口,我猜着挑的。试试。"
她坐下来,拿起那只玉镯。镯子冰凉,滑过她的指节,落在腕骨上,圈口刚好。他看着她戴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你比我想的,还合适。"
"谢谢方总。"她说,声音很轻。
他伸手,覆上她戴着玉镯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块玉:"你以后戴着它。养人。在我这儿,不用摘。"
他没有再说话。他把她带进卧室,灯光调暗了。他没有像那些男人一样急——他解开她裙子的拉链,动作又慢又稳,像拆一件他等了很久的礼物。
他捧着她的脸,看了她一会儿,问:"可以么?"
诗瑶看着他。他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眉眼干净,目光温和。方总问她"可以么"——她从来没有被问过这句话。周局长不会问,大伯不会问,连顾衍也不会问。他们都直接要,她只负责给。
诗瑶点了点头。
他吻诗瑶。吻得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手指慢慢滑向她腿间,慢慢地揉,一点一点地,等她沁出水来。他不催她,只是慢慢地来。
"疼了告诉我。"他贴着她的耳朵,"我们可以随时停下来。"
她的身体在他手下渐渐软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他的手指探进她体内,缓慢地、耐心地,她感觉到自己在他手里一点一点地打开,水声"咕叽"地响起来。
"舒服么?"他问。
诗瑶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催。等她喘匀了,才扶着自己,抵在她穴口:"可以么?"
诗瑶闭着眼,点了点头。
方总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里送。她的穴口又紧又热,绞着他,他停下来,等她适应,又往里送。顶到最深处,停住,低头吻诗瑶的额头:"里面好烫。"他说,"也很紧。你放松。"
诗瑶感觉到自己被完整地填满——胀,酸,酥麻从腿间漫到小腹。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品一杯放凉了的茶。他每动一下,都要看一眼她的表情:"这样?""疼么?""还是这样?"
"……
嗯。"她从齿缝里漏出一声。
"别忍着。"他说,"你可以出声。这里属于我们。"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不是难过,是那种说不清的、委屈的、想不通的酸。她被下过药,被拍过照,被一个跟她爸一样大的老男人按在酒店里整夜整夜地折腾,被自己的亲大伯堵在浴室里,被七十岁的老头压在身下——从来没有人问她"可以么"。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习惯到不会再为这种事动一点情绪。
可这个方总……
他的动作越来越深,越来越重,每一下都像在确认她的感受。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分泌汁液。她被顶到最深处,内壁疯狂地收缩,整个人痉挛起来,脸颊潮红,呼吸碎成一片,脚趾蜷起来。他感觉到她到了,掐着她的腰,也射了,滚烫的热液灌进她体内。
她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汗湿,腿还在轻轻发抖。他伏在她身上,喘了一会儿,慢慢退出来,替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温和:"辛苦了。"
"……谢谢方总。"她说,声音哑哑的。
他起身,走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水:"泡一泡,解乏。明天早上,我让人送你回去。"他顿了顿,"你那个男朋友,明天不是约你看电影吗?"
诗瑶猛地僵住了。她看着他。他站在浴室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去吧。"他说,语气平淡,"你是自由的。我只是……想看看你跳舞。"他笑了一下,"两个月,你自由,我们说好的。
"
她走进浴室,泡进热水里。热水裹住她,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碧绿的,在水汽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钻戒还戴着。她今天戴着它,给另一个男人看她跳舞,戴着它,这个男人身下被耕耘。她看着两只手,看着那枚戒指和那只玉镯,很久很久,没有动。她不知道该摘掉哪一个。她好像,一个也摘不掉。
周日,我约她看电影。她来的时候,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我没见过,料子很好,垂到脚踝。"新买的?"我问。
"嗯。"她说,"和小禾逛街顺手买的。"她挽住我的胳膊,"走吧,电影快开场了。"
电影演的什么,我一点也没看进去。她靠在我肩上,安安静静的。散场出来,天已经黑了,我送她回团里。路上,我闻到她的头发上有一种陌生的味道——不是团里的,不是她家的洗发水,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淡淡的香。
"你换洗发水了?"我问。"嗯。"她顿了顿,"团里新发的。"
"挺好闻的。"我说。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走到团里楼下,她松开我的手,站在路灯下看着我:"陈墨。"
"嗯?"
"今天……"她张了张嘴,又笑了笑,"今天我很开心。真的。"
"我也是。"我说,"明天我给你带奶茶。"
"好。"她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那我上去啦。晚安。
""晚安。"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二楼的灯亮起来,才转身走了。她上了楼,锁上门,坐在床边。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小钻戒在灯下闪着光。她把它摘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只玉镯——昨晚她回来时,从手腕上摘下来的。她没有摘过它——是今早出门前,把它从手腕上褪下来,藏进了口袋。
她把戒指和玉镯并排放在掌心里。一只小巧,一只温润;一只亮,一只沉;一只是陈墨攒了半年的钱,一只是方总随手挑的"不贵的东西"。她看着它们,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她戴上戒指,把玉镯放回锦盒,塞进抽屉最里面,锁上了抽屉。
她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把脸埋进掌心里。埋着头,很久很久,没有动。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同时装下她所有的秘密。
第三十六章 · 退出与进入
周二中午,诗瑶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陈墨!我跟你说个事!
"她噼里啪啦地讲,"有人追晓琴了!机械系一个研究生学长,姓许,天天一束花送到教室门口,可浪漫了!"她咯咯地笑,"你知道吗,今天她收花的时候,脸都红了——我都好久没见她脸红了。"
我握着手机,心口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全学校恐怕只有我知道,晓琴是从哪儿"走出来的"。她的脸,是为什么好久没有红过。
"是吗。"我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那人怎么样?"
"看着很老实!"诗瑶说,"高高大大的,笑起来有点傻。晓琴说他连她的手都不敢牵,就天天送花。你说现在还有这样的男生?"
"……有吧。"我说,"挺好的。"
"我也觉得!"诗瑶开心地说,"她终于肯笑了。陈墨,我特别高兴。"
"嗯。"我说,"我也高兴。"
挂了电话,我在实验室里坐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我走到操场边,远远地,看见了他们。
晓琴和一个男生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着。男生高高大大,抱着半束向日葵,笑得有点傻,正笨手笨脚地给晓琴剥橘子;晓琴坐在他旁边,瘦了一圈,但气色是好的,嘴角弯着,听他说话。阳光落下来,把她镀成一层暖色。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上次见她这样笑,还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我站在树后,没有上前。他们站起来,开始沿着操场散步。走到离我不远的地方,晓琴的目光往我这边扫了一下——我看见她的脚步顿了一瞬,笑容也停了一瞬。然后她转回头,继续和许言说话,走过去了。像从没认识过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走远,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看见我了。她选择了没看见。我忽然明白,晓琴是真的不要我了——连招呼,都不打了。
晚上,诗瑶又提起:"陈墨,你说晓琴和许言能成吗?"
"……希望吧。"我说。
"我也希望。"她靠在我肩上,声音轻轻的,"她以前太苦了。现在有人疼她了,真好。"
我搂着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晓琴以前那些苦,有一半是我给的。她也不知道,白天我站在树后,看着她最好的朋友和另一个男人走远,心里像被人掏空了一块。
夜里,我躺在床上,给诗瑶发消息:"睡了吗?"过了很久,她回:"刚排练完,累死了。你早点睡,别熬夜了。"
"好。"我回,"晚安,老婆。""晚安,老公。"她说。
我锁了屏,看着天花板。我想起白天晓琴和许言走远的背影,想起诗瑶说起"许言"时亮晶晶的眼睛。我翻了个身,闭上眼,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全都咽了下去。
但我不知道,此刻诗瑶不在团里,也不在宿舍。
方总的司机把她接到临江的那家餐厅时,天刚擦黑。餐厅角落的位置,烛光,红酒,一把小提琴在几步外幽幽地拉着。方总已经坐在那里了,看见她,站起来,替她拉开椅子:"来了。"
"方总。"她坐下。桌上摆着的菜,都是她爱吃的——连那碟凉拌的香菜,都单独挪到了桌角。她看着那碟香菜,愣了一下。
"上次吃饭,你动都没动它。"方总给她倒上酒,"我就记住了。"
她低下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好,入口是甜的,后劲却缓缓地烧上来。她忽然想,如果对面坐的是陈墨,他大概只会记得她爱吃糖葫芦。
"在想你男朋友?"方总忽然问。她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刚才笑了。"他说,"是想起什么人的时候的笑。"
她沉默了一会儿,放下酒杯,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晃,他五十多岁了,眼角的皱纹很深,可看她的目光一直很温和。"方总。"她说,"我男朋友对我很好。他给我买了戒指,说毕业就娶我。我半夜说想吃糖葫芦,他跑三条街去买。他……"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他连我皱眉,都会问我怎么了。"
诗瑶说完,等着他生气,或者讽刺她。可方总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他是个好男孩。"
她愣住了。"我说过,你是自由的。"方总抿了一口酒,"你心里有谁,我管不着。"他放下杯子,看着她,"我只是想看看你跳舞。你能陪我吃顿饭,我已经很满足了。"
"方总……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问,"你花了那么多钱——""钱?"他笑了一下,"我见过的女人很多。跳舞的,唱歌的,年轻漂亮的,都有。可她们看我,要么怕,要么贪。"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怕我,也不贪我。你跳舞的时候,眼睛里有火;下了台,眼睛又很空。"
他顿了顿:"我就是喜欢那团火,和火底下的空。""你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他说,"我年轻时也跳舞,跳废了一条腿,虽然行动还算正常,但是这辈子不能跳舞了。才去做生意。"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右腿,"这条腿,一到阴天就疼。可我梦见排练厅的时候,它就不疼。"
诗瑶看着他。她忽然有点明白,方总为什么收藏她——他收藏的不是她的身体,是他自己没跳完的舞。
酒喝到微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也许是那碟挪到桌角的香菜,也许是那条一到阴天就疼的腿。方总站起来,扶着她:"回我那儿吧。今晚……不回去也行。"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回到别墅,他把她带进主卧,站在床边,看着她:"今晚,要吗?"
诗瑶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方总……今晚,我不想。"
他看着她,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好。"他伸手,解开她裙子的拉链,"那我们把衣服脱了,抱着睡。行吗?"
"……行。"她说。
他脱了她的裙子,也脱了自己的。两个赤身裸体的人,躺进同一床被子里。他侧过身,从背后搂住她,胸膛贴着她的背,手臂环过她的腰。他的皮肤贴着她的皮肤——她的年轻,他的苍老,像两块挨在一起的时间。
"你的皮肤真好。"他轻轻地说,手指从她的腰侧滑上去,"又滑,又紧,像刚剥开的荔枝。"他的指腹带着薄茧,顺着她的背脊,一节一节地往下摸,像在摸一件上好的瓷器。她在他怀里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停,只是放轻了力道,"冷吗?"
"……没有。"她说。
他的手缓缓绕到前面,覆上她的胸。他的手掌温热,拢住她一边的乳,轻轻地揉,像在掂一件易碎的东西。她的乳尖在他掌心里慢慢硬起来,顶着那层皮肤。他感觉到了,拇指轻轻碾过那颗硬粒,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舒服么?"他问。
她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你这里真嫩。"他的声音低下来,"像十六岁的小姑娘。"他的手指绕着乳晕打转,一圈,又一圈,然后轻轻捏了一下乳尖。她"嗯"了一声,腰不由自主地挺了一下,又被他按回怀里。
"方总……"她的声音带着颤,"你不是说,素……"
"素。"他说,"我不进去。就想摸摸你。"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胸,感觉那颗心在掌心里跳,"你的心跳得很快。"
"……喝酒了,有点晕。"她说。
"嗯,喝酒了。"他没有戳穿她,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他的大腿贴着她的腿根——她感觉到了,有个滚烫的东西,硬邦邦地抵着她。他也没掩饰:"它想你了。但它听你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谢谢你,方总。"
"谢我什么?"
"谢谢你……尊重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搂着她,手指还在她身上慢慢地游走——肩,锁骨,胸口,腰,小腹。
不进去,只是摸,像在丈量一件他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乳尖硬立着,腿间沁出水来,打湿了那丛细软的毛。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渴望——红酒,他的手掌,那一寸一寸的温柔,把她体内的火一点一点地勾了出来。
她想要。她想说"进来吧"。可她说出口的是:"方总……我们还是……睡吧。"
"好。"他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他们就这样抱着,像一对谈了很久恋爱的男女朋友,赤裸地,安静地,睡在同一床被子里。他的呼吸渐渐平了,她听着他的心跳,也慢慢合上眼。
月光从落地窗漏进来,照在两个紧贴的身体上。一个花白了头发,一个还带着清晨的露水。谁也没有越界,谁也没有真的睡着。
天亮了。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他侧躺着,手臂还环着她;她蜷在他怀里,像一只睡熟的猫。光里,他的手臂皮肤松弛,毛孔粗大,胸口心跳一下一下的,隔着微微的胸毛;她的皮肤却透亮得像一层薄釉,晨光一照,泛着细瓷一样的光。
诗瑶先醒了。睁开眼,看见方总还在睡,想起昨晚,有点害羞。方总花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的皱纹在光里格外清晰。她忽然想:他女儿,比我大两岁。要是她爸这样搂着她,该是让人安心的事。可他不是我爸。
她动了动,感觉到他的腿间,有个东西很硬——晨勃。五十多岁的男人,清晨的欲望,朝气蓬勃地抵在她的大腿根。
她看着他睡着的脸。昨晚的"素",他的"尊重",他摸过她皮肤的手,他挪到桌角的香菜,他那条阴天就疼的腿。她想了想,然后轻轻地、轻轻地钻进了被子里。她含住他的时候,他还在睡。她的舌头温热,沿着柱身慢慢地舔,像昨晚他摸她那样,一寸,一寸。她把他含进嘴里,吞吐,吸吮,动作又稳又轻,怕吵醒他,又希望他醒。她不知道这算什么——是感激,是还债,还是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她只知道,她愿意。
方总在睡梦里,忽然觉得身体热起来。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几岁的排练厅——地胶,镜子,灯光。一个女孩在他怀里,年轻得不像话,她的手,她的唇——他梦见了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从下身漫上来,漫过他花白的头发,漫过他跳废的那条腿。他梦见自己在梦里,终于又跳起来了。
他在梦里射了。滚烫的热液喷涌而出,他猛地惊醒——他睁开眼,看见她趴在他腿间,抬起头,嘴角挂着白灼,唇边还沾着一点,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成金色。她年轻的脸,她满嘴的白灼,她那双安静的眼睛。方总看着她,心里那块硬了很久的、做生意磨出来的东西,忽然软了。他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白浊,声音哑哑的:"……傻孩子。"她喉咙动了动,把嘴里的咽了下去,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把她拉上来,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晨光洒在两个人身上——一个花白的头,枕着一个年轻的肩。像父女,又不像父女。
"我不是你的生意。"过了很久,他听见她闷闷地说,"方总,我不是你的生意。"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闭上眼,把她搂得更紧,声音很轻:"……我知道。"
周四一早,我醒了。手机里躺着一条诗瑶凌晨发来的消息:"早安,老公!今天排练新剧目,晚上可能回消息慢,别想我~"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回:"早安,老婆。不想你,只想下班了见你。"
我放下手机,起床洗漱。窗外阳光很好,我拉开窗帘,看着楼下操场上晨跑的人。我想起昨天傍晚,晓琴和许言并肩走在夕阳里的样子,想起她看见我时那一瞬的停顿。我忽然想,也许这样也好。
她走出来了,我不欠她的了——不,我欠她的,永远欠着。可至少,她现在有人疼了。
我锁上门,下楼,往实验室走。路过操场的时候,我看见许言又来了,抱着一束花,站在长椅边等。晓琴还没来。他站在那里,笑得有点傻,像个等心爱姑娘的高中生。
我走过去,脚步顿了一下。我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太阳很好。我把手插进兜里,走了。


第三十七章 初八
周四晚上,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日子我给你看好了。"我妈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喜气,"下月初八,宜嫁娶,双日子,好听。你跟瑶瑶商量商量,早点把证领了,妈就等着抱孙子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热腾腾的。我骑上自行车就往团里跑,路上买了两杯她爱喝的奶茶,到她宿舍楼下,给她打电话:"下来,跟你说个事!"
她下来的时候,头发还有点湿,像刚洗过澡。我把奶茶塞给她,说:"我妈把日子挑好了——下月初八,宜嫁娶!"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快得几乎看不见,但我看见了。
"……下月初八?"她低下头,吸了一口奶茶,"这么快。"
"不快了。"我笑着说,"咱俩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陈墨……"她斟酌着开口,"团里下个月大剧目,首演就在月底,我走不开。你等我一个月,下下个月,好不好?我想……以最好的状态嫁给你。"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了。等你一个月——我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看着她的脸——你是要等那两个月走完吧?你是要等他把你还回来吧?你是觉得,你还脏着,不能嫁给我吧?
那些话在我喉咙里翻涌,几乎要冲出来。可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藏着心事的眼睛,我咽了回去。
"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笑着说,"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她松了一口气,笑了:"陈墨,你真好。"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的笑容挂在脸上,可我知道,我脸上的肌肉是僵的。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下了课,去了舞团门口。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扇门。果然,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缓缓滑过来,停在门口,车头朝着她出来的方向。车窗是深色的,我看不见里面的人,但我能感觉到那辆车——它像一只等食的兽,安静地趴在那儿。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我越过那辆黑车,直接站在团门口。过了一会儿,诗瑶出来了。她看见我,整个人一愣:"陈墨?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我笑着,走过去牵住她的手,"走,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
"你、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被我牵着,脚步有点乱,"我今晚……"
"今晚没有安排。"我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走吧。"
我牵着她,从黑车旁边走过去。我感觉到那辆车里有一双眼睛,隔着深色的车窗,落在我身上。我挺直了背,牵着她的手,头也没回。
黑车在路边停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走了。
我赢了。今天,她跟我走。
晚上,我们开了房。她躺在我怀里,安安静静的,呼吸却乱着。我搂着她,手指绕着她的头发,问她:"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没有。"她说,"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早点睡。"我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她"嗯"了一声,闭上眼。我搂着她,感觉到她的睫毛在我胸口轻轻颤动——她没有睡着。我也没有。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心里翻涌着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那辆黑车,那扇门,那些呻吟,"两个月",她僵住的笑容,她说"等我一个月"时躲闪的眼睛。
我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我忽然想要她。不是爱的那种要——是想在她身体里留下点什么,想确认她还是我的,想把她从那个看不见的男人手里抢回来的那种要。
我翻过身,压住她。她睁开眼,愣了一下:"陈墨?"
"想要你。"我说,声音哑哑的,"现在。"
她看了我两秒,然后伸出手,搂住我的脖子:"……好。"
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温柔。我扯掉她的睡衣,把她翻过去,从后面进入她。她"嗯"了一声,攥紧床单。我掐着她的腰,又重又深,一下一下顶到最底。她被我撞得声音破碎,呻吟从齿缝里漏出来:"陈墨……陈墨……"
"我在。"我喘着气,动作不停,"诗瑶,你叫我,我就在。"我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你永远叫我,我永远都在。"
她"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的颤。她的身体越来越热,内壁绞得越来越紧。我把她翻过来,面对面,掐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我:"诗瑶,说你爱我。"
"我爱你……"她望着我的眼睛,声音又软又颤,"陈墨……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啊……"她被我一记顶到最深处,声音变了调。她的内壁疯狂地收缩,整个人痉挛起来,脸颊潮红,呼吸碎成一片。我抵着她,也到了,滚烫的精液灌进她体内。我伏在她身上,喘着气,心里却发苦——我明明要了她,明明听见她说爱我,可我一点也没觉得她是我的人了。
她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天花板。我搂住她,她靠在我怀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闷闷地开口:"陈墨,初八的事……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说,"我说了,都听你的。"
"那就好。"她往我怀里缩了缩,"……我就怕你生气。"

我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没有看见,我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宿没有合眼。


第二天上午,诗瑶翘了课,去了方总的别墅。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按响门铃。管家开门,看见她,微微躬身:"白小姐,方总在书房等您。"
她走进书房。方总坐在书桌后面,看见她,放下笔,目光平静:"来了。"
"方总。"她站在门口,低着头,"昨天……对不起。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没能过来。"
"我知道。"方总说,"司机跟我说了。"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她张了张嘴,"我怕你生气。"
"我没生气。"方总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你是个自由的姑娘。我说过,这两个月,你是自由的。"他顿了顿,"去客厅坐吧。我让人泡茶。"
她在沙发上坐下,方总坐在她对面。茶端上来,袅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来。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有点坐不住了,他才开口:
"两个月,快过半了。"
她心里一紧。
"我这些天,想得很清楚。"方总说,"我想延长租期。或者——"他看着她,"娶你。"
她整个人僵住了:"方总……"
"先听我说完。"方总打断她,声音平静,"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他放下茶杯,看着她,"你跳舞的时候,眼睛里有火。你哭的时候,不让任何人看见。你心里装着一个人,可你在睡梦里,叫的是他的名字。"他顿了顿,"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真。"
诗瑶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你那个男朋友能给你的,我给十倍。"方总继续说,"他给不了的,我也给。你爸的工地,我包一个工程给他,他不用再扛活;你奶奶的药,我安排最好的医院;你的档案,我可以让它干干净净;你想跳舞,我出钱,给你排专场,让你站上真正的舞台。"他看着她,"这些,他一样都给不了你。"
"方总。"诗瑶抬起头,声音抖得厉害,"我不爱你。"
"我知道。"方总说,声音没有波澜,"我等得起。两个月不够,两年我也等得起。"
"可我……"她咬着嘴唇,"我要跟他结婚的。我们说好了。"
方总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去,仰头看着她——第一次,他让自己比她矮。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你跟他结婚。然后呢?每个月,有三个晚上,你还要来我这儿?还是你打算,把这只镯子,一辈子锁在抽屉里?"
诗瑶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让它掉下来。

方总没有松开她的手。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仰着头,看着她,声音哑哑的:"我今年五十四了。我这一辈子,头一回,想求一个人留下来。今晚——留下来,行吗?"
诗瑶看着他。她本来已经想好怎么开口说"方总,我该走了"——可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没见过的、乱糟糟的东西。她这辈子,被人要过,被人逼过,被人买过——从来没有人求过她。她不知道该怎么拿这份"求"。
她点了点头。
他握住她的手,牵着她上楼,推开主卧的门。这一次,他没有像素的那晚一样,先问她"可以么"。他把她抵在门上,吻了下来——又急又深,带着茶和酒的味道,像等了很久,终于没忍住。他解她扣子的时候,手指在抖。
"方总……"她被吻得喘不过气,偏过头,"你、你不是说……"
"我说过什么?"他喘着气,声音哑得不像他,"我说过,它听你的。可今晚——"他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它不听我的了。"
他扯开她的衣服。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胸,不再是那晚轻轻的、鉴赏的揉——他掐着,握着,指腹碾过乳尖,又低下头含住,吸得又重又急。她"嘶"了一声,腰弓起来,他也没有停。
她喘着气,"素的……行么"
"那晚是你要素的。"他抬起头,眼睛里烧着她没见过的东西,"今晚,我要你。"
他没有再问她"可以么"。他分开她的腿,扶着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抵在她穴口——她那里已经湿了。他缓缓地、却又迫不及待地,一整根顶了进去。她仰起头,一声变了调的呻吟从喉咙里冲出来。他停在她最深处,喘着粗气,低头吻她的锁骨:"你里面……还是这么热。"
他没有像那晚一样慢慢地品。他动起来,又快又重,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床垫被撞得吱呀响,肉体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连成一片。她被他撞得声音破碎,只能攥着床单,咬着嘴唇,把呻吟压在喉咙里。
"叫出来。"他喘着气,掐着她的腰,"那晚我不让你忍着——今晚,你也别忍着。"
"方总……啊……"她终于叫出了声,又长又碎。他听着她的声音,动作更狠了。他把她翻过去,从后面进入她,伏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顶:"你知道吗——我看了几十年舞,没有一个人,让我想停下来不看的。"他贴着她的耳朵,"你是头一个。"
她趴在被子里,没有哭。她只是睁着眼,看着床头那盏昏黄的灯,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她想起陈墨,想起他昨晚掐着她的腰,逼她看着他说"我爱你"。她在他身下说了。现在她又在另一个男人身下,一声一声地叫。
"你在想他。"方总忽然说。他没有停,动作反而更重了,"你在我身下,想的是他。"
她没有否认。
"我不介意。"他喘着气,声音却带着一种她没听过的、发苦的味道,"我说了,我等得起。你心里有他,我慢慢等。你心里总有一天——"他顶到最深处,她的腰弓起来,他的声音碎在喘息里,"会有一个我。"
她被他顶得内壁疯狂收缩,整个人痉挛起来,脸颊潮红,呼吸碎成一片。他感觉到她到了,掐着她的腰,也到了,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灌进她体内。他伏在她身上,喘了很久,才慢慢退出来,侧身把她搂进怀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他的心跳在她耳边,又重又乱,像一个跑了几十里路的人。
"我输了。"过了很久,他忽然说。她一愣。"我买了那么多东西,从来没有一件,让我想留下来。"他把她搂得更紧,"你是头一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走吧。"他忽然松开她,声音恢复了平静,"想清楚了,再告诉我答案。"
她没有说话。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她回头,看见他坐在床边,月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和那条阴天就疼的腿。
她走到楼下,路过客房的时候,推开门。她拉开抽屉,拿出那只锦盒,打开,把玉镯拿出来,戴在手腕上,放下袖子,遮住。
她走出别墅大门,晨光落在她身上。二楼窗前,方总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上了车。
管家站在他身后,轻声问:"方总,要是白小姐……不回来呢?"
方总没有回答。他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很久,才说:"她会回来的。她太善良了,善良到,舍不得让任何人失望。"

第三十八章 · 名片
周三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我站在那栋写字楼下面,仰头看了看——三十多层,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反着光。我查过,某某投资有限公司,在这栋楼的十九层。法人,方某某。
我在楼下站了很久。来来往往的人从我身边走过去,西装革履,步履匆匆,就我穿着羽绒服背着双肩包,格格不入。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上面是车牌号,还有我查出来的公司名字。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的小姐看见我,笑容标准:"先生您好,请问找谁?"
"找方总。"我说,"就说是白诗瑶的男朋友。"
前台的笑容顿了一下,拿起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抬头看我,笑容更客气了:"方总在办公室等您。十九楼,出电梯右转。"
他等我。我上电梯的时候想:他早就知道我会来。
十九楼的秘书领着我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办公室很大,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江。方总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我,放下笔,站起来:"来了。坐。"
他指了指沙发。茶几上已经泡好了茶,两杯,冒着热气。我坐下,没有碰那杯茶。
"你知道我会来?"我问。
"你查到了我的车牌,自然会查到我的公司。"方总在我对面坐下,语气平淡,"你查到了我的公司,自然会来。"他看着我,"你不像会打电话的人。"
我攥着口袋里的那张纸,指节发白。我自以为隐秘的调查,在他眼里,清清楚楚。
"你找我来,想问什么?"方总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没有要问的。"我说,"我就是来看看。"
"看什么?"
"看看诗瑶说的'团里的事',是什么样的人。"我说。
方总放下茶杯,看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诗瑶是个好姑娘。"
"我知道。"我说。
"我认识她,快两个月了。"他说。
"我也认识她。"我说,"两年了。"
"认识得久,不一定认识得深。"方总说。
我看着他。他五十多岁,眉眼端正,坐在那里,像一个等着学生交卷的老师。他的每一句话都平和,可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
"你们要结婚了?"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跟我说了。"方总说,"她说,定在初八。又说,往后推了一个月。"
我的脸一下子白了。她连婚期都跟他说——连她推迟的那个月,也跟他说了。而那个月,正是我猜不透、堵在心口的那个月。
"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她什么都跟你说?"
"她心里装不下事。"方总说,"她从小就这样吧?高兴了藏不住,难过了也藏不住。"
我心里那根刺,又深了一寸。她在我面前,装得滴水不漏——初八的事,她笑着应我;黑车的事,她说是团里加班;那只陌生的香,她说是团里新发的洗发水。可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她什么都藏不住。
"方总。"我站起来,"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诗瑶是我女朋友。我们会结婚的。不管你跟她之间……是什么,都到此为止。"
"你跟我之间,没什么好'到此为止'的。"方总坐着,没有动,"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她值得更好的。如果有一天,你护不住她了,打这个电话。"
我低头看着那张名片。烫金的字,印着他的名字和电话。我没有接。
"不会有那么一天。"我说。
"但愿。"他说。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秘书在门口微微躬身。我走进电梯,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电梯门开,我走出写字楼,阳光一下子砸在脸上,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站在楼下,很久没有动。我掏出手机,想给诗瑶打电话,问她:你下午在哪?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我拨到一半,又挂断了。我问不出口。我要是问了,就等于告诉她——我跟踪她,我偷听她,我调查她。那些事,我一样都摆不上台面。
我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收起手机,打车去了她的宿舍楼下。
我想见她。我要亲眼看看她,才能确认她还是我的。
傍晚,她下班回来了。她走到楼下,看见我,脚步和笑容同时顿了一下:"陈墨?你、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我笑着走过去,"想你了。"
"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她有点慌,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
可我已经看见了。她的右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绿的玉镯,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白天那个男人的办公室里,茶案上就摆着一块这样的玉。
"新买的?"我问。
"……嗯。"她的声音有点发虚,"地摊上看着好看。"
"好看。"我说,"配你。"
我牵起她的手。我的指尖碰到那只玉镯——冰凉的。她缩了一下,又任我握着。我笑着说:"走吧,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她低着头,"你定。"
"那就火锅。"
"好。"
晚上,我们开了房。她躺在我怀里,安安静静的,我搂着她,手指绕着她的头发。她忽然开口:"陈墨,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接我了?"
"想你了。"我说,"不行?"
"行。"她把脸埋进我胸口,"……我也想你。"
我低下头,吻她。她回应我。我们做了。动作还是温的,可我抱着她的时候,眼睛是空的——我看着天花板,想着白天那个男人,想着他说的"认识得久,不一定认识得深",想着她手腕上那只冰凉的玉镯。她没有发现。她闭着眼,搂着我的脖子,一声一声地叫我:"陈墨……陈墨……"
"我在。"我应着,动作不停。
她到了。她搂着我,内壁一阵一阵地绞紧,脸颊潮红,呼吸碎成一片。我抵着她,也到了。完事后,我翻过身,背对着她。
"陈墨?"她愣了一下,从背后搂住我,"你怎么了?"
"没事。"我说,"累了。睡吧。"
"……嗯。"她搂着我,没有松手。
两个人都睁着眼,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谁也没有睡着。
【真相篇】
第二天下午,诗瑶在排练厅里,心神不宁。
昨晚陈墨的沉默,他摸到玉镯时停住的手,他背对着她睡的背影——她越想越慌。她几乎想给他打电话,把一切都说了。可她的手机先亮了。
方总:"晚上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回:"好。"
晚上,她去了别墅。方总在客厅等她,茶几上摆着两只酒杯。他给她倒了一杯:"坐。"
她坐下,没有喝酒。
"昨天下午。"方总开口,"你男朋友,来找我了。"
诗瑶猛地抬头,脸色一下子白了:"他、他去找你?"
"他查到了我的车牌,查到了我的公司,然后走进了我的办公室。"方总说,"他坐在我对面,说,诗瑶是我女朋友,我们会结婚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他说,不管我跟你之间是什么,都到此为止。"
诗瑶的手开始抖。她想起昨晚陈墨的沉默——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搂着她,要了她,然后背对着她睡。她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查到了车牌,查到了公司,查到了方总——他今天下午,坐在那个男人面前,说"诗瑶是我女朋友"。
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还在装。
"他什么都没问我。"方总说,"我也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告诉他,我认识你快两个月了。"
"方总……"诗瑶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会跟他结婚的。"方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说,但愿。"
诗瑶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让它掉下来。
"你怕了。"方总放下酒杯,看着她,"你怕他知道,还是怕他不知道?"
她没有回答。
"你要是怕,就留在我这儿。"方总说,"你要是想走,我送你。你选。"
诗瑶低着头,很久很久,没有动。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她想起陈墨——想起他今天下午,一个人走进那栋写字楼,坐在那个男人对面,替她"到此为止"。她想起他晚上搂着她时,那双向天花板看的、空了的眼睛。她想起他背对着她睡的背影。
她端起那杯酒,一口喝干了。
"……方总。"她说,"我该回去了。"
方总看着她,点了点头:"我让人送你。"
"不用。"她站起来,"我打车。"
她走出别墅。路灯亮着,她站在灯下,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墨的号码。铃声响了两下,通了。
"陈墨……"她说,"你睡了吗?"
"还没。"他的声音传过来,像平常一样,"怎么了?"
"没。"她说,"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傻瓜。明天见。"
"嗯。"她说,"明天见。"
挂了电话,她站在路灯下,很久没有动。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肩膀,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冰凉的。
她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而电话那头,陈墨躺在她宿舍楼下的长椅上——他今晚没有回学校。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满天星星。
他也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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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 最后一晚(上)
周三下午,我请了假,在她宿舍楼下等到傍晚。六点一刻,她下来了,穿着一条我没见过的浅色裙子,上了那辆黑车。我打车跟上,一路跟到江边那片别墅区。
我没在门口停。我绕到后墙,铁门的锁是虚挂的——我推开门,闪了进去,蹲在花园的树丛后面。落地窗没拉严,客厅亮着灯,我看得见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她站在茶几前,打开一只锦盒,把那只碧绿的玉镯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方总,这是你的。"
"你决定了?"方总坐在沙发上。
"嗯。"她说,"我想走了。他……他要娶我了。我答应他,初八,领证。"
"还剩一个月。"方总说,"你答应我的,还剩一个月。"
"方总……我等不了了。"她的声音发颤,"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方总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我可以放你走。明天,我亲自送你回去。但今晚——"他看着她,"最后一晚。就当,让我记住你。"
诗瑶闭了闭眼,点了点头。

我看见诗瑶伸手,解开裙子的拉链。那条浅色的裙子从她肩上滑下去,露出她白得晃眼的皮肤——脱光了,诗瑶站在那里,像一件摆在灯下的瓷器。方总牵着她,走到落地窗前。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我多希望自己是看错了。我多希望我此刻躺在宿舍的床上,这一切只是一个噩梦。
可我没有醒。
他把诗瑶转过去,让她面贴着玻璃。他站在她身后,撩起她的头发,吻她的后颈。她的背绷成一道好看的弧线,他的手掌从她的腰滑下去,覆上她的臀——揉着,捏着,又顺着臀缝,探进她腿间。她微微分开腿,任他的手指拨开她,慢慢地揉。我看见她的腿根在颤,头微微仰起来,嘴唇张开,一声又轻又软的呻吟从喉咙里漏出来:
"方总……"
"嗯?"他的手指在她腿间动着,水声开始"咕叽"地响,"湿了。最后一晚,你还是要我。"
"你别说了……"她的声音带着颤,"快、进来……"
"等一会儿。"他说,"让我好好看看你。"方总把诗瑶翻过来,面对着他,低头,含住她一边的乳尖——我看见他的头埋在她胸口,她的腰弓起来,指甲掐进方总的肩膀。诗瑶仰着头,呼吸又急又乱,乳尖被他吸得发亮,硬立着,像两颗红透的豆子。方总的手掌托着她的胸,拇指碾着另一边的乳尖,她整个人在他手里发着抖。
"你的身体,比我想的还要记得我。"他抬起头,喘着粗气,扶着那根硬得发烫的肉棒——柱身青筋盘虬,龟头紫红发亮,抵在她腿间。他分开她,龟头沿着那道缝上下滑动,沾满她的水,又顶住穴口,慢慢地往里送。
我看见她的屄口被撑开,绷成薄薄的一圈,包着那根紫红的龟头。他停了一下,等她适应,然后一整根没入——她的内壁被他撑平,她"嗯"的一声闷哼变了调,整个人弓起来,又被她按回玻璃上。
"啊……"她的脸转了过来,隔着玻璃,我看得清清楚楚——她闭着眼,眉头紧蹙,嘴唇微张,睫毛在颤。她的脸颊开始泛红,一层一层地,像晚霞漫上来。她的肩胛骨抵着我面前的玻璃,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磨着那层冰凉的玻璃面。
"方总……"她叫出声,声音又软又颤,"你、你轻一点……"
"最后一次了。"他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顶,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让我好好记住你。"
"啊……啊……"她被撞得声音破碎,"顶到了……太深了……"
"深吗?"他喘着粗气,动作没有停,"你男朋友,让你这么深过吗?"
她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没有回答。他没有追问,只是动作更重了——肉体拍打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来,"啪、啪"的,混着水声和她压抑的呻吟。她的脸贴上了玻璃——她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哈出一小片白雾,她的脸颊潮红,她的嘴唇微张着,一声一声地漏出呻吟。她不知道,玻璃外面,我蹲在树丛里,离她的脸,不到一臂远。
她的乳尖抵着玻璃,被压成扁扁的一点。我看见她腿间,他的肉棒进出着,带出白沫,滴在她脚下的地板上。有一滴液体——分不清是她的水还是他的精——溅在了玻璃上,顺着玻璃面,缓缓地往下滑。
就滑在我面前的玻璃上。
我盯着那滴液体,看着它一路流下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痕。我伸出手,指尖停在半空——没有碰。我的手在抖。我掐着自己的手心,掐出深深的指甲印,也不觉得疼。我看见她在玻璃另一边,被那个男人撞得一耸一耸,她潮红的脸,她张开的唇,她一声一声叫着的"方总"——和我记忆里她在床上叫"陈墨"的样子,一模一样。只是换了名字。
我忽然想冲进去。我的手已经按住了铁门——不,我蹲在树丛里,我的手按在花坛的沿上。我想冲进去,想砸开那扇玻璃门,想把她从他身下拽出来,想问她:你说你要嫁给我的,你叫着"方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可我没有动。我听见诗瑶的声音变了调——她到了。她的内壁疯狂地收缩,整个人痉挛起来,脚趾蜷着,一声又长又细的哭吟从喉咙里冲出来:"方总……啊……"方总掐着她的腰,在她最紧的时候抵到最深,低吼一声,射了进去。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射进她体内。她趴在玻璃上,喘得厉害,脸颊潮红,眼角泛着水光,很久很久,才软下去。
方总慢慢地退了出来。白浊混着她的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地板上。诗瑶靠着玻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腿还在轻轻发抖。他俯身,吻了吻她的肩:"舒服吗?"
"……嗯。"她说,声音哑哑的。
"还有一整夜呢。"他说,"我扶你去厨房,喝口水。"
他牵着她,往厨房走。我弯着腰,贴着墙根,绕到厨房窗外——厨房的窗比客厅低,看得更清楚。休息了一会,诗瑶趴在料理台上,他从后面进入她——这个角度太深,她"啊"的一声叫出来,整个人往前一耸,胸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乳尖被压得发红。灶台上的一只碗被她撞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没管。
"方总……太深了……"她被撞得声音破碎,"顶到里面了……酸……"
"深一点,你才记得住我。"他伏在她背上,掐着她的腰,一下比一下重,"你回去以后,跟他在一张床上——你会不会想起,我在厨房里,这样要过你?"
她闭着眼,没有回答。可她的身体回答了他——我看见她的腰塌下去,臀迎着他,内壁一阵一阵地绞紧。她不是被迫的。她主动迎合了。我看见她的臀撞上他的胯,听见她破碎的呻吟里混着一声"嗯……"——那个认知,比什么都疼。我站在厨房窗外,看着那个男人在我女朋友身上进进出出,看着她主动地、迎合地、绞紧着——
她高潮了。她痉挛着,趴在料理台上,内壁疯狂地收缩,绞得他低吼一声,抵到最深处,又射了进去。她趴在台面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汗湿。
他扶着她直起身,吻了吻她的后颈:"走,我们去洗澡。"
她"嗯"了一声。他们往浴室走。我贴着墙根,跟着他们的脚步移动——我像个影子,跟着那两个人影,穿过客厅。方总走到茶几前,弯腰,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蓝白色的小药瓶,倒出两粒,就着水吞了下去。
我认得那个瓶子。很多药店都卖这个。
原来他也靠这个。原来这一夜,是他用两粒药,一颗一颗,撑起来的。
浴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磨砂玻璃里面,两个影子叠在了一起,花洒的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我站在走廊窗外,贴着那面冰凉的磨砂玻璃,听见她的呻吟,闷闷地,从水声里漏出来。

第三十九章 · 最后一晚(中)
浴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我站在走廊窗外,贴着那面磨砂玻璃。里面的热气把玻璃蒸得滚烫,脸贴上去,像贴着一层活的皮肤。花洒的水声哗哗地响,盖不住里面的动静——我听得见她的呻吟,闷闷的,被水声搅碎了,又拼起来;他的喘息又粗又重,混在水声里,像一头困兽。我什么都看不见,只看得见两个影子,一个白些,一个灰些,叠在一起,晃动着。
看不见,比看得见更折磨。我的脑子替我把画面补全了——我看见她仰着头,靠在冰凉的瓷砖上,水顺着她的锁骨、胸口、小腹往下淌;我看见他抱着她的一条腿,架在自己腰上,一下一下地顶她;我看见她张着嘴,一声一声地叫他。我越是不想想象,那些画面越是往我脑子里钻。
"方总……啊……方总……"她的声音隔着玻璃,又闷又黏,"我……我不行了……我站不住了……"
"站不住就靠着。"他的声音低沉的传出来,"我扶着你。"
然后我看见了一只手。她的手掌按在玻璃上——隔着磨砂,我看见那只手掌的轮廓,五指张开,用力地抵着玻璃,指节泛白。随着他的动作,她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撑起来,又按下去,像在撑一面随时会塌的墙。然后是另一只手。两只手都按在玻璃上,她整个人被他钉在玻璃和身体之间,逃不掉,也不想逃。
我站在玻璃外面,看着那两只手掌的影子。我忽然想——她在我身下的时候,有没有这样按过什么?有没有这样用力地撑着什么,撑到指节发白?我记不起来了。我脑子里全是她在我身下红着脸、咬着嘴唇、不敢叫出声的样子。而现在,这双手,正在别的男人的节奏里,一下一下地颤抖。
水声停了。浴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她的呻吟清晰起来,混着肉体拍打的声音——湿的,闷的,一下,一下。她的两只手还按在玻璃上,我看见她的肩膀在抖,然后她整个人弓起来,发出一声又长又细的哭吟。他低吼一声,也射了。

她趴在玻璃上,喘了很久。我站在外面,伸出手,把掌心按在玻璃上——按在她手印的位置,隔着一层冰凉的磨砂玻璃,像隔着一条河。我按了一会儿,又收回来。玻璃上留着我掌心的热气,很快就散了。
浴室门开了。她裹着一条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颊潮红,两条腿还在轻轻发抖。方总跟在她身后,也裹着浴巾,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带到客厅。他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诗瑶看了他一眼,走过去,跨坐在他腿上。浴巾从她肩上滑落,她赤身裸体地坐在他怀里。我蹲在客厅窗外,树丛的缝隙里,看得清清楚楚——她坐在他腿上,低头,他仰起脸,含住她一边的乳尖。她的乳尖在他唇间被吸得发亮,硬立着,像两颗红透的豆子。她的手插进他花白的头发里,仰起头,一声软软的呻吟从喉咙里漏出来。
"方总……"她喘着气,"你、你慢一点……"
"慢不了。"他方总含糊地说,手掌托着她的胸,拇指碾着另一边,"最后一晚了。你叫我怎么慢?"
诗瑶没有再说话。她一手搂着方总的脖子,另一手伸向方总的身下,把那根肉棒扶正,对准,慢慢坐了下去。随着两声舒服的“啊~”。诗瑶自己动起来——腰肢起伏,像在跳舞。她坐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坐到底,又抬起来,内壁裹着他,一收一放。水声"咕叽咕叽"地响起来,她的呻吟断断续续,混着他的粗喘。我蹲在窗外,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腰肢,她的臀,她起伏的弧线,在灯光下像一条流动的河。
她在我身上,从来不是这样的。她在我身上总是害羞的,要我把灯关掉,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睛不敢看我,动两下就脸红,要人哄着。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自己动,自己搂,自己骑得又快又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鸟。原来她不是不会。原来她只是没有对我这样过。
"你跳得很好。"方总喘着粗气,掐着她的腰,"你在床上,也像在跳舞。"
"方总……"她低着头,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又软又碎,"你、你别说了……我害羞~"
"为什么不说?"他往上顶她,"最后一晚了。你跳给我看。"
她动得更快了。她的乳尖蹭着他的胸口,她低头吻他,吻得又深又急。沙发弹簧"吱呀、吱呀"地响,肉体拍打的声音在客厅里连成一片。她的呻吟越来越黏,越来越碎,一声一声地漏出来:
"方总……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嗯?"他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顶她,"什么怎么办?"
"我喜欢你……"她说,声音又轻又碎,带着哭腔的颤,"我好像……也爱你……可我也爱他……"诗瑶搂紧方总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你说……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
我蹲在窗外,浑身冰凉。她说"我爱你"——她对他说的。她说"我也爱他"——那个"他",是我。我站在她的爱里,排在第二位,排在他后面。我看着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鸟——可她的窝,不是我。
"能。"方总伸手,抹了抹她眼角的湿,"心里装得下的地方,比你想的大。"
"那我回去了……"她喘着气,声音带着颤,"会想你吗?"
"会。"他说,"你会想我。你想我的时候,就来看看我。我不关门的。"
诗瑶搂紧他,吻他。她吻得又急又深,像要把什么刻进记忆里。她动得更快了,内壁一阵一阵地绞紧,我蹲在窗外,看见她的背绷成一张弓,看见她的手指掐进他的肩膀,看见她整个人痉挛着,一声哭吟从喉咙里冲出来:"方总……啊……"他掐着她的腰,两人又一次高潮了,滚烫的精液灌进她体内。她瘫在他怀里,脸颊潮红,浑身汗湿,腿还在轻轻发抖。
诗瑶搂着他,头埋在方总颈窝里,很久很久,没有动。我看见他低头,吻她的头顶,像吻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去阳台看看月亮吧。"他忽然说,"最后一次了。"
她"嗯"了一声。两人赤身站了起来,走到阳台,拉开玻璃门。夜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赤着脚,走到栏杆边,扶着栏杆,仰头看月亮。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白的皮肤,她的腰线,她湿漉漉的头发,挺立的乳房,像一幅画。他站在她身后,从后面贴上来,揽住她的腰,低头吻她的后颈。
我蹲在阳台正下方的花丛里。这是我离他们最近的一次——近到我能听见他们的呼吸,近到只要她低头,她就能看见我。我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敢让它大声。
他从后面进入她。她闷哼一声,抓紧栏杆,腰塌下去,臀迎着他。月光下,我看见他们交合的地方——她的水,他的进出,白沫在月光下泛着光。她仰着头,看着月亮,一声一声地叫:
"方总……啊……"
"嗯。"他贴着她的耳朵,喘着粗气,"最后一晚了。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我女儿小时候,我也对她这么讲过"
"那……"她的声音忽然轻下去,带着一种我形容不出的颤,"你说……你把我当女儿看……"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你像我女儿。可你又不像——我女儿,我肯定不会这样碰她。"
"那……"诗瑶扶着栏杆,陈墨5秒钟,突然声音又软又媚,"爸爸……"
我整个人僵住了。我看见方总愣了一瞬——然后他的动作开始重了,声音哑得厉害:
"……乖女儿。"
"爸爸……"诗瑶又叫了一声,声音颤颤的,"爸爸……我好舒服……"
"乖。"他的呼吸粗重起来,一下一下地顶她,"爸爸也舒服……"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她叫着他"爸爸",一声一声,被他的动作撞碎。她的内壁疯狂地收缩,整个人痉挛起来,脚趾蜷着,一声又长又细的哭吟冲出来。他掐着她的腰,也到了,滚烫的精液再一次灌进她体内。她软在栏杆上,大口喘着气,月光照着她潮红的脸。
我蹲在花丛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天边,泛起一线灰白。


第三十九章 · 最后一晚(下)
天快亮的时候,阳台那场结束了。他把诗瑶抱了起来,走回屋里,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我蹲在花丛里,很久没有动。腿麻了,像两根木头。我仰起头,看着天边那条灰白的线一点一点变亮,看着二楼的灯还亮着。然后我撑着花坛沿站起来,从后墙那扇虚挂锁的铁门走出去。
走出别墅区,我沿着江边走了很久。江风吹过来,冷得我浑身发僵。我的脑子里全是画面——在玻璃上按出掌印的手,她坐在他腿上自己动的背影,她仰着头叫"爸爸"时月光下的脸,玻璃上那滴缓缓下滑的液体。我走了一路,那些画面跟着我走了一路。
走到街口,太阳升起来了,把整条街染成金色。我站在路灯下面,摸出口袋里那张名片,看着上面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我把它折起来,放回口袋。我掏出手机,给诗瑶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排练累吗?晚上一起吃饭?"
发完,我锁了屏,往学校走。我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从昨晚到现在,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我还是要娶她。不管我看见了什么。初八,领证。
因为除了这个,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办。我没有选择。

清晨六点多,方总醒了。
他撑着手肘坐起来,看见她已经穿好衣服,站在窗边。他掀开被子要下床:"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她走过来,按住他的肩,"你累了一夜,好好休息。"
"我送你。"他坚持,"最后一趟了。"
"方总。"她看着他,声音很轻,"昨晚你辛苦了一宿,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你送我,我不放心。"
他没有再说话。他坐在床沿,看着她。晨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一夜没睡,眼底发青,可她的眼睛是亮的,像终于要落地的一只鸟。
"来。"她伸手,"我帮你洗个澡。洗完了,你好好睡一觉。"
他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握住了。
浴室里,花洒的水哗哗地响。她让他坐进浴缸里,自己跪在边上,用毛巾蘸着热水,慢慢地擦他的背。花白的头发,松弛的皮肤,肩胛骨凸起的弧度——她擦得很仔细,一点一点,像在擦一件她以后再也摸不到的东西。他坐在浴缸里,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方总。"她忽然开口,"你以后,少喝点酒。"
"嗯。"
"那条腿,阴天就别出门了。疼起来不是闹着玩的。"
"嗯。"
"还有……"她顿了顿,"你那个练功房,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想跳舞了,别嫌丢人,跳就是了。你不是说,你梦里回到排练厅,腿就不疼吗?"
方总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哑哑地开口:"你走了,谁跳给我看?"
诗瑶擦着他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擦,声音很平:"团里那么多姑娘,都跳得好。"
"她们跳的是动作。"他说,"你跳的是命。"
她没有接话。她帮他擦干身体,扶他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方总的下巴,掖好被角。他闭着眼,没有看她。诗瑶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花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格外清楚,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着,像一台终于要停下来的机器。
诗瑶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爸爸,再见。"她说。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眼。她直起身,转身,走到门口。就在她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诗瑶。"
停住。
"你随时可以回来。"他说,声音哑哑的,"我一直都在。"
诗瑶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拉开门,走出去,穿过客厅,穿过花园,走到铁门口。晨光落了她一身。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她转过身,走进阳光里,没有再回头。

中午,我在团里门口等她。
她出来的时候,容光焕发——比我这几个月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亮。她跑过来,扑进我怀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陈墨!我跟你说!我……我们可以领证了!"
"嗯?"我搂住她,"这么突然……"
"我决定了!"她打断我,语气又急又甜,"下月初八,就下月初八!我妈说双日子好,你妈也挑的那个日子!我们不等了,就初八,好不好?"
"好。"我笑着说,"就初八。"
"真的?"她搂着我的腰,"你不生我的气了?我上回还说要等一个月……"
"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我说,"我不是说了,都听你的。"
"陈墨!"她开心得原地转了一圈,又扑回来,搂紧我,把脸埋进我胸口,"陈墨,我以后再也不瞒你任何事了!真的!"
"嗯。"我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我相信你。"
她在我怀里,开心得像一只终于飞出笼子的鸟。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上带着我熟悉的、团里的味道——不,不是团里的味道。是我今早在江边闻到的那阵风的味道。
我搂着她,笑着。口袋里,那张名片静静地躺着。我知道她说的"再也不瞒你"是什么意思。我知道她昨晚在哪,知道她叫了谁"爸爸",知道她今早是从谁家里走出来的,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口答应初八——因为她自由了。她把那只玉镯还了回去,换了一张出笼的票。
可我不知道的,是她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牵着我的手,走进午后的阳光里,叽叽喳喳地跟我说明天要去挑礼服。我听着,笑着,应着。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在一起,长长地落在身后。
我想:初八。就初八。我要娶她。
把她身上那些我知道的、她以为我不知道的秘密,一起娶回家。


第四十章 婚纱
婚纱店在市中心一条安静的街上,玻璃橱窗里挂着三件白纱,灯打得雪亮。
诗瑶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她看的是中间那件——一字肩,胸口绣着极细的珠绣,裙摆层层叠叠垂到脚踝,像一片云。她看了一会儿,拉了拉我的袖子:"进去看看?"
她试了四五件,每一件都好看,可她的眼睛一直往那件一字肩上瞟。最后她拿起价签看了一眼,又轻轻放下,笑着说:"算了,这件租的也挺好的。"
"你喜欢那件?"我问。
"喜欢有什么用。"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太贵了。够咱俩吃半年饭了。"
"我攒钱——"
"不行。"她打断我,仰起脸冲我笑,"你的钱要留着办婚礼。婚纱嘛,穿一天就脱了,租的挺好。"她挽住我的胳膊,"走,回去,我给你煮面。"
我笑着应她,心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她说得对,我攒的那点钱,办了酒席,就剩不下什么了。我连一件她喜欢的婚纱,都给不了她。
几天后的傍晚,我下班去接她,远远就看见她宿舍楼下停着一辆快递三轮车。她正从车上搬下一只巨大的纸箱,大得她得双手抱着,腰都被压弯了。
"什么东西?"我跑过去帮她接。
"没、没什么——"她抱得很紧,耳朵有点红,"网上买的裙子,挺大的。"
"我帮你搬。"
"不用!"她躲了一下,"我自己搬得动,你先上去。"
她抱着那只箱子,噔噔噔地跑上楼了。我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她什么时候开始网购了?
晚上我去她宿舍,那只箱子已经不见了。她给我煮面,笑盈盈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吃着面,装作随口问:"你买的什么裙子?穿给我看看?"
"还没洗呢。"她说,"洗了再穿。"
我"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可我记住了那只箱子的尺寸——那不是一个裙子能装下的盒子。那是一个,能装下一个人一生的盒子。
周六,我去她宿舍。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听见卧室里有动静。我走过去,看见她站在镜子前——穿着一件白纱。
我整个人愣住了。
那件白纱不是店里那件。它比店里那件更白,更轻,像一片真正落下来的云。一字肩,胸口绣着极细的珠绣,裙摆层层叠叠,拖在地板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她站在镜子前,侧着身,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腰线,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见我,她的脸一下子红了:"陈墨!你、你怎么来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她穿着那件白纱,站在灯下——她真美。美得让我几乎站不稳。可我心里没有一丝高兴——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件婚纱,不是我能买得起的。不是我能送的。
"好看吗?"她轻声问,有点紧张地看着我。
"好看。"我说。我的声音有点哑,"谁买的?"
她垂下眼睛,睫毛颤了一下:"……网上买的。打折,很便宜。"
"哦。"我说,"很合适。"
"嗯。"她低着头,"我也觉得……挺合适的。"
我走过去。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我伸手,揽住她的腰——隔着那层纱,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我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我低下头,吻她。她仰起脸,回应我。
我吻着她,把她往墙上带。她"嗯"了一声,手搭在我肩上,没有推开。我解开她背后的拉链,那件白纱从她肩上滑下来——我停住手,没有让它完全滑落。我把它拉回她的肩头,重新拉上拉链,然后把她转过去,按在墙上。
"陈墨……"诗瑶喘着气,"你、你要——"
"别脱。"我说,"穿着它。"
她愣了一下。我已经撩起那层层叠叠的裙摆,探进手去——她里面只穿了一条很薄的底裤。我的手指隔着布料按了一下,她"嗯"的一声,腿软了一下,被我抵在墙上。
"陈墨……"她的声音带着颤,"这样……不行……婚纱会皱的……"
"皱就皱。"我扯下她的底裤,扶着那根硬得发烫的肉棒,抵在她腿间,"皱了我赔你。"
她没有再说话。她扶着墙,微微塌下腰。我顶进去——她里面又紧又热,湿滑的内壁密密地裹上来,吸得我头皮发麻。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耸,那件白纱的裙摆被我撞得一荡一荡的,像一片被风吹皱的云。
"啊……"她仰起头,一声呻吟从喉咙里漏出来,"陈墨……你慢一点……"
我没有慢。我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顶进去,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那件白纱堆在我们身下,皱成一团,她的一只脚陷在纱堆里,另一只脚被我抬起来,架在腰上。我低头,看见她半裸的背,和那件半挂不挂的白纱——雪白的纱,雪白的皮肤,分不清哪是纱,哪是她。
我的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影子。这件婚纱,是他送的。它的尺寸分毫不差——他熟悉她的身体,熟悉到能裁出这么合身的白纱。他见过她穿练功服的样子,见过她穿那条深蓝裙子的样子,见过她赤身裸体在月光下叫"爸爸"的样子——现在,他又送来了她穿白纱的样子。我每一次顶进去,都在跟那件白纱搏斗。我想盖过他的痕迹——我掐着她的腰,一下比一下重,像要把自己的印记刻进她身体里。可盖不掉。那件白纱就堆在我们身下,雪白雪白的,就像那个男人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
"诗瑶。"我贴着她的耳朵,喘着粗气,"你爱我吗?"
"爱……"她被撞得声音破碎,"陈墨……我爱你……"
"那你心里……"我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有没有别人?"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她开口,声音很稳:"没有。陈墨,我心理只有你。"
我知道她在说谎。可我什么也没说。我掐着她的腰,抵到最深,射了进去。滚烫的精液灌进她体内,她痉挛着,整个人软在墙上,那件白纱皱巴巴地堆在两人身下,沾着水痕,像一朵被踩过的云。
她瘫在我怀里,喘了很久。然后她低头,看着那件皱了的婚纱,伸手,把它捡起来,抖了抖。雪白的纱上,洇着一小片水迹。她盯着那一片,看了两秒,然后把它挂回衣柜,拉上拉链。
"……洗洗就好了。"她说,声音很轻。
"嗯。"我说,"洗洗就好了。"
她没有再说话。我也没有。我们站在那间小小的卧室里,看着那件挂在衣柜里的白纱,谁也没有看谁。

初八那天,她穿着那件白纱。
我看着她从房间里走出来——雪白的纱,她站在光里,美得像一场梦。我妈在旁边抹眼泪,她妈笑得合不拢嘴。所有人都说,新娘真漂亮。
只有我知道,那件白纱,是谁送的。


她第一次穿上那件白纱的时候,站在镜子前,愣住了。
它合身得让她害怕。肩,腰,锁骨——每一处都贴着她的身体,像有一双手,隔着布料,丈量过她。她想起方总的衣柜,想起那间为她准备的练功房,想起那两个月的每一个夜晚——他看过她跳舞,看过她睡觉,看过她在他身下起起伏伏的样子。他连她锁骨的弧度,都记在眼睛里。
她抚着那层纱,忽然觉得,这不是一件裙子。这是他的眼睛——正透过这层雪白的纱,看着她,走向另一个人。
箱底有一张卡片,只有一行字:"你穿白纱的样子,一定很美。物归原主。"
旁边,静静躺着一只碧绿的玉镯。她拿起那只镯子,握在手心里,凉凉的。她想起他说:"你随时可以回来。我一直都在。"
她没有戴它。她把它塞进了婚纱的内衬口袋里,拉上拉链。那件婚纱,贴着心脏的位置,从此多了一颗凉凉的心。
初八那天早上,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她穿上那件白纱,看着镜子里自己——一字肩,珠绣,层层叠叠的裙摆。她转了一圈,白纱在灯光下泛着光。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白纱的自己,轻声说:
"好看吗?"
没有人回答。窗外,接亲的车已经到了,鞭炮在楼下响起来。
她笑了笑,提起裙摆,转身,向门口走去。


第四十一章 初八
初八,晴。
我醒得比闹钟还早。睁开眼,窗外天光大亮,我躺了两秒,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一骨碌坐起来,心跳得咚咚响。手机上是她凌晨发来的消息:"老公,起床了没?我今天要嫁给你啦!"
我盯着那行字,咧嘴笑了半天,才舍得回:"起来了。等我,我去接你。"
她爸妈从老家上来了,住在酒店里。我打车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化好了妆——盘头,白纱,今天是那件白纱。她坐在床边,看见我推门进来,站起来,转了一圈,裙摆像云一样散开:"好看吗?"
"好看。"我说,"特别好看。"
"就一句?"她撅嘴,"你都没看愣。"
"我看愣了。"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愣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诗瑶,你今天……像仙女。"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她妈在旁边抹眼泪,她爸别过脸去,嗓子粗粗地说:"行了行了,别耽误吉时。"
民政局人不少。排队的时候,她一直攥着我的手,手心有点潮。我低头看她:"紧张?"
"嗯。"她小声说,"怕一会儿照相的时候,我笑得不好看。"
"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轮到她的时候,工作人员念名字,她"到"了一声,走过去,坐下。笔递到她手里,她握着笔,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她签了。白诗瑶。旁边,我也签了。陈墨。
红本本递出来,她接过去,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像怕它飞了。她抬起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水光:"陈墨。我们是夫妻了。"
"嗯。"我握住她的手,"老婆。"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我肩窝里,闷闷地说:"老公。"
酒席设在市里一家酒店,摆了十六桌。她爸妈、我爸妈、两家的亲戚、她团里的同事、我的室友——该来的都来了。她挽着我的胳膊,一桌一桌地敬。她今天表现得堪称完美——对谁都是笑着的,话说得周到又得体,把两边老人哄得眼泪汪汪。
"陈墨!"王磊的大嗓门老远就炸过来,"嫂子今天真漂亮!来来来,新郎官先干三杯!"
"嫂子!"孙浩跟着起哄,"以后陈墨欺负你,跟我们说,我们收拾他!"
我笑着喝了三杯,脸腾地红了。刘畅端着酒杯站在他们中间,也笑,喊了一声"嫂子"。

诗瑶端着酒杯走过去,笑得很温婉:"刘畅哥,这几年在学校,多亏你照顾我们家陈墨。以后他毕业了,咱们常聚。"她说得客气,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一桌人都听见——像个懂事的弟妹,在谢她丈夫的好大哥。不过“照顾”二字,诗瑶说的是重音,只有刘畅明白什么意思。
刘畅举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他笑着喝了那杯酒:"弟妹客气了。应该的。"他放下杯子,此后一整晚,再没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我站在她旁边,什么也没察觉。我只觉得她今天真会说话,替我把人缘都做圆了。
敬到顾老师那一桌的时候,诗瑶的态度又变了一点——更恭敬,更正式。她端起酒杯,微微弯腰:"顾老师,这些年多亏您提携我。以后工作上,我一定为舞团好好出力,不给您丢脸。" 
顾衍坐在主宾位上,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着点头:"好。团里等着你挑大梁呢。"他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我赶紧也敬了一杯:"顾老师,谢谢您照顾诗瑶。"
"应该的。"顾衍说,又看了诗瑶一眼,那一眼很淡,"你们好好过日子。"
"一定。"我笑着说。

诗瑶站在我身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最远的那桌,坐着晓琴和她的男朋友。我看见晓琴的时候,心里还是轻轻痛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的裙子,瘦了,但气色好了,正低着头跟男朋友说着什么,笑着。那个男的——许言——高高大大,笑得有点傻,正笨手笨脚地给晓琴剥虾。
我端着酒杯过去,脸上挂着笑:"晓琴,来了。谢谢你们。"
"陈墨。"晓琴抬起头看我,也笑了,那笑干干净净的,"恭喜你。诗瑶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待她。"
"我会的。"我说。我看着许言,他站起来,有点局促地跟我碰杯:"陈墨哥,恭喜恭喜!"
"谢谢。"我说,"对晓琴好一点。"
"一定一定!"他拍着胸脯,笑得更傻了。
诗瑶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冲晓琴笑:"晓琴,你可算来了。我还怕你不来呢。"
"你们的喜酒,我怎么可能不来。"晓琴笑着,"诗瑶,你今天真好看。"

诗瑶低头笑了一下,忽然转身,从司仪手里接过那束捧花——她走到台前,背对着宾客,喊了一声"三、二、一",把那束花往身后抛了出去。
捧花划了一道弧线,穿过人群,稳稳地落在晓琴怀里。晓琴愣住了,抱着那束花,一时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许言"啪、啪"地鼓起掌来,傻傻地笑:"晓琴!你接住了!下一个就是咱俩!"
晓琴的脸腾地红了。她抱着那束花,眼眶红红的,抬头看了诗瑶一眼。诗瑶站在台上,朝她笑,做了个口型:加油。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晓琴抱着那束花,看着许言傻傻地笑,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慢慢沉了下去。她走出来了。她有她的路了。这样挺好。

晚上,闹洞房的人散了。酒店的房间布置成新房——红床单,红被套,床头贴着红喜字,桌上点着两支红烛。诗瑶坐在床边,揉着脚踝,累了一天,妆有点花了,可她还是笑着的。

"累不累?"我走过去,蹲下来,替她把高跟鞋脱了。

"累。"她说,"可是特别高兴。陈墨,我今天特别特别高兴。"

我抬起头看她。红烛的光落在她脸上,影影绰绰的。她低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忽然凑过来,在我嘴上亲了一下:"老公,谢谢你娶我。"

我搂住她的腰,把她带倒在床上。她"呀"了一声,笑着推我:"还没洗澡呢——"

"洗什么。"我亲她的脖子,"我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

她搂住我的脖子,没有再推。我解开她裙子的拉链,红裙子从她肩上滑下去——她里面穿着今天早上穿的那件——不是白纱,是一件大红的肚兜一样的贴身小衣,衬得她白得晃眼。她有点羞,伸手要挡,我握住她的手腕:"别挡。今天你是我老婆了,我想看。"

她咬着嘴唇,脸红红的,手慢慢放下来。我低下头,含住她一边的乳尖,她的腰弓了一下,一声软软的呻吟从喉咙里漏出来:"嗯……老公……"

"嗯。"我含混地应着,"老婆。"

她的身体今天格外敏感——也许是因为红烛,也许是因为那张红本本,映的诗瑶身上的肌肤也是红红的。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我的手掌从她的腰滑下去,探进她腿间——她那里已经湿了,浅浅的一层水光。我的手指拨开她,慢慢地拨弄两篇小阴唇,她的大腿夹了一下,又松开,水声"咕叽咕叽"地响起来。

"陈墨……"她喘着气,"你、你慢点……"

"我慢。"我吻了吻她的嘴角,"以后我们的日子,慢慢来。"

我扶着自己,抵在她穴口,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里送。她里面又紧又热,湿滑的内壁密密地裹上来,吸得我头皮发麻。她仰起头,一声又长又颤的叹息从喉咙里溢出来:"嗯……好涨……"

"疼吗?"我停下来。

"不疼。"她摇头,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我,"就是……今天不一样。陈墨,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她喘着气,"我总觉得,你是别人的,我也是别人的。今天……"她搂紧我的脖子,"今天开始,你是我一个人的了。我也是你一个人的。"

我整根没入,停在她最深处。红烛的光一摇一摇的,映着她潮红的脸。我低下头,吻她,很轻很慢。她搂着我,回应我,两条腿缠上我的腰。我动起来,很慢,很深,每一下都像在盖章——从今往后,她是我的了。户口本上,红本本上,从今往后,都是我的了。

"陈墨……"她被我磨得声音发软,"老公……我们以后……要个孩子吧……"

"好。"我说,"等毕业,等房子安顿下来。"

"嗯。"她喘着气,"我要生一个女儿,像我的那种……你带她出去玩,我在家等你们……"

"儿子也行。"我笑了,"像我也行。"

"不要。"她撒娇,"女儿。就要女儿,让你一辈子照顾我们两个女人。"

"好,女儿。"我掐着她的腰,慢慢加快,"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被我一记顶到深处,声音变了调,内壁一阵一阵地绞紧。红烛的光晃着,她的脸颊潮红,呼吸碎成一片,脚趾蜷起来。她到了。她搂着我,整个人痉挛着,一声又长又细的哭吟从喉咙里冲出来。我抵着她,也到了,滚烫的精液灌进她体内。

她瘫在我怀里,大口喘着气,浑身汗湿。我搂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过了很久,她缓过来,趴在我胸口,手指在我肚子上画圈:"陈墨,你高兴吗?"

"高兴。"我说,"我这辈子,没这么高兴过。"

"我也是。"她亲了亲我的下巴,"陈墨,我们要一直这么好。老了也要这么好。"

"好。"我说,"一直这么好。"

她在我怀里睡着了。红烛烧了半截,她睡得又香又沉,嘴角还带着笑。我搂着她,看着她的睡脸,很久没有合眼。床头柜上,那两只红本本并排躺着。我忽然想起晚上对账的时候,礼金簿上那一行字——

"方某某,礼金,贰拾万元整。"

我盯着那两个红本本,又低头看看怀里熟睡的她。那个名字,没有出现在今天的酒席上。可它躺在那本礼金簿上,躺得稳稳当当的,像一个安静地等着的影子。

我闭上眼睛,把她搂得更紧。我在心里说:方总,谢谢你的礼金。她是我老婆了。从今天起,她的事,我来扛。

她没有听见。她睡得很香,嘴角还带着笑。


白天,婚礼。敬酒到第三桌的时候,大伯从背后凑上来,粗糙的手掌不着痕迹地贴上她的腰。

诗瑶端着酒杯,没有躲——她只是自然地往前迈了半步,像是要给客人让路,正好让那只手落空。她转过身,笑着举杯:"大伯,今天辛苦您开车送我爸妈上来。"

大伯的手悬在半空,讪讪地收回去,干笑:"不辛苦不辛苦。瑶瑶出嫁,大伯高兴。"

"大伯。"诗瑶压低声音,脸上还是笑着的,话却说得清清楚楚,"小虎今年二十了,该给他张罗前程了。我在城里认识好几个剧院的老总,回头我帮他问问,给他找个正经学手艺的地方。您说,好不好?"  “正经”两个字,诗瑶不着痕迹的着重讲了。
大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着她——她笑着,举着酒杯,像一个孝顺的侄女在敬她大伯的酒。可她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你儿子的前程,捏在我手里。你要是再碰我一根手指头,你儿子这辈子就在镇上给人扛活。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瑶瑶……出息了。知道疼弟弟了。"
"应该的。"诗瑶笑着,跟他碰了碰杯,"咱们是一家人。"
大伯把那杯酒干了,此后一整晚,再没往她身边凑过。

敬到刘畅那一桌的时候,诗瑶端着酒杯,笑得很温婉:"刘畅哥,这几年在学校,多亏你照顾我们家陈墨。"她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常来常往。"
刘畅看着她。她笑着,目光平平静静的。他读懂了那层意思:我知道你对我做过什么。顾老师替你摆平了,我不计较了。但从今往后,你只是我丈夫的室友。你最好是。
他举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把那杯酒喝了:"嫂子客气了。应该的。"
他放下杯子,此后一整晚,再没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顾老师那一桌,诗瑶的敬酒是最恭敬的,也是最冷的:"顾老师,这些年多亏您提携。以后工作上,我一定为舞团好好出力。"
她没说"感谢您的照顾",她说"工作上"。她把那条线画得清清楚楚:您是我的领导,我是您的演员。仅此而已。
顾衍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好。团里等着你挑大梁呢。"
他没有再说别的。她也没有。那杯酒喝完,他们之间,只剩领导和下属。
晚上,酒席散了,诗瑶坐在婚房里,等陈墨去送最后一批客人。她坐在床边,看着床头那两只红本本,忽然想起收礼的人说过的一句话——"方某某,礼金二十万。"
他今天没有来。可他送来了二十万,像一个安静的消息:我知道你结婚了。我祝你幸福。我也在等你。
诗瑶坐在红烛底下,看着那两只红本本,很久很久,没有动。她不知道那二十万是什么意思——是祝福?是放手?还是……他给她留的一条退路?
门外响起脚步声。陈墨推门进来,笑着:"都送走了。累了吧?"
"不累。"她站起来,朝他张开手,"老公,抱。"
他笑着走过来,把她搂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把那个名字,和那二十万,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第42章 · 摊牌(上)
婚后,我们在城东租了一室一厅。
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家具是房东留下的旧货。可诗瑶把屋子收拾得很像样——窗台上摆了盆绿萝,墙上贴了我们俩的合照,厨房的碗筷是她一套一套挑的,连杯垫都是粉色的。她挽着我去菜市场买菜,跟卖菜的大妈砍价,砍下来两毛钱就冲我笑,像占了天大的便宜。
"老公,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那我给你露一手!"她系上围裙,雄心勃勃,"今天学了个新菜!"
那天晚上,我们对着那盘炒糊的糖醋排骨,笑了半天。她撅着嘴:"不许笑!我第一次做!"我夹起一块焦黑的排骨,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好吃。真的,有一种……碳火味。"
"陈墨!"她拿筷子敲我,"你再贫!"
那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快活的日子。早上我送她去团里排练,晚上去接她下班,路过水果摊买半个西瓜,回家一人一半,坐在阳台上看楼下的路灯。她靠在我肩上,说:"陈墨,我觉得我这辈子,值了。"
"这就值了?"我笑着说,"咱们还没去旅游,还没生孩子,还没一起变老呢。"
"那都要。"她仰起脸,"一样一样来。"
她爸爸是婚后第二周打来电话的。我在厨房洗碗,听见她在阳台上接,声音先是疑惑,然后越来越高,最后变成惊喜:
"爸!真的假的?……大工程?……多厚的工钱?……哎呀爸,您可算熬出头了!"
她挂了电话跑进来,眼睛亮亮的:"陈墨!我爸接了个大工程!包工头说,是个大老板点名要照顾咱们村的工程队,工钱给得可厚了!我爸说,干完这一单,就能把老家的房子翻新了!"
"那太好了。"我替她高兴,"你爸辛苦一辈子,该享福了。"
"嗯!"她点头,又像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是哪个老板,我爸说人家连名字都没留。"
我没有多想。那天晚上,她去洗澡了,我坐在沙发上,忽然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搜了搜"照顾村里的工程队、大老板"——当然什么也搜不到。我放下手机,觉得自己想多了。
过了几天,团里传来消息:大剧目选角定了,白诗瑶,女一号。
她那天排练回来,一进门就扑进我怀里,声音都在抖:"陈墨!我、我选上了!女一号!我要跳女一号了!"
"真的?!"我抱住她,"我就知道你能行!"
"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角色!"她搂着我的脖子,又哭又笑,"我要跳独舞!全场的独舞!"
那晚她兴奋得睡不着,趴在我身上,一遍一遍地跟我讲她的编排思路——哪一段用脚尖,哪一段要旋转,哪一段她想加一个别人没跳过的动作。我搂着她,听着,心里又软又满:她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装不出来的。她生来就该站在台上。
后来她去团里看公示,海报上印着:某某投资有限公司 出品。她站在那张海报前,看了很久。我那天去接她,看见她站在海报前发呆,喊她:"诗瑶?"
她回过神,冲我笑:"来了。走,回家。"
"看什么呢?"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海报——某某投资。我的笑容顿了一下,又恢复自然,"女一号,漂亮。"
"嗯。"她挽住我的胳膊,"走吧。"
她没说她认出了那个名字。我也没说我认出了那个名字。我们谁都没有提,像两个心照不宣的人,绕着一口井走路,谁也不敢低头看井里有什么。
【真相篇】
其实从婚礼前,诗瑶就已经不再去那片别墅区了。
方总的"两个月",她只陪了一个月。第二个月,她爽约了——她没有再接到过他的消息,他也没有再找过她。他们像两台对好了时间的钟,在某个节点上,同时停了下来。
她婚礼前那阵子,常常半夜醒来,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存成"陌生号码"的名字,盯着看很久,又锁屏。她没有删。她删过三次,每次都凭记忆把它存了回来。她知道这不是放不下——是她欠他的,欠得还没还清,她不敢删。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他没有催过她一次。她以为他放手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又空了一块。
然后爸爸的工程来了。
然后女一号的角色来了。
她站在那张海报前,看着"某某投资"四个字,忽然全都明白了——他不是放手了。他是换了一种方式,让她忘不了他。他不要她的身体了,他开始要她的良心。她欠他的那一个月,他不要她还——他把它变成了两份礼,一份送给她爸,一份送给她。她收了。她不能不收。她爸的工程,是她爸半辈子的指望;女一号,是她自己跳了那么多年的梦。
她站在海报前,很久很久,没有动。
【正主篇】
小虎是五月里来的。
大伯给他找了个"学技术"的门路——城东一家汽修店收学徒。大伯在电话里笑呵呵的:"瑶瑶啊,小虎头回进城,人生地不熟,你当姐的多照应照应。他在你们附近租个房,你们常来常往,我也放心。"
诗瑶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说:"好。"
她不敢说不好。大伯收手了——婚礼上她那句话起了作用,他再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可她也知道,大伯把小虎送进城,未必全是好意。她把小虎接到家里吃饭那天,陈墨比他俩都热情:
"小虎!来来来,坐!哥给你做红烧肉!"陈墨撸起袖子进厨房,"你在城里有什么难处,尽管找哥,别客气!"
"谢谢哥。"小虎坐在沙发上,拘谨地笑。他二十了,晒黑了些,个子又蹿了一截,坐在那里,像个愣头青。他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诗瑶那边飘——飘一下,又收回来,像怕被抓住。
诗瑶坐在他对面,剥了个橘子递给他:"汽修店累不累?"
"还行。"他接过橘子,低头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师傅说我手巧,学得快。"他抬起头,冲她笑,"姐,我以后就住隔壁,有啥要我帮忙的,你喊我。"
"嗯。"诗瑶说,"好好学,别学坏。"
"知道了。"他说,"姐,你对我真好。"
那天晚上,陈墨送小虎回隔壁的单间,诗瑶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小虎走在陈墨身边,回头看了她一眼。路灯下,他那一眼亮亮的,像老家杂物间那晚,月光下他第一次学习,如何变成真男人的眼神时一样。
诗瑶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站了很久。
日子照常过。小虎隔三差五来蹭饭,嘴甜,勤快,帮着搬煤气罐、修水龙头。在陈墨面前,他是最老实的小舅子;可陈墨不在的时候,他帮诗瑶搬东西,指尖会"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她躲,他就笑,像什么都没发生。
有一回,她蹲在地上择菜,小虎蹲在她旁边帮忙。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姐,我爸说了,让我别碰你。"
诗瑶择菜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他。小虎没有看她,低头择着菜,声音平平的:"我爸怕我学坏。他说,你在城里出息了,让我别给你添乱。"他顿了顿,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可我没答应。"
"小虎!"诗瑶的声音有点发干,"你胡说什么——"
"姐,我开玩笑呢。"他打断她,笑着站起来,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我去洗手。饭好了叫我。"
他走了。诗瑶蹲在原地,手里的韭菜掉了一根。她想起杂物间那晚,他跪在她腿间,声音带着哭腔:"姐……我找不到……"她教他。她把他从男孩教成了男人。她以为那是结束。可他现在进城了,住在隔壁,隔着一堵墙。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开始。

那天下午,诗瑶在团里排练,我休假,在家收拾屋子。
那件白纱挂在衣柜最里面,用防尘袋罩着。我想把它收起来——婚礼穿过了,以后大概不会再穿了。我伸手去够,指尖触到防尘袋的布料,摸到内衬的位置,有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拉开拉链,把手伸进内衬的口袋里——摸出一只碧绿的玉镯。
我认得它。我在她手腕上见过它。我在那个男人办公室的茶案上,见过同一种玉。
我拿着那只镯子,站在衣柜前,站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手里的玉镯上,碧绿的水头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它一直被缝在这件白纱的内衬里,贴着心脏的位置——她在婚礼上穿着它,走进民政局,签字,拍照,笑。
她没有摘下来过。
门外响起钥匙声。诗瑶推门进来:"老公!我回来啦!今天排练可顺了——"她看见我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那只玉镯,声音一下子停住了。
我看着她。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排练的包,脸一点一点地白了。
我没有说话。我把那只玉镯,放进口袋里,朝她笑了笑:"回来了?饿了吧,我做饭。"
"……嗯。"她站在门口,没有动。
我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米。口袋里那只玉镯硌着我的大腿,凉凉的,像一颗心。



第42章 · 摊牌(下)
那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她给我夹菜,我给她盛汤,谁也没提那只玉镯,像两个都知道对方身上有病的病人,谁也不敢先开口。
饭后她去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我坐在桌边,口袋里的玉镯硌着我的腿,凉凉的。她洗完碗,擦了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诗瑶。"我开口,声音有点干,"过来坐。"
她乖乖地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低着头。
我把那只玉镯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碧绿的水头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躺在我们中间,像一颗不会跳的心。

"婚纱是他送的。"我说,"镯子也是他的。你穿着他的婚纱嫁给我,把他的手镯藏在胸口——"我顿了顿,"你是想留着它,还是忘不掉他?"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我,嘴唇张了张,又合上。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留着它……不是想他……是我欠他的,还没还清……我不敢扔……"

"你欠他什么?"
她低下头,很久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陈墨,今天……我们把话都说开,行不行?你问我欠他什么,我先说我的。"
"你说。"
"大三那年冬天。"她说,"我去晓琴的租屋找你。那天你手机忘带了,我问她,她说不知道。可我在她家阳台上,看见了你的外套。那件黑色的,袖口你让裁缝补过一块,我认得。"
我愣住了。
"后来我又撞见过两次。"她继续说,声音很平,像在背一篇早就准备好的稿子,"一次在学校后门,看见你送她回租屋;一次是寒假前,你们在巷子里,她挽着你的胳膊。我都看见了。"她抬起眼,看着我,"我假装不知道。我装了两年。装到你跟我求婚,装到你跟我领证。"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桌上:"陈墨,我贱不贱?我明知道你跟我最好的朋友睡了,我还揣着明白装糊涂,装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嫁给你——我贱不贱?"

"诗瑶……"
"你别说话。"她打断我,眼泪流得更凶,"你听我说完。你问过我,为什么撞见你跟她,还不说破。我今天告诉你——因为我也瞒着你事,比你的事大得多。我要是捅破了你,你反过来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答。我不敢问你。我怕一开口,就轮到我交代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可怎么擦也擦不干:"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你问我,或者等我鼓起勇气跟你说。可我每次话到嘴边,都咽回去了。我怕说出来,你就不要我了。"
"我不会不要你。"我说。
"你先听我说完。"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着,直直地望着我,"陈墨,我问你——方总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看着她。灯光下,她那张脸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泪,却没有躲。我知道她要把命交出来了。我也知道,我要是接不住,我们就完了。

我深吸一口气。
"我全都知道。"我说,"会所那晚,我跟着你去的。我在别墅里,站了一整夜。"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看见你从客厅的落地窗进去。"我的声音开始抖,"看见他送你那条蓝色裙子,看见你跳舞,看见他把你带进房间。我看见你们在客厅,在厨房,在浴室,在沙发上……"我咽了一下,"我看见你站在阳台上,扶着栏杆,叫了他一晚上的'爸爸'。"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滑,蹲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没有哭出声。她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抖,抖得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我还知道。"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你只陪了他一个月。第二个月,你爽约了。你没再去。他也没催你。"
她埋着头,声音从膝盖缝里漏出来,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给你爸的工程。"我说,"因为他给你团里的女一号。我查了。工程是某某投资旗下的公司包的,女一号的出品方也是那个名字。"我顿了顿,"他没有催你。他把你要还的那一个月,变成了两份礼,送到了你门口。"
她终于哭出了声。那哭声又哑又碎,像憋了很多年的水,一下子全决了堤:"陈墨……对不起……我、我不想瞒你的……可我害怕……我怕你知道我那么脏,就不要我了……"
"你脏什么。"我伸手去搂她。
"我脏!"她猛地抬起头,哭喊着打断我,"我他妈脏透了,陈墨!"她指着桌上那只玉镯,"你知道这镯子怎么来的吗?我躺在他怀里,叫他爸爸,他给我戴上的!你知道你老婆在别的男人床上是什么样子吗?我、我什么都给他了——他摸我的时候,我、我他妈还有感觉——我那时候就在想,我怎么这么贱,我被一个老头子睡,我还能湿——"
"诗瑶!"我喊她。
"你别可怜我!"她哭着,语无伦次,"我就是一个婊子,陈墨!一个不要脸的婊子!你骂我啊!你打我啊!你别这样看着我——你打我,我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我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她在我怀里挣了两下,挣不动,就瘫了,哭得浑身发抖,指甲掐着我的背,掐得生疼。我搂着她,一下一下拍她的背,喉咙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她的哭声渐渐弱了,变成抽噎。她趴在我怀里,闷闷地说:"陈墨……其实……我还有很多事……没跟你说……"
"嗯。"
"认识方总之前……我……"她的声音又轻又碎,"我不是个好姑娘……早就不干净了……海边那次,那两个小混混……他们……他们其实——"
她停住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停住。我低头看她,她张着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我后来想了很多年才明白:她在求我,求我别问。

房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楼下的狗叫,能听见她发抖的呼吸。
她没有说下去。她松开我,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像在跟什么东西拼命较劲。她没有哭出声。过了很久很久,她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海边的事,你知道。就这些。没有了。"
我没有问。我知道那不是全部——她刚才要说的,不是海边。可我看着她那张白得像纸的脸,看着她抖得不成样子的肩膀,我把到嘴边的"还有谁",咽了回去。
她这辈子,大概都说不出口了。我也这辈子,都不会问。
我蹲下去,把她拉进怀里。她靠着我,忽然伸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陈墨……陈墨……我是个骗子……我骗了你那么多……你还、你还要我吗……"
"要。"我说,"要。"
"你骂我啊!"她哭着,"你怎么不骂我?你骂我,我心里还好受点——我是贱货,我是烂货,我配不上你——"
"你给我闭嘴。"我的眼泪也下来了,声音抖得厉害,"你是我老婆。你什么样,我都认了。晓琴的事,是我的错,我碰了她,我也脏了——你骂我啊,你也没骂我——"
"那不一样——"
"一样。"我说,"你瞒我,我也瞒你。你说你贱,我还不是一样——明知道你心里装着事,我还装傻娶你,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俩,谁都别说谁。"
她看着我,泪眼模糊的,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墨……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我求你……求你原谅我……我以后……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我再也不骗你了……"

"原谅了。"我搂紧她,"早就原谅了。你呢?你原谅我吗?"
"原谅……"她哭着一遍一遍地说,"原谅原谅原谅……陈墨,我原谅你,你也原谅我,咱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了……"
"嗯。"我亲了亲她的头顶,"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那晚,我们在地板上抱了很久,哭到嗓子哑,哭到眼睛肿成一条缝。我把那只玉镯拿起来,放进她手心里:"留着吧。它提醒我们,以后再不瞒对方。"
她握紧那只镯子,眼泪又掉下来:"那……我爸的工程,团里的女一号……怎么办?"
"工程是你爸的命,女一号是你的梦。"我说,"他给了,咱们就收着。这是咱们欠他的最后一笔。往后,自己挣。"
"嗯。"她靠在我怀里,声音哑哑的,"自己挣。"
那晚我们没有做别的。我们洗了脸,躺到床上。她窝在我怀里,攥着我的衣角,像怕我半夜跑了。她很快睡着了,眉头却轻轻蹙着,像在梦里还担着心。
我搂着她,没有睡。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那只玉镯躺在床头柜上,碧绿的水头在月光里泛着光。
她说"谁也不瞒谁"。可我知道——海边的事她说了,方总的事她说了,晓琴的事她说了。可她刚才在嘴边咽下去的那些话,那些我永远问不出口、她也永远说不出来的事。而晓琴怀孕的事,我死也不会讲。这些像一颗颗钉子,钉在我们中间那层看不见的墙上。

她有我不知道的坟。我也有她不知道的坟。我们像两个背着坟走路的人,在月光下抱在一起,谁也没问对方背上背的是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她醒了。她睁开眼,看见我睁着眼看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里还有昨晚哭过的痕迹,却亮亮的:"老公。"
"嗯。"
"我们以后好好过。"她说,"真的,好好过。"
"好。"我说,"好好过。"
窗外,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隔壁小虎房间的灯,一夜没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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