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盛世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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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7章出手 “你这是在故意耍我们么?”不知道为何,天山童姥只觉得心底一股怒气上涌。 宋青书叹了一口气:“大家都是老熟人,我也和你们说些心里话,虽然我个人对当年陈桥驿兵变,对郭家整体上是抱着同情的,不过成王败寇,如今宋朝已经持续了百年,虽然对外战争软弱,但整体上也算国泰民安。” “特别是优待士大夫,也不知道养了多少铁骨铮铮的士人,我若是和你们一起,必定会被千夫所指,遗臭万年,所以只能抱歉拒绝你们的好意了。” “不错,”扫地僧面露惆怅之色,“我们又何尝不知道宋廷极得人心,只不过国仇家恨,我们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宋施主不愿意与我们合作,也在意料之中。” 宋青书向他行了一礼:“多谢前辈理解。” 扫地僧还了一礼:“只不过芝兰当道不得不除,宋施主得罪了。” 他话音刚落,往前踏上一步,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宋青书身前,一掌仿佛清风拂面,又仿佛柔软无力,飘飘忽忽也不知道往他身上哪处拍。 一旁的天山童姥却是脸色大变,当年师父逍遥子收了三个弟子,三个人资质可谓是伯仲之间。 不过李秋水沉迷男欢女爱,无崖子爱好博杂,只有她一心向武,所以到了最后武功也最高,一只对此也颇为自傲。 可没想到师父当年失踪的儿子一身修为竟然早已远远超过她,不仅精通逍遥派武学,还融合了少林的各项神功。 她的天山折梅手是逍遥派最精深神妙的武学,修炼起来永无止境,可以将天下武功尽数化入其招式之中,某种程度上和独孤九剑的理念很类似。 天山折梅手练到最高深境界,可以破尽天下武学。 可扫地僧这一次出手,她竟然看不出他到底用的什么招式,似乎上一秒有逍遥派的影子,下一刻又觉得更像少林七十二绝技,但仔细思索却又两者都不是。 她忽然明白,对方早已跳出了招式的窠臼,每一次出手都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可笑的是她素来对天山折梅手沾沾自喜,自认为可以尽破天下武学,可现在亲眼目睹,她却意识到如果扫地僧这一掌是向自己拍来,自己能躲得过去么? 本来天山童姥以为自己比起来大宗师只是差那么半步,但对方这一出手,她却意识到那半步犹如天堑一般。 震惊之余,她也很好奇,宋青书面对这一招,如何才能躲得开? 见扫地僧轻飘飘一掌拍来,宋青书却丝毫不敢大意,他这一招虽然看似轻描淡写,但却是极为厉害的杀手锏。 慕容博和萧远山足够厉害了,在全神贯注防御之下,依然被他这一招秒杀,上次武当山一役,连大宗师也折在他这一拍之下。 对方一开始便是绝招,显然是打着速战速决的心思。 “宋大哥快躲开!”黄衫女是黄裳的关门弟子,在他悉心培养之下,年纪轻轻已经跻身宗师之境,她自然也认识这一招的厉害,当初武当山师父就是被这一招重创的。 “躲?” 宋青书嘴角挂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铁木真都杀了,阿青都睡了,这天底下还有什么需要他躲的? 扫地僧此时有些奇怪,他刚刚注意到对方说话时呼吸有那么一丝丝凝滞,不出意外的话是有伤在身,刚才一边给出各种条件,一边寻找着出手机会。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找到了那个机会。 他这一招名为“一拍两散”,凝结了他这一声武学的精华所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一种规则了,只要给他找到机会出手便便必然命中,一命中就会秒杀一个敌人,不管对方武功有多高,哪怕是大宗师也不例外。 慕容博、萧远山武功虽高,但这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层次,他们自认为固若金汤的防御,在这一招面前却是漏洞百出。 几十年在少林寺藏经阁闭关苦修,将逍遥派武学和少林武学彻底融会贯通,他自信单打独斗,天下间除了深不可测的张三丰之外,恐怕没人是他的对手。 不过宋青书是个异数,本来单论武功,他自认为要胜过对方,可曾经目睹过对方瞳孔中的那抹金黄,有一种巨大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直立,所以他不敢大意,把其他几人召集起来一起围攻对方。 到了这个层次他大致也猜到宋青书隐藏的那一招虽强,但应该是对付单人的,没法群攻,所以对方若是使出那一招,一旁的符瑶红等人,就能轻易取了他性命。 事关郭、赵两家百年恩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过他心中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因为对方实在太镇定了,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忽然,近在咫尺的宋青书仿佛消失了——用消失不准确,对方人明明站在那里,但他的气息却仿佛凭空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气。 他整个人仿佛就是一把绝世之剑立在那里,在自己手掌即将拍到他身上之时,他浑身的剑气赫然绽开,一股直上云霄的巨剑赫然成型,然后径直往他劈了过来。 扫地僧瞳孔紧缩,那轻飘飘的一拍顺势直接往虚空剑身上拍去,一连拍了七下,他整个人也连着退了七步。 要知道他这一拍两散每一拍都能秒杀掉世上一个绝世高手,平日里很少动用,如今竟然破天荒动用了七次,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殷红之色。 扫地僧默默地站在原地,上一刻他在宋青书身前,如今却在对方数丈开外,两人中间的石板路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剑痕,应该就是刚刚那惊天剑气劈下来所致。 场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刚刚那一瞬间剑气四散,掌力飞溅,饶是以天山童姥、符瑶红这等修为的也有些站立不住,下意识往后退了数丈。 “这就是大宗师的威势么?”所有人纷纷骇然。 刚刚那惊天一剑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所有人脑海中,恐怕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忘得掉。 同时扫地僧那一连七拍,还有后退时那如同幻影般神奇的身法,恐怕浸淫凌波微步数十年的李秋水来了也会自愧远远不如。 天山童姥心中一动,刚刚那个画面让她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但下一秒她却忘记了,她知道自己最好马上找一处闭关之地好好参详,说不定几年过后,自己也能顺利踏入大宗师之境。 符瑶红则是庆幸不已,幸好自己的乖徒儿和他关系匪浅,不然还真不敢与这样的家伙对上。 黄衫女一双美目异彩连连,从小被黄裳收养悉心指点,放眼天下,她恐怕是和大宗师相处时间最长的人物了。 刚刚那一瞬间,她有一种感觉,宋青书似乎比上次武当一役更强了,而且比她师父的感觉还要更加深不可测。 所有人各怀心思之时,三条漆黑的长索已经往宋青书席卷而去。 第2498章相见 原来三渡见两人硬撼了一招,虽然看不太出来双方谁占优势,但想来消耗都差不多,此时应该正是旧力已老新力未生之际,所以他们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空隙。 当然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此时出招就能打败一个大宗师,但给了扫地僧足够的时间休息,宋青书却得不到时间恢复,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会渐渐向他们倾斜。 三根长索通体黝黑无光,舞动之时瞧不见半点影子,这三根长索似缓实急,却又无半点风声,显然他们的内力已趋化境。 渡厄的那根黑索化成一条笔直的兵刃,如长矛,如杆棒,疾刺而至,同时渡劫渡难手里两条黑索也从身后缠来,旨在缠住他片刻。 “宋大哥小心!”黄衫女同样挥出长鞭,以白蟒鞭法往其中两条黑索卷去,至少帮忙分散一下压力。 符瑶红身形一闪,已经将她的长鞭拦了下来,天山童姥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动。 金刚伏魔圈中心的宋青书左手一挥,用一股巧劲将渡劫、渡难的长鞭互相缠在一起,攻势相互抵消; 渡劫渡难大骇,他们浸淫金刚伏魔圈数十年,昆仑派昔日的掌门都命丧于此,甚至连当年的魔教教主张无忌都困于其中无法脱身,哪料到如今对方竟然这么轻松便化解了两人攻势。 不过让他们眼睛瞪大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只见宋青书缓缓伸出右手手指,将渡厄疾刺而来足以开碑碎石的黑索轻轻夹住。 一旁的渡厄却不惊反喜,手腕一抖,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力往他胸口撞去,长鞭类武器有一个极大的优势,那就是能成倍地放大你的功力,越到鞭稍末端,挥舞出去的力量也就越强。 对方身为大宗师,修为比他高,但他的内力若是放大十倍,对方还比他高么? 竟然如此托大直接用手夹住他鞭稍,换了个其他高手,渡厄甚至有信心让其肋骨折断,五脏其碎,对方是大宗师,肯定不会如此,但手指骨断裂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就在这时,扫地僧急忙提醒道:“小心!” 渡厄一愣,他不明白扫地僧为何会提醒宋青书小心,莫非是惜才么?不过如今双方站在对立面上,妇人之仁不行啊。 就在这时宋青书冷哼一声,捏着鞭稍的手腕一抖,一股更大的波浪沿着黑索反向渡厄攻去。 渡厄手腕抖出的波浪遇上这股波浪犹如冰雪遇上火山,瞬间消融不见,他大骇之下想松开鞭子已经迟了。 一股恐怖无比的内力直接撞到他胸口,渡厄噗得狂喷一口鲜血,那一瞬间他便清楚自己肋骨断了七八根,五脏甚至也受了不轻的伤。 “师兄!” 渡难渡劫与渡厄在少林后山参了数十年禅,为了练金刚伏魔圈更是练得心意相通,哪怕是亲兄弟都比不上他们之间的感情。 见渡厄如此惨状,两人又惊又怒,手腕一抖解开了缠绕的黑索,一人往宋青书脊椎,一人往他腰间扫去。 宋青书脸色一冷,空气中瞬间凝起无数剑气,威风赫赫的两条黑索,瞬间被切成数截。 其余剑气继续往两人右手射去,金刚伏魔圈名为伏魔,但三人明明已经不知不觉入了魔道,当年屠狮大会上,也不知道多少别派的高手死在了他们黑索之下,连昆仑派的掌门都被他们打得脑浆迸裂而亡。 他们出手狠辣无比,丝毫没有佛门高僧的慈悲,刚刚这两招,不管是打中脊椎,还是打中腰,正常人哪怕侥幸保住性命也会下半身瘫痪,所以他出手也不再容情。 渡劫渡难的修为本来就差渡厄一筹,面对激射而来的剑气,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剑气尚未及体,他们皮肤之上已经隐隐感受到了刺痛之感,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命休矣!”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挡在两人面前,双手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劲将剑气消融,不过他的身形还是晃了晃,脸色比刚才更要白上几分。 宋青书并没有再出手,而是望着那道灰影表情有些复杂:“本来你的伤势调息个几天就能恢复如初,现在强行动手,恐怕短时间内都恢复不了了。” “阿弥陀佛!”扫地僧叹了一口气,“他们毕竟是我从少林带出来的,总不能看着他们客死异乡。” 宋青书淡淡地说道:“刚才的情形你也应该清楚,我一直都手下留情了,反倒是他们招式一个比一个狠辣,所以打算废掉他们一只手让他们好好参禅礼佛而已。” “多谢施主手下留情。”扫地僧点了点头,“刚刚渡厄那一下若非你留情,他恐怕已经当场毙命了。” 听到两人对话,周围人纷纷骇然,渡劫渡难更是羞愧难当,原来一开始对方就手下留情了。 不过更震惊的是另外一件事,刚刚扫地僧和宋青书就交手了一招,听他们话中的意思,扫地僧一招败北,这怎么可能? 扫地僧的强大众所周知,是江湖中公认和武当张真人齐名的人物,宋青书哪怕再妖孽再厉害,也顶多和其持平才符合大家的认知。 就算这些年宋青书异军突起,也成为了大宗师,可再厉害顶天了也就比扫地僧厉害一点点么,同为大宗师,为何会这么快就分出胜负? 这个问题宋青书和扫地僧都清楚,如果正常交手,两人要分出胜负恐怕没那么简单,但刚刚扫地僧察觉到对方身上有伤,打算速战速决,一照面双方就以各自绝招对拼。 他却没料到宋青书如今的剑气竟然如此厉害,硬碰硬之下他竟然吃了不小的亏,后面为了救渡劫渡难,更是导致伤势加重。 此时黄衫女早已放弃了和符瑶的缠斗,相比于符瑶红的怅然若失,她此时却是一脸兴奋地望着那个身影,世上哪个少女不想自己的情郎是天下无敌的盖世英雄? 天山童姥神色复杂,心想这家伙进步速度好快,上次两人分开时他明明还没这么厉害,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弄得她都忍不住想请教对方了。 此时扫地僧受伤,三渡无再战之力,只剩下符瑶红和天山童姥了,但两人和宋青书都有些交情,一时间双方陷入了沉默。 “你带她走吧。”还是天山童姥率先开口了,她清楚自己这批人根本拦不住对方,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反正太子也已经咽气了,区区一个黄衫女,对大局并没有影响。 宋青书却摇了摇头:“我这次进宫来,主要是为了见郭兄一面,有些话想问他。” 符瑶红眉头一下子紧锁起来:“宋公子,你武功虽高,但我们这些人一拥而上,再加上皇宫里的高手,你未必讨得了好。” 光复大周王朝,是她们几代人的努力,如今好不容易让睿武皇帝的子孙重新登上帝位,决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哪怕他再强也不行。 听到她的话,不远处的侍卫、军队纷纷抽出腰刀,拉开长弓,局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皇宫深处传来了郭靖的声音:“姨母,让他进来吧。” 第2499章托付 郭家是大周皇室,符家是大周后族,按辈分来说符瑶红便是郭靖的姨母了。 听到郭靖的声音,符瑶红面露犹豫之色,郭靖武功虽然不错,但宋青书如今的修为太深不可测了,让他们单独见面实在是危险。 一旁的扫地僧开口了:“放心吧,以宋施主的人品还有他与靖儿的交情,不会对他不利的。” 符瑶红回想到蒙古交往的种种,顿时释然:“是我小人之心了,宋公子,请!” 宋青书牵着黄衫女的手:“你和我一起吧。” 他倒是不怕对方留在这里天山童姥等人会向她出手,而是担心她飘然离去,好不容易拉近关系,这么快便分开的话,实在是太可惜。 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黄衫女心中一暖,不过她目光落到太子尸体之上,表情相当犹豫。 符瑶红开口道:“放心吧,太子已死,我们再大的仇怨也不会破坏他的尸体,等会儿我派人将他收殓了。” 黄衫女这才放下心来,本来想表达一下感谢,但想到太子就是死在她们之手,谢字实在说不出口。 宋青书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然后带着她往深宫中走去,因为有郭靖的命令,一路倒也畅通无阻。 来到御书房外,宋青书对黄衫女说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有话要和郭靖说。”双方毕竟有着国仇家恨,万一进去产生些冲突就不好了。 黄衫女嗯了一声,乖巧得像个小媳妇儿一样。 宋青书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你不会偷偷跑了吧。” 黄衫女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放心吧,我会等你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刚刚他大败扫地僧等人的画面,心想这家伙真的好帅。 得到确认,宋青书这才走进了御书房,一个魁梧的身影正站在窗边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听到他进来了的声音,回过头来,表情极为复杂地看着他:“宋兄弟,没想到蒙古一别,我们再见之时却是这种场景。” 宋青书望着一身龙袍的郭靖,一时间相当不习惯他这个造型,忍不住也叹了一口气:“是啊,任凭我脑洞大开,也没想到你会当了皇帝。” 郭靖苦笑一声:“我也没想到,从蒙古回来,我知道了太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宋青书顿时有些尴尬,想到街头巷尾传播的他和黄蓉之间的风流韵事,显然他也知道了,有心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如何着手。 “没想到我竟然是周朝皇族后人,这几十年来郭家、符家不知道多少人为了光复周朝,向赵宋报仇雪恨在努力着,无数人耗费了他们一生,甚至牺牲了他们的生命。”郭靖看了看自己双手,“可我偏偏一直在保卫着这个仇人建立的国家,当年为了此事,还害得我娘牺牲了性命。” 宋青书沉声道:“郭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国为民,并不是为了赵家的朝廷,所以你无需自责。” “多谢宋兄弟开解,”郭靖勉强笑了笑,“其实我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可我也清楚,如果当年我就知道身世,恐怕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当初我以为我是宋人,没想到的是我竟然是周人。” 宋青书默然,这就是命运的无奈,很多时候不以人力为转移,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道:“其实就算你知道了身世,以你的性子,也不是那种贪恋权势之人,为何如今却和他们一起造反成了皇帝?” “造反?在你眼中这是造反么?”郭靖自嘲一笑,“我不过是拿回赵家人无耻地从我们手中夺走的东西而已。” 宋青书忍不住说道:“看来这些日子符瑶红她们对你的影响还挺大。” 郭靖摇了摇头:“她们的确和我灌输了不少对赵宋的仇恨,不过我还不至于这么容易就改变,毕竟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傻小子了。” “那你为何?”宋青书有些奇怪,从他的语气中,并没有察觉到如同符瑶红、符敏仪等人那样对赵宋的仇恨,为何会一反常态加入谋反的队伍? “我刚才说过这段日子我知道了很多事情,”郭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除了我是大周皇族之外,另一件事便是当初落选殿帅一事。” 宋青书想起来当初在临安城,因为郭靖守襄阳有功,威望又很高,所以有很大呼声让他担任殿前司指挥使,负责拱卫皇室,另外配合韩侂胄的北伐。 只不过后来此事无疾而终,所有人都在猜测其中的原因。 “原来赵宋皇帝早已得知我身世的真相,所以他们又岂敢将这么重要的任命交给我?”郭靖自嘲一笑,“当初蓉儿无缘无故失踪,就是他们为了阻止我参加殿前比武设的圈套。” 宋青书恍然大悟,当初他是知道黄蓉被抓一事的,当时就奇怪其中的原因,现在终于明白了一切:“可是郭兄你也不像那种贪恋权势之人,也不至于因此就选择造反吧?” 郭靖叹了一口气:“我确实不稀罕什么殿帅之位,只不过这次回来有人给我看了很多秘密文件,我才知道赵构他早就打算悄悄除掉我了,当初北伐我是被他们故意设计孤军深入,想借金人之手杀了我。多亏有你相救,我才侥幸保住一条性命。” 宋青书叹了一口气,当初郭靖为了宋朝出生入死,在北伐之中却被其他几路军队“默契”地放弃成孤军,最后陷入金军重围,这件事他是亲历者,又岂会不知。 “除此之外,赵构还设计了其他几种备选方案,要秘密除掉我,甚至还打算对蓉儿,还有芙儿她们下手,要斩草除根。”郭靖凄然一笑,“当年赵家人趁睿武皇帝驾崩后,欺负周朝的孤儿寡母篡夺江山,没想到百年后还要对我们斩尽杀绝,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不能保护妻女,不能告慰祖宗,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宋青书陷入了沉默,对方说的没错,整件事说到底是赵家对不起他们郭家,可国与国之间,又哪有什么是非对错? 当然他也清楚,若是换作自己易地而处,多半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郭靖这样品行高洁之人,哪怕赵宋再对不起他,他也不至于反应如此强烈。 想来这段日子不管是符瑶红也好,扫地僧也罢,对他的影响还挺大的,另外在北伐中种种、以及后来在蒙古的经历,和华筝之间不得不被拆散,想必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三观。 各种因素加在一起,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说黑化么,绝对算不上,如今两人离得这么近,他依旧能感受到郭靖那颗赤子之心;但你要说完全没变么,那也不现实,现在的郭靖也绝非当初那位襄阳大侠了。 宋青书忍不住问道:“这次符瑶红她们帮你,显然也借助了蒙古人的力量,将来你会不会投桃报李,一定程度上回报蒙古的利益?” 郭靖摇了摇头:“虽然我不再自认是宋人,但我依然是汉人,亲眼目睹了蒙古人烧杀抢掠,我又岂会为了一己私欲出卖国家的利益?当年睿武皇帝一代天骄,可惜天不假年,否则他早已一统天下,也就不会有后来赵宋的暗弱,中原的百姓也就不会遭受异族的欺凌。身为睿武皇帝的子孙,我有责任继承他未完成的遗志。” 宋青书听得暗暗佩服:“郭兄好气魄!” 郭靖却叹了一口气:“只不过如今我未必坐得稳这个江山,更遑论北伐中原收服河山了。” 宋青书倒也没说什么违心的恭维话,他的确未必坐得稳这个江山,不说自己,其他很多势力未必容得下,只是大家都还在观望,还没出手而已。 大周毕竟亡了一百多年了,哪还有什么号召力。 郭靖忽然画风一转:“上次离开蒙古太匆忙,华筝还好么?” 宋青书点了点头:“华筝公主一切安好,只不过被幽禁宫中,见不到你只能以泪洗面。” 郭靖面露痛苦之色:“我对不起她,害了她的上半辈子,没想到还害了她的下半辈子。” 宋青书劝慰道:“这件事也怪不得你,当初你在蒙古失去了记忆,也许你觉得对不起她,但在她看来,恐怕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也许才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间。” 听到他的话,郭靖不禁神情一动,显然也被勾起了回忆,之前失忆那段日子和华筝在一起,的确是这些年来少有的无忧无虑,可以说从来没这么快乐过。 良久后郭靖忽然说道:“宋兄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郭兄请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一定义不容辞!”宋青书正色道。 郭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复杂,隔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接下来我有什么不测,就劳烦你照顾蓉儿了。” “啊?这个……”宋青书顿时极为尴尬,万万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试探还是真心如此,一时间让他根本不知道该咋接。 郭靖却没再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好了,我也有些乏了,宋兄弟请回吧。” 直到从皇宫里出来,宋青书都没回过神来,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和郭靖说了什么?”黄衫女却有些好奇,忍不住询问起来。 第2500章引蛇出洞 “续了叙旧,也没聊什么。”宋青书将刚才御书房里的谈话大致说了一遍,当然忽略掉了黄蓉的事情。 黄衫女也忍不住感叹:“郭大侠的人品我还是佩服的,只可惜命运弄人。” “是啊。”宋青书也是叹了一口气,此时的郭靖就像原著里的萧峰一样,陷入了命运安排的两难抉择,不管他怎么选,他得到的都是痛苦,所以原著中萧峰的结局只能自杀。 像其他男主的命运就要好很多,令狐冲不用纠结要不要杀师父报仇,因为仪琳帮他杀了;段誉不用纠结伦理与爱情,因为他妈一个出轨,让他不用面临两难选择…… 想到这里,宋青书不得不庆幸,自己不用面临这样的抉择,不过以他百无禁忌的性子,就算真的处在郭靖如今的位置,多半也没他那么纠结。 “对了,太子的遗体郭靖那边已经答应将其在皇家园林好好安葬,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宋青书安慰道。 黄衫女嗯了一声:“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今天莫说是太子,就算是我,恐怕也没法活着出来。” 宋青书微微一笑:“当初我不是答应了你师父要照顾你么,现在看来总算没食言。” 黄衫女破天荒的抿嘴一笑:“当初我师父可是看不惯你花花公子的性子,担心我被你祸害,所以特指让你传授我武功什么的。” “那行啊,快喊我师父,我必定对你倾囊相授。”宋青书假装捋了捋长胡子,做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 “呸~”黄衫女啐了一口,却怎么也不肯喊出口。 宋青书将脸凑到她身边:“那你刚刚在皇宫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什么话,我不记得了。”黄衫女心头一跳,红着脸转过头去。 宋青书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回去找郭家了,他们那边还一堆公主、郡主等我娶呢。” 黄衫女顿时急了,虽然明知道他说笑的成分居多,还是下意识一把拉住他:“你这人,非要我再说一遍么。” 宋青书笑道:“你要是害羞不说也行,那就让我亲一口。” 黄衫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想亲一口更过分。 宋青书却是不得不感叹,人长得美连白眼都这么好看,望着她白得有些透明的肌肤不禁有些食指大动,凑过去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哎你这人……”黄衫女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开,却被对方一把搂住小蛮腰,身子根本动不了。 而且因为回头说话的缘故,对方顺势直接吻上了她的红唇。 黄衫女身子一颤,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多年来形成的矜持下意识想推开他,但对方如同山岳一般哪里推得动,推了几下没效果也只好由着他了。 见黄衫女缓缓闭上眼睛一副任他采撷的模样,宋青书不由得大乐,看来男人有时候还是主动一点好,这些女人明明心中是情愿的,却因为各种原因抹不下面子,难怪前世那些霸道总裁小说那么流行,原来都是口嫌体正直嘛。 等回到葛岭别院的时候,黄衫女忽然有些紧张:“宋大哥,任大小姐真的不凶么?” 宋青书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之前又不是没见过她,怎么忽然紧张成这个样子?” 黄衫女轻咬红唇:“这不一样嘛,以前和你又……又没什么,现在……现在……” 宋青书哈哈一笑:“我懂,就是新媳妇拜见大妇嘛,你要是每个都这么紧张,那以后可有得你慌张的了,以后见到周芷若你要不要拜,见到阿九你要不要拜,见到你那两个妹妹要不要拜,见到哎呀……” 黄衫女气得满面羞红,狠狠地掐了他腰间一把:“都是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害得人家这么出丑。” 宋青书紧紧抓住了她柔软的小手:“放心吧,盈盈很好说话的,连瑚儿和媛媛都能和她安然相处,你还担心什么。” 尽管如此,黄衫女直到进了别院过后都还是很紧张,任盈盈得知宋青书回来了,急忙迎了出来,看到了黄衫女,面露讶色:“杨姐姐也来了,快点请坐。” 黄衫女顿时有些慌了,急忙说道:“任大小姐不要喊我姐姐,我当不起。” 任盈盈一愣,总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征询的目光望向宋青书,宋青书讪讪地笑道:“盈盈,以后该她喊你姐姐了。” 任盈盈何等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过来,过去拉着黄衫女的手坐下,嘴边浮现出一丝笑意:“其实我们姐妹之前就在猜你什么时候被这家伙骗到手,只不过姐姐你面皮太薄,当时还替你着急来着,不过万幸的是现在终于修成正果了。” 听她三言两语黄衫女一颗慌张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任姐姐,你喊我璎珞便是。” 任盈盈笑道:“那你也可以喊我盈盈,不必一口一个姐姐,我们家里不兴这个规矩。” 黄衫女嗯了一声,悄悄地看了宋青书一眼,心中一块大石彻底放了下来。 宋青书见到她俩相谈甚欢的样子,却有些担忧了,不会又要经历一遍三个和尚没水喝的事情吧,不过府上除了她俩,还有瑚儿媛媛她们,应该不存在这个问题。 两女聊了一会儿,任盈盈又开始询问这次进宫的事情,宋青书将整个过程大致说了一遍。 任盈盈点了点头:“郭靖的话里透露出一个信息,他提到有人给他看了一些秘密档案,看来背后果然有人在操控,这也符合我们之前的猜测。” 宋青书一愣,不由感叹道:“盈盈你真是心细如发,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黄衫女急忙问道:“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呢?能接触到这些秘密档案的,莫非是皇城司,皇城司是受薛家控制的,难道是薛家?” 任盈盈答道:“现在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要将他引出来,他一直躲在暗处,实在防不胜防,只要他露出水面,那就好处理了。” “怎么引蛇出洞呢?”有人帮忙想,宋青书也就懒得动脑筋了。 “今天你进宫的事情肯定瞒不过有心人,而且太子身死,肯定会被大作文章。三渡受了重伤,关键是扫地僧也受了伤,威慑力不复以往,暗中那人要行动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任盈盈分析道,“不过我担心那人会忌惮你的存在不敢出手,所以我们得营造出一种假象,就说你也在这场大战中受了伤,我们带你回扬州养伤。” 宋青书摇了摇头:“皇宫里眼线众多,当时我们的战斗未必瞒得过有心人,要让那人相信我受了伤恐怕不太容易。” “那怎么办。”任盈盈眉头轻蹙,显然也有些头疼。 就在这时,忽然有手下拿着一封密信前来,宋青书接过来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那人按捺不住了。” 这时袁紫衣从湖州传来的信息,原来有人找上了双儿,双儿按照约定答应下来,如今正在前来临安的路上。 “什么意思?”任盈盈和黄衫女凑过来看密信,却什么也看不懂。 宋青书这才将双儿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任盈盈吓得花容失色,手指颤巍巍地抚摸他的心口:“原来你的伤是这样来的,我就奇怪怎么有人伤得到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呢。” “主要还是怕你们对双儿有什么意见,而且她事到临头其实改变主意了,是我拉着她的手刺下去的。”宋青书解释道。 任盈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双儿为死去已久的小宝报仇,当真是有情有义,世上少有的奇女子,我们又怎么会对她有意见?说到底都是你这家伙四处沾花惹草,终于惹出祸来。” 黄衫女也忍不住说道:“你抢夺人家的手段,的确有些……有些不好。” “你是想说卑劣吧。”宋青书苦笑道,“当年的确是做了不少错事。” 任盈盈却被他勾起了心事,忍不住数落道:“当初你用在我身上的那些手段也称不上光彩,也就我最后猪油蒙了心,才……才喜欢上你了,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双儿这件事也是一个警示,以后勾人-妻女的事情还是少做,免得哪天又有谁来个为夫报仇。” “我们这么多姐妹难道你还不满足么,就算你不满足,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又何必再去干那些不光彩的事情?” “我也没用强,和她们之间也是你情我愿的,没你们想的那么不堪,”宋青书被说得老脸发热,“再说了,那个……我最近已经金盆洗手了。”不知为什么,语气有些心虚。 任盈盈似笑非笑地说道:“金盆洗手?那黄蓉呢。” 宋青书顿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黄衫女也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连黄蓉那样的人物都没有逃过你的魔爪,说起来我都有些佩服你了。” 任盈盈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当时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之余,我也很佩服。” 宋青书终于脸上挂不住有些恼了:“行了行了,再说别怪我施展家法了。” “家法?”黄衫女一脸茫然地望向任盈盈。 任盈盈脸色一红,忍不住啐了一口:“这混蛋每次都用这招。”想到对方动用欢喜真气自己那不堪的模样,她便芳心狂跳,哪还又功夫去说他。 两日过后,临安大街小巷忽然流传着一个惊人的消息: “你们听说了没有,齐王宋青书被人行刺,生死不明。” “胡说,齐王武功盖世,怎么可能有人行刺得到他?” “男人当然不行,但女人呢?在他最销魂之际发动刺杀,哪个男人防备得了?” “咦,这样一说还真有可能,齐王这人最是风流倜傥,身边女人无数,果不其然最后要死在女人肚皮上么?” …… 一开始只是流言,但后来越来越多的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齐王府也没人出来澄清,甚至有人还看到齐王妃哭成泪人,甚至还偷偷披麻戴孝了。 齐王果然是死了! 这个消息一出,有如平地惊雷,整个南宋官场极为震动。 不过又过了数日,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传来,北静王揭竿而起,号召天下勤王,短短数日功夫便攻入皇宫,成功地推翻了郭氏建立的伪朝,恢复了赵宋正统。 --- 谁在说我短? 第2501章策反 伪帝郭靖被废,如今打入天牢等着朝廷公开宣判,择日凌迟处死。 贾家参与谋反,贾珍、贾琏、贾蓉等人在乱军中战死,后宫中原本从冷宫中复起的贾妃被赐白绫,其余贾府男丁被削去官爵,贾府被封,大观园被查抄,等待进一步发落, 史家史浩战死,史弥远被打入天牢,史家一系列官员纷纷被罢官,史家被抄家。 有人举报贾家的秦可卿、史家的卫若兰都是柴荣的子孙余孽,所以两家谋反之事实锤,很可能会被诛九族。 反倒是薛家一脉的官员一个个平步青云,有消息说薛家两个大小姐薛宝钗和薛宝琴,好像要嫁给北静王作侧妃。 …… 一系列的消息传到葛岭别院,宋青书听得震惊不已,当真是雷霆手段,一切都太快了。 他假死已经有些日子了,这些天他一直藏在别院地下的密室之中,每天有美相伴,一边紧锣密鼓安排着一切,空闲时间没事造造人,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看来薛家早就投靠了北静王,此番将贾史两家推到前面当出头鸟,他反手来个收全场啊。”宋青书感慨道。 “其实也不意外,之前北静王藏在暗处,能查到你那么多陈年旧事来针对你,想必就是借助了皇城司的力量,而皇城司素来在薛家控制之中。”一旁的黄衫女说道,她对临安这边的权力组成再清楚不过。 宋青书嗯了一声:“其实单单靠皇城司也未必能查到那么多,北静王手里还控制着侠客岛的情报网,这才能找到这么多情报。” 各国都有情报网络,南宋的皇城司,清国的粘杆处,金国的浣衣院,辽国的惕隐司……但要论情报的详细,恐怕都比不上侠客岛的情报网。 毕竟几十年来侠客岛借助赏善罚恶的名义控制了太多的底层帮派,借此也建立了恐怖的情报网。 原本这是贾似道多年的苦心经营,可惜武当山一役,他兵败身死,身为赵大的北静王早就心怀不轨,趁机就接管了侠客岛大部分势力。 之前在贾家以贾宝玉的身份出现的时候,贾似道剩下的心腹廖莹中就和他抱怨过,赵大趁机将贾相爷暗中的大部分势力都拉拢过去了。 “对了,郭靖他们怎么败得这么惨,扫地僧他们呢?”比起贾史两家,宋青书更关心这些人的情况。 任盈盈闻言答道:“那晚的皇宫大战中,扫地僧陨落了,连符瑶红也战死,另外三渡好像就逃了一个,卫若兰也死了。灵鹫宫同样损失惨重,天山童姥重伤被俘,梅兰竹菊为了救她也相继被俘,符敏仪好像在战乱中失踪了。” 宋青书眉头瞬间皱起,短短时间内那么多曾经熟悉的人死去,饶是他心志坚定心中也是惊涛骇浪,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连扫地僧都死了?” 他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毕竟是一代大宗师,哪会这么容易死掉? “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我也很震惊,你觉得天下还有谁可以杀得掉他?”任盈盈黛眉轻蹙。 “想不出来,”宋青书摇了摇头,“扫地僧身兼佛道两家之长,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不在武当张真人之下,放眼整个天下,也是前五甚至前三的人物,哪怕受了伤,也不至于连命都保不住啊。” 任盈盈急忙提醒道:“这是一个变数,你千万要警惕。” 宋青书嗯了一声,原本有些看戏的心情也变得慎重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来通报,别院外有个姑娘求见齐王,说什么也不肯离去。 “要见我?”宋青书有些意外,难道她不知道我已经“死”了么? “已经告诉过她了,可她依然坚持。”那手下答道。 一旁的任盈盈和黄衫女顿时用极为诡异的眼神看着他:“又是哪里惹得一笔情债?” 宋青书沉思道:“那人有没有通报姓名?” “她是史家大小姐史湘云。” 宋青书心中一动:“快请她进来。” 然后对任盈盈说道:“盈盈,你先去接待她一下,看她来意是什么?” 任盈盈嗯了一声,便匆匆除了密室,宋青书则来到墙壁某处,这里有秘密孔洞可以看到外面房间发生的事情。 史湘云很快被带进来了,此刻的她早已没了以往的神采飞扬,头发凌乱凌乱,衣服也破了好几个口,脸上沾了很多污渍,也不知道是灰尘还是干了的血迹。 “史小姐应该在被通缉当中吧,此行前来到底有何事?”任盈盈问道。 史湘云紧紧咬住嘴唇:“我要见齐王。” 任盈盈淡淡答道:“他不在,有什么和我说是一样。” 史湘云摇了摇头:“所有人都说他死了,但我不信,我知道他一定还活着。” 任盈盈面露惊诧之色:“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史湘云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反正我相信他一定还活着。他要是真的死了,我也没活下去的动力了。” 说完就蹲在地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任盈盈脸色古怪地往身后墙壁望了一眼,心想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和人家史大小姐给勾搭上的。 “你到底找我何事?”宋青书从密道中走了出来,他也很好奇,因为他知道对方绝不是因为爱上自己才这样的。 听到他的声音,史湘云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待看清真的是他过后,神情激动不已:“太好了,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 感受到任盈盈和黄衫女异样的眼神,宋青书叹了一口气:“你到底什么事快说呀,这样弄得像我对你始乱终弃一样。” 史湘云扑通一下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求求你救救史家,求求你帮我报仇,北静王言而无信,他杀了卫若兰,呜呜……” 宋青书摇了摇头:“史小姐,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帮你。” 史湘云红唇紧咬:“只要你能帮我,此后为奴为婢,任凭你差遣。” 宋青书叹了一口气:“史小姐,不要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你觉得到了我们这个地位,一个女人真的能起那么重要的作用么?” 史湘云答道:“我知道我不够,但我手中的东西,你一定感兴趣。” “什么东西?”宋青书并没有在意。 史湘云说道:“之前我们起事,其实北静王一直是暗中和我们一起的,只不过他背信弃义,忽然临阵反水,我们猝不及防才吃了这么大的亏,不过我们手里还留有与他往来的一些账册目录,可以证明他之前也参与了其中。” 本来在看戏的黄衫女脸色微变,之前看到他们这批乱臣贼子遭殃,她心中还是隐隐有些快意的,北静王虽然手段卑鄙了些,但毕竟是赵氏子弟,也算是光复了河山。 但如果整个过程他一开始就参与了其中,那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性质自然就不一样了。 宋青书倒是不意外,说道:“证据在哪儿,拿来我看看。” 史湘云犹豫了一下,最终从怀中摸出一个账册递给了他:“我相信齐王的人品,必然不会做出过河拆桥之事。” 结果还带着少女体温的账册,宋青书随意翻阅了几次便收了起来:“这东西也只能算一个旁证,如今北静王掌控朝局,要想通过这个扳倒他,恐怕并不现实。” 其实这东西还是相当有用的,这世上讲究师出有名,他已经紧锣密鼓安排好了一切,就差这个名,但史湘云提供的这个证据,分量还是差了些,很难直接将北静王锤死。 史湘云面露失望之色,忽然想到什么,急忙说道:“你还可以去找宝姐姐,她一直对宝玉的死心有疑虑,我爹曾经提过,他怀疑宝玉的死和北静王有关,如果你能说动她反水,出身皇城司的她,手里一定有你要的证据。” 宋青书沉声道:“可我听说她即将嫁给北静王,说不定将来还会成为皇妃,她又怎么可能反北静王。” 史湘云摇了摇头:“你不明白她对宝玉的感情,她之所以答应嫁人,完全是出于家族利益考虑,但一旦知道是北静王害死的宝玉,她绝不可能同意的。” 宋青书想了想沉声道:“好,我会去找一下薛宝钗,如果真的事成,我会尽量照顾一下你们史家,不过你也不要报太大希望,你们史家毕竟参与谋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到时候能不能保住,我可不敢打包票。”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知道罪孽深重,只要能保住一脉香火就心满意足了。”史湘云泪水簌簌直下。 “这个应该问题不大。”宋青书点了点头。 “谢谢宋大哥~”史湘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然后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任盈盈过去检查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太过疲累,精神损耗过渡导致的,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宋青书嗯了一声,嘱托她在这里帮忙照顾,自己先去一趟皇城司。 任盈盈有些担忧:“会不会是他们设的陷阱?” 宋青书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会小心的,而且史浩卫若兰都死了,史家可不会下这种血本来演戏。” 任盈盈微微一笑:“这倒也是。” 宋青书悄悄出了葛岭别院,一路往城中而去,正寻思着薛宝钗到底是在皇城司还是在薛家,忽然看到远处一个身着皇城司制服的倩影心事重重地在大街上走着,不是薛宝钗又是谁? 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宋青书也没有多废话,直接摸过去,点了她的穴道便提着她来到了数里外一个废弃的院子里。 “你到底是谁?”薛宝钗心中惊骇无比,刚刚虽然她有些出神疏于防范,但对方能瞬间制服她将她带到这里,这身武功实在是太恐怖了些。 宋青书这次倒也没有掩饰,直接来到她身前替她解开穴道,以他的武功,对方想跑也跑不了。 “齐王?你……你没死?”薛宝钗一张嘴张得老大,脸上尽是震惊之色。 “姑娘未免心太狠了吧,好久不见就这么想我死么?”宋青书戏谑地笑道,“我记得以前我们见面还挺愉快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薛宝钗脸上有些尴尬,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如果齐王没死,那薛家、北静王就危险了。 “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找你帮忙的,替我找到北静王的罪证。”宋青书单刀直入。 薛宝钗眉头微皱:“虽然我很想虚与委蛇假装答应你,但齐王想必也清楚,我和北静王有了婚约,又怎么可能帮你对付他呢。” “可我记得你喜欢的是贾宝玉啊,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宋青书问道。 薛宝钗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宝玉已经死了。” “你不想知道是谁杀害了他么?”宋青书静静地看着他。 “当然是那个冒充他去西夏招亲的家伙!”薛宝钗恨恨然地说道,想到自己那一路上和那人还举止亲密,和仇人出双入对,她便痛苦万分。 宋青书叹了一口气,用贾宝玉的声音说道:“宝姐姐,你就这么恨我么?”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薛宝钗浑身一颤,然后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第2502章镇压 “你……你是……是你……”薛宝钗震惊地看着他,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宋青书却听懂了她的话:“不错,是我。” “原来是你!”薛宝钗贝齿紧咬,拔出长剑便满腔愤怒地往他刺了过来。 宋青书手指一弹,她手中的长剑便拿捏不住,落到了一旁地上,剑身犹自颤抖着。 “我知道武功差你太远报不了仇,你要杀就杀吧!”薛宝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直接认命地扬起了雪白修长的脖子。 宋青书淡淡地说道:“我想你误会了,贾宝玉不是我杀的。”他自然知道对方为何会这般愤怒,所以直接进入主题。 “不是你杀的还能有谁,”薛宝钗恨恨然地说道,“你杀了他再冒充他潜伏入贾家,探取他们的情报用来对付他们,最终如日中天的贾家落败。” 更可恨的是后来冒充贾宝玉,害得自己各种投怀送抱,当然这话她可说不出口。 宋青书摇了摇头:“薛姑娘你是聪明人,你应当记得我以贾宝玉的身份回贾府到底是在武当山一役之前还是之后。” 薛宝钗一愣,这才想起他是在之后到的贾府,那个时候贾府都注定破败了,的确也不需要他再去刺探什么情报了。 不过她哼了一声:“谁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世人都知道齐王风流倜傥,也许是瞧上了大观园里面那些漂亮的夫人小姐了呢?” 宋青书叹了一口气:“我在薛姑娘眼中就如此不堪么,我何曾欺负过什么夫人小姐,就拿你来说,那时候你对我毫无防备,我对你做什么了么?” “你还没对我做什么么!”薛宝钗满面羞红,心想那时候搂也搂了,抱也抱了,甚至还亲过。 “咳咳~”宋青书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主要是我表现得太异样担心被看出破绽。至少我没有坏你清白吧。” 薛宝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不过对方的确没有更进一步。 宋青书这才说道:“我冒充贾宝玉是有另外的目的,杀他的另有其人。” 薛宝钗冷笑两声:“若非是你杀的,你又岂会冒充得如此相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齐王之前应该没见过贾宝玉才是吧。” “谁说我没见过,”宋青书答道,“薛姑娘在皇城司,应该清楚我当年中了金波旬花之毒吧。” 薛宝钗嗯了一声,当年这件事沸沸扬扬闹得很大,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的确销声匿迹好多个月,谁知道后面却又忽然横空出世,武功还更进一步,所有人都在猜测那段时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青书解释道:“当时我一路逃亡,摸上来一条客船,然后机缘巧合被侠客岛的人劫持到了岛上……” 他大致将那时候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后来目睹贾宝玉在眼前被杀一事,当然忽略掉了戚芳是如何替他逼毒的香艳细节。 终于得知贾宝玉死亡的真相,薛宝钗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我的宝玉,原来你无声无息死在了侠客岛上。” “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薛宝钗急忙看向他。 宋青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又将武当山上的事情娓娓道来:“这个问题贾似道也一直在思考,他一开始怀疑是贾琏、王熙凤为了家族继承权下的手,但是贾琏二人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所以他怀疑是贾赦动的手,于是在武当山上设计除掉了贾赦。” “不过贾赦临终前的话显示不是他下的手,此事我也可以作证,因为那行凶之人年纪不大,绝非贾赦那样的老者。” “那究竟是谁?”薛宝钗正处于极度震惊之中,很多事情她之前并不知道,皇城司再厉害,但不管是侠客岛上还是武当山上发生的事情,只有在场极少数人知道。 “其实你心中早已有了猜想,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宋青书叹了一口气,“要判断凶手是谁,有个最简单的原则,那就是最获利就是谁。” “可我觉得你完全也有极大可能是凶手!”薛宝钗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不过还是说道。 “我有证人,当时在场的周芷若就不说了,她毕竟是我妻子,作证也不算数,”宋青书说道,“另外还有万家的少奶奶戚芳,你可以找她求证的。” “谁不知道齐王魅力之大,那个万家少奶奶和你孤男寡女相处这么久,恐怕早就被你征服了,她说的话我又怎么能信。”薛宝钗说道。 宋青书苦笑道:“你要这样说我就没办法了,我们毕竟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为什么你宁愿相信别人都不愿意信我说的话呢。” 薛宝钗咬着嘴唇:“因为你和我在一起全都是建立在谎言上面的,我又如何能相信你说的话。你要是没有其他证据,这件事就不用再说了,要么放了我,要么杀了我把。” 宋青书顿时有些牙疼,这女人油盐不进实在麻烦,想来是因为之前冒充贾宝玉的事情把她骗狠了,以致现在我说什么她都不信了。 “还有一个人!”宋青书忽然心头一亮。 “谁?”薛宝钗急忙追问道。 “贾似道的首席幕僚,廖莹中,”宋青书说道,“他和贾似道最亲近,肯定知道得最详细,而且上次我以贾宝玉的身份混入贾府,他还跟我抱怨过北静王趁机夺走了贾似道麾下大部分麾下。” 薛宝钗忽然脸色一变,急忙说道:“快,带我去城南郊外。” “为什么?”宋青书一愣。 “之前得到消息,廖莹中躲在城南郊外一处民宅,皇城司的杀手正在赶去处决他。”薛宝钗快速说道。 宋青书也是脸色一变,不敢有任何耽搁,一手抄起她的腰肢便往城南赶去。 薛宝钗脸色一红,本来正要说什么,却忽然有一瞬间恍惚,当初在在西夏他也是这样抱着自己的,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熟悉。 宋青书却无暇想这些,廖莹中是一个相当关键的人物,哪怕不是为了作证,以他贾似道首席幕僚的身份,也值得相救。 半个时辰过后,城郊一处破庙之中,皇城司的杀手倒了一地,浑身是伤的廖莹中则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想到最后是你救了我。” “想必廖先生应该清楚世上没有永恒的敌人这个道理。”来人自然便是宋青书了,万幸的是在最后一刻及时赶到。 廖莹中点了点头:“不错,如今也只有你能帮我们报仇了!” 不过他脸色忽然变得奇怪,望着一旁的薛宝钗:“可她为什么在这里?” 宋青书将来意说了一遍,廖莹中答道:“原来如此,我一直在调查公子的下落,之前怀疑过很多人,但如今和你们说的那些事情相印证,我确定了杀害公子的凶手一定是北静王!” “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使者最出名的是张三李四,但他们上面还有赵大钱二,赵大便是北静王。公子出事那次,北静王按理说应该不在岛上,但我后来查到他既没在临安,也没在山阴的府上,那段时间他的行踪‘消失’了,显然就是因为他偷偷潜入了侠客岛,为了刺杀公子,所以才没了不在场证明。” “可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且如今你和北静王仇深似海,你难免为了对付他会故意说些假话。”薛宝钗皱眉道。 廖莹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宝姑娘,我从小看着你和宝玉长大,看着你们青梅竹马,说句不敬的话,我从心底是把你们当成我的儿子和未来儿媳看待的,又怎么会用这件事来骗你。你要是还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相关的记录,只不过如今贾府被抄了,要找这些记录可能有些麻烦。” “不必了。”薛宝钗脸色阴晴变化,其实她早已信了,出身皇城司的她,又何尝没有分析能力,一直只是不愿意相信这种可能而已,“事到如今我能怎么办,我们薛家已经彻底和北静王绑到了一条船上,我又岂能因一己私怨,让整个家族陪葬么!” “其实要解决这个方法也容易。”廖莹中忽然说道。 “怎么解决?”薛宝钗一愣。 廖莹中说道:“你们薛家和北静王联盟的基础便是你和薛宝琴两姐妹嫁给他做侧妃,既然北静王可以嫁,为什么齐王不可以嫁?” 宋青书心想没看出来呀,这家伙还有月老属性? 薛宝钗却是又羞又怒:“这怎么能突然改变,何况我谁都不想嫁!” 廖莹中沉声道:“薛姑娘可要考虑清楚了,从女人的角度来看,齐王不管从哪方面都比北静王要优秀一些;从家族利益的角度看,如今齐王既然没死,注定北静王的所有谋划都是一场空,你们薛家现在改换门庭还来得及,如果等到北静王败亡的时候再换,恐怕就来不及了。” 薛宝钗一怔,对方后一句话倒是说到了她心坎上,如今薛家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如果等到尘埃落定,一切都晚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犹豫:“哼,我们也未必会输。” 廖莹中冷笑两声:“本来我一直有个猜想,如今看到齐王安然无恙我越发确定,他一直是在引蛇出洞,等着幕后的北静王跳出来,现在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 “他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出师之名而已,可这个名头我有,我手里有北静王勾结潘壬、潘丙裹挟太子造反送死的证据。” “此话当真?”宋青书没料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有了这个再加上史湘云提供的账册,已经可以名正言顺锤死北静王了。 “当然是真的。”廖莹中咬牙切齿地说道,“当初我察觉到北静王暗暗收买相爷的旧部就开始对他防范了,这次贾家被煽动起来帮助郭靖造反,其中他没少出力,可惜贾珍贾琏这些人太蠢,我知道他们已经被利益蒙蔽了双眼,便放弃了劝说,而是早早做准备防范,这才找到了相关的证据。” 说完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着薛宝钗说道:“这次你们薛家把贾家害得很惨,若非是从小看你长大,你和宝玉关系又那么好的情况下,我才不想和你说这么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一定要把握住。” 薛宝钗紧咬红唇,漂亮的脸蛋儿上却尽是挣扎之色,她望向宋青书:“宝玉真的不是你杀的?” 宋青书摇了摇头:“想必你心中自有判断,我说再多也没用。” 薛宝钗犹豫了一下,忽然问道:“那你对这件事是什么意思?”刚说完一张脸便红得像涂满了胭脂一样。 宋青书微微一笑:“宝姐姐国色天香,更何况到西夏途中悉心照顾……” 薛宝钗羞窘不已:“那又不是对你……” 宋青书说道:“不管怎样,你的温柔和体贴我印象很深刻,所以只要小姐点头,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薛宝钗忽然低下了头:“我并不是因为喜欢你,只是为了家族。” 宋青书直接过去牵住她的手:“你会喜欢我的。” 薛宝钗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将手缩回去,却被抓得紧紧的,一颗芳心狂跳,心想这家伙这自信的样子还真是有点欠揍。 不过相比起北静王,倒是这家伙看着顺眼一些。 一旁的廖莹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要是宝玉还在多好啊…… 薛宝钗忽然想到什么,说道:“可是我代表不了家族,我爹未必会同意。” 宋青书淡淡一笑:“你爹是聪明人,他会同意的。”同时心中暗暗补充了一句,如果不同意,他会打到他同意为止。 接下来宋青书带着廖莹中、薛宝钗一起悄悄到了薛家。 薛家上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开始老爷雷霆大怒,府上的高手中原一点红、甚至闭关养伤的薛衣人都往书房赶去,但没过多久就陷入了沉静。 最后老爷出来的时候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发怒的样子,只是古井不波一道道命令发出去,同时暗中召见了一些嫡系心腹密谈了许久。 第二日朝会之上,开始商讨新君一事,伪帝虽然被废了,但赵构已经在之前的内乱中死了,太子也死了,沂王更是在一早的武当山一役死了,赵构原本暗中准备的两个继承人都死了。 而他自己又不能生育,没有子嗣,一时间大家开始商讨到底立谁为敌。 朝堂上有人提出了几个和赵构这一脉关系更近的几个宗师,但都被另外的人以各种理由否定,直到有人忽然提出北静王赵士程是太宗皇帝玄孙赵仲湜之子,仁宗皇帝第十女秦鲁国大长公主的侄孙,而且在此番剿灭后周余党叛乱之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所以不如立他为帝。 北静王当然是马上出列一脸谦虚地表示不合适,毕竟他血脉关系离帝系实在有些远,但架不住各路官员各种引经据典表明他有鼎定乾坤之功,是新君的不二人选。 朝中这些大臣哪个不是人精,个个都看出了这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虽有些不满,但如今皇帝太子死了,齐王也死了,北静王早已掌控大局,谁敢跳出来拆他的台。 眼看着北静王真要被默认当上新君之时,身为参知政事的薛极忽然出来指控对方数十条大罪,说之前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贾史两家谋反,扶持郭靖登上帝位,谋害皇帝、太子,都是他在幕后操控。 他这一出声,全场哗然,对方爆料的这些事情太过骇人,虽然之前有些人暗暗有过猜测,但也仅限于猜测而已,都没敢细想,如今薛极带了头,一系列其他官员也纷纷出来弹劾北静王,将各种证据一一道来,过程详实无比,所有的人立马就信了。 唯一奇怪的就是薛家不和北静王是一伙的么,他怎么突然倒戈相向,莫非是薛极自己想当皇帝?可这摆明了不可能啊。 薛极此时也是有苦难言,既然答应了和宋青书合作,自然要立投名状,而且廖莹中也和他分析过,之前那些事薛家没少参与,要想事后保住薛家平安,他只能彻底将所有事都推到北静王身上去,所以他不得不冒险带头发难。 北静王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薛极会突然背叛他,不过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探究其中的原因了,而是尽快搞定如今混乱的局面。 “来人,薛极妖言惑众,给我拿下!” 薛极却是不慌不忙:“我大宋自立国开始,从来没有大臣因言获罪,北静王身为太宗子孙,不会连这个规矩都不知道吧。” 北静王哼了一声:“如今乱世自当用重典,我们大宋朝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你在这里妖言惑众,也不知道是受了何人蛊惑,明摆着要颠覆我大宋江山,本王又岂能坐视不理。” 薛极索性直接骂道:“赵士程,你弑君杀太子,就是为了篡位,还说自己代表大宋江山,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北静王脸色皮肉直跳,直接手一挥,一大堆侍卫进来要捉拿薛极,薛极脸色微变,薛家虽然势力不小,但都是在官场上,在这皇宫中却没多少力量。 就在这时,另一队士兵冲了进来将他护住,只见王子腾站了出来:“北静王,刚才薛极所言到底是真是假调查了才知道,如今你这么急,是打算杀人灭口么?” 看到他跳出来,北静王何尝不知道自己落入了陷阱,薛极一直和他合作,要是真的查下去,肯定瞒不住,事到如今他只能心一横:“来人啊,有人祸乱朝纲,将他们都抓起来,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他何尝不知道,今天哪怕搞定了这一切,风言风语也会传开,之前苦心经营几十年的贤王也会名声毁于一旦。 但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要是不能及时镇压一切,那自己更会万劫不复。 “只有你有人么?”王子腾冷笑一声,“来呀,将这个弑君夺位的逆贼抓起来,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王子腾掌管殿前司,之前这段时间他一直做壁上观,所以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感,如今直接出山,众人才发现他的手下不比北静王的力量少。 双方手下的士兵很快拼作一团,一时间倒也难分胜负,只剩下那些文臣缩在一脚瑟瑟发抖。 北静王冷笑道:“王子腾,薛极,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了?你们没想过为什么郭靖麾下高手如云,却被我短时间内平定了?” “老祖,林前辈,此番乱局,还请你们出手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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