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深海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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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往事不嘉,风尘未静
空寂的屋子中,木架上的一袭青色衣裙泻如长发。 陆嘉静一身澹淡内衫,独自坐在床上,背靠着墙,手臂抱着自己蜷着的腿儿,额头放在膝盖上,静闭着眼。 夜色寂静,她却能听到很多声音,有外面窸窸窣窣的落雪声,有风刮动树梢的振雪声,也有一墙之隔外传来的呻吟声。 他们设立了简单的法阵隔绝人声,但是以陆嘉静如今的境界,想听总是可以听到的。 她曾经私下里劝过林玄言,说他这个傻徒弟等了他那么多年,找个机会把她收了吧。 但是真到了这一天,她一个人呆在一间冰冷的房间里,孤零零地听着天地万籁和男欢女爱,就那样听着,不多么伤心,只是觉得空空落落的。 就像是许许多多年的除夕那样,外面烟花炮竹,灯火喧天,自己徘徊清暮宫中,将年历换上一本新的。就这样年复一年,她永远是历史尘埃里背对繁华转身离去的女子,像一朵青莲或一叶孤舟。 她曾在某个除夕之夜,在清暮宫中随手书下过两句诗:世事无甚新奇,隔代犹有今宵。 犹有今宵…… 如果代代都有今宵,那该是多痛苦呀。 她无奈地笑了笑,听着一墙之外传来的呻吟娇啼,那些淫词艳语辗转耳侧,久久不去,她轻轻叹息,心想这个小浪蹄子这些话也说得出口。 于是他又难免想起那场北域之行,那时候外面总是淅淅沥沥地下雨,天气阴沉,孤男寡女在一个个简陋寒冷的石洞里苟苟且且,那段矛盾的时光说不上多快乐,但总是令人难忘。 耳畔呻吟声缥缈绕耳。 她像是一块清冷的玉璧,被人捂在手中,渐渐地越捂越是温热。 慢慢地听着,她的心跳有些加速,脸也渐渐微红。 怎么还没有结束呀。她在心里小小地嘀咕抱怨。对于隔壁的动静,她随时可以不听,但是又忍不住去听。她明明有些埋怨,有些生气,却还是忍不住动情。 她直起上身,挺着背,松开了抱着自己双腿的手,她将自己淡青色的衬袍下端解下了两颗扣子,手顺着衣袍伸进了双腿之间。 “嗯……哼……嗯……” 夜里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屋檐上漏下的雨,叮叮铃铃落下,清脆好听。 单薄裙衫的女子半闭着眼,裙袍随着其下的手轻轻起伏着,她弯了些腰,一手放在膝盖上,枕着额头,一手伸得更深了些,她樱唇颤动,抖出一阵阵悦耳的颤音,那细长的睫毛像是随风飘摇的芦苇,那些从墙的另一头传来的淫词浪语便是风。 黑夜是她的依仗。因为夜里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看到,没有人知道她将手伸到裙下,一路摩挲过绸滑的大腿,抚摸到了那丝嫩光滑的亵裤,然后轻轻地拨开亵裤,分到一边,漆黑一片里,那玉露欲滴的花穴已经微微湿润。 那骨节玲珑的纤长手指轻轻分开温热的玉肉,伸入两片嫩唇之间,她嗯了一声,螓首抬起,嘴唇抿着手背,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她的手指开始缓缓动了起来,像是以前许多个晚上那样。 她已经渐渐娴熟,无比清楚自己的敏感点在哪里。 没有人能想象那个眉目间尽是清冷静默的清暮宫宫主会在无数个深夜里做这 种事,即使经历了试道大会,她在大多数人眼中依旧神圣。 只是此刻她以夜色为衣,自然可以鬼鬼祟祟地做任何事情。 她轻轻解开了衣衫前的扣子,手伸入了斜襟之间,那对雪腻丰满的玉乳在衣衫微解之时便已溢出,仿佛要将衣衫都撑裂了。 上衣的绳结被自己轻轻扯开,上身的衣物变得宽松许多,她手伸入其间,有些艰难地解开乳带,手触碰到乳房,很是滑腻,无人的时候她也会自己捏着玩,满手的柔软之间又是十足的弹性。 在很小的时候,她便有波澜壮阔的迹象,长大后果然也不负众望,一对挺拔如笋的玉乳更是丰满好看。 有时候她自己揉着的时候也会想,会不会这样越来越大呢?太大了可也不好。 一想到真的有可能揉大,她又伸到另一侧摸了摸,捏了捏,刺激得自己呼吸更加急促。她心中想着,两边要均匀地长大才好看呀。 她已经修行百年,却还是经常有这种小女孩的念头,所以她也经常想,人的心性是不是不和年龄有关,自己始终是二十来岁的模样,于是自己的心灵也永远停在了那里,之后沧海桑田,人物具换,她依然容颜不老,永远清丽姣好,品貌聚美。 她胡思乱想着,隔壁传来了他们的谈话,仿佛耳畔的窃窃私语。 “语涵,平日里还有许多剑法我没有交过你,如今我一一教你可好?” 她听到林玄言这样说,心想这种时候哪里会谈剑法,定是那一道道入穴的淫乱剑术,那裴语涵真不会傻得同意吧?片刻之后,她便听到裴语涵嗯了一声。然后便是一阵急促的呻吟娇啼,不用看都知道那一头发生了什么。 陆嘉静伸入裙下的手动作也快了些,她鼻间也发出咿唔咿唔的声音,耳畔裴语涵求饶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她纤长的手指勾动扣弄,也带起了一阵淫靡水声,陆嘉静发出啊啊啊的急促呻吟,那裴语涵的娇啼艳语更是催情的药剂。 “啊……师父,我以后一定听话,一定乖,饶了我吧。” “师父……别插了……徒儿受不住啦。” “唔,不要碰那里……嗯……” “咿……哼……嗯……不敢了,师父饶命呀,别插了……” 陆嘉静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心中冷哼道,这小浪蹄子平时看上去比谁都清冷,在床上怎么就这幅模样了?真是丢死人了啊。还剑仙,哪有哪个剑仙被脱了裤子一路打屁股打回来,哪有被轻轻插两下水流的止都止不住的! “嗯哼。”陆嘉静檀口半张,轻轻哼了一声,她手指的动作停了停,停在一个将泻未泻的高潮端点,她此刻就像是一个饱和的海绵,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挤出水来。 她艰难地挪了挪身子,想要去取放在床边的毛巾。另一只手就停在花穴玉肉之间,没有擅动,生怕自己稍稍一动,便会触到花壁的敏感点,稍一枚忍住便可能引发一场滔滔洪水。 她手指扣到了木桌边缘,勾住了毛巾一角,轻轻地朝着自己扯过来。她闭着眼,睫羽轻轻颤抖,娇躯像是黑夜中含蕊待放的夜来香,随时都要吐露花心,泻的满床芬芳。 “咚咚咚!” 敲门声突如其来地响起。 陆嘉静心神一震,身子瞬间僵硬,脑海里轰得一声,刹那空白,与此同时她手指颤抖,身体的快感随着突如其来的紧张瞬间攀到了顶点。 “嗯……”她再也忍受不住,下身蜜水喷泻,她手指非但止不住流泻之势,反而变本加厉地刺激着,一时间两根手指被浇透,从大腿内侧到澹青衣裙皆是一片湿润暗色,于此同时,那墙的另一头高亢的呻吟声陡然响起,那一边的女子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她抽出了湿漉漉的手指,并开的手指剪刀状分开,两指之间勾起了许多亮晶晶的黏稠水丝。 她酥胸起伏,目光迷离,也没有多想,连忙去过毛巾擦了擦。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陆宫主在吗?”是赵念的声音。 陆嘉静调整了一下呼吸,一边将毛巾伸入大腿擦拭着,一边回答道:“有什么事?” 门的那端,赵念支支吾吾地说道:“陆宫主……能给我讲讲师父的事情吗?” 显然今天的事情对他冲击太大,他也无法入睡。若是他的修为足够,便也能听到那个房间里传出的声音,那样的话,恐怕他会直接道心失守。 陆嘉静想了想,说道:“进来吧。” 赵念推开进入,他掩上门望向陆嘉静之后忽然愣住了。 “陆宫主……你……”赵念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陆嘉静微怔,这才想起自己上衣还是敞着的,她连忙抓住衣襟,向内侧一扯,遮掩住那一对傲人玉峰,可是玉峰太过饱满,如何能够轻易遮掩住。她连忙侧过身,冷冷道:“背过去。” 赵念心想自己今天是何德何能,不仅把自家剑仙师父的下面给看了,居然还把陆宫主的酥胸看了个遍,虽然是夜里,但是那酥胸上的嫣红乳尖依旧那样刺目。 他连忙转过身,面红耳赤。 陆嘉静开始系自己腰间的衣衫带子,她抿着嘴唇,俏脸更红,方才那一瞬自己太过紧张,下身更加湿润,此刻打湿了裙衫,贴着自己的皮肤,有些凉,不太舒服,但是她此刻总不能换一身衣服,只好忍着不适,淡淡道:“你想问什么?你师父的形象在你心中崩塌了?接受不了?” 这种声音她自认为很是冷淡,但是她毕竟刚刚泻身,气息不稳,于是这种语调在赵念听来却是带着许多娇媚意味。 赵念咽了口口水,说话也有些磕磕碰碰:“师父永远是我师父,我不敢有多的揣测……但是……我……我只是不明白。” 陆嘉静冷笑道:“那你直接去敲那扇房门就是了,来我这里问什么?” 赵念挠了挠头,回想起那副场景,师弟抱着光着屁股的师父走进那房间里,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用猜都知道,虽然他无法想象自己那剑仙师父在他人身下承欢的模样,但是这一幕此刻应该这在发生着。 赵念只是固执道:“求陆宫主告诉我,不然我道心实在不宁……” 陆嘉静看了他一眼,她此刻很想换条裙子,也懒得卖关子,直接道:“简单来说,就是你师弟不是你师弟,其实是你师父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祖。” 赵念震住了,师弟是自己……师祖? “怎么会?”赵念有些不信。 陆嘉静轻轻摩擦了一下自己的双腿,有些不适,她蹙了蹙眉,道:“你想知道更细的,问你师父或者师弟去,他们会给你解释清楚的。” 赵念不说话,沉默地看着陆嘉静。 陆嘉静微异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出去?” 赵念问道:“陆宫主你是不是不舒服?” 陆嘉静心神一冷,她撇过头,冷冷地看着赵念,片刻之后忽然莞尔一笑:“姐姐是不舒服,你要帮帮姐姐吗?” “啊?”赵念愣住了。 修行者目可夜视,此刻漆黑一片的房间里,陆嘉静昏暗的轮廓像是阴云后缥缈的月光,她欣长的身子半躺着,衣裙覆盖到膝盖上端,光滑姣好,而她上身罗衫不整,脸上同样是浅浅笑意。 方才看到陆嘉静玉乳的场景轰然炸在脑畔,赵念还未来得及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只是耳根一瞬通红。 陆嘉静见她不说话,又柔声地问了句:“帮帮陆姐姐吗?姐姐不太舒服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长发撩到肩后,手指轻轻勾动衣襟,露出玉滑香肩,昏暗的视线里,她像是偶落人间的精灵,衣衫不整,风韵万种。 赵念啊了一声,夺门而出,砰得一声,门被摔上。陆嘉静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微微地笑了笑,她揉了揉自己的腿儿,心想自己真不会勾引人,连个黄毛小子都勾不上了。接着她在床上跪了起来,看着下裙的后方,那里已是一大片的湿润。 赵念跑出房间之后,又小跑了一段,然后支着墙不停地喘气,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想着方才的那一幕,越想越觉得心绪越乱。 方才陆宫主是认真的吗?如果自己没有拒绝会怎么样? 裴语涵和陆嘉静是轩辕王朝最出名的两位女神,一位深居寒宫很少出世,一位久居清暮宫唯有重大盛典之时人们才可远睹芳容。 而人间有许多她们的画像,但是无论是多么著名的画师都无法绘制那份独一的神韵。 在傲人的身材和绝世的容颜之外,那份宛若天仙化人的清圣意味遗世独立,使人一眼难忘。 所以虽然剑宗衰亡,但是他能成为裴仙子的徒弟,依然一直觉得与有荣焉。 但是今天他亲眼看到了自家师父最私密的玉穴,还有那布满指痕的屁股,也亲眼看到了陆宫主的玉乳,那丰挺如笋的饱满酥胸,乳尖上两粒鲜红耀得人目眩神迷。 为什么自己的师弟莫名其妙变成了自己的师祖?就算是自己的师祖又如何,怎么能如此糟蹋师父?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还是她们原来也只是寻常的女人罢了? 他扶着墙,身子不停地哆嗦,脑海中满是那些画面。内心深处又响起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让他回到陆嘉静的房间里,答应她的要求,虽然这有悖道德,但是她可是所有人的女神,这点道德又算的了什么? 他手扶着墙,额头也靠了上去,身子越哆嗦越厉害,那些狂热的念头接踵而至,轰隆轰隆地敲击心头犹如擂鼓。 他恍然惊悟,这是心魔要破气海而出的征兆。 一股股混乱的气流在体内乱窜,而他的心口更像是被一只手攥着,随时都要捏碎他的心脏。 痛苦万分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回去。” 一根修长的玉指点住眉心,随后有层叠青莲在指间绽放,包裹住了赵念。 陆嘉静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少年,轻轻地念了句诀,青莲大放异彩,将赵念包裹其中,陆嘉静手指掠过,带起一阵清影光华,劈在赵念身子的各个部位。 而赵念眉心乌黑,出现一道黑线,泛着红光,似有什么东西要裂出。 陆嘉静忽然想起了什么,心道不好,身子正要急退,可已然为时已晚,身前的青莲片片碎裂,赵念如被妖魔附体,瞳孔之中再无人的色彩,他轻而易举地撕开青莲,抓住了陆嘉静的肩膀,一下子将她按到在地。 陆嘉静看着他的眼睛,冰冷道:“原来是你。” 赵念自然不会回答。而他的身后已经浮现出一个淡色的身影,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 那个淡色的人影隐约可见一身暗金色的衣袍,上面的金色线条犹如流动的金砂,在黑夜之中熠熠生辉。这个厅堂的墙壁之上忽然浮现出许多金色的符文,连成结界,将房间与周围隔开。 那个控制着赵念的身影看着被压倒在地的陆嘉静,微笑道:“陆宫主,两百年已过,又见面了。” 在赵念入魔的那一瞬,她便想通了许多的事情。 她看着那个影子,平静之中自是杀意,这张脸她自然永远也忘不了,许多年前,她孤身前往浮屿,便是败在他的手下,接着被带入了囚牢之中,接下来便是羞辱不堪的数个月。 他的名字叫做承平,与白折同为浮屿三大首座之一,他的故事很长,也很传奇,总的来说便是修佛百载,修道百载,最终入魔。 当日她前往浮屿,得不到答案,本可离去,便是被他硬生生拦了下来。 承平看着她,微笑道:“难怪你不怕我了,原来是那层膜已经被破了,所以你现在破罐子破摔,已经无所谓了吗?” 陆嘉静道:“你在赵念心中以自己为相种下心魔,就是为了与我说这句?” 承平道:“这不过只是一些小把戏,没什么太大作用,我只是一时玩心,想看看赵念把你强奸了,叶临渊和裴语涵会是什么表情。” 道境上的压制死死地困着她,即使他真身未临,也不是此刻陆嘉静可以对付的。 一朵朵青莲在黑夜中绽放又幻灭。 承平勾了勾手指,赵念的身子再次动了起来,他的瞳孔中欲火喷薄,双手死死地嵌着陆嘉静的双臂,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明白过来自己应该做什么,便开始疯狂撕扯她的衣物。 陆嘉静柳眉紧蹙,身子不停地扭动想要挣脱,她一身修为被承平死死地压在体内,身子也紧紧贴着地面,只能仍由赵念粗暴地揉搓自己的乳峰,撕扯自己的上衣。 衣衫被朝着两侧撕开,一对挺拔的丰嫩玉乳裂衣弹出,嫣红乳珠在黑夜之中颤颤巍巍,惹眼至极,赵念双手各抓住一边,粗暴地揉弄着。 承平微笑地看着她,道:“不用这幅想杀人的表情,又不是我在强奸你。不过你这幅身材确实越来越惹眼了,你的裸身受辱图还挂在太平殿中,供来客们观摩欣赏呢,现在看来是需要重新画几幅了。” 陆嘉静寒声道:“我会杀了你的。” 承平微笑道:“当年你修行天赋天下无双,对我更是不屑不顾,不曾想命运弄人,我得了天大机缘成就通圣,而你根骨受损,一生无望通圣,我这个人和白折可不一样,我是出了名的境界大心眼小,你当年那般奚落我,不好好补偿补偿陆大宫主,如何能让我道心安稳?” 陆嘉静的上衣被尽数撕去,一对挺拔的玉乳一览无遗,更是被赵念粗暴地揉捏着,落下了好几道鲜红指印。 她不停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念接着撕扯自己的下裙。 下裙也被撕去,臀肉压在地上,月白色亵裤掩映着历历芳草,夺目而淫靡。 承平啧啧道:“很是茂盛嘛。” 闻言陆嘉静眼神更加凶厉,几欲杀人。 承平道:“我还是喜欢白虎,干净好看,两百年前你下身被刮得干干净净的样子就不错,那些阴毛至今还藏在太平宫里呢,与你的画像摆在一起,唯有贵客拜访,我才会忍痛割爱,送他们几根。” 陆嘉静双腿被掰开,花穴被手指分开,赵念看着那玉穴蚌肉,神色忽然恍惚。 承平寒声道:“还愣着干嘛,插进去。” 赵念伸出了手,插入了陆嘉静的玉穴之中,陆嘉静身子一阵剧烈哆嗦,美乳乱颤,脖颈紧绷着,筋骨清晰分明。她紧咬着牙齿,不愿意出一声。 她下身被手指插入,身子颤动,却依旧祭出一道道青色莲花反击,虽然那些青色莲花刚刚出现便被承平打灭在夜色里。 承平摇头道:“我的魔道恰好压制你的仙道,徒劳挣扎有什么用?想闹出点动静让人听到?呵。冰雪聪明的陆宫主真是傻的可爱啊。” 陆嘉静听着他的冷嘲热讽,下身本就一片泥泞,如今再被外人的手指插入,又被插得一片湿润,水儿止不住地流泻。 赵念的手指插入玉穴之时,陆嘉静的穴道便不受控制地缩紧,吸裹着他的手指,他只是随意地动了动,便像是打开了水闸一般,不停有淫水秘液溢出。 承平看着他,淡淡道:“我让你用阳具插,没让你用手指插。” 赵念怔怔地听着,一阵迷茫。 承平嗤笑道:“原来是个雏儿,那我来教教你。” 他手轻轻抬起,在将动未动之时,他忽然咦了一声,一朵青莲在眼前绽开,像一朵小小的烟花。 “我说过,你的仙道……” 承平伸出一根手指,一道圣白色的光在指间点出,空间涟漪荡开。 而那朵小小的青莲却没有被振碎。反而光芒更盛。直接穿过了承平的手指。 向着他的眉心刺去。 那朵小青莲洞穿了幻影的眉心。承平的法相水影般不停摇晃。 承平回头去看那朵洞穿他的青色莲花,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才寒声道:“你修剑了?” 仙道难以破魔,但是剑道可以。 赵念的动作随着青莲洞穿他的眉心也僵住了,他的手指还停在陆嘉静的花穴里。 陆嘉静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最初的话:“我会杀了你的。” 承平的身影越来越淡,微笑道:“好的,我等你。” 陆嘉静想了想,像是在诉说一个预言:“就把你钉死在太平宫里吧。连同那些画一起。” 承平也微笑道:“那些画将是你的未来。” 承平的一缕法相消失在空空荡荡的屋内,墙壁上的符印渐渐地剥落消失,赵念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虚弱地趴下,头正在撞在她的胸上,一下子陷了进去。 陆嘉静艰难地推开他,捂着自己的玉乳,轻轻抚去上面粗暴的指痕,那朵青莲去而复返,停在自己身前,似是在问自己要不要刺死这个少年。 陆嘉静摇了摇头,站起身,打开衣柜取过一件白色单衣披了上去,裹住了那副傲人的身材。 她心情很烦很乱,很多前尘往事再度忆起,让她的身影更加单薄虚弱,就像是静默在夜色里的微弱萤火。 她打开房门,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赵念,叹了口气,还是转身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赵念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身子不停地颤抖着,下身被阳具高高地撑起,支起一个帐篷。 陆嘉静轻轻地叹息着,柔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赵念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眼皮不停地紧闭收缩,看上去极为痛苦。 承平留下的心魔极其强横,过往苦难人间六欲都杂糅其间,以他此刻的体魄,若无法发泄,便可能道心直接崩碎,变成一个白痴。 陆嘉静反复告诉自己这种事情不用去管,一个小小弟子的死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何必纡尊降贵去帮他呢? 但她还是有些心软。 世人眼中她何其冷漠,但是当年她的师父却总是批评她心思太软,早晚会自食其果。 她自嘲地笑了笑,手抚摸上了那滚烫的帐篷,隔着布料握在了手里,拇指捻动,轻轻地摩挲着。 …… 接下来的三天陆嘉静一句话也没有说,无论林玄言如何缠着她她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冷着脸扭过头做自己的事情。 裴语涵很是愧疚,只当是自己和林玄言缠绵的声音太大,气到了陆嘉静,毕竟这个曾经差点成为自己师娘的女子喜欢了师父这么多年,自己这般不要脸地勾引师父总是会让人不悦吧。 而这两天她也没脸去见赵念,那日那般羞人的场景被赵念看在眼中,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不会解释便只好沉默。 终于在第三天,林玄言在宅子中找到了一片破碎的衣角。 他捏了捏衣角,上面有很诡异的气息,像是魔息。 接着他又在墙壁上发现了有符咒烙印的痕迹,他偷偷去问赵念那一晚有没有什么动静,赵念支支吾吾地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猜到了一些事情。 裴语涵不在的时候,他独自走到陆嘉静的房间中,也不管她理不理自己,只是坐在她的身边,问:“那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陆嘉静没有看他,只是冷冷道:“我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玄言微微松了口气,无论如何,终于愿意开口说话总是好事。 他又问:“是谁来过?” 陆嘉静道:“如果我说有人来过,在你肏你徒弟的时候差点把我操了,你怎么想?” 她语气冷厉,很是露骨。林玄言震住了,他张了张口,心脏像是被什么刺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有些失魂落魄。 他终究还是太过自信了,自以为算无遗策,但是总有一山更比一山高。自己的步步为营又怎么知道不在他人的掌控之中? “对不起。”过了许久,林玄言只说出了一句道歉。 陆嘉静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用道歉,不管我以后经历什么,你都不用道歉。” 林玄言一阵苦涩,想要解释两句。陆嘉静却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的名字是我师父取的,陆嘉静,嘉是美好之意,静是馨宁之意,很寻常的名字,只是他老人家希望我修行路上嘉好平静,可人在世间多是事与愿违对吧?” 林玄言不说话,他害怕自己说什么火上浇油的蠢话,便只是听着。 “我很不开心,但是我们相逢不易,所以我也只生了你三天的气。”陆嘉静轻柔地叹息:“以后多陪陪我,好吗?” (感谢大家的评论,每一条我都有认真看的。我写不下去只会是自己写不下去,不会被骂得不写的。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中秋快乐。想静静~)
第四十六章:凛冬寒末,清和雪声
北域的边境像是草原上燃起的火线,绵延着推进过来。 妖军和人族断断续续地爆发,已然半年之久。 妖族先天体魄强横,自生神通,对战同境人族便有优势。而战争中他们也并未一味鲁莽,以力取胜,在战场上布阵厮杀得极有章法,攻城略地之时又足够凶猛无畏。所幸妖族先天天赋受到限制,除了各路妖王之外,几乎没有能够抵达化境的妖怪。只是在这种大规模的战争之中,化境强者投入战场也变成沧海一粟,很难掀起足够的波澜。 所以很多的化境开始选择刺杀,在两军纠缠交缠之时入敌方帐中直取妖王头颅。 只是这种行为及其冒险,许多人一去不回,头颅被挂在妖军阵前。 人族的军队一退再退,但是始终没有显现出溃败的迹象,那种撤退反而井然有序,甚至可以时不时组织突袭伏击妖军。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了第一场大雪。 许多妖族天生畏雪,每到冬季便会蛰伏不出,一直到来年春雷响起。 所以冬季是妖军战斗力最差的时候,人族军队以为妖军会暂时休战,这样得到喘息的他们便可以真正调动那些隐藏的力量,一举击退妖军。 但是奇怪的是,大雪之后,妖族忽然更加勇猛,一支从未见过的妖兵出现在战场之上,战斗力强大无比,在连破三城之后人族退守关口。一时间人心惶惶,一股绝望的气息笼罩在战场上,即使是那些境界高手的符师,术师都觉得肝胆寒冷。 那支妖军满身雪白的皮毛,面色通红,獠牙尖长苍白。他们境界高深,肉体强横,甚至可以撑得上是刀枪不入。人们称之为“白鬼。” 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许多人猜测他们来自妖族那片终年白雪皑皑的领域,但是那片地方明明连妖都很难活下去,如何能够养出如此数量巨大的妖怪? 战事依旧还有继续。虽然那些白鬼极其恐怖,但是数量比起浩瀚如海的人妖两军,终究少数。 …… 一片荒芜的雪原上,出现了一串凌乱的脚印。 一个中年男子满是是血,他本是符念师,境界高深。但是如今气海受伤太重,他只能徒步走回去。 大雪难行,意志的消耗极大。本来与他同为一队的十九个修士都已毙命,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来自天机阁,本应该是前途无量的修行者,如今战事爆发,他们也只好投身战场。 这次的任务极其秘密,他们虽然达成了任务,但是只剩下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雪原,手中死死地攥着一张猩红色的皮囊,那副皮囊人脸大小,被劈得零碎。 他强行提了提精神,继续向着前方迈步。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他要将这张面具给他们看,告诉他们,那些白鬼根本不是妖怪,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披着妖皮的人。 这是他们用性命换来的情报。 中年男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雪原上无端又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一袭黑金长袍,长袍下端流金滚动,雍容华贵。 他看到了他,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出雪原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猩红色面具,问道:“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伪装成妖怪杀人?” 那个黑金长袍的年轻人微笑着看着他。 “你还不错,可惜生于乱世。不过能死在我的手下也是你的幸运。” 年轻人轻轻迈了一步,瞬息便来到了他的面前。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似乎要记住他的容貌,做鬼也不放过他。 接着他倒在了雪地上,手中猩红的面具散落在地上。 黑金长袍的年轻人看着他的尸体,轻轻吐息,一道黑色的魔焰燃起,瞬间将尸体和面具焚烧殆尽。 他眼中满是漠然之色:“本座承平,天下承平。” …… 妖尊殿中,邵神韵双腿交叠,斜躺在墨玉王座上,指节轻轻地敲击着扶手。 她红衣更艳,袖口点染着墨色的梅花,似她如墨笔点画的眉目。 数十道竹简浮空竖立在她身前,她目光轻轻地掠过每一副竹简,然后闭上了眼,开始静思。 她忽然浅浅一笑,道:“人还是那般有意思啊。” 她站起身,轻轻拂袖,数十道竹简在空中排列而下,整齐地叠放在桌案上。 忽然大殿之中响起了一串脚步,邵神韵望了过去,一个矮小的身影逆着光向她走来。 那个小妖怪顶着高高的道士帽子,望向邵神韵,恶恶地笑道:“妖尊大人这几日可还清闲?” 邵神韵微笑道:“你前些日子不是在大雪里捡了一只小狐狸吗?还有时间来看我?” 道士小妖笑了笑,阴冷地看着邵神韵。 那小狐狸毛色粉白,受伤躺在雪地里,恰好被他捡到,他想随手带回家熬锅狐狸烫,没想到那小狐狸已经成精,变成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的模样,那道士小妖虽然生性暴虐,但是不知为何却生了些怜惜之意,将那小狐狸养在身边,这段日子他甚至没怎么去找邵神韵。 道士小妖看了一眼身后,道:“过来吧。” 门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挪了两步,站在大殿门口,两只狐狸耳朵软塌塌地拉拢着,她穿着一身粉白色的衣服,小手交叠握在胸前,看着怯生生的样子。 小狐狸迈着小步子走过来,躲在道士小妖身后,不敢抬头看邵神韵一眼。 邵神韵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她叫什么?” 道士小妖怔了怔,有些恼怒道:“还没起呢,要不韵奴儿你说说应该叫什么好。” 邵神韵随口道:“她既然这般可怜,不如就叫怜儿吧。” 道士小妖想了想,难得没有去挑她的刺,点头道:“怜儿不错。” 被取名为怜儿的小狐狸膝盖微软,一边弱弱地说着:“谢妖尊大人赐名。” 一边想要跪下谢恩。 道士小妖连忙扶住了她,嗤笑道:“什么妖尊大人,不过是个贱女人罢了。” 小狐狸诚惶诚恐,摇了摇小脑袋。 邵神韵不置可否,眼睑低垂,淡淡地看着那个小狐妖。 道士小妖回过身,对着那个小狐妖炫耀道:“你看,没骗你吧。我带你见到妖尊大人了。” “嗯。”小狐狸似乎有些怕邵神韵,又往道士小妖身后凑了凑。 道士小妖似乎还想显摆,走到邵神韵身边,弯下腰俯身抓住了她的红色裙角,掀起一些,手覆上了那玲珑的脚踝。 小狐狸看的胆战心惊,却见邵神韵无动于衷,仍由道士小妖玩弄自己的玉腿,道士小妖将红裙不停地向上推,露出白暂紧绷的小腿,他对着邵神韵的小腿亲了亲,手却当着小狐狸的面更往深处探去。邵神韵也没喝止,只是不悦地皱了皱眉。 过了会,她忽然说:“她有病。” 道士小妖闻言微怔,接着有些恼怒,道:“你才有病,是不是小穴又痒了?” 邵神韵淡淡道:“你可以等我说完再来训诫我。” 道士小妖冷哼一声:“那你这个贱奴儿倒是说说看她有什么病?” 邵神韵看着小狐狸道:“狐妖一族天生便有情窦藏于眉心,所以狐妖无论男女,都天生媚意,而狐妖随着修行,那颗情窦便会越来越艳,直到眉心开出犹如天眼的鲜红一线,便是修为大成的征兆,届时便可成为魅惑众生的大妖。她天赋还算不错,只是可惜身子太弱,修为太浅,再加上先前受了很多伤,那颗情窦已是凋得七零八落,到时候可能就要成为一只积攒不起修为的废妖了。” 小狐狸两只软塌塌的耳朵颤了颤,她畏惧地看着邵神韵,水灵灵的目光一闪一闪地,像是求助。 道士小妖起初将信将疑,但是回过头看到小狐狸泫然欲泣的模样,实在于心不忍,便问:“你本事这么高,既然看得出她有病,那还不给她治治?” 邵神韵摇头道:“我治不了,情窦枯萎,只能以情浇灌。” 道士小妖脸色阴晴不定:“好了,你说完了,我可以训诫你了?” 邵神韵道:“这种事情你本来就不必过问我。” 道士小妖冷冷道:“跪下,屁股撅起来。” 小狐狸呆了呆,她从未想过有人敢对妖尊大人说这种话,但是接下来的情景让她更加震惊。 只见邵神韵依言屈下身段,趴到了地上,上半身贴着地面,下半身高高地撅起,艳红的纯色长裙勾勒着傲人身材,那高高翘起的娇臀,配上她那依旧清冷的面容,强烈的反差美更是足以颠倒众生。 道士小妖毫无客气,直接撩起了她红裙的后摆,轻车熟路地扯去她的亵裤,对着那臀肉丰满的娇臀便是一顿重重的巴掌。 邵神韵轻轻吟哦,身后漾着一阵香艳柔软的肉浪,痛感随之而来,不用看都知道其上布满了很多巴掌印了。 道士小妖看了小狐狸一眼,笑道:“你不是很想见见妖尊吗?这幅样子的怎么样?” 小狐狸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道士小妖犹不解气,道:“你过来。” 小狐狸走了过来。道士小妖腾出了一些位置,让给了她,道:“你也来打打这位妖尊大人的贱屁股。” 小狐狸拼命摇头。道士小妖便握着她的手腕,往邵神韵的娇臀上甩了几个巴掌,她的手很小很软,打出的臀浪像是浅浅的涟漪,不如之前那般香艳翻滚。 啪啪啪得拍了几下之后,小狐狸带着些哭腔道:“别欺负妖尊姐姐了。” 道士小妖看着她这幅样子,心肠微软,冷哼一声,又捏了一把邵神韵柔软滑腻的臀肉,命令道:“贱奴儿起来吧,今天就饶了你了。” 邵神韵重新跪在地上,将亵裤拉了回去,接着直起身,束紧了那有些被扯松的束带。 道士小妖对小狐狸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话要和我这奴儿说。” 小狐狸答应了一声,给道士小妖施了一个礼,眼中满是天真娇弱之色。接着她对邵神韵施了个礼,眼中是难掩的炽热和笑意。 邵神韵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小狐狸离开之后,道士小妖问道:“最近边境战况如何,还是像之前那般焦灼?这般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打下人族?” 邵神韵道:“最近情况很好,连续几场大捷之后人族已经转为防守之势,但是要在短时间内一举拿下,依旧是天方夜谭。” 道士小妖冷笑道:“据说浮屿可能会插手这场战争?” 邵神韵点点头:“如果所料不差,仙平令或者就要颁下来了。” 道士小妖试探着问:“不可以无视那道破令牌继续开战吗?” 邵神韵道:“妖族对于人族优势本就不算太大,不如停战十年。” 道士小妖恼怒道:“还得再过十年我才能碰到那些人族的美人?邵神韵你怎么这般废物?” 邵神韵微笑着摇头:“人力终有穷尽时,妖力也是。目前妖族还没有同时抗衡人族和浮屿的力量,就算你拿你那十八般淫术插烂我胁迫我,我也无法做到。” 道士小妖听着她露骨的言语,下身忍不住又高昂了起来,他怒骂道:“我先去安顿那只小狐狸,稍后便来插拦你的贱穴,看看妖尊大人还能嘴硬几分。” 邵神韵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她很像你的妹妹?” 道士小妖怒不可赦,瞪着她:“你找死?” 邵神韵微微一笑,转身朝着墨玉王座走去,腰肢纤纤而动。 …… 老井城的一座陋巷中,一个白裘女子站在一扇门扉前,清丽婉约,如一弯浅浅的月光。 她可以在军阵之前空手夺枪,却无法鼓起勇气扣一扣身前的木门。 雪时停时落,寂静地盘旋在房梁上,如一只只雪白的蛾子。 一柄伞忽然从头没过,遮住了她的身影。 湖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支着伞向她倾倒而去。 轩辕夕儿看了他一眼,微微地笑了笑。 湖山伸手推开了门。 门是虚掩的,轻轻一推便开了,似是主人早就知道有客要至。 轩辕夕儿跨过了门槛,眼睛便有些湿润了。 漆黑的屋中没有开灯,一个老人握着一支熄灭的烟斗看着他们,神色恬静,脸上带着苍老的笑意。 “爷爷?” 过了许久,轩辕夕儿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独坐屋中的老人静静地看着他们,轻声叹息:“夕儿,回来了?” 轩辕夕儿泪眼婆娑:“爷爷还在生我的气吗?明知道我回来了却不来见我?” 袁姓老人静静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爷爷快死了。你们应该在那酒铺子里看到我的灵位了吧。所有人都觉得我死了,我也不愿再在世人眼中多苟活几年。” 轩辕夕儿不解道:“爷爷你境界如此高,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死?” 老人笑着道:“我和邵神韵打过一架,受了点伤。” 轩辕夕儿愣了片刻,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邵神韵会与他有那一战,皇城中不是还有两个老怪物吗?怎么就轮得到爷爷出头了,而且爷爷又凭什么去为那帮人出头? 但是轩辕夕儿何等冰雪聪明,很快明白了过来,她回过头,瞪了湖山一眼,怒道:“还不给你爷爷跪下?” 湖山也明白了过来,他跪了下去,对着老人磕了个头,诚心诚意道:“晚辈谢过袁老先生。” 他本就北域妖王,被邵神韵万里追杀,本应该不死不休。 袁老头便是借着那个名义,表面上为轩辕王朝拦住妖尊,实际上不过是为自己的孙女婿谋一条生路。 袁老头看着他,平静受礼,他缓缓道:“夕儿还小的时候,后院里忽然跑来了一只受伤的山狐,夕儿将那只山狐养在了自己房里,每当我去检查课业的时候,她便用我送给她的那顶可以遮蔽天机的斗笠盖住那只山狐,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我都知道的,当时若是他敢对你有丝毫不轨,我便会立刻打杀他。“袁老头自嘲地笑了笑:”虽然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后悔,当初应该直接杀了他才是。不过如今也早已看淡,你们现在这样,也挺好。“ 轩辕夕儿跪在老人身前,带着哭声道:“爷爷,你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好,夕儿哪都不去了,便在老井城陪爷爷了。对了,夕儿还多了个女儿,叫安儿。” 老人抚摸着孙女的发梢,有些莫名地说道:“如今轩辕王朝的国字便是安字。” 轩辕夕儿问:“爷爷不喜欢安字?那可以改名的,安儿还小,没关系的。” 老人摇头微笑道:“没有,安字很好。真的很好。” 老人望向了湖山,道:“你这顶斗笠是我借给你的,这是几百年前一个故人送给我的礼物,现在我那位故人过得不太好,如果你们见到了,多帮帮他。” 轩辕夕儿愣了愣,一脸诧异道:“他……他竟还活着?” 老人道:“他如今是少年模样,你们若是见到了,自然可以认得出。” 轩辕夕儿擦了擦眼角,道:“爷爷不要这幅托付遗嘱的样子呀,你境界这般高,身子骨再差,再多活十几年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老人没有应答,只是笑着摸了摸孙女的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这个人间有很多死,有的人生老病死,有的人慷慨而死,有的人至死不能瞑目,有的人活着的时候便心心念念着要死,有的人死了之后天下披麻戴孝,有的人横死街头也无人问津。世事千万种,死本该是很单一的事情,却也都赋予了不同的意义。你觉得爷爷什么时候才算是真正死了。” 轩辕夕儿张了张口,答不出来。 身后的湖山忽然叹息道:“许是剑道彻底崩塌消亡的时候?” 老人欣慰地笑了笑,道:“明天带我去见见安儿。” …… 林玄言给陆嘉静请完罪后裴语涵也去了。 但是裴语涵的待遇却和他明显不同,陆嘉静亲自为她沏好了茶,未等裴语涵开口她便主动嘘寒问暖了起来,弄得裴语涵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裴语涵道:“陆姐姐,你不生我气吗?” 陆嘉静伸手拨了拨她额前刘海,笑道:“语涵这么可爱,我为什么要生语涵气呀。” 裴语涵更加无所适从了,“陆姐姐,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陆嘉静愣了愣,笑道:“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裴语涵道:“陆姐姐你别对我这么好,要不你揍我一顿吧?” 陆嘉静弹了弹她的额头:“你个小浪货,真的有受虐倾向吗?是不是姐姐越打你你越开心啊?就像他打你那样。” 裴语涵哎的一声,俏脸微红,望向陆嘉静,陆嘉静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副你就承认了吧的表情。 裴语涵脸有些烫:“你怎么可以偷听?” 陆嘉静气笑着又弹了弹她的额头,道:“这还需要偷听?你被一路打着回来,我替你说两句,你还不领情?昨晚在床上你又说了丢人的浪话你心里没数吗?还是春宵一刻全忘了?” 裴语涵隐隐约约间便被陆嘉静的气场压住了,像是犯错的小女孩一样低下了脑袋。 陆嘉静道:“哎,你这样哪有点剑仙的样子呀,我也不是要你端起什么架子,但是好歹像样点吧,怎么就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似的?” 裴语涵抬起头,道:“还不是被你这个大媳妇欺负了。” 陆嘉静蹙了蹙眉头,气笑道:“真不要脸。” 裴语涵笑了笑。 陆嘉静忽然道:“你知道吗,刚刚我问了你师父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裴语涵下意识问道。 陆嘉静道:“我问,如果我和你同时掉进水里,他先救谁。” 裴语涵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深处的玄机嘛?” 裴语涵自然不相信陆嘉静这样的人会问这种无聊市井里烂俗的问题。 陆嘉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 裴语涵有些不敢听。 陆嘉静没有给她捂住耳朵的机会,直截了当道:“他说会救你。” 裴语涵愣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嘉静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明天我们接走俞小塘就启程前往寒宫了,我们都需要时间去静修,只要那处剑阵还在,就没有人能奈何我们。” “对了。”陆嘉静又道:“你那个徒弟赵念,如今心魔拔除,可以委以重任,你可以好好教他一些剑法了。” …… 承君城乾明宫中,皇帝轩辕奕已然久病卧床。 今日他忽然召了一个大臣来到寝宫之中。那人是当朝首辅,也是文坛首领。 轩辕奕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说朕算不算是亡国之君?” 那首辅连忙跪下行礼,痛心道:“陛下保住国祚,居功至伟,怎可说是亡国? 我们不过是放弃一些东西来顾全大局罢了,早晚都可以拿回来的。“轩辕奕摇头道:”浮屿上那些人,哪一个不是饕餮,东西既然送给他们了,如何还能拿得回来。仙平令颁布之后,半个皇族都会沦为浮屿的牵线傀儡,而我还要眼睁睁地立一个傀儡去做太子,我族帝王,何时这般窝囊过?“ 那当朝首辅神色怅然,道:“陛下不必如此想,运气英雄不自由,妖族这是千年未有之势,只是偏偏被陛下撞见了而已,换做其他帝王,也不见得可以做的多好。嗯……据说,那太子断了一臂?” 轩辕奕神色漠然:“死了最好。” 首辅低头噤声。 两人沉默了许久,最后轩辕奕叹息道:“可是仙平令终究是要颁下。” 最近边境战局越来越差,等到几处重要关隘失守,妖族便可以长驱直入,直奔京都了。 再如何无奈,他们都得把希望寄托给仙平令。 首辅叹息道:“原本战局尚在周旋之间,也不知道为何,仅仅一场大雪,竟然败得那么厉害。” 轩辕奕道:“妖怪作妖,人也作妖,朕为一国之君,空有天下,不敢满盘皆输,便只好割舍。” 首辅没太听明白皇帝话中的意思,却也不敢深问。 轩辕奕从床榻上起身,首辅连忙扶住了他。轩辕奕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问:“你觉得浮屿那些自称得道者的人如何?” 首辅怔了怔,最后幽幽道:“终不可久矣。” 轩辕奕不置可否,只是自顾自道:“他们自称得到者,能统领世间道法,能算尽人间兴替,能一道令下,便让天地清和十年之久,他们甚至以天道自居,一举一动皆契合至理,却偏偏不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啊。” 首辅噤若寒蝉。 轩辕奕道:“陪我入那座深宫,朕想再看一看那把渊然。” …… 这一年除夕后的第七日,浮屿颁下仙平令。 人族妖族停兵,天下迎来了至少十年的平和。 ……
第四十七章:一局棋,一场雪
地道一直通往皇宫深处,那里摆放着一柄古朴长剑,长剑剑灵沉睡多年,潺潺的水声里,他被摆放在泉池的中央,流水没过剑身,它长长的剑影在摇曳的水波里轻轻扭曲。 轩辕奕看着那块书有“潜龙在渊”的额匾,久久不能移开目光。 这柄剑在皇宫之中沉默了千年之久,但是历代皇帝从未有人遗忘它。因为它是开国之剑,曾经斩落无数雪国人的头颅。 古剑剑灵在那一次大战中受伤太重,陷入长眠,如今妖兵临城,它也重新孕育出了剑灵,而它在本该再出世救国于危亡之际,却要去交给浮屿,当做仙平令的交换条件之一。 轩辕奕掬起一捧水,捧在掌心。 那水浸剑千年,早已剑气横生,轩辕奕的掌心很快鲜血溢出,染红了清水。 首辅在一旁看得心痛不已,却没有多说什么。 轩辕奕忽然苦笑道:“朕有些累了。” 首辅微惊,还未来得及想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轩辕奕便苦涩道:“朕不想做亡国之君,所以有些想退位了。” 如此不负责任的话不应该从皇帝口中说出,更不应该被其他人听到。首辅连忙跪下,道:“千年以来,王朝几经动乱,然国运尚在,无论多大的磨难最终还是挺了过去。这一次臣相信同样可以化险为夷。” 轩辕奕道:“退不退位已经不是朕能决定的事情了,只是在这之前,朕总要做一些事情,不能让那些人将一切都拿得那么舒服。” 首辅忽然道:“臣以为陛下大不可如此委屈,实在不行,在仙平令颁下之后,直接杀了轩辕帘。” “杀是一定要杀,但是不能由我们来杀。”轩辕奕停了停,继续道:“替朕临摹一幅乾明宫大阵图,然后寄到寒宫。” “寒宫?”首辅愣了愣,竟一时间没能想起来这是哪里。 轩辕奕道:“轩辕帘这些年做了很多事,自以为朕不知道……哎,稍后那封信你只管寄就是了,自会有人杀了他。” …… 除夕之后,仙平令颁下。那些边境的士兵和修道者都陆陆续续回来。在新年的氛围里,许多人家里飘荡着彻夜的哭声。 战争终于结束,天下迎来十年的清和。只是这十年可以做些什么呢? 十年之后妖军再临,他们是否可以抵抗得住呢? 南北交界的那道战线生灵涂炭,妖族退兵之后,各大宗门也是百废待兴,甚至有些宗主都死于战场,一时间后继无人。 再高的境界投身战场之后都是渺小的存在,那些修行者无法再潇洒出招,也只能在成千上万的人流之间搏命,直到头破血流。也有许多人因祸得福,在沙场砥砺之间破开了停滞多年的境界,但是更多来临的依旧是死亡。 人间惆怅,天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空明云海之间,有一座凌驾人间之上的仙岛,方圆万里,随着云海的滚动载沉载浮。 这座仙岛名为浮屿,传言中是万年之前有人以无上神通将其独立人间,成为高高在上的世外桃源。 这是传说终究是传说,即使是通圣境,也无法做到这般。若传言属实,拿创造浮屿的人该是何等神通境界? 浮屿之上,琼楼玉宇。 与其说那是一座高悬的仙道,不如说是一块被以镂雕浮雕等无数精湛技艺雕琢成的器具。 经过数百年,整座浮屿被雕了个通透,无论从哪个角度望过去都是玉楼洞府,或者是无数甚至不合逻辑的诡异建筑。 越往深处越是别有洞天。 而地表上,无数巨大的高楼以诡异的姿势拔地而起,刺开云层的浪潮,只通云霄。那些高楼不是以木石造成,而是直接雕刻一座完整的山峦,那无数的洞窟石府之中,许多僧人盘膝而坐,肌肤古铜,有的金刚怒目,有的面相悲悯,有的腿臂残缺,有的已经与石座连为一体。 浮屿的最中心是一片万里雷泽,其间枯骨翻腾,终年不见拂袖。无数鱼类只剩下苍白骨架,依旧在泽中摇曳,吞吐雷火。 无数锁链纵横雷泽之上,将一座白玉宫殿托起在雷泽之上,如海上悬挂明珠。 那是浮屿三大宫殿之一的神王宫。 万里浮屿,三千六百处福地洞天,有的凄风苦雨,雷火绵延,有的花树烂漫,云聚琼浆。这里藏着数量最为巨大的修行者,每一个修行者都在七境之上。 六境到七境是许多修行者难以逾越的天堑,却只不过是浮屿的起点。 云海之上,有个老翁泛舟,他持着桨,捣弄过云涛海浪,徐徐向着人间划去。 与此同时,云海之中破开了一个大洞,一柄古拙长剑破开云海,向着浮屿飞掠而去,剑上的人化作一道影子,竟比剑还要更快。 行舟的老人见怪不怪,只是对着那个微笑行礼。 一剑飞入浮屿,破开连绵青山,一个衣着朴素眉目古铜的男子身子停在门口,门上石刻“代刑”二字,随着男子的到来,门应声而开,古剑停在他的身侧,随着他缓缓行入殿中。 殷仰站在殿中,看着迎面走来的男子,微笑道:“白先生此去如何?” 古剑规矩绕着他周身缓缓转动,白折缓缓道:“她虽入通圣,差叶临渊却依旧很远。她那个徒弟天赋极高,我许多次出招他竟能看破。而且……” 白折欲言又止,陷入沉思。 皇城外万剑凌空之时,他还未行远,自然能够见到那一幕。即使是他见到那群蝗般的剑意,依旧不免心神摇晃。只是他不明白,他凭什么可以御剑千万? 殷仰直接问:“那个人有没有可能就是叶临渊?” 那个人指的自然就是林玄言。 叶临渊当年许诺五百二十年出关,如今已然五百余年,算起日子叶临渊随时都有可能出关。 白折摇头道:“不可能。” 殷仰挑眉:“为何?” 白折道:“我当年与他对过剑,我们对于彼此的剑法都极其熟悉,这一次他虽未出剑,但是他身上激发出的剑意和叶临渊当年迥然不同。” 殷仰道:“这或许正是闭关所致?” 白折负手而立,傲然道:“你不懂剑修,修剑之人在握剑的一刻,剑心便已雏形,他看见的是江河便是江河,看见的是丘陵便是丘陵,莫说五百年,三千年依旧如此。” 殷仰饶有兴趣道:“不知白先生当年握剑之时见到了什么。” 白折的身形顿了顿,他平静道:“我看到了极北的一株古树。” 殷仰又问:“那叶临渊当年看到的又是什么?” 白折难得地笑了笑,他古佛般的脸上露出微笑,看上去有些怪异。 “我不知道,但我猜他看见了一片深渊。” 白折与殷仰擦肩而过,殷仰回过身望向他,忽然问:“渊然已经送到了神王宫,如今正于雷泽之中淬去那皇家气运,白先生可要见一见?” 白折只是说:“不必。” 殷仰轻轻抬起头,微笑道:“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和承平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只要白先生不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我许诺将来从叶临渊手中夺回那把剑的时候,定送给白先生参悟。” 五百年前,殷仰进入龙渊楼中,九死一生之后取出了一把剑。正是因为这把剑,叶临渊才有大领悟,开始了那段长达五百年的闭关。 这是一切的开始。 白折道:“那柄剑对于天下任何人都是旷世之物,但是于我不然。你与叶临渊有仇,承平与陆嘉静有怨,你们报仇报怨都与我无干,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忘记浮屿存在的真正意义。” 每一代浮屿首座传位之时,都会告诉下一任首座那个浮屿最大的秘密。 那是浮屿存在的意义。 殷仰面无表情道:“我们现在做了这么多,挑起人妖战争,颁下仙平令,换来那柄‘渊然’,所有这一切还不就是为了那一件事?” 白折道:“我不知道你与承平设计将她放出来对不对,但是我希望无论如何,这件事可以在我们这代结束。” 殷仰道:“我自有定夺。” 白折冷冷道:“大道无常,你凭什么觉得她一定会赴局?” 殷仰道:“三万年对于修行者来说也是很漫长的岁月了,三万年足以消磨很多事情,但是既然她已经出来了,那么很多事情她一定放不下,一定想来看看,所以明知是局,她也一定会赴。难道你不想见一见妖族的通圣究竟是怎么样的境界?” 白折道:“她若赴局,我便倾力杀之。” 殷仰笑道:“不仅仅是你,浮屿以及人间所有的大高手都会前往这场伏杀。” 白折道:“你和轩辕王朝讨要了这么多东西,轩辕奕不是傻子,他为什么要来帮你。” 殷仰道:“人族妖族胜负难分,天下平和十年,人族可以积粮练兵,可以更大范围地选拔些天才高手,但是这些都不如一件事来得直接,那便是杀邵神韵,既然我们要去做这件事,他们自然会帮我们。” 白折看着身边环绕的古剑,冷冷道:“希望她值得我们这么做。” 殷仰轻轻笑了笑:“我倒是希望不值得。” …… 一些网站上转载的,前面那个静静篇,还有二十多章附近那个同人都是书友写的,与正文没有关系。特此说明。写在前后怕被删除。 …… 老井城的一家酒铺子里,钟华在和俞小塘在小声地谈论着什么。 安儿在一旁的小床上睡着了,稚嫩的小脸很是精致。 俞小塘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安儿,觉得好生可爱,忽然问:“以后我们的孩子也有这么好看就好了。” 说完她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捂住嘴,脸有些微红。 钟华摸了摸她的头,道:“小塘想要孩子了吗?” 俞小塘瞪了他一眼,“我胡说的,才不想要孩子,可麻烦了,而且……我才这么小呀。” 钟华笑眯眯道:“是挺小的。” 俞小塘愣了片刻,然后恼怒道:“钟华你想死啊?” 钟华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小塘手心,笑道:“我又不嫌弃你。” 俞小塘冷笑道:“我还没嫌弃你呢,信不信老娘心情不好直接休了你。” 钟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你和夕儿姐姐待久了,都学会自称老娘了啊?” 俞小塘挑了挑眉毛,道:“我这叫近朱者赤,而且夕儿姐姐那么好看,在我心中已经仅次于师父这么一点点了。” 说着她拇指和食指比了比,中间留出了一点小小的缝隙。 钟华气笑道:“你们女孩子就这么关心好不好看?” 俞小塘摇摇头:“这倒不是,毕竟你这么不好看的我也大度地接纳了。” 钟华理所当然道:“你现在反悔也没用了。” 俞小塘忽然有些气馁,弱弱道:“我们这算不算是私定终身呀。我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和其他好看的男孩子说话了啊?” 钟华问:“为什么不能了?” 俞小塘道:“别人不是都说,这是妇道嘛,要不然就是……嗯……为妇不仁?” 钟华敲了敲她的脑袋,笑道:“你才多大呀,就想这些?而且只是说说话而已,又没什么。” 俞小塘问:“那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逛青楼,和里面的姐姐们聊天呀?” 钟华微惊,不动声色道:“这对于大部分男人来说,只是平常的事情,因为大家前去不过是听听曲,喝喝酒,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俞小塘哦了一声,问:“那你去过吗?” 钟华毫不犹豫道:“当然没有。以后更不会有了。” 俞小塘满意地点点头:“如果以后被我发现你偷偷溜去了,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武功差了我这么多,一定要上心哦。“钟华忽然道:”其实……武功高不一定就厉害。“ 俞小塘好奇道:“你觉得你打得过我吗?” 钟华一本正经道:“在地上我当然打不过你,在其他地方可就不一定了。” 俞小塘没听明白,愣一会之后,狠狠踢了一下他的小腿,羞恼道:“你敢取笑我? 钟华捂着腿嘶哑咧嘴道:“这有什么呀?你夕儿姐姐神仙似的人物不也要和男人睡觉生孩子吗?你师父早晚也会的。”俞小塘担忧道:“我们和睡过觉了,我什么时候会有孩子呀?” 钟华大笑起来,说道:“我们那样哪里算呀,那样是生不出孩子的。” 俞小塘见他笑的开心,感觉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知一样,难免很是生气,她托着小巴,愤愤地问:“那要怎么样才行呀?” 钟华想了想,道:“像夕儿和湖山那样。” 俞小塘很快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有时候夜里他们可以看到轩辕夕儿和湖山进房间里,锁门不久之后,里面便传来轩辕夕儿一阵阵柔媚醉人的声音,和平时里的高傲冷艳派若两人,俞小塘总是听得俏脸红红的,但是她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只是以为他们在练什么秘密的功法。 倒是钟华笑容玩味,他知道以他们的境界自然可以不被自己听到,所以他们估计就是特意让他们这对小情侣偷听的。 不过俞小塘毕竟未经人事,还是不解,问:“所以他们到底躲在房间里做什么呀?” 钟华沉吟片刻。不由想起每次听到那里传出的柔婉呻吟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把小塘抱去床上吃了。但是看着俞小塘一脸懵懂无辜的样子,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如今趁着俞小塘亲自询问了,他连忙正襟危坐,开始给俞小塘科普起来。 他看着俞小塘,认真道:“是这样的,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同的,男孩和女孩身上都有一个与众不同的部位,这两个部位呢是可以互补的,就像是……嗯! 就像是收剑入鞘那样。男孩子是剑,女孩子是剑鞘,当剑插入鞘中的时候,它才成为一把真正的剑,才算是完成了人生的……大圆满。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 俞小塘一知半解,似懂非懂道:“好像明白了。” 钟华有些兴奋道:“其实言传不如身教,要不我等会就亲自教你,反正我们已经成亲了,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洞房的时候做的,现在正好补上。” 这次俞小塘倒是不傻,她义正言辞道:“不要,你就是想骗我睡觉,我现在可不想要小孩子,多麻烦呀。” 钟华扶额叹息,心想为什么你总在不该机灵的时候机灵?他定了定神,又道:“其实睡觉不一定就是生孩子,也可以不生的,我可以详细和你说说。” 俞小塘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钟华笑道:“那当然,而且你应该听到了夕儿姐姐那传来的声音了吧?她叫的那般好听,说明这件事也是极其舒爽愉悦的,小塘不想自己试试吗?” 俞小塘回想起那一夜夜的声音,夕儿姐姐的呻吟声就像是人鱼的啼哭,悠婉长久,绵绵不绝,如同人也置身在深海之中,沉浮不定,只能由着海浪将自己高高抛起,重重落下。 她刚想说话,忽然站了起来,认真道:“夕儿姐姐好。” 钟华一震,连忙也站起身。不知何时轩辕夕儿和湖山已经推开了家门,一想到方才的言语不知道有没有被他们听见,他有些尴尬窘迫。 轩辕夕儿眯起了眼睛,凑近俞小塘,笑着问:“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呀?我现在可是你们主子,在背后议论主子不对的哦。” 俞小塘身子微僵,她一本正经道:“没有没有,小塘不敢的,方才我们只是在……嗯……在……” 轩辕夕儿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好啦,别编啦,去给姐姐收拾房间,记得把书架上的灰掸一掸。夕儿又事要和爷爷说。” “爷爷?”俞小塘这才注意到,湖山身后站着一个相貌平常,面容和善的老人。她觉得这个老人好生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老人同样看着俞小塘,眼中尽是欣赏之色。 等到俞小塘和钟华走后,老人才对轩辕夕儿说:“这小姑娘就是你们救下的那个?或许要无心插柳了。” 轩辕夕儿同样有些好奇,问:“据说这是你那位故人的……徒孙?” 老人笑道:“如今他名义上是这小姑娘的师弟。” 轩辕夕儿也觉得有趣,笑道:“那有机会我真要见见他。” 安儿不知道何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老人甜甜地笑了笑:“爷爷好。” 轩辕夕儿道:“安儿醒了呀。” 安儿小声道:“其实早就醒啦,在听哥哥姐姐说话呢。” 轩辕夕儿揉了揉她的头,笑道:“不学好,肯定遗传了你爹。” 湖山无辜地笑了笑。 而另一头,俞小塘和钟华离去之后,钟华一路上都神色凝重。 俞小塘不解问:“怎么了?那个老爷爷你认识?” 钟华一脸诧异道:“你真的不记得了?试道大会那天,和妖尊在云上打了一场的老人就是他啊!” 俞小塘这才想起来,恍然道:“难怪我看着觉得好生眼熟。” 钟华心想,我这娶的什么傻媳妇呀。 俞小塘又道:“那老人家是轩辕家的,既然夕儿姐姐喊她爷爷,那说明夕儿姐姐也是他的后人,也就是说是正统皇室一脉的,我曾经听师父说,轩辕王朝有四大……最好看的姐姐,分别是师父,陆嘉静,季家的大小姐还有一位是赋雪宫的宫主,只是那位赋雪宫宫主据说在游历人间,行踪飘忽不定,如今看来,不会就是夕儿姐姐了吧?” 钟华更诧异了:“原来你不傻啊。” 俞小塘瞪了他一眼:“今天自己打地铺睡!” 钟华连连认错。 俞小塘走在前面,天上忽然落了片雪,她伸出掌心接住,看了又看。 另一边,轩辕夕儿给袁爷爷讲了好一会儿的家长里短,最后话题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安儿身上。 轩辕夕儿忽然问:“爷爷,你看安儿,命好吗?” 轩辕夕儿知道,自己很小的时候,有个算命先生,说自己的命不好,将来必有大灾。那时候她虽然小,但是一直记在心里。不过那个算命先生对她造成的影响并不是成天的担忧,而是从那以后她都不相信算命先生的鬼话了。 而且之后她虽然有些坎坷,却也没有什么大灾大难。 方才她忽然想起这件事,忍不住问了一下。 袁爷爷说:“安儿的命自然很好。” 轩辕夕儿问:“有多好呀?” 袁爷爷似乎不愿意道破天机,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指着轩辕夕儿说:“若人族得势,你可保安儿平安。” 又指着湖山说:“若妖族得势,你可保安儿平安。” 湖山问:“若是两族休战,并分天下呢?” 不知道是玩笑还是天机,袁爷爷接下来的话让这对早已化境巅峰的夫妻都心神摇曳:“若是天下和乐,那安儿可为千古女帝。” …… 一天之后,酒铺的巷子口忽然多出了两柄纸伞。 陆嘉静为裴语涵撑着伞,她轻轻抬伞望去,灰蒙蒙的天上又开始落雪,像是扬着细细碎碎的纸屑。 冬风流水般淌过巷弄,雪花片片凋零。 陆嘉静倾下伞,无声地走向空空无人的巷弄。 赵念为林玄言撑着伞,神色很是恭敬,他脚步有些重,似是有些心事。 他们走过曲曲折折的巷子,一直来到一家酒铺。 …… 俞小塘是被剑鸣声震醒的。 那柄师弟送给她的剑忽然不停颤动,剑上绘刻的锦鲤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带着剑不停地翻腾。 俞小塘惊醒之后下意识按住了剑,接着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神色一阵恍然后便掀起被子跳下了床,随手扯过一件外衣披着便朝着门外跑去。 大门推开。俞小塘奔跑的身影止住了,她一时间没有站稳,身子顺着惯性前倾。 一个白衣女子扶住了她。 俞小塘看着这个出现在酒铺门口的女子,一下子扎到她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裴语涵抚摸着她的头发,心疼不已,轻轻叹息道:“师父来接你了,小塘对不起呀,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俞小塘头恰好埋在她的胸口,泪水将胸前的衣衫打得一片湿润,俞小塘觉得好生柔软,便抱的更紧了些,泪眼婆娑道:“不苦的……不苦……师父你不许丢下我了……” “嗯,师父带你回家。” “师弟呢……他们没事吧?” 俞小塘伸手擦着眼睛,这才模模糊糊地看见站在裴语涵身后的两位师弟,他们撑着一把伞。赵念看着她,神色掩不住的高兴,而林玄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淡如春风。 赵念跑到俞小塘的身边,自责道:“当时我们应该早点离开叶家的,都怪我不能下决心,差点连累师姐了。” 俞小塘泪水擦了又涌出来,便不停地擦着,视线模模糊糊的一片。 她只是说着没事就好了。 钟华被俞小塘的动静吵醒之后跟着跑出门,一身白色的单衣在雪天看着很是单薄。 他望见门外裴语涵不知到来的,仅仅是一身素雅长裙,袖口和裙子的下摆绣着浅浅的图案,似是繁花香草。俞小塘埋在她的胸口,紧紧抱着她,似是永远也不愿意松开。看到别人家人团聚,他很是欣慰,只是一想到自己再也回不去摧云城了,又难免有些心酸。 他对着裴语涵抱拳行礼:“见过裴仙子,陆宫主。” 裴语涵看着钟华,由衷微笑道:“多谢钟少侠这些日子对小塘的照顾。将来钟少侠若是遇到什么麻烦,我定会倾力帮助。” 钟华笑道:“这是哪里的话,现在……大家也是一家人了。” 裴语涵微微错愕,询问的眼色望向了小塘。 轩辕夕儿站在钟华身后,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子,道:“吵什么吵呀,动静这么大,哭哭啼啼的,烦死人了。” 俞小塘知道夕儿姐姐是开玩笑,仍是半哭半笑地道歉:“夕儿姐姐我错啦。” 陆嘉静看着轩辕夕儿,想起了一些往事。 她们算不得多熟,但是终究还是故人。 轩辕夕儿也望向了陆嘉静,莞尔一笑,“陆姑娘别来无恙?” 陆嘉静微笑道:“生死之外便没什么大事,几百年起起伏伏,还算无恙。” 轩辕夕儿点头笑道:“陆姐姐有这份心,夕儿也替你高兴。” 陆嘉静问:“那什么时候回宫?” 轩辕夕儿摇头道:“哪有这么好回去呀,现在那里禁制重重,连我都觉得有些棘手。可是……家还是要回的呀。我们难得见一面,陆姐姐要进来喝两杯吗? 铺子里酒放了几十年了,味道很好。“陆嘉静笑道:”不必了,我们接了小塘就要赶紧回去,迟则生变。以后有空我定来找夕儿姑娘对饮。“ 轩辕夕儿道:“就接小塘怎么行?” 陆嘉静一脸困惑。 轩辕夕儿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她指了指身前的少年:“当然要把他带上啊,你们舍得棒打鸳鸯,让这对刚刚在一起的小情侣就此分居异地?” 俞小塘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众人的错愕之中,她忽然望向了林玄言,小跑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腕,道:“师弟,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林玄言笑了笑,仍由小塘拉着他跑向拐弯抹角处的巷子。 在绕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后,俞小塘看着他,只是觉得师弟还是如以前那般好看,她轻轻地咳了两声,看着林玄言,认真道:“师弟,和你说件事。” 林玄言微笑道:“师姐请说。” 俞小塘正色道:“师弟,我和钟华成亲了。我现在也算是别人家的妻子了。” 林玄言问:“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形势所迫委身于人?” 俞小塘被问得有点懵,嘟囔道:“都有吧,这不重要,总之就是我嫁人了,我也很喜欢他。” 林玄言点点头:“恭喜师姐呀,以后我会补上彩礼的。” 俞小塘瞪着他,生气道:“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林玄言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他只好装傻摇头。 俞小塘看着他,好不容易擦干的眼睛又湿润了起来,泪水氤氲在眼眶,很快积起滚落,她说:“师弟,你知道吗?我现在喜欢上其他人了,所以我不能喜欢你了。” 俞小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他,或许是因为他生得好看,或许是因为他带着自己去看了一场除夕花灯,或许是因为他送了自己一把精巧小剑。 也或许都不是,就像是书上说的,情不知其所起。 林玄言看着她,轻声安慰道:“小塘你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情,只要尊重自己的心意就好,也不要觉得对谁有愧疚,师弟希望你开开心心的,也不要被欺负,我们过去或者以后的日子都会是不那么好过的日子,有个人依偎取暖总是好的。” 俞小塘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林玄言看着她还未来得及梳理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发丝有些还粘在那张秀气的侧靥,她的眼睛微红,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是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猫。 林玄言看她这幅样子,念及过往,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她的头。 俞小塘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身子前倾,踮起脚尖,她另一只手按着林玄言的肩膀,嘴唇凑近了他的额头,亲了上去。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走。 俞小塘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脸红得发烫,她捂着自己的脸,低着头,逃一般地朝着巷子那头跑去。 林玄言摸了摸额头,神色微微恍惚,他望着那个向着那边跑去的少女,风雪吹拂起她的长发,那纤瘦的背影似是可以入画。 林玄言垂下衣袖,怔了许久才微微地笑了笑,少女的背影转过一个巷子,消失在了视野里,他望着巷子里空荡飘落的雪,像是看着一个奔跑向另一个终点的单薄影子。 …… 于是来的时候的四个人变成了六个人。 在辞别了轩辕夕儿之后他们朝着寒宫的方向赶去。 钟华和赵念是一行人中修为最低的,为了照顾他们,众人时常要放缓身形,走走停停间看着大雪覆盖的山野石桥,许多忧郁的心情得以排解了些,倒也不算是浪费时间。 他们这一路畅通无阻,人族妖族停兵是此刻王朝的头等大事。而浮屿上的那些人此刻有更重要的麻烦,也没有空去管他们。 在一处人烟稀少的小街里,一行人再次停下来歇息了会。 已过除夕,天气却是越发寒冷,河流结上了厚厚的冰,此刻落下了雪,看上去是粗糙的白色。 河流上横着石桥,台阶上也尽是雪。 天地间茫茫一片。 桥的那头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一袭黑色的裙摆在寒风中盛放摇曳。 她缓缓地走上石桥,甚至露出了一截白暂的小腿,似是不知寒冷。 少女头戴斗笠,前檐向下压了些,容颜淹没在阴影里。 她似是只是无意路过,但在空无一人的景致里忽然出现,却显得那般突兀。 众人这才发现,林玄言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在所有人的前面,甚至已经走到了石桥上边。 他与那头戴斗笠的黑裙少女相隔不过几步。 所有人都觉得空气中有股诡异的氛围,他们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是什么,石桥上的雪忽然振落,纷纷朝着结冰的河道中坠去。 石桥上亮起了细细的线,在空气中密密交织,照得积雪火红。 皑皑的雪色里,那些忽然在空气中亮起的火线更是疏离人间的烟火。 陆嘉静和裴语涵神色凝重。俞小塘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法术摩擦产生的焰火。 在林玄言和那黑裙斗笠的少女擦肩而过,他们没有看彼此一眼,像只是偶遇而来的过客,而就在那一瞬,剑拔弩张的杀意陡然间冲天而起,石桥上的冰雪转瞬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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