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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玉殒
           
  一拳之威,宁无忌如堕地狱,慌乱中急忙运起彼岸金桥,将破天雷怒涛惊雷般的罡劲卸了大半,一口气没喘过来,顶级杀招天元玲珑道已然攻到!
  指劲威力无穷,仿若能刺穿万古。
  “啊!”宁无忌一生中从没被动到如此地步,只能不顾一切地祭起先天易脉法,试图先熬过这一轮排山倒海的攻势。
  定鼎一击被金光璀璨的玄黄气一撞,返本还原,重新裂成了纵横一十九道玲珑真气。
  天元一指奈何不了有先天易脉法加持的彼岸金桥,哪怕全场任意一人在这时也绝不能攻破宁无忌的防线。
  “你到此为止……”宁无忌刚刚稳定阵脚,要展开反攻,突然眼前毫光大盛,一道凛冽锋寒的刀刃带着无边杀机破空而至!
  叶尘的刀法没有套路,只求快准狠辣,他连环猛攻,实际都是为了掩饰这惊天一刀。
  但他的刀不是已经被聂千阙砍断了吗?哪来的第二把刀?宁无忌蓦地惊醒,使出了先天太极门绝顶的闪避轻功,“金蟾翻刀山”,人如巨大金蟾纵跃刀山火海,千钧一发之际闪过必杀一刀。
  脚跟将将落地,弥天杀气混合着悚然腥风再度卷土重来。
  还有第三把刀?这一次宁无忌终於应变已穷,前胸衣衫尽裂,一线血花飙射,划满中央战场!
  全场死寂,转瞬爆出前所未有的震天喝彩和惊叹议论。
  “叶尘先是用基础招式麻痹对手,出暗器声东击西,再用重拳轰杀,然后出天元玲珑道引宁无忌到西南角,脚踢断刀,最后拾起另半截劈砍……这他妈的是临时起意,还是提前算计好的?”
  “运气,一定是运气,他才多大?有二十吗?绝不可能算计到这种地步!”
  贵宾席诸人面面相觑,无不心道:“宁无忌何许人,连躲五次都不能抢回上风,甚至被一刀砍伤,怎么可能是运气?”
  “二十岁前就达到这种恐怖的临场实战应变……除了魔教梵天情,哪个天才还有叶尘这么夸张?”
  白古蟾也痴痴地道:“再过两三年,这叶尘得厉害到什么程度?叶商、洪经藏他们二十来岁时有这么强吗?我二十岁时反正连他一半都赶不上。”
  叶尘越强铁玄甲越高兴,甚至已经考虑回去向父亲请示,将妹妹嫁给他,得此姑爷,未来荣膺四大家族之首也没什么困难,想到这里,不由暗中看了姬云水一眼,姬家姬流光少年悟得至高剑道,但也要比叶尘年长好几岁了。
  “看,宁无忌好像要拼命了。”
  诸人重新把精神集中到中央擂台,对这最后一战也都紧张起来。
  宁无忌神情颓唐,封穴止血,继而面目狰狞,低吼道:“我要撕碎你,碾烂你,绝不会有人能来阻止,哪怕不要什么混沌阴阳道!”
  “你能换几句新鲜的词吗?废物,吹得倒是挺响,还不是挂一身血跟我说话。”
  叶尘嘴上讨便宜,内心却十足震惊,自己刚才连续猛攻,无不是必杀之手,结果却仅仅是伤到了他,连重伤都没够上,真不知自己还能怎样才能击败此人。
  “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武圣秘典!”宁无忌双手指天,口中念道:“不舍因心,誓度含生。即寂而动,运平等心,以方便故,启众妙门,跨虎乘龙上玉都,造化乾坤炼太极!”
  叶尘凝神以待,他现在没有任何隐藏绝招,说句黔驴技穷也不为过,宁无忌虽受拳伤刀伤,但依然有压箱底的杀手?。
  顷刻间,宁无忌脚下金桥碎为微尘,配合他的道藏法咒,化作一副乾坤图形,无正无邪,近似先天,以最纯粹的玄黄真气主持杀伐。
  “我以圣祭彼岸金桥的玄黄真气,化作乾坤无极炮,你死定了,沐兰亭此刻就在洪武英雄塔上,她会看着我把你轰得大卸八块。”
  叶尘回头望去,果然看见塔顶有两个人正对着这里,虽看不清相貌,但心有灵犀,完全能感觉到那就是沐兰亭,不由得心中苦笑:“想不到毙命此处,只能祈求沐师伯能护佑兰亭了。”
  高阳面露微笑,说道:“传闻之中,敝派乾坤无极炮每一次击发,都得圣祭一门神功,至少半年之内使用不得,大师兄孤注一掷乙太乙玄黄经为引,如果不成一念万法的亚圣,绝无一丝一毫生还可能。”
  “结束了,可惜叶尘已经打到这个地步,除了他之外,天下间还有哪个年轻人能把宁无忌逼到如此绝境。”
  “可见单靠奇遇运气还是撼不动武圣传人的底蕴?,确实可惜,宁无忌又扼杀了一个天才。”
  “死了的天才就不是天才了,他也许注定只是甯无忌成圣道路当中的一块绊脚石吧。”
  其余人亦是早有耳闻,乾坤无极炮类似圣灵三十三天剑,本身只作为一种法门,随着功力越来越深厚,威力无穷无尽,如果由司空黄泉亲自施展,哪怕江山七杰也会被一炮打得魂飞魄散。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宁无忌一拳击出,一股浩瀚无垠的无边力量奔涌而来!
  叶尘只能把全身功力集於双掌,妄图抵御. ?那,周身如浸热油岩浆,随时随地都会粉身碎骨。
  下一瞬,叶尘坠入虚空混沌。
  死了就是这种感觉吗?叶尘猛醒,这里已经是第三次进来了。
  一次是雪山石窟,一次是轻水山庄。
  每次进入都伴随莫大奇遇。
  也许是混沌阴阳道的自我保护,也或许是太乙玄黄经直接打进体内,引发两种同源武功的感应作用,反正是沉寂已久的混沌空间再度降临,九块乌黑石板静立虚空,古老、洪荒、威严,仿佛已在那里飘了数百万年。
  记得当初第一块石板飞出一个黑须老者,传授一招破天雷,第二块则是一位满头白发的少年挥舞巨剑,但看了一半就头疼欲裂了。
  如今再看,毫无滞涩。
  “原来第二招叫开天剑,取自劈开混沌之意……”叶尘再看第三块石板,精壮巨汉一掌震荡大地,地壳移位,沧海桑田……第四块则是一位俊秀童儿填炉炼丹,演化天地自然,随即自然万物再回炉成丹,最后此炉已如擎天白玉柱般宏伟壮观。
  怒天震。
  擎天炉。
  直到第五招的那个金甲神将手持巨斧即将斩裂天穷时,昔日那种头疼炸裂、欲望沸腾的感觉才再度降临。
  在外界看来,宁无忌运起无上绝学和叶尘对掌,一股一股震撼万界的玄黄真气仿佛无穷无尽的疯狂翻滚着。
  叶尘浑身筋脉凸显,双目血红,眼看就要爆体而亡。
  铁玄甲心道既然问鼎弓难保,更不能看着叶尘如此早夭,急忙道:“白总门主,如今胜负已分,宁无忌夺得冠军毫无悬念,不如宣布结果,年轻人还是以切磋为主,免得多造无谓杀孽,平白失去一个正道奇才。”
  白古蟾点头称是,起身正要制止宁无忌,直接宣布冠军。
  高阳忽然道:“且慢,当初是他天元宗自己极力主张重开冠军会,总不能他们占上风时就叫嚣恢复古例,遇到危险又改成切磋了,再说来,我可没听见叶尘认输弃权啊,你说对吧,铁小姐。”
  铁晓慧头也不回,淡淡地道:“我是武艺平平什么都不懂啦,但这乾坤无极炮见效很慢吗?怎的这么半天也打不倒叶尘呢?”
  诸人听到这话全部怔住,对啊,按传说中那样的话,乾坤无极炮一击必杀,澄清宇内,似乎不该如此胶着,但大家都只是耳闻昔年司空黄泉用这招击杀不少魔头而已,到底没见过,更没亲身挨过,所以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猜测宁无忌大概是功力不足导致。
  聂千阙双目精光闪烁,忽地起身奇道:“这是怎么回事?叶尘快要衰竭的功力罡劲似乎越来越强了!”
  温雪倒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静静看着场中决战,她已打定主意,若叶尘胜出,自然再好不过,如若出事,大不了同死便是,何必扭捏作态惹人生厌。
  “看你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候,我的功力足够我再支持两柱香的时间,怎么也能碾碎你!”宁无忌内心也泛起疑问,但他对自己这一招有绝对把握,只当叶尘回光返照,临死前爆发莫名潜力拼死挣扎,再坚持一小会变能击毙这个窃取神技的乡巴佬土着。
  而此时此刻,叶尘已经恢复神智,学到一半的混沌阴阳道当然比只学一招强得不可同日而语,不仅仅是多了三式绝技,那种开辟混沌的无敌功力也足足翻了一倍有余。
  他不急於运劲反杀,而是装作眼看就要支持不住的痛苦神态,给宁无忌一种错觉,只要再稍微努把力就能将他打死。
  就这样,过去了将近两柱香的时间,哪怕武功见识再差的人也看明白了,叶尘使诈,他根本没在苟延残喘,而是用了某种方法消耗宁无忌的内力。
  “多谢了!”叶尘大喝一声,浑身气血沸腾,头蒸白雾,大地剧烈震荡,十丈开外观战者身前的酒杯茶碗都被震得叮当乱响,酒水四溅开来。
  李浮尘顾不得擦拭袖口的茶渍,吃惊道:“这……这好像是叶商的怒天震,叶商叶尘,莫非他俩有什么关系?”
  “怪不得小小年纪如此了得。”
  姬云水却道:“叶商是我朋友,可没听说他结婚生子,再说了,年纪好像也对不上。”
  铁玄甲道:“看起来先天易脉法失效了,宁无忌已经强弩之末,今日得观此战,三生有幸。”
  “不!!”宁无忌怒吼一声,满脸的难以置信,圣祭彼岸金桥的乾坤无极炮居然都不能取胜?这可是自己最强的压箱底必杀技,哪怕魔王亲临也未必敢硬接下来,这个叶尘莫非是上天派来的克星不成?
  “早让你少说大话,今日废了你,为兰亭出气。”叶尘怒天震那能改变地壳山河的神力终於爆发,千百记巨震下,宁无忌的筋肉骨骼全部濒临破碎,鲜血狂迸。
  “不好!大师兄危险,快阻止叶尘!”先天太极门骚动起来,但高阳已经被自己刚才的话僵住,慕容伽叶身受重伤,楚云歌忌於“中毒”,除他们三个,谁都没本事敢破坏规矩上台救人,只能干着急。
  宁无忌鼓尽最后一丝残力吼道:“经藏先生救我!”
  “够了。”
  简单两个字,蕴含无与伦比的威严,甚至有一种让人膜拜的冲动。
  尤其白古蟾,听到这个声音仿佛老了十岁,胡子发颤道:“是他……是他……”
  “洪经藏,江山七杰怎么也来了?”
  一念万法,突破血肉巅峰。身成半圣,类似仙佛,某种程度上再也非人。
  天地轰鸣,一个魁梧奇伟的光头巨汉从天而降。
  好像远古圣山传播天威。
  洪经藏平淡地道:“放了宁无忌,莫要让我动手。”
  叶尘无所畏惧,而且打定了主意,反正已经曝露一切,又把天下第一天才打得像条死狗一般,此举肯定让先天太极门脸面荡然无存,闯了这种弥天大祸,天王老子恐怕也保不住他,不如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冠军会上自有武林规矩,除非对手认输,其他人不得……”上官琅璿鼓足勇气越众而出,大声指责。
  “哼!”洪经藏眼皮一翻,神光炯然,堪比惊雷,骇得上官琅璿冷汗沁出,不敢再说。
  “说今日废了你就不会等到明天。”叶尘手上加劲,又对着洪经藏道:“交出沐兰亭,还你一个活的宁无忌。”
  “哈哈哈哈哈…”洪经藏仰天大笑,威严更加铺天盖地,“你蝼蚁般的小家夥大概不识得覆雨神龙,敢和我说条件。”
  在场群豪噤若寒蝉,比震倒甯无忌时还要佩服叶尘,顶撞洪经藏,那得需要多么疯狂的勇气?
  温雪顾不得世俗之见,直接踏进中央,怒斥道:“叶尘夺冠,有目共睹,您身为亚圣,怎能干预传承千百年的冠军会规矩,如此亵渎……”说到此处,洪经藏同样以压迫十足的怒眼神光阻住了温雪继续说下去。
  “如此亵渎武林规矩,不怕对不住为中原开疆拓土的冠军侯吗?”聂千阙不知何时站在温雪身后,无视洪经藏的压迫替她说完。
  华茵亦是凛然不惧地仗义执言:“叶尘与宁无忌公平比武,你洪经藏凭什么要只手遮天,妄图更改结果!”
  “白总门主,让洪经藏继续闹下去恐怕有损洪武门圣地威严吧?”
  高阳笑着朗声道:“叶尘冒名顶替,显然心怀鬼胎,图谋不轨,经藏先生出手镇压,天经地义!”
  先天太极门,包括一些依附他们的门派全都齐声高喊:“天经地义!天经地义!”
  白古蟾进场说道:“洪经藏,众目睽睽,你先行退下。”又对叶尘说道:“小友也先放开宁无忌,把话说了清楚。”
  “武林规矩永远只有一条强者为尊。”洪经藏大手凭空一抓,一股粉碎法则,自成大道的力量浩荡降临。
  叶尘同样一掌劈出,参天巨剑几乎所向披靡,威势丝毫不在破天雷之下。
  好像被太古天龙狠狠压迫,叶尘怒吼连连,可惜开天剑虽能开天,却敌不过洪经藏的龙爪。
  “咦?怪不得能胜宁无忌,但还太嫩了。”
  顿时之间,神圣的龙吟之声震耳欲聋,洪经藏五指一握,叶尘再也支撑不住,只能松开宁无忌,被震得飞上半空,王星禅飞奔而至,企图接住,但刚刚踏进擂台,便莫名巨震,同叶尘一样吐血而飞,多亏王家子弟人多才接住了他。
  白古蟾怒道:“你要凭一己之力挑战洪武门不成?”
  温雪抢了几步接住叶尘,之所以安然无事,多半因为洪经藏还是有自己的底线,不愿伤了女流。
  宁无忌脱身后反而恢复镇定,冷声道:“此乃先天太极门和叶尘的恩怨,和白总门主无关,听着……”
  叶尘握住温雪的手将她半挡身后,不屑笑道:“手下败将,废物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你!”宁无忌七窍生烟,但转瞬就笑了出来,抹去血渍,恢复成了清秀的邻家少年,“希望你一直这么嚣张,如果没有华茵消耗,盘古法印一出,凭你怎能伤我,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洪经藏不理白古蟾,淡淡的道:“交出混沌阴阳道,自废武功。”
  叶尘咬牙,自觉本已大幅提升功力,但没想到江山七杰比书里记载的还要可怕得多,根本没有抵抗的可能。
  江山为号,镇压天下,既无视武功的招式法则,也无视世俗的规矩法则。
  叶尘道:“我只有一句话想说。”
  洪经藏道:“说吧。”
  “你们先天太极门都去吃屎。”
  “到底谁借你的胆子。”洪经藏已经失去耐心再说下去,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熊熊烈焰如天焚城池,一柄长剑隔住洪经藏去路。
  沐兰亭飘然而下。
  “啊,兰亭你……”叶尘吃惊得一时忘了危机。
  “沐师妹?”向来暗恋沐兰亭的应浩然也是失声喜道。
  场面顿时显得混乱失控,沐兰亭得太阳神剑,无人不知,一样名动天下,但这到场的时机实在有些怪异。
  洪经藏停住脚步,皱眉道:“你不可能……莫非……这又是何必呢。”
  叶尘心中一凛,似乎有所预感,急忙去握沐兰亭手掌。
  剑气火热,手掌冰冷。
  沐兰亭凄婉一笑,说道:“你大胜宁无忌,威扬天下,我很是欢喜。”
  宁无忌亦是动容:“你用了玉碎乾坤冲破穴道?”
  当初被蓝碎云所擒,沐兰亭因为功力不够,还无能运功冲破穴道,差点清白不保,如今太阳剑气充盈,却是可以靠自绝主脉提升了极限,冲破三十六门大穴。
  叶尘心比冰冷,颤声道:“为什么?”
  “人生弹指,红颜易逝,倒不见得值得留恋生死。”沐兰亭续道:“他们根本就不打算放过我们,既然如此,留下一人报仇总是好的。”
  “你让我丢你在这里送死,我自己跑?”叶尘怒得浑身发抖,只恨自己不能更进一步,当场击毙先天太极门诸贼。
  “不要争了,事已至此,我们更不能失手,你俩谁都走不了。”洪经藏语气决绝。
  沐兰亭传声道:“南疆有元始生死诀可以救我,你千万保住性命,莫要辜负我的苦心。”
  说完执剑催动万古洪炉,太阳烈火立刻吞进洪经藏。
  “好。”叶尘只说了一个字。
  如今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再做犹豫只会愚蠢送死,若侥幸逃生寻得元始生死诀,或许还能扭转乾坤,两人都能平安。
  叶尘接近温雪,低声道:“保重,有命在的话我一定会来找姐姐。”
  不等温雪回答,叶尘脚下发力,再次运起怒天震,目标却换成了地面,外加还用上了太阳剑谱的淩虚渡水,闪电一般后退弹射。
  神龙发威,暴雨倒流,一股霸道的吸力涡旋立刻突破万古洪炉,瞬间就要卷住叶尘。
  嗤的一声尖锐箭响,随即群豪才耳闻弓弦之声震颤,一支长箭化作黑色闪电,疾驰而来。
  问鼎弓,落星箭。
  叶尘人生最危难时刻,铁玄甲射出惊天一箭助他脱险。
  长箭破空,威势逼人,正好截住洪经藏的出手时机。
  洪经藏粉碎万古洪炉,刚刚瞄准叶尘逃跑方位,火红剑气闪现袭来,再次阻延了他追击脚步,却是聂千阙不顾伤势出剑。
  至於是维护本宗师弟,还是不忍温雪伤心,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洪经藏瞬间震飞赤焰剑,出手?那将手掌改为手背,将聂千阙直接击倒。
  宋自狂等一拥而上护住师兄,大怒道:“这般蛮横霸道吗,有本事就让我们天元宗全军覆没。”
  “全军?你们算什么军,都是蝼蚁罢了,看在曾恨水面上饶你们无理之罪,再敢妄动,休怪我无情。”洪经藏冷笑道。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再追击叶尘,宁无忌等虽有疑问,却是不敢相询。
  沐兰亭容颜如花,性格却竹子一般倔强坚韧,她在塔上见洪经藏一飞冲天去救甯无忌时,就已经知道,先天太极门根本不顾什么武林规矩,简直是志在必得不死不休。
  哪怕再缠绵依恋,也已下定决心,牺牲自己换取叶尘生机。
  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日。
  沐兰亭淡淡一笑,小时候读这首诗压根不懂,如今却是懂了。
  伊人力尽摔倒。
  燕灵萱扬袖,腕上长鞭一甩,已将沐兰亭卷到怀里。
  洪经藏不再阻止,亦是大感头疼,沐看天不比白古蟾等人,极是难缠,伤了他的女儿,将来多有麻烦。
  本该威震天下的冠军会就这样虎头蛇尾,不了了之。
  叶尘狂奔,不分东西南北,他怕一停下来就会内疚得如刀剐心。
  去南疆拿到元始生死诀。
  从梵天情手里。
  只怕比苦练打倒洪经藏还要难得多。
  但到底有个念想目标。
  “别再跑了。”
  轻柔悦耳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叶尘停下脚步,望见野外密松林尽头走来一个人。
  足不沾尘,飘逸似仙。
  此人白衣轻衫,年龄很难估计,他面孔年轻俊美,潇洒闲雅,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但头发两鬓斑白,又似已有四十来岁,目光则好像有六七十年的沧桑深邃。
  叶尘道:“你也是先天太极门的人?”
  那人笑道:“不错。”
  叶尘道:“你不会是江山七杰中的展慕云吧?”
  那人还是一样优雅的微笑:“不错。”
  “江山七杰,一日居然见到两位,怪不得洪经藏不追来,原来还有您这样一位绝顶半圣暗中坐镇。”
  展慕云摇头不语。
  “我居然能劳动两位横行天下的人物擒拿,只怕能光宗耀祖了。”叶尘也笑了出来,如果不笑的话,他只怕得嚎啕大哭。
  展慕云出乎意料走到一截早已断折的枯木前,袖袍掸拂去浮土黄叶,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尘大方地坐了下来,他已经有些佩服自己铁打的神经。
  “没想到那姓沐的小姑娘很喜欢你啊,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展慕云语调平和动听,面色苍白微带病容,似乎有很伤心的往事,丝毫瞧不出来他能和那洪荒天神似的洪经藏齐名。
  叶尘冷笑道:“多亏贵派所赐,兰亭已经凶多吉少,可恨我自己还不足以抗衡你们那么多高手。”
  展慕云道:“好胆识,除了宁无忌和魔教唐芊,我没想到世间还有能比他俩还强的少年,但是嘛,再如何天才的少年,在我和经藏眼里也的确算不上什么。”
  叶尘坐在枯木上摇头道:“混沌阴阳道没得说,你想擒拿我的话,我也不会束手待毙。”
  “这世间万物都能强求,却唯独这个情字是求不来的。”
  展慕云似乎对混沌阴阳道完全不感兴趣,反而对叶尘和沐兰亭的爱情很有兴趣。
  叶尘完全摸不透这个外表洒脱的美男子。
  展慕云道:“看在那么好的姑娘份儿上,我今天不为难你,玉碎乾坤是为假死,普天之下只有元始天魔门的生死诀可助她恢复。”
  “武圣魔尊手里的东西,我只能尽力而为,舍命相求了,但无论事成与否,我却放不过害她的人。”叶尘本想虚与委蛇,但实在怒火上涌,而且尽管这个展慕云名义上也是先天太极门长老,却根本不让人讨厌,忍不住便把心底话说了出来。
  展慕云笑道:“你想多了,元始生死诀也并非天天绑在魔尊身上,你也不是没机会拿到,南疆魔国四大魔教,势力之强,远胜正道,而且妖魔鬼怪随处可见,但黑白分明,没有这里的虚伪做作,反而简单明了得很。”
  叶尘奇道:“我和你们是敌非友,为什么提醒我这些?”
  “我说过了,沐小姑娘能为你死……哎……你就当我们不想得罪沐看天吧。”
  展慕云这一叹似有说不尽的愁苦悔意,忽然一甩手,将一个小瓷瓶扔到叶尘怀里,“这个药可以维持假死人安康三年。”
  叶尘握着瓷瓶,再想说点什么,展慕云已经走远,背影颇为萧瑟。
  “江湖俗语称,曲中周郎,刀中慕郎,果然风采绝俗,只不知他这种多情伤心之人怎么也会依附先天太极门呢。”
  *************************************** 夜深人静,洪武门的迎宾女眷别院,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温雪依然没有睡意,叶尘这次面临的危机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加上潜移默化地依赖更让她束手无策。
  突然窗外人影一闪,一个男子闯进房间,惊醒的姜小柔刚要去摸床边短剑,便被乾净俐落地封了昏睡穴。
  温雪悚然,赤脚下床瞬间,一只手已捂住她的嘴巴,那熟悉的磁性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姐是我。”
  紧绷的身体立马软了下去,黑暗中她感受着那似乎带着点倦意的男人气息,轻声道:“先天太极门已经颁布绝杀令,说你勾结魔道,要号令正道武林擒拿你。”
  叶尘冷笑道:“其他门派怎么说?”
  温雪先过去看了看姜小柔,确认她已经睡着,才说道:“洪武门白老爷子好像很怕洪经藏,只能气得闭门不出,琅琊剑楼和春秋书院不置可否,自行下山,另外那个王星禅托人给了我三块王家权杖,可以直接号令他那一门的势力……这是你安排的吗?”
  叶尘终於露出笑容,倚在了温雪香喷喷的床里,张开右手低声道:“算是吧,姐过来和我说。”
  温雪再次确认姜小柔一时半会醒不了,才红着脸依偎在叶尘怀里,再次道:“所谓绝杀令倒是没太多人当回事,哪怕当回事也不会有人为了宁无忌他们去得罪小叶你这位大高手。”
  “兰亭呢?”因为温雪仅仅穿着一件极其轻薄的丝布睡衣,叶尘能够很容易能感觉到她的盈弹娇嫩的软肉香肌。
  “燕师姐、宋师兄、江师兄还有殷师弟四人已护着她赶往延州,玉碎乾坤意思是宁为玉碎,乾坤难回,但沐师伯修为精深,或许能扭转乾坤呢。”
  叶尘一手将展慕云给他的药瓶拿了出来,另一只手却是情难自禁地伸进温雪的对襟领口,握住了一枚肉肉的酥乳,轻轻揉捏着。
  “这个药回头劳烦姐姐交给沐师伯,让他验上一验,看看能否对症,兰亭待我情深义重,我却是要到南疆魔国走上一阵,去寻更稳妥的解救法子,”
  温雪轻声道:“你这混小子确实了不得了,唉,孤男寡女共处月余,倒是挺难不发生点什么。”
  叶尘手上力道加重,只将五指都深深陷入那软软的丰腴媚肉中去,“世事难料,大起大落,确实是有趣呢……”
  温雪用擒住叶尘那只在她娇嫩乳头上胡乱揪捏的手,嗔道:“南疆魔国波谲云诡,既是极乐天堂,也是人间地狱,此行肯定险阻重重,你还有心思在我这胡闹。”
  “想不想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叶尘将温雪柔软的身子打了个横,用手指摩挲着她娇腴的玉足,脚丫雪嫩水灵,脚窝却有刚才仓促间踩得的少许灰尘,他喜欢姐姐在他抚摸下敏感颤抖的娇躯。
  “你说我就想听,不说我就不想听。”温雪善解人意道。
  “我实在不适合苦大仇深的面对人们,但兰亭我一定要救,先天太极门我也一定要打倒,但我不想让仇恨蒙蔽双眼,更不想让这些影响自己的脑子。”
  叶尘边说边躺了下去,让温雪轻轻分开腿趴在了他身上,双手轻松放在了她圆润的蜜臀上面,嘴巴则叼开了亵衣襟口,甜美异香扑鼻,一对耸翘丰满的美乳跳了出来,嫩如初蕊的胭红乳头傲然挺立。
  “一边豪气凛然,一边又是……又是……”羞涩的温雪也是心疼叶尘前路迷茫,身子稍稍下滑,顺着他的意思亲吻他的脸颊,蜻蜓点水一般,细碎而缠绵。
  “唔……嗯……”叶尘轻轻抬头噙住了温雪樱唇,香舌细滑,津液甜蜜,啜吸半晌才说道:“一边又是想要姐姐。”
  温雪妩媚地吮吸着叶尘的脸颊和耳垂,用一种让叶尘几乎崩溃的媚惑道:“又想要姐姐什么?”
  “想要将那东西戳进姐姐都是水的穴儿里面,狠狠捣死你。”叶尘蹭下裤子露出如铁下体,圆钝大龟头在温雪柔嫩且潮烘烘的腿心蜜阜上不断挨擦,两人贴胸叠股,哪怕没有实际进入,便已酥麻爽快,算帐入骨。
  因为两人身边还有姜小柔,这种类似“人前偷情”的奇异刺激让温雪本来就软腴的身子更加柔媚,她那兰花般优美宛若的指尖盈盈握住了叶尘铁棍儿似的肉棒,又细又软的手心嫩肉差点让叶尘失守丢人。
  “你别动……”温雪腻声说道,自己也挨挨蹭蹭褪下薄薄紧紧的裤子去,轻轻的趴在叶尘身上,吻着他的嘴唇。
  圆滚滚、肉呼呼的雪白臀丘仿佛是纤腰下熟透的蜜桃,薄皮欲裂,香艳欲滴,叶尘双掌尽情揉搓着娇弹丰腴的臀肉,触感柔腻盈手,如握柔云。
  “这次不惦记你了,我相信小叶一定能活着回来,成就肉身巅峰、半步武圣……”温雪抬头看着叶尘,双眸似水。
  单论脸蛋容颜,温雪依然是诸女中最美的一个,叶尘无尽爱惜地搂住她的纤腰,轻声玩笑道:“姐你胖胖的大白身子可压死我了。”
  “可恶,敢嫌弃姐胖了么,看我压死你。”温雪嗔着抬起柔腴无比的肥白蜜臀重重地压蹭着叶尘坚硬的肉棒。
  但那娇叠粉嫩蜜穴早被泞得濡烂,没蹭得几下,便滑的“自己”吸进了那根肉棒去。
  “啊……”两人几乎同声舒服得呻吟出声,温雪似愠似喘:“小叶……你……似乎变大了……顶到姐姐那里了……”
  叶尘吻着那雪白的下颌,浅笑道:“好像第一次就这个姿势呢……没几下我就受不了呢……”
  “嗯……嗯……啊……”温雪无心再答,柳腰轻扭,肥臀微微吞捋,檀口吐出动听美妙的乐章。
  狭窄的软脂嫩肉裹得肉棒温暖舒爽,美穴内软腻无比,叶尘仰躺,伸手缓缓架起了温雪两条丰腴雪白的大腿来,由跪姿改为蹲在他的身上,这种姿势更让蜜穴花心亲密地亲吻龟头……温雪羞耻地双手扶住叶尘早就壮实许多的肩头,自学成才,像平日尿尿那般的姿势上下套弄起来。
  百十插后,叶尘尾椎一阵酥麻直冲脑海,猛地起身把脸埋在温雪酥软傲硕的乳峰中间,下身顶住小穴尽头猛射不止。
  半晌后温雪仍然不放心,掩耳盗铃的光着屁股又看了看姜小柔,撂下床幔回来道:“大概要去多久呢?”
  叶尘微笑道:“那个三才门的祖孙三人应该都是南疆来的,我若说仇恨正道,让他们搭桥应该很容易,前往魔国四大魔门哪门都可以,取得信任再做图谋。”
  一边说着,一边莫名想起以前偷瞧才能饱眼福的雪嫩小脚近在眼前,轻着靠了过去,拿起那笋儿似的媚腴脚丫放在半软的肉棒的拨弄把玩。
  温雪暗叹,任由叶尘亵玩嫩足,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上次没来得及问,你和兰亭怎会来冠军会呢?是单纯汇合我们吗?”
  叶尘瞪眼一愣,心道差点忘了,根由都是因为鬼面人邀约,但他却自始至终都没出现,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第31章:魔国
           
  南疆辽阔无垠,笼统分为青莲天都,仙门千里泽、枯荣树海、拜月天鹏谷四大区域,如果再细分的话,还能分出至少六七十股村寨、湖岛、帮会、山门等大小势力,其中没有任何朝廷的府衙官吏治理管辖,只由四大魔门像土皇帝一般镇压统领着,中原人通常把这里一概统称为魔国。
  魔国,并非魔教。
  由于地处化外蛮荒,大江隔断,毫无地理战略价值,沼泽森林、深谷大涧之中的毒虫恶兽层出不穷,历代朝廷都没有把这里作为版图,属于完完全全的边关三不管地界,也正因如此,江湖魔门妖宗、失势军阀、绿林寨子、歪门邪道、通缉要犯等等都拿此地当成避风乐土,又因为当地人律法稀松,利益至上,久而久之,其他诸地的富商巨贾也都乐于到这个黑色区域贩卖异货奇珍,赚钱享乐,货物流通下,规模越来越大。俨然已自成一国,数万土着杂牌军队驻扎,依仗地势天险,朝廷根本难以插手,甚至隔三差五还要派钦差去南疆册封一些虚头八脑的官职给予安抚。
  叶尘听着夏小草简单的介绍,心中不禁想着,此去险恶,但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方似乎也挺好玩。
  夏小石却摇头道:“什么避风乐土,中原繁华富庶,礼法庄重,女子却是比咱们老家那些泼辣货端秀得多。”
  “你说什么泼辣货!”夏小草一把揪住弟弟耳朵怒斥道。
  叶尘哈哈一笑,轻轻架开了他俩,说道:“既然南疆有四大区域,不知我们要前往哪个地界呢?”
  正在抽烟的夏桥忽然插嘴道:“情人为你去死,洪经藏那种绝顶高手又下令要你性命,这还能笑出声来,也真挺了不起呢,和我们倒是臭味相投。”
  叶尘洒脱道:“只要不死,就终归有机会翻本报仇,既然如此,何必哭丧个脸让仇人开心呢?”
  夏小石撇嘴道:“了不起,你倒是总能折腾点道理出来自圆其说。”
  夏桥似有所感,大笑道:“哈哈哈,不错,不错,说得好,只要不死就终归有机会翻本。”
  深夜凉风,薄雾弥漫,这江边码头上一老三少聊天的画面场景倒是略显诡异怪诞。
  原来叶尘依依不舍的告别温雪后,便直接去寻夏家祖孙,然而夏桥完全是一副“你怎么才来?”的表情,害得他种种事先想好的说辞竟一句都没用上,细想下似乎也很好理解,击败宁无忌和聂千阙两大高手,称霸冠军会,却被正教迫害不容,如此天赐奇才强援,魔道不着急接纳的话就不是魔道了,毕竟南疆诸大势力盘根错节,尔虞我诈,谁能得到叶尘,无疑就是如虎添翼。
  “我们待会儿搭船去仙门千里泽,那儿属于森罗妖宗的势力范围。”夏小草一边说一边取出手绢沾了沾江水洗脸。
  叶尘点头道:“盛传森罗妖宗为武林妖门最大的一支教派,宗主森罗王唐雷九在八位魔王中高居第二,乃当今天下武功最强的大高手之一,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和那天杀的洪经藏比起来又如何?”
  “所谓一念万法确实近似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森罗王神功通天彻地,名垂魔国三十余年,生平不败,姓洪的多半不是他的对手。”擦净脸颊的夏小草居然麻子尽去,由黑变白,出落成一个秀眉弯弯、星瞳流曳、明艳照人的俏丽少女。
  叶尘笑着赞道:“真好看,早该想到说话声音如此动听的姑娘,怎么可能是丑八怪呢。”
  夏小草红着脸道:“易容行事图个方便,沿途倒是让叶兄厌恶了吧?”
  “小草姑娘说笑,我如今走投无路,只能劳烦三位救命了。”
  夏小草微笑道:“小草是化名,我叫夏文嫣,这一路也请叶兄你指教提点了。”
  “姑娘这个名儿倒是斯文得很。”叶尘看着夏小石道:“小弟你这也是假脸假名字吗?”
  夏小石道:“我这俊脸可不想化妆改扮,名字嘛,却是不想告诉你。”
  “你很有名吗?还不敢说了呢,他叫溟玉,密雨溟沐的溟,翡翠宝玉的玉。”
  夏文嫣眼睛又笑得眯成弯缝。
  “你……哼,随便吧。”
  这个真名叫溟玉的少年总是很容易被逗得生气,却又拼命装作有城府不在意的样子。
  叶尘又对夏桥笑道:“那爷爷呢?没听说魔道有哪位高手叫夏桥的,想必您也是化名吧。”
  夏桥抽烟望着大江远端,并不回答。
  夏文嫣道:“夏桥是爷爷真名来着,更没易容改扮。”
  “原来如此。”叶尘微愣,这夏桥见识独到,偶尔目光一扫,邪气逼人,气势非凡,还真以为他是魔道哪位高手改扮呢。
  “苦桥先生何必隐瞒小孩子呢,哈哈,别来无恙。”
  江边芦苇丛中忽然传来一个难听的老妇声音。
  夏桥也不吃惊,淡淡的道:“老夫本来就姓夏,又隐瞒什么了?”
  叶尘心惊。
  锦绣江山图有云,森罗王唐雷九有四位心腹仆人,孤松、瘦鹤、苦桥、莲溪,每一个都身负渊不可测的武功绝艺,但向来对森罗王忠心耿耿,不离左右,是以名声不显,很少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竟碰到一个,嗯,倒不知是谁在暗处说话呢。
  他现如今艺高人胆大,只要不是洪经藏、展慕云那样的绝顶半圣,无论谁来都不会有所忌惮。
  芦苇摆动,现身的居然是季雨仙、铁晓慧母女,以及那个形如夜鸮的老太婆。
  “晓……晓慧妹子?你怎么找到这里了?”叶尘有些结巴,主要是看见季雨仙很是窘迫。
  溟玉眼珠都快瞪了出来,心道:她俩是两姐妹吗?也太漂亮了吧,这个叶尘到底有什么魔力,怎会如此多的美人围着他转……
  铁晓慧手抱一个长长的灰布包袱,笑着说道:“洪经藏武功虽高,却笨笨的不会找人,下什么骗鬼的绝杀令,简直笑死个人,你既然冒名三才门,当然是跟着他们就能找到你啦,况且我家雷婆婆还和这位夏爷爷是旧识,早就知道魔门在附近的接头位置。”
  夏文嫣低声对叶尘道:“早前先天太极门找过我们,爷爷随便说个理由便搪塞过关,那帮人的确不聪明。”
  夏桥道:“人家太极门不是傻瓜,咱若只单说受叶尘胁迫的话,谁会相信?他们又明暗两次以武功试探,要不是爷爷我露上几手正宗三才门的功夫,哪能随便搪塞得过去。”
  季雨仙略有不耐地说道:“晓慧赶紧快点吧,你说过办完这事儿就跟妈妈回家的。”不知是天色太黑,还是叶尘样子变了不少,甚至可能是早已经忘记,她倒完全没认出叶尘来。
  “哎,瞧您这不放心闺女的劲儿,还非要半夜陪我出来,若受了风寒可怎么办……”铁晓慧吐吐舌头,随即道:“叶兄,借一步说话吧。”
  “上回不告而别,没想到发生了这许多事。”两人走出三十几步远,叶尘颇为感慨的道。
  “你不去见兰亭姐姐一面吗?她现在昏迷不醒,只靠一股真气吊住性命……”
  叶尘摇头道:“我不要抱着兰亭哭一通再走,这次和苦桥他们入魔国就是为了找玉碎乾坤的解救方法。”
  没有复仇豪言,没有缠绵动情,只有坚定不移的行动决心。
  铁晓慧动容,好一会才说道:“前路艰辛,愿你马到成功吧,呃,我过来一趟就是送这个给你。”
  “送我什么?”叶尘接过包裹,解开一看,是口蔽旧的乌鞘单刀而已,伸手拔刀,顿时光华爆闪,灿如星河,仿佛自己要跃动跳出,杀人饮血一般,远处的夏桥等人见此刀光都为之一惊。
  “这是我打赌赢来的星沉刀,世人都说三刀五剑七神兵,它应该怎么也不会输给凤天舞和霸王枪,为怕惹麻烦,刀鞘我已经找人换过,刀柄也重新用布缠了,估计旁的人很难瞧出来端倪。”
  “我听过皇族神刀星沉,你赌赢的东西怎能随便给别人了?”叶尘承整个铁家极大恩惠,脸皮再厚也是不能再收。
  铁晓慧笑道:“咱们一见交心,患难与共,怎地还过不了这些外物?何况这把刀我也是赌你能胜宁无忌才赢来的……船来了,我妈妈多半也不耐烦了,你快上路吧。”
  叶尘回头,果见一艘大船已经靠岸,上面人影憧憧,显得鬼气森森。
  “好妹子,等我回来的时候,必然对你和玄甲前辈十倍报答。”
  “说白话谁都会啊。”铁晓慧狡黠一笑,续道:“不如咱们结个盟兄妹吧,将来互相照应也有个说法。”
  叶尘大喜道:“正求之不得,那我就占便宜高攀了,今年我十八,应该是大过你一点。”
  铁晓慧按江湖规矩,挑破食指,伸出手来道:“小妹十七岁,那些撮土焚香的繁文缛节咱也就免了,叶尘哥哥,前程保重。”
  “妹子保重,咱们后会有期。”叶尘同样割指,二人歃血击掌,就此结了异姓兄妹。
  登了船后,夏桥才道:“多亏老夫不在魔门担任职位,雷长老你也好自为之吧。”
  雷婆婆嘿嘿一笑:“南疆魔门,只有我们元始天魔门来去自如,否则也不敢现身见你这位老友了。”
  水手收锚,铁桨搅水,大船已消失在夜雾之中。
  行得不知多久,云开雾散,月如弯弓,星光闪烁的好似箭矢锋芒。
  叶尘心繁事重,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只得独自走出船舱,坐在甲板上仰望夜空,遥想半年前还在芷青殿种药种菜,如今却要孤身闯荡南疆,前路茫茫,颇有些再世为人、沧海桑田的感觉。
  正觉星夜壮美,心情略微好转时,忽然几个水手搬了一副桌椅过来,没过一会,又拿来一个红泥火炉,木炭烧得正旺,热腾腾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诱人香气,此外碗筷酒瓶酒杯也是一应俱全。
  “这江鲈是入夜新打上来的,本来是我嘴馋睡不着想打打牙祭,没想到叶兄也没睡。”夏文嫣聘聘婷婷地走了过来。
  叶尘笑道:“夏姑娘叫名字吧,叶兄叶兄听着有点不舒服。”
  二人坐下后,夏文嫣也笑道:“那你也叫我嫣儿吧,我爷爷就这么叫我。”
  秋风起,鲈正肥,除了盐和几片生姜外再无其他调味,但鱼肉细嫩而肥白,无半分腥气土味,堪称鲜美无比。
  另外瓶中米酒甘洌清甜,在这星夜大江内配上江鲈来吃喝,简直妙不可言。
  夏文嫣似是床上初起,仅穿着一件淡黄色连裙薄裳,脚上没穿袜子,赤足趿着深紫拖鞋,更趁得细腻足踝如雪净白,而且她并未梳头,青丝万缕直垂腰际,面目虽非绝色佳人,比之温雪和沐兰亭逊了三分,但娇妍俏丽,丹唇润泽,看起来却是极为让人赏心悦目、心生亲近。
  “江心对月,烹鱼饮酒,想不到嫣儿还是一位如此会享受的雅人,前些日子倒是没看出来。”
  “嘴馋贪杯算得什么雅人,而且那是因为叶兄……叶尘你心中装有大事,无暇顾及其他。”
  叶尘自嘲道:“什么大事,一败涂地的丧家之犬才是真的。”
  “擂台正面连败聂千阙和宁无忌两大高手,惹得洪经藏这等人物都不顾身份下场为难你,怎能叫一败涂地,可惜当时冠军会上的人太多,爷爷怕护不住我和溟玉,实在不便相救。”夏文嫣歉然说道。
  叶尘忙摆手道:“我可丝毫没往那里想。”
  夏文嫣道:“那位沐姑娘对你可真好……这次入南疆,只怕不单是为了避难吧?”
  “嗯,是,天下恐怕只有元始生死诀可解主脉断绝之患。”叶尘心道既然兰亭和展慕云都能推到这一节,苦桥应该也不会不知道。
  夏文嫣不语,伸筷子挑去锅中鱼骨,又替两人斟满米酒,才说道:“其实溟玉是姓唐的,并不是我亲弟弟。”
  叶尘一愣,不明白夏文嫣怎么来这样一句,转瞬似有所悟,说道:“姓唐?那和森罗王唐雷九……”
  夏文嫣点头:“他正是森罗王最疼爱的小儿子,南疆姓唐的很少,在千里泽就只有三人。”
  “莫非元始天魔门的圣女唐芊也是森罗王的女儿……溟玉的姐姐?”
  “是,唐芊姐姐八岁就被魔后相中收为义女,拜师魔尊,修炼元始生死诀,我和她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可以替叶尘你去求一求,看看她能不能帮你救救沐姑娘。”
  盗取武圣秘籍难如登天,求魔尊出手相助同样也难如登天,但如果是求唐芊出手,似乎倒不是特别艰难。
  叶尘瞪大眼睛,没想到事情来得如此轻松简单,“那嫣儿这个恩情可真是无以为报了,先敬你一杯。”
  心情激荡下动作略大,碰杯时指尖相撞,触感如暖玉般细滑。
  夏文嫣柔唇勾起微笑,面色如常,但足趾暗中抠动,弄得薄薄的拖鞋都因蠕动鼓起一撮,显是芳心已生涟漪。
  “溟玉既是森罗王的公子,当是金贵无比,怎么同爷爷和嫣儿你来中原呢?”
  “冠军会老大的名气,正道少年英杰几乎倾巢而出,如此热闹的盛会,像溟玉这样好动的孩子怎肯错过,但南疆人都知道中原人心地狡诈……叶尘,我可不是说你。”
  叶尘笑道:“阵营不同,总会看对方是卑鄙无耻的坏人。”
  夏文嫣莞尔,“爷爷也总是说,小孩子打架才分阵营,如今所谓的正邪大战也无非就是仇恨和利益驱使,倒没那么多虚伪大道理可讲。”
  “森罗王不是最疼小儿子吗?居然舍得让他在外边餐风饮露的。”
  “溟玉这次出来可没敢和他爹爹说,却是求的姐姐,元始圣女有令,所以才会派爷爷和我来伺候保护着,只不过我们从小看他长大,溟玉也不会拿我们当下人就是了。”
  “当然了,我看溟玉虽然外表像个刻薄少爷,但对你可是也像亲姐姐差不多的。”叶尘接着又顺势切入正题道:“南疆四大魔门,是哪四门呢?不知大概是怎么个势力分布。”
  夏文嫣道:“当然是八位魔王中的前四位了,苍生魔宗宗主,楚天王燕苍生统领青莲天都,那是南疆甚至整个天下最奢靡的极乐之城,只要有钱,可以享受一切,但从小到大爷爷都不准我去,也不知具体是个什么样子。”
  叶尘也难免向往道:“青莲天都号称宇内巨富之乡,酒色神都,据说天下贵族们都喜欢在那里置办别墅以图炫耀,呵呵,但暂时和我们没什么关系,第二当然是森罗王唐雷九统治的仙门千里泽了,名字好拗口,不知是什么意思。”
  “我们,他刚才说我们……”夏文嫣胡思乱想脸颊有些发烧,喝口酒水才答道:“从这里再行大概七八天,就会进入千里泽,顾名思义,沼泽延绵千里,毒蜃邪虫,怪鱼巨鳄数不胜数,如果不是南疆人根本过不去,但万物阴阳相对,沼泽中心的仙门岛号称人间仙境,美不胜收,南疆、西楚的贵族酋长,东淮各大岛国的国王岛主,包括你们中原一些大官和门派掌门人,都喜欢在那颐养天年,躲避仇家,有森罗妖宗的庇护,哪怕与江山七杰结仇都不用怕,当然,金银花费也是必不可少的。”
  叶尘感叹,“森罗王好大的气魄,江山七杰都不忌惮,想必武功惊天动地了。”
  夏文嫣应该和唐家关系很好,说道:“唐雷九,年轻时人称雷动九天,二十出头就突破肉身巅峰,领悟大道自然,一念万法,不过近十年已没人能接他三招两式,永远都是一掌击毙敌人,所以再懒得走出南疆,正道人士更不敢来招惹他,名气却被那个和皇甫正道外加一百零八殿殿主大战三天的燕苍生压了半筹。”
  叶尘心道:厉害,我若也有雷动九天的本领,定当把洪经藏也打得像条死狗一般!
  夏文嫣续道:“冥月门之主酆都王风闲荡执掌拜月天鹏谷,那里群峰连绵,生有天下独有的金羽巨雕,展翅扶摇,遮天蔽日,好似远古天鹏,酆都王最喜欢让九只大雕以钢索拉动轻舟,自己乘坐其上翱翔天际,有时无知百姓看到云端有人舞剑,还误认他是剑神天仙,忍不住磕头膜拜呢。”
  叶尘瞠目结舌道:“我的天,只耳闻酆都王剑术无敌,没想到排场比他的魔剑还恐怖,听上去蓝碎云跟他比的话倒像个瘪三一样。”
  “哈哈,不知怎么,转轮王最得魔尊和魔后宠信,谁都不敢这么说他呢。”
  “最后肯定就是元始天魔门了吧?”
  夏文嫣摇头道:“第四个是平等王古神君,为枯荣树海的大总管,那里只做一种买卖,就是杀人,只要出的起黄金,谁都活不了,行刺手法千奇百怪,暗器毒药层出不穷,甚至据说还养有不少五六岁的小儿杀手,防都防不住,比阎王爷还公平,所以叫平等王。”
  “那没事还是不要和他们打交道得好,不过既然是这四大魔门分统四方,元始天魔门又在哪里?难道不在南疆吗?”
  夏文嫣犹豫好久才道:“元始天魔门乃天南之主,群魔神只,但魔宫位置却是在……”
  “哈哈哈,真是有了男人忘了家,什么都敢往外说。”
  一个妩媚声音响起,船头竟多了位黑衣女郎,三十左右,面目寻常,但身段儿玲珑浮凸,走起路来纤腰一扭一扭,却也诱惑十足。
  “胡说八道!你是何人,怎么上的船!”夏文嫣脸蛋绯红,不敢去看叶尘。
  “虽然元始魔宫有魔尊坐镇,但也不能那么随随便便就往外说啊,哎呦呦,小脸儿都红了,还说不是想男人。”女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叶尘怕夏文嫣难堪,忍住不笑,可这个黑衣女人的确很有趣。
  “好香,好香,怪不得我梦里吃山珍海味,这大鱼的香味都窜到船舱里了。”
  这时又有一个五尺差三寸的小矮子跑上甲板,也不顾汤水滚烫冒泡,徒手捞起一块鱼肉就吃,边吃边吧唧嘴,随即拿起酒杯就要喝酒。
  “啪”地一声,酒杯粉碎。
  “大胆小子!”狂暴劲风乍起,那小矮子一掌拍出,威力刚猛雄浑,和他身形极不相趁。
  叶尘坐着不动,硬接此掌,自己不动如山,小矮子噔噔噔退了三步。
  “得罪得罪,前辈若是口渴就喝壶里的便是。”
  那个酒杯是夏文嫣所用,小矮子拿起来要饮时,姑娘脸色微变,显是爱洁,不愿粗人臭嘴去沾自己嘴唇碰过的东西,叶尘心领神会,谈笑间隔空碎了酒杯。
  小矮子脸色阴晴不定,竖起大拇指说道:“人不可貌相,好功夫,好功夫。”
  黑衣女郎笑得更媚,“战王金刚胡大力掌力差劲儿,这认怂倒也是快速啊。”
  “黑玫瑰,你这老妖婆再说一句看看!”胡大力挂不住脸,顿时脸红脖子粗。
  “呵呵呵,说一百句也成啊,胡大力偷吃人家小姑娘小伙子的宵夜,结果被人家揍了一顿。”
  “我他娘的先和你干一架,让你晓得我这战王金刚掌怂是不怂!”胡大力筋肉微微蠕动,骨骼咔咔脆响,由外自内,不带半分邪气,完全是武林正统功夫。
  黑玫瑰,战王金刚胡大力。
  叶尘从没听过这两个名字,但这二人性格直接,说话好笑,比那些正道名侠要有趣得多,扭头眼神示问夏文嫣他们来历。
  夏文嫣看着叶尘摇摇头,意思是自己也不认得这俩人。
  “大半夜的别闹了,吵醒我没关系,吵到苦桥先生睡觉怎么办?谁替你们去抗?”
  听到这个阴恻恻的声音,黑玫瑰媚眼含笑,但笑声已敛,胡大力更是老鼠见猫似的,抄起酒壶远远走到桅杆附近……
  来者约莫五十多岁,面色蜡黄枯槁,白胡子稀稀疏疏,最离奇的是他眼睛全是白色,竟没有瞳仁,乍一看和阴曹厉鬼一般。
  “我要是知道云先生您老也在,说啥也不敢吵的。”胡大力不再凶蛮,反而像个灰孙子似的谄媚起来。
  云先生不理他,扶着船栏一步三晃的走到叶尘身边道:“你就是那个打赢宁无忌的叶尘?”
  叶尘笑道:“是。”
  云先生道:“不怕老实告诉你,能上仙门岛的只有三种人,那就是森罗妖宗子弟,有钱人和有用的人。”
  叶尘道:“我肯定不是前两种了。”
  云先生道:“你武功虽高,但是不是有用就不好说了,如若是奸细,那就更加罪该万死。”
  夏文嫣说道:“这位云先生有所不知,我爷爷就是苦桥,他已经同意叶尘上船前往仙门岛,您还信不过么。”
  云先生道:“苦桥先生只负责引荐,至于考验,还得我这个瞎子说的算。”
  夏文嫣有些焦急地道:“叶尘在冠军会上打败宁无忌,连她的爱人都……”
  云先生打断道:“中原人最是阴险,谁知这是不是一出苦肉计,他们最爱用这种混账方法博取信任。”
  叶尘轻轻握住夏文嫣手腕,摇摇头,道:“那老先生打算怎么考验呢?”
  “宁无忌和我们圣女齐名于世,怎会被你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娃娃击败……”
  说话间,云先生枯瘦的手指已到叶尘眼前,出手之快,角度之刁无不是一流高手风范。
  但叶尘现在何等武功,已经不把这样的招式放在眼内了,他也不炫技,手肘反着一撞,便恰到好处的点在云先生麻筋上。
  接下来异事发生,云先生枯瘦的手臂忽然变得强健数倍,颜色转为黑紫,比那战王金刚掌要霸道得多。
  叶尘虽惊不惧,心道:这刺激筋肉的法门却也新鲜,但再雄浑的掌力也不会比聂千阙和宁无忌的乾坤无极炮更强,不过魔教妖邪,却要提防他掌中有毒。
  手指翻飞,连点云先生几处穴位,最后擒住他的手腕关节往里一震一推,自己后退半步,两人恢复如初,好像压根儿没有动过手。
  “确实身手不凡,你若真心归顺,那可是森罗妖宗的大喜事,但……”云先生眉头皱起,显然心中还是怀疑。
  叶尘笑道:“我与先天太极门仇深似海,只要是他们的敌人,就都是我的朋友,云先生还有什么考验的任务尽管说就是。”
  云先生道:“我们森罗妖宗可没闲功夫让你去执行什么任务,反正这一路也不会太平,你就表现给我们看好了。”
  说完这句就幽魂似的走下船舱,黑玫瑰拍了拍高耸的胸脯笑道:“能让云先生没脾气,我可惹不起了,那你们小两口继续吃吧,姐姐可要回去了。”
  胡大力依依不舍地看了看砂锅鱼,正也要走。
  “大叔若不嫌弃就拿去吃好了。”夏文嫣有些不好意思道。
  “啊?这可怎么说的,那可谢谢大妹子了。”胡大力完全不在乎烫似的,抄起滚热的砂锅就走。
  叶尘等他们走了才说道:“原来船上还有那么多人,不知那云先生说的什么意思,好像这一路会遇到麻烦?”
  夏文嫣充耳不闻,只心道:什么小两口,羞死个人,但那个黑玫瑰姐姐还挺会说话的,人长得也满俊俏……
  少女傻傻地笑而不语,叶尘只能又说了一遍,她这才“惊醒”过来,忙道:“莫听他危言耸听,有我爷爷在这里,没人敢来找麻烦的,好了,我们也一起早睡吧……啊,不对,你睡我不睡……”越说越不对头,夏文嫣小手捂着发烧的脸颊,和叶尘目光一触,立即慌忙弯腰,假装去拾掇碗筷。
  却不知这个姿势竟让领口松垮下垂,叶尘只见她两枚皎洁半月般的酥乳悬吊,线条如水滴饱满柔美,遗憾内衣还算紧实,没办法一睹峰顶的樱桃蓓蕾是何等娇艳曼妙。
  夏文嫣紧张地抬眼一望,正好看到叶尘火热的眼神,再顺他的目光一走,又正好看到自己领口内春光暗浮……
  “啊!”少女尖叫了一声,飞也似的跑回船舱,只心中暗骂:妮子可真也粗心,千万莫让人家误认我是个放荡不检点的魔道姑娘才好……
  叶尘摸摸鼻子,确认没有鼻血后,自嘲一笑,白白嫩嫩还真好看……咳咳,想哪去了,中原正道虽然不一定是正人君子,但魔道妖宗也绝非善类,也不能对此行太过乐观了。
  星隐日升,大江如带。
  阳光洒在滚滚翻腾的江水上,满是金光绚烂,给这孤零零的黑色帆船倒加了些明媚色彩。
  也许是久居北方,早早睡醒的叶尘不习惯摇摇晃晃又不见光的船舱,却很喜欢甲板上极目了望水天一线的畅快感觉。
  正和溟玉并肩船头嘻嘻哈哈淫秽聊着些美女身材的话题,忽然旁边的苦桥“咦”了一声。
  能让这个老头子惊奇出声,自然绝非寻常。
  叶尘扭头去看,江面波涛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水靠麻衣,大大的斗笠遮住半张面孔,下巴胡茬黝黑发亮,年纪应该并不太老……但江水上怎能站得住人?
  “刚安稳一宿,他奶奶的麻烦来得还真快。”叶尘叹气骂了一声,屏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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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响风中的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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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哒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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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姑姑
           
  漭漭大江,波涛汹涌,恐怕水性再好的老渔民也未必能游上一时三刻,但那个斗笠人却仅仅水没脚面的站在浪花上,看上去诡谲妖异,让人冷汗直流。
  溟玉低声道:「我只听说武圣有粉碎虚空、踏海奔腾的无边大能,这个怪人不会是司空黄泉吧?」
  叶尘笑道:「此人气息绵弱,双腿虚浮,武功肯定并不甚高,但多半懂得某种旁门左道的邪术,最好告诉水手大哥注意下底舱,免得来人声东击西,目的是想要破坏咱们的船只。」
  苦桥侧眼打量一番叶尘,说道:「看来你不只是狗屎运学得一身好武功那么简单,少年人居然有这等见识应变,确实少见。」
  溟玉不甘示弱,对着那斗笠人高声喝道:「什么人在那里装神弄鬼!」
  「说话的可是唐家少爷?」那人嗓音怪腔怪调,听着就让人别扭。
  溟玉看了叶尘一眼,略一犹豫便道:「是又怎样,你还能上来咬小爷我不成?」
  斗笠人笑道:「好好好,这说话口气和年轻时的森罗王一个样,都是那么嚣张欠揍,一听就是亲父子爷儿俩。」
  听见这话,溟玉反而不再开口,心想这人搞不好是父亲极熟的朋友,如若冲撞,回家后免不了二罪并罚,被狠狠打一顿板子。
  苦桥冷笑道:「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你是漕帮的付千尺吧,好大的胆子,敢拦森罗门的船只。」
  「不错,我就是付千尺,苦桥先生好见识。」斗笠人抬起头来,大概四十多岁年纪,脸上水锈斑斑,也看不出个丑俊来。
  叶尘恍然,漕帮为中原五门帮派之一,驰骋江海湖泊,贯穿东南水路,除了水上运输买卖,也向来是天下渔民们的保护伞,可他们势力虽大,却终归属于民间帮会,和朝廷、武林、魔道很少有什么往来,帮中不乏能人异士,为制造神秘色彩让渔夫崇拜,帮内骨干多修习一些奇门异术,苦桥说的二人名气颇大,付千尺晓踏浪、控鱼,宋万竹通海行、布雨,只不知是否奉了绝杀令来擒拿自己。
  这时夏文嫣和云先生他们三个也闻声来到船头,见了付千尺诡异的法术神技,心中无不啧啧称奇。
  云先生眼睛看不见,心里却是最明白的,叹气道:「这踏水术多半是在江里设了木盘、浮箱之类机关,再以江湖戏法杂技掩人耳目,又有什么稀罕了。」
  付千尺哈哈一笑道:「这次过来叨扰,并非表演,而是想请唐少爷去个地方而已。」
  溟玉一指自己鼻子奇道:「找我的?」
  胡大力怒道:「失心疯了吗,漕帮算什么东西,哪怕你们帮主俞震帆来,也是蚍蜉撼树,何况你这个家伙。」
  忽然,浪花飞溅,一坨灰影从江中暴起,快疾无比地飞向胡大力。
  「小心!」叶尘忽然抢了几步,纵劈一掌,将那东西打掉,触手又湿又冷,急忙在衣服上抹了抹。
  夏文嫣捂嘴惊道:「这是什么怪物?」
  众人只见甲板上一条灰白大鱼扑腾摆尾,身生短翅,牙尖嘴利,显得极是可怖。
  付千尺笑道:「若在陆地上,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招惹森罗妖宗,但在这水上嘛,我付千尺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正说着,江水忽然浪花翻滚,好像暴雨倾盆般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数不清的飞翅怪鱼在江面窜上窜下,众人顿时只觉腥风扑鼻,观之头皮发麻。
  溟玉怒道:「敢绑架我?我肯我的属下们也不肯,就算我们都肯,我家老爹发起火来,除了武圣,天下间任谁都吓得打哆嗦,你们漕帮才几斤几两,活腻味了不成!」
  这番有些孩子气的话,实在是话糙理不糙,老到苦桥小到叶尘都是一般想法,唐家父女威震天下,他们不找你麻烦都要烧高香了,从来也没听说有人主动招惹他们,更别说一出手就是试图绑架他们最疼的儿子、最亲的弟弟。
  退一万步说,就算要向唐雷九宣战,那也得是洪经藏、宁无忌这个层级的角色,区区漕帮,外加几手诡异法术,确实不够看。
  付千尺道:「诸位误会,是我……我家主人有事想见唐少爷一面,还请赏光。」
  苦桥道:「那你家主人怎么不来?弄这一堆乱七八糟的邪术就想让我们就范,是不是有点瞧不起人了?」
  「我家主人正在赶来,但估计还需一天一夜的路程,还请唐少爷万务推辞。」
  说话的并非付千尺,而是在诸人身后缆绳处。
  那个付千尺好歹是踏浪而来,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人却仿佛凭空出现。
  此人披头散发,面色萎黄,穿着也是破破烂烂,和乞丐无异,一人坐在甲板上,面对这么多高手也没有一点畏惧。
  夏文嫣奇道:「你这臭叫花哪冒出来的?」
  乞丐咧嘴一笑:「我们绝无恶意,只要唐少爷肯赏光一叙,我家主人必有重谢。」
  云先生惨白的眼睛居然似有笑意,缓缓地道:「鬼丐常五,你不在京城要饭,却跑到南疆左近撒野,我还真有点好奇了,你们明明知道是送死,还赶巴巴来说话,究竟哪个是你们主人?」
  叶尘起初还以为是先天太极门派来高手擒拿自己呢,没想到目标竟是唐溟玉,大声说道:「阁下主人能指使二位这般奇人异士,想必自身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怎会和唐少爷这样的孩子有什么交集往来?如果真没有恶意的话,等他赶到后,直接去森罗门说话不是更好?」
  鬼丐常五只道:「主人对我有大恩,他既然吩咐拦下你们,我只能照办。」
  说话间,胡大力牛吼一声,回身一记金刚掌拍向苦桥。
  「你疯了?」变故陡生,苦桥疑惑这个二十年来都对森罗妖宗忠心耿耿的引路人怎会叛变,手腕一转,烟杆斜撩他曲尺穴。
  哪知刚刚点退胡大力,黑玫瑰和另一个水手同样大吼一声,一起扑向苦桥等人。
  「那乞丐也身负邪术,别看他眼睛!」叶尘忙拉住夏文嫣和溟玉转身,同时单掌向后劈出,掌风猛烈,蕴含开天剑的混沌大力,打算先凌空震倒常五,到时自然可解困境。
  江面翻腾,又有数条小儿腰身粗细的大鱼窜出,正好挡住叶尘掌击,登时鱼肉鱼骨炸裂飞溅。
  付千尺和常五远远对望,不约而同心道:森罗门何时培养出这样一个犀利的少年高手?掌力凌空竟还如此霸道。
  「雕虫小技。」云先生眼盲,当然不怕常五的摄魂术,刚要越过黑玫瑰出手擒拿常五,远方再次传来一声清啸。
  一艘轻舟破浪而至,舟头女郎青衫麻鞋,纵身一跃,已至黑帆船,众人只觉香风冲脑,显然此女落地时同时抖出毒烟一类的东西。
  叶尘笑道:「小弟你面子也不小,这么多人来拿你。」
  「让我知道是谁主使,我就拆了他!」溟玉火暴脾气点燃,只恨的是三尸神暴跳。
  夏文嫣忙拦住他,低声道:「临行前圣女说什么来着?遇事冷静,一切交给爷爷处理。」
  叶尘道:「这三人武功都是一般,也不是一个门派,但都身怀特异术法,很难对付,想必那个主人更是难缠。」
  苦桥武功相当驳杂,根本不露家数,一根烟杆已经变换了七八种兵器使用,黑玫瑰、胡大力和受蛊惑的水手全被他一一点倒,此时闻到毒烟也只当无事,说道:「翠寒烟,你这『一寸灰』的使毒功夫能奈何的了老夫?」
  青衫踏麻的翠寒烟面容姣好,年纪却已不轻,冷笑道:「你和云无邪不怕我的一寸灰,那矮子、妖女,还有这些水手可不一定了。」
  苦桥不屑道:「笑话,你们这些江湖术士欺神骗鬼还可以,想惹森罗门也差太多了。」
  枯瘦的大手向虚空一抓,腥臭怪风狂卷,江上的付千尺惨叫一声已被摄向天空,苦桥怪笑,单臂一抡,把他和鬼丐常五摔在一起。
  「老魔头,你竟练成了遮天魔手!」翠寒烟大惊,同时衣袖抖出无数墨绿小球。
  但还没等这些小球展现作用,叶尘双掌抱圆,隐成擎天丹炉,将它们全部裹在两掌中央,冲力已卸时顺势收进衣袖,数次生死大战后,他的武功愈发挥洒自如兼又深不可测。
  云先生云无邪走到苦桥身边,说道:「你们的主人是谁?不说就把你们腿脚砍断丢到江里去。」
  付千尺挣扎起身对着叶尘道:「你莫非就是冠军会上一举夺魁的叶尘?怎的与森罗妖宗为伍?」
  叶尘点头承认,但无心答他的问话,因为他确实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正是邪,随即想到:正邪难分,任凭你们给我划分阵营就是,我自会遵从良心,绝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翠寒烟后退几步道:「难怪有那么俊的身手,你若不在的话,我们已经得手了。」
  夏文嫣得意道:「笑话,当我爷爷吃素的?哪怕没有叶尘在……」
  话说一半,云无邪暴起!
  紫黑手臂虬结骇人,一拳结结实实轰在苦桥胸口,只听喀嚓一声骨裂声响,不仅前胸有塌陷迹象,甚至后心衣衫都已碎裂,可见受伤之重!
  苦桥呕出鲜血,疑惑难解之意远胜惊慌,他再运遮天魔手,宏大的无形巨掌直接提起云无邪,涩声道:「我跟你相识四十年,却没看出来连你都吃里扒外。」
  这两招迅雷不及掩耳,以叶尘的修为都没反应过来,夏文嫣和溟玉悲愤一叫,直接冲了过去。
  他俩忘了还有鬼丐常五在。
  夺魄摄魂并非无敌,只能作用在修为不是太高的人身上,常五利用此术神不知鬼不觉混上船当然轻而易举,控制胡大力和黑玫瑰已经相当勉强,必须消耗自身精元,对于苦桥和叶尘则完全是隔靴搔痒,哪怕在他们身后的夏文嫣和溟玉都受不到影响。
  如今二人刚刚越出叶尘身后,常五双目似乎比江水还深,立刻把握千载难逢的机会,施法摄住溟玉,将夏文嫣一把推开,跑到付千尺身旁去了。
  往常叶尘都是以武功解决问题,今日首次得见真正的江湖诡诈,波谲云诡,一时竟有些无所适从,他只得连忙拉住夏文嫣退到船角,以防再有远比武功更可怕的变化发生。
  「爷爷!」夏文嫣见爷爷受伤极重,心神激荡,已然哭出了声。
  苦桥头也不回,一边流血一边笑道:「你一定有理由的是不是?」
  云无邪惨白的眸子里毫无感情,低声道:「何必问,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叶尘皱眉道:「到底哪个主人,为了他连朋友都能出卖。」
  「我先走。」付千尺自负水性极佳,抱着神智已失的溟玉跳到翠寒烟乘来的小舟上,立刻就要摇桨。
  「你走不了!」叶尘心知今天若丢了溟玉,唐雷九和唐芊必然雷霆大怒,哪怕不迁怒杀了他,也甭想求到元始生死诀了。
  手握星沉刀柄,打算一试武圣之血淬炼的盖世神锋,凌空斩了付千尺。
  翠寒烟云袖一抖,再次抖出许多圆球。
  「那是西楚雷火弹,不可硬接!」苦桥目光锐利,魔爪兜住几枚甩入大江,砰地巨响,炸起数根足有三四尺高的水柱。
  「他走了你们怎么办?」叶尘见付千尺操船之术精湛,眨眼间已经划出老远,再出刀已经力有未逮。
  只听常五道:「唐溟玉落在我们手上,你们自然……」
  诸人再不知道「自然」如何,因为他的眉心已多了一根烟杆,浓稠的鲜血顺着铜咀点点滴落。
  翠寒烟面色终于有些惊慌,一扯腰带,背后竟多了一对儿薄如蝉翼、钢丝为骨的透明翅膀。
  这个女人身上似乎有数不尽的机关暗器。
  叶尘怒于自己空负武功,居然连三受制拿不回上风,瞄准翅膀,一掌劈出了十成功力,开天剑剑气悍然勃发。
  但打中的却是云无邪心口。
  翠寒烟已经彻底抖开薄翅,又扔出两枚霹雳弹,借爆炸的反震力和风势飘向江面。
  「爷爷你伤的重不重?」夏文嫣冲过来搀住了苦桥。
  苦桥摆手示意孙女不妨事,顺了顺气才对云无邪道:「你当年贵为门内冷钢堂香主,为了抵御春秋书院那群书生的袭击,招子坏了都不吭声,到底是谁能让你这种人背叛卖命?」
  「我现在死都死了……谁都不欠……何必没出息……」云无邪已经气若游丝。
  「哎……」苦桥长叹,忽然一掌击碎了云无邪的天灵盖。
  叶尘大惊:「您……您和他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不体谅他的苦衷?」
  「你以为他是想救翠寒烟才挡你的掌击么,就算能侥幸挺到仙门岛,森罗王若得知他参与绑票了溟玉,只会让他生不如死,不如现在一了百了。」
  叶尘点头,心道魔门妖邪行事真是果断狠辣,哪怕他们并非至交好友,相识四十年也非同小可了,竟说杀就杀。
  夏文嫣忙道:「溟玉怎么办?我们去漕帮讨人?」
  叶尘道:「幕后主使肯定不是他们漕帮帮主,付千尺多半和云先生差不多的状况,爷爷你对那个主人有头绪吗?」
  「至少肯定溟玉不会有性命危险,我们走吧。」苦桥摇头。
  叶尘心说:你若出手慢点,说不好能套问一些东西,但多半是交情匪浅不忍逼问吧。
  夏文嫣道:「再走两天就能到江门镇,那里是通往千里泽的必经之路,如果真想通过溟玉要挟森罗王或圣女,他们必走那里,我们不如守株待兔搏一搏吧。」
  「好主意,如果他们没撒谎,那个主人还要一整天才能和他们汇合,我们还有些时间优势。」
  「我去底舱疗伤,你俩救醒他们立刻开船。」苦桥丢了少主似乎也觉得面目无光。
  江门镇算是商业重镇,以捕捞售卖各种河鲜为主业,更有不少彪悍渔民胆大,敢结伴深入千里泽,捕猎一些珍禽异兽,或摘得几株奇花异草卖给达官贵人,以获取高额利润,另外南疆居民也并非与世隔绝,常到镇子上采买货物,所以这里民生算得富庶,店面鳞次栉比,马路青砖铺地,倒不至于满街泥泞。
  日前行船此处,黑玫瑰知会了通往千里泽的四个渡口码头,近百名森罗门弟子暗中驻守,监视可疑人士。
  叶尘则手拿油纸伞,嘴里叼着晾晒蜡制的鱼干,沥沥细雨下惬意地和夏文嫣逛来逛去。
  少女则连日来秀眉不展,显然极是担心溟玉安危。
  「我看付千尺他们对溟玉还算客套,不会有什么危险,嫣儿倒不必过于担心。」
  「圣女信任我爷爷,才会把弟弟托付给他,这下可实在难以交代了。」
  叶尘笑道:「唐芊小姐是个怎样的女子?」
  夏文嫣想了想道:「还不会拿筷子时,唐芊姐姐就已经练刀习武,走路还不稳时,已经会骑小马驹,如今她佩着天下最快的天魔红颜刀,骑着天下最烈的滚血赤骓马,前后百年没有任何女人的锋芒能比她更盛。」
  「听着性子好烈啊,不知多大年岁,样貌如何?」
  夏文嫣笑道:「哪有你这么直接打听姑娘家的?」
  叶尘道:「总听人说话提起圣女唐芊的大名,有些好奇罢了,问得清楚些,以后见到也可以避免失礼。」
  「没关系,反正也不算什么秘密,年纪嘛,长溟玉九岁,好像有二十三了,相貌……反正我还没见过比她貌美的女子,你以后见到就知道了。」夏文嫣每次一提到唐芊都掩不住向往崇拜的神情。
  「哦?这个岁数在中原早嫁人了,她已经结婚了么?」
  提到这个,夏文嫣不由掩嘴轻笑:「没有,五年前酆都王派了十个使者来给他宝贝儿子提过亲,结果全被唐芊姐姐拔刀削掉一只耳朵后灰溜溜走了,后来又是元香王亲自给忘忧门的少门主来说媒。」
  叶尘笑着插嘴道:「魔道王者,圣女哪怕权力再大也不能对她无礼吧?」
  「那次倒确实没动刀剑,只不过当着森罗王还有元香王的面,直接掀翻了桌子而已。」
  叶尘问这些当然不是想去提亲,而是在揣摩这个唐芊的为人处事,以便于开口求医,如今一听,发觉这位南疆蛮女似乎性子极其泼辣,谁的面子都不给,加上有魔尊、魔后、森罗王三个更加无法无天的巨擘撑腰,完全是横行无忌。
  夏文嫣又道:「你一定觉得她泼辣无礼,不及你们中原姑娘文秀吧?其实唐芊姐姐若温柔起来,可丝毫不输给那些名门闺秀呢,比如溟玉小时候生病高烧,她能坐在弟弟床前讲上一整宿的故事,厨房烧菜亦是冠绝仙门岛,尤其一尾芙蓉鳜鱼,名厨们尝过都恨不得拜师学艺,还有一年青莲天都举行群芳盛会,姐姐她浓妆赴会,青莲池象牙台上舞了一曲《九玄境中仙》,凭借沉鱼落雁的姿容最后居然一举夺得花魁。」
  叶尘笑道:「可以想到她卸去容妆后,在场的几千人是如何表情。」
  「不过近两年唐芊姐姐的武功越发高深,专心一意在元始天魔门修习至高绝学,我们已经很少见面了。」
  「起初我还以为圣女都是那种以身奉道,不染尘埃,肃穆无比的人呢。」
  「哈哈,你说的那是尼姑。」
  正说话间,胡大力冒着雨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低声道:「叶兄弟、大妹子,苦桥先生让我给你们看看这个。」
  叶尘心想:怪不得这位老哥武功不差,却只能在森罗门当个引渡护送的闲差,街上人那么多,也不懂换个清净地方说话。
  夏文嫣接过书信,放在两人中间摊开一瞧:我枚事,斤晚就到西南马头。
  叶尘讪笑道:「哈哈,一共才写了十一个字,居然出仨错别字,这写信人可真有趣。」
  夏文嫣却面色微变:「这是森罗门的暗语切口,我们书信往来都会故意写错几个字,以防被人擒住后逼着仿造书信,所以若是一字不差反而证明自己身陷囵圄迫不得已。」
  叶尘有些糊涂:「这是溟玉写的信?那他到底是被擒被迫还是没事?」
  夏文嫣道:「按理说若被逼写信给我们的话,溟玉应该一字不错,让我们提防有诈才对,如今这种写法就证明他真的没事……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那个幕后主人实际就是森罗门自己人……胡大哥,这信怎么送来的?」
  胡大力道:「刚才西市跛子强说收了人家五钱银子送信来,我们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夏文嫣还在皱眉思索,叶尘道:「回去看看再说。」
  此刻西南码头一如往常的热闹,卖鱼卖虾的,卖米卖面的,卖蒜卖茶叶鸡蛋的都喜欢在黄昏挣上最后一笔钱回家。
  苦桥叼个烟杆正在卖茶鸡蛋。
  「爷爷你伤还没好,怎么也出来了。」
  苦桥冷笑道:「还死不了,我只想看看究竟谁那么大胆子。」
  叶尘看了看热闹的市场道:「这些卖菜的都是森罗门高手假扮的吗?跟真的一样。」
  苦桥道:「这里就只有我,其他人都去另外码头埋伏了。」
  叶尘奇道:「爷爷你防调虎离山也不用那么彻底吧。」
  苦桥笑道:「有你我在这里就够了,闲杂人等再多也只会碍事。」
  听到这难得的褒奖肯定,叶尘还没怎么样,夏文嫣却眉开眼笑容光焕发。
  天色渐暗,雨却密了不少,那些做小买卖的已然走了大半,苦桥用竹竿撑起帆布挡雨,期间甚至还为了两个大子儿和买主讨价还价,真和卖小吃的一模一样,夏文嫣也拔下银钗子,找了件粗衣穿上,防止露馅儿。
  叶尘剥了五个鸡蛋蹲在角落,边吃边看,同时也暗暗期待有什么三头六臂的人出现。
  他吃了五个又三个,噎得有些冒火时,借着前头卖牛杂面的油灯灯光,果见到溟玉被一个人牵着走了过来。
  「没有诡计,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叶尘忙窜到苦桥身边,话没说完,全身巨震,如遭雷击。
  牵着溟玉的那个人,腰悬三尺古剑,雪肤粉润,秀眉微挑,樱唇尖颌,赫然竟是沐兰亭!
  瞬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叶尘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抱住了她,幸亏近日修为越发深厚,心神很快平定,等那女子走近一瞧,就会发现她身材要比沐兰亭稍矮一些,面容娇婉淡雅,没了那种冷傲森然,浅紫色的丝绸裙裳被轻风吹得微微吸身,更显乳峰腴沃雪酥,丰隆饱满。
  「见过沐师叔。」叶尘似乎明白六七分,抢了几步拜见了沐灵妃。
  沐兰亭自幼基本和姑姑长大,如今主脉断绝,生死难知,飞雪剑仙亲自出马也没什么稀奇,只不过和溟玉被劫以及中间情由却打破头也想不出来了。
  沐灵妃点头道:「我已经听千阙、温雪他们说了,想到你可能会去南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您怎会……溟玉他……」饶是叶尘机智,一时竟也不知该从何问起。
  「说来话长,回头再说吧。」
  那边夏文嫣看着风姿绰约的沐灵妃,目中掠过几分警惕,随即拉过溟玉问道:「没伤着吧,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我那个……没事。」溟玉有些神不守舍,偷偷回头瞧了沐灵妃一眼,和那含笑明眸一触,立刻脸红,想再扭回头,却又似乎舍不得,姿势表情都颇显滑稽。
  苦桥也是莫名其妙,想了想似有所悟,冷然说道:「沐殿主以前为南北七省的武林领袖,盐、漕、丐、铁、炭,五大帮会多有听你号令的属下,莫非付千尺他们的幕后主使是你不成。」
  沐灵妃道:「多有误会,我已和小唐公子冰释前嫌。」
  夏文嫣怒道:「误会?说的轻巧,袭击我们船只,绑走溟玉,害死云先生,你……」她忽然想到,除了死一个背叛宗门的云无邪,己方并没有其他伤亡,而且溟玉安然返回,似乎也没什么发火的理由,但刚才叶尘看她的眼神这般温柔,另外胸脯怎会那么大,真是见了就讨厌。
  沐灵妃涵养极好,微笑道:「我确实想请溟玉说几句话,但属下会错了意思,这不,我赶到之后立刻亲自恭送他回来,再给苦桥先生陪个不是。」
  溟玉也帮腔道:「大家误会……真是误会……姐姐想去仙门岛,咱们大家一同上路。」
  苦桥不理少主人,说道:「真也好假也好,既然沐殿主给足了面子,还懂得编个理由,那老夫也就当真便是,但森罗门的规矩不能因为我这个下人破了,上船免谈,大家就此别过。」
  叶尘想了想道:「师叔千金之躯,不宜长途跋涉,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吧,我一定能带着救命功法赶到雍侯府。」
  「师叔我纵横江湖时你还没出生呢,用得着你个小鬼头操心么。」说着伸出玉葱般的纤指佯敲了叶尘脑门一下,又拿出一块水晶似的牌子,一张银票递给苦桥道:「巧了,我十二年前就是仙门岛的客人了,于情于理都能一起搭船了吧?」
  夏文嫣有些愠怒:「谁和你一起?也不知道牌子是真是假,必须得查明之后才能让你登船,在此之前,我们四人会先走的。」
  沐灵妃叹气道:「苦桥先生一验便知,如果实在验不出来的话,那我可得让我这位师侄陪着,毕竟三四年没怎么出过中州,好多杂事都不会做了。」
  「你……哼,上船就上船,但可没人伺候你。」
  苦桥拿着水晶牌看了看,随后道:「明早上船。」说罢领着依依不舍的夏文嫣和溟玉就回去了。
  「小丫头真有趣,还想和我斗心眼儿,走吧,估计你也有很多话说了。」沐灵妃浅笑同时居然还有个小得意的狡黠神情。
  叶尘苦笑,这位师叔今年好像该有三十几岁了,但肌肤粉润没一丝皱纹,看起来也就和二十出头的温雪差不多大,性子嗔笑间,又少女俏气十足,再加上眉宇神态淡淡的武林名宿威严,某种程度上比沐兰亭更具女人魅力。
  「确实有不少话,我们……」叶尘一愣,这大晚上的当然不能去师叔房间谈,酒楼里似乎也不合适,站大街上更是不妥,一时倒也没了主意。
  「就那个牛杂面摊子吧。」沐灵妃一指,丝毫不以污秽油腻为异。
  「好。」叶尘生性豁达,更没什么可矫情的。
  沐灵妃不喝酒,二人只要了两碗面,叶尘率先一五一十的将连日遭遇说了个详细,沐看天对自己有大恩,师叔又是沐兰亭亲姑姑,对她实在没什么隐瞒必要。
  夜彻底沉下来,小摊子居然生意还凑合,总保持着两三桌有人,大家见到这里居然端坐着位绝色丽人,都有些惊讶,但也都觉得有些自惭形秽,不敢过分逼视。
  沐灵妃单手支着下颌听得认真,皓腕如新月清晖,在翡翠镯子的映衬下更显柔腻,叶尘说到关键处,她也是不由蹙眉紧张,长裙摆动间,绸面上浮凸出浑圆优美的曲线,显然是玉腿交叠的美妙姿势,裙下一只玉足悬空,虽穿着白袜绣履,但露出了一段儿脚踝,衬得她的小脚也是娇妍玲珑、可堪一握。
  叶尘说着看着,莫名想起昔日和沐兰亭裸身缠绵的几个夜晚,反观样貌几无差别,气质却更具风情的沐灵妃,忽然有些脸颊发热……他已非初出江湖的雏儿,居然还和女子说话脸红,也算是稀罕了。
  「当初你为了温雪在宗门挑战聂千阙,如今却连我家兰亭都要娶了,真是好风流呢。」沐灵妃不咸不淡地撇了一句,对叶尘冠军会夺魁倒没说其他什么话。
  叶尘低头吃面,故意吸地呼噜呼噜作响,掩盖尴尬。
  沐灵妃又森然道:「洪经藏虽然厉害,但我大哥和快要出关的曾师兄联手,量他非抱头鼠窜不可,这个梁子绝不许算了。」
  叶尘道:「先天太极门有武圣坐镇,两位师伯他们……」话不方便说完,意思就是哪怕能拿下洪经藏,司空黄泉那一关实在过不去。
  「司空黄泉太老了,据传他当年修成武圣时改以黄泉为名,就是妄想窥视天道,彻底参透肉身奥秘,跨过大恐怖的黄泉路求得长生……嘿嘿,算起来他都有十几年没有现身发声过了,若不是徒弟宁无忌武功越来越强,人们甚至怀疑他早已经死了。」
  叶尘道:「武圣不出山那是最好不过了,若沐师伯他们能结盟到其他一念万法的半圣高手,用来制衡展慕云等人,哪怕弄不死洪经藏,也定让他威名丧尽。」
  沐灵妃笑道:「你这孩子倒也爽快果断,跟你师父一点都不像。」
  多年来叶尘都没见过师父路峰回几次,也没什么感触,干笑几下才问起沐灵妃跟溟玉是怎么回事。
  「和你想的差不多,想求魔尊无疑难比登天,所以兰亭能否痊愈的全部希望都在唐芊身上,我起先想先拿住她的弟弟换取元始生死诀。」
  叶尘摇头:「武圣秘籍何其珍贵,而且其父唐雷九雄霸天南,威名犹胜江山七杰,很难胁迫的。」
  沐灵妃正色道:「我对兰亭视如己出,得知她施展玉碎乾坤后也顾虑不了那么多,只觉着任何卑鄙手段都能用得。」
  「云无邪武功心智都属上乘,没想到居然对师叔如此衷心。」
  沐灵妃道:「那倒不是,我料想付千尺他们对付不了苦桥,临行前向曾师兄借了几个魔教棋子的联系方法而已。」
  「既然准备如此周全,那师叔您怎么又把溟玉送回来了?」
  「因为我从他口中得知了你也在。」
  叶尘笑道:「想师叔您老人家纵横江湖时我还没出生呢,应该也不值得让您改变主意吧?」
  「大胆,敢贫嘴刺儿师门长辈吗。」沐灵妃形状姣美的小脚一晃,飞快地点了叶尘胫骨外侧一下。
  神功护体,加上她也没真运用罡劲内力,叶尘只当搔痒,但还是假装被踢得疼痛,弓身揉了揉腿。
  沐灵妃好气又好笑:「行了,别装了,你能打赢千阙和宁无忌,足以证明武功不在唐芊之下。」
  叶尘只能道:「武功上还凑合吧。」
  「我年轻时为了磨练剑技,也在仙门岛和青莲天都闯荡过一段时间,见过不少真正的魔国高手,也知道来硬的一换一是最下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起了叶尘。
  被师叔看的有些发毛,叶尘道:「您的意思是?」
  沐灵妃叹气道:「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至少比用人质威胁来得可靠点……」
  犹豫好一会才接着道:「唐芊乃南疆有数的绝色佳人,而且武功卓绝,背景雄厚,基本没有同龄人配得上她,仅有的几位,不是正教人士就是早已婚配,或许天意如此,多亏有你。」
  叶尘看着牛杂面汪起一层红油,有点胃口难受,撂下筷子结巴道:「您……您老人家……是说……」
  「什么老人家……嗯,你明白就好。」沐灵妃刚想驳斥,随即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大概明白,但这也太不合适了。」叶尘心道:这不就是美男计吗?
  沐灵妃道:「正邪二字原本就是骗人的借口,究竟为何结仇,只怕连司空黄泉和梵天情都说不清楚,所以没必要有什么道德谴责,况且唐芊才貌天下闻名,不会委屈了你。」
  叶尘只觉这招过于异想天开,只得道:「师叔你说的好容易啊,我又不是什么俊美公子、英气大汉……退一万步说,就算人家看上我了,又怎么可能会去医治兰亭?」
  沐灵妃道:「这个办法当然算不上高明,但却是我们目光所及最好的办法了,沿路上我会教你一些礼节,尽人事听天命吧。」
  叶尘心中有些反感、不屑这种计策,但望着沐灵妃离去的背影,纤腰长腿,中间那梨形肉感的丰臀挺翘娇腴,走起路来雪雪的仿佛能捏出水来……瞬间心中恶感烟消云散。
  「得便宜卖乖,这般香艳的计策何乐而不为呢?哪怕不成功的话唐芊也不能吃了我。」叶尘自嘲一笑,结了帐向反方向离去。
       
       
                第33章:赏足
           
  拜月天鹏谷位于南疆边界的连绵群山之中,主峰雄奇险绝、高耸难测,直入苍穹霄汉,峰顶此刻被无尽阴云所笼罩,云海中偶有电闪雷鸣,极目眺望八荒,无不是氤氲迷雾滚滚翻涌,在晦暗的夜空下仿佛天地的穷尽、世界的终极。
  一只金羽巨雕在祭坛上傲然四顾,两侧整整齐齐共站着十二个人,他们或老或少,有男有女,美丑各异,相同点就是都很安静肃穆,不敢打扰悬崖边上那个他们心中无敌的存在。
  四周只余大风的呼啸声和云层虚空中的滚雷轰鸣。
  哪怕峰顶景象堪比远古的末日大劫,一个男子依然端坐在悬崖边缘,面对万丈深渊,非但丝毫无惧,反而还惬意地享受着天空、阴云、暴风、雷电带来的神秘和威严。
  此人漆黑长发随风飞散,犹如天魔乱舞,上半身赤裸,后背精悍肌肉上纹有一只诡异的独眼巨雕,双翅近乎覆盖两条手臂,身侧岩石直插一口长剑,锋芒如月如水,剑身微曲,隐然散发出一股妖异邪魅的气息。
  虽然瞧不清具体面目如何,但他的双瞳灿若寒星,精光透过乱发亦是霸道无比,几乎不输于云中吞吐激荡的雷龙电蛇。
  他稳坐不动,手上却是飞快的掐指运算,眉头时皱时展,似乎要在这末日天象和雷电走势中参悟某种武功剑意。
  只会带来死亡杀戮的魔功魔剑。
  轰隆!
  电光横空中,这个男子似乎被警醒,握紧拳头停止运算,长身站立了起来。
  直到此刻,他的一名属下才敢开口禀告:「启禀酆都王,已经证实,中原冠军会的魁首叶尘已被苦桥带到千里泽。」
  那个天魔一般的男子就是魔道八位王者中排名第三的风闲荡,亦是当今天下最强的剑客之一。
  也或许没有之一。
  「哦?洪经藏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一个小鬼都擒不住。」风闲荡走下祭台,似乎对这档事并没什么兴趣。
  一个干瘦老者道:「唐雷九近年虽然纵情酒色,无所事事的样子,但明眼人都知道他的武功愈发恐怖,若真让他得到技压宁无忌的叶尘,只怕会对王爷有妨碍。」
  「笑话,若是老唐联手华太仙和姬流光他们,我或许还掂量一下,一个小鬼也值得我挂心吗!」风闲荡说话间拔出那口妖魅长剑,语气寒得吓人。
  老者恭敬道:「南疆辽阔,咱们上四门向来平衡共处,可当初唐雷九不单拒绝了王爷的联姻,这些年还不断招兵买马,网罗正邪高手,若说没什么野心想法,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另一个青年道:「魔尊从不喜插手咱们四方势力,可圣女唐芊到底是唐雷九的女儿,元始天魔门的左右二使,荆天狂和练无仙又是她的代师,假如几年后她和叶尘也功成一念万法,那么森罗门的势力肯定独出一角,说不好会威胁到王爷……」
  风闲荡横剑仰天一笑:「天魔二使绝不会对九幽月牙的主人出手,至于其他人……他们倾巢齐上又如何?」
  十二个属下有一大半目露狂热之色,酆都王从来都是剑锋一指,所向无敌,不屑任何权谋之术,这才是十二星宿誓死追随的原因!
  这时峰顶机械嘎吱作响,云雾里一座金属平台升了起来。
  两个人。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肥胖丑陋,左臂装有一副精巧铁爪,正是转轮王蓝碎云。
  另一个人中等身材,脸带青铜鬼面,腰悬金刀,却是间接引叶尘去冠军会的鬼面人。
  「见过转轮王。」
  问好的声音零零星星,更多是讥嘲不屑的眼神和冷笑声。
  「哈哈哈,风兄!一年不见,可真的想死碎云啦!」蓝碎云嘴上叫着风兄,表情语气却和叫风爸爸一样亲切。
  风闲荡也不假客气,皱眉道:「你来做甚?」
  蓝碎云毫不在意,咧开大嘴笑道:「风兄可还记得魔尊下过令,要请叶商到元始天魔门的事吗?」
  风闲荡只看着他,已经连「嗯啊哦是…」都懒得说了。
  「啊哈,和叶商有关系的叶尘已经到了,不如我们一起擒下他,引叶商现身,到时魔尊必有重赏。」
  鬼面人也笑道:「风兄的『天眼杀禅』早就登峰造极,若能借此机会窥见武圣奥秘,也未必不能粉碎虚空呐。」
  风闲荡道:「假如他俩真的有关系,洪经藏还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动他吗?」说着,寒星似的眼睛盯上了鬼面人:「你又是什么东西,敢上拜月天鹏谷来指挥我办事?」
  十二星宿也是杀气陡增,似乎随时准备撕碎这个来路不明的鬼面人。
  蓝碎云四周猛地冰火交织,瞬间隔开一道空间,笑道:「这是一位朋友,更是元始天魔门元老院的一位先生。」
  「恭喜你的功夫又有精进了,想来也不会输给苦桥,叶尘的事我没兴趣,你们自便吧。」风闲荡不再询问,天魔元老院总共五六十人,功夫有高有低,人员杂乱,更类似在外跑腿的人员,身份地位远不如魔后、左右使者、圣子圣女他们。
  「咱们也不藏着掖着了,这次我到元始天魔门,魔后已经有所暗示……」
  鬼面人接过话头:「魔尊有所预感,司空黄泉大限将至,快则半年,慢则两年,他的寿元必尽,到时就是咱们南疆倾巢而出的绝好时机,八王联手,一举覆灭所谓正道武林,到时魔尊亲自出马,随手摘了皇帝狗头,再联合西域铁骑,瓜分中原也不算什么难事。」
  风闲荡终于有所心动,他向来自负双圣之下第一人,若非有先天太极门的武圣镇压中土正道武林,他的魔剑早就席卷八荒了,如今这个消息实在是他期待已久的。
  蓝碎云大笑道:「武圣威能,早就超越世俗皇权,哪怕坐拥江山的真龙天子也不得自主生死。」
  「那这和叶尘有什么关系?」风闲荡默许了这个所谓的「合作」。
  「一来是魔尊的丰厚赏赐,二来是想报断手之恨,灭门之仇,三来嘛,你也知道,森罗王不是很喜欢在下……」
  风闲荡冷笑,一个贪婪好色的胖子,何止唐雷九不喜欢。
  「当初我不过是多看了他小妾几眼,他奶奶的,他居然当众给我耳光,这口气我可吞不下,森罗门本身就高手众多,若将来叶尘兑现天赋,成为下一个叶商,他们的联手就有点可怕了。」
  实际这番说辞和十二星宿说的差不多一个意思,但今非昔比,平时的内部互斗,无非意气名声的争夺,他风闲荡没时间耽误在那上面蝇营狗苟的算计,如今得知司空黄泉命不久矣,那破疆而出,入主中原时就是无数利益权势的纠葛,不得不争。
  权势才是男人一生必须追求的东西,也只有天空般广大的权势才值得出剑。
  某些所谓高手整天闲的没事,背着把剑到处找人比武,凸显自己寂寞,在风闲荡眼里和蠢货无异。
  蓝碎云非同小可,双王联手,利用他和魔尊魔后的关系,将来必可大有所为,至于区区叶尘,虽不知具体修为,但若被洪经藏追的无处藏身,自己也不至于太当回事。
  鬼面人似乎看出了风闲荡的不屑,劝说道:「王爷不要小瞧叶尘,此子天赋绝对能和圣女、宁无忌、聂千阙并驾齐驱,说不好还略胜一筹,万不能让他安然抵达仙门岛,否则除了魔尊外只怕再也没人能奈何他了。」
  蓝碎云散去冰火结界,笑道:「全凭风兄主持了。」
  风闲荡道:「这事你和十二星宿商量便是,我先去元始魔宫一趟。」
  说罢,他居然不乘金属平台,直接跃出万丈深谷,消失在滚滚雷云之海中。
  威严的声音穿透惊雷,悍然响起:「你俩人之间的关系我也懒得过问,但千万莫要撒谎诓骗我,若有半句虚言,魔尊也护不住你们。」
  诸人似乎隐约看见云海中有只恐怖的巨型竖眼闪现,睁眨开合间,剑光爆闪,混合闪电天威,无穷剑气毫光给拜月山顶留下了一道深不可测的裂隙!
  酆都王的「天眼杀禅」让两人寒毛直竖,互望一眼,一时间竟不敢开口说话。
 

  清晨时分,细雨未停,叶尘溜达到码头时,却只见夏文嫣一人而已。
  叶尘左右望了望,问道:「爷爷和溟玉他们还没起床吗?」
  夏文嫣小声道:「爷爷怕你师叔再节外生枝,昨天夜里就带着溟玉先走了,我留下来陪你去……陪你们去仙门岛。」
  「原来如此,这也算无可厚非。」叶尘不以为意道,对着清秀的姑娘总比天天对着苦桥那把苦大仇深的老脸强得多。
  「放心吧,千里泽虽然又远又险,但乘我们特制的飞鱼快艇,今天夜里差不多就能到了。」
  「怪不得人家都说冥月能上天,森罗可入海呢。」沐灵妃举伞悬剑,翩然而至。
  夏文嫣见她胸前两团肥腴的雪肉将米色短褂高高撑起,纯白绡纱长裙轻柔典雅,行走时裙裾翻飞,总能清楚露出裁剪精确的软绸面绣鞋,尤其半尖的鞋头塑得美足线条更加精致玲珑,这般穿衣打扮完全没有江湖顶级剑客的风范,反而更像深秋出游的千金小姐一样,不禁暗道:相貌和身段儿真好看,但叶尘应该不会喜欢自己师叔吧……好不容易才说服爷爷让自己和胡大力换个位置,可不能浪费了……
  叶尘对着一望无际的千里泽,自语笑道:「但愿一路顺风。」
  沐灵妃道:「我还记得最近的一条水路多有鳄鱼和巨蟒盘踞,飞鱼艇上的玉龙木是专门克制它们的。」
  「实际就是水手的船桨而已,入水会散发一种动物忌讳的味道。」
  「嫣儿还真是见多识广,一路上我和我家的师侄还得让你多费心了。」沐灵妃笑靥娇俏,语气温柔地道。
  夏文嫣有意无意往叶尘身边靠了靠:「太极门嫉妒迫害反对他们的天才少年,天元宗不出面庇护,我们这些南疆歪门邪道可是求之不得呢。」
  沐灵妃咯咯笑道:「我这师叔不是特来护持他的么?」
  「沐殿主是为了叶尘还是为了兰亭姑娘,当然心中自知,假如我们宗门弟子受到其他门派弟子压迫,森罗王必然会亲自出马护短,无论正教邪派,这才叫凝聚力,才会让弟子誓死效忠,你们天元宗给过叶尘什么?他遭难的时候宗主和师父说过话吗?根本什么都没有。」
  沐灵妃笑容消失,天元宗内除了温雪等少数几人,其他人都觉得叶尘此子突然崛起,行事诡秘,而且武功来路不正,心思也根本不在宗门,所以对其确实生分,远不如对聂千阙、沐兰亭、屠无道等自幼看着长大的弟子信得过。
  叶尘淡然道:「当初宗主没有强夺我的武功,还赦免了我私自震动玲珑金钟的罪过,前不久聂千阙还不惜得罪先天太极门和江山七杰,出剑替我解围,这些情份我都会记得。」
  夏文嫣替他不忿道:「如今师门却根本不过问你的死活……」
  「以前我少不更事,好多东西不明白,总觉得有委屈、有困难的话,不要命凭武功打回来就好,但实际世情太复杂了,将心比心,多替别人想想就能看开好多东西,有仇一定要报仇,有怨却不一定要报怨的。」
  沐灵妃正色欣慰地道:「叶尘你宅心仁厚,懂得体谅别人的苦衷,这点非常难得,栖守道德者,寂寞一时;依阿权势者,凄凉万古,不分青红皂白单靠武力四处打杀,不管当时多么风光,终究是昙花一现,心胸博大、堂堂正正的做人,上天绝不会亏待你的。」
  夏文嫣扭头道:「想我南疆魔道行事狠辣,睚眦必报,只怕要注定凄凉了。」
  叶尘柔声道:「嫣儿斯文守礼,性子单纯,和心狠手辣不沾边的。」
  「不说这个了,上船吧。」夏文嫣芳心一喜,不动声色的上了飞鱼艇。
  这种船比日前那艘要小上将近两倍,仅一间避雨小舱,帆却极大,四位黝黑精壮的汉子分立船头两边,再看不见任何多余的器械或装饰,可想而知速度必然比普通船快得多。
  登船后,四个大汉立刻扬帆转舵,开始划桨驶向千里泽。
  叶尘见他们手臂筋肉强健,快速划桨,呼吸却丝毫不喘,显然身负武功,不禁又对森罗妖宗高看一眼。
  夏文嫣知情识趣,独自坐在船尾,给叶尘和沐灵妃腾出小舱说话。
  「好乖巧的小丫头,你哪认识的?」
  叶尘笑道:「巧遇而已。」
  「巧遇?呵呵…」沐灵妃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再追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直接道:「以你如今的武功名望,森罗妖宗必然会大加笼络,到时面对眼花缭乱的荣华富贵,希望你不要被冲昏头脑,遵守本心。」
  叶尘道:「师叔你不想让我拒绝他们,坚守正道阵营吗?」
  「追求富贵乃人的天性,一味抵触反而像伪君子,另外我本意是想让你救兰亭,不会自绝生路的。」
  「和师叔说话可真痛快,没有乱七八糟的花花肠子。」
  清晨阳光渗进窗帘,沐灵妃好像被圣光洗礼,明眸皓齿,容貌美艳绝伦,因盘膝而坐,裙侧美足压在腿下,绷紧的薄裤更显肌肤腴润盈弹。
  叶尘看得有些发痴,忽又顽皮想道:师叔一生未嫁,真的是没她侄女兰亭命好,有自己那么个出色的男子能配这般倾城容颜。
  「你运气不错,魔道八位王者,唐雷九虽然性格暴躁,凶残狠戾,但相对来说倒不是卑鄙小人,也从没听说他做过什么滥杀无辜、奸淫掳掠的恶行,和他接触算是比较容易的。」
  叶尘回过神来,问道:「您说要教我礼仪,不知是什么意思?」
  沐灵妃道:「唐雷九这个魔头向来最佩服三种人,一种是武功高的,一种是酒量好的,还有一种是识字的。」
  「识字?识字有什么可佩服的?」
  沐灵妃笑道:「越是目不识丁的恶汉,似乎越喜欢结交文人墨客。」
  叶尘也失笑道:「他不识字怎会练成那么高的武功?连武林秘籍都看不懂。」
  「这可能就叫天赋异禀吧,雷动九天可不是白喊的,十五岁刚刚成年就立刻达到肉身极限的弹指惊雷,生平无敌不败,武功方面嘛,真没听说他有什么奇遇,或练了什么绝世武功,无论对手使什么绝技,他往往就是直拳、劈掌、踢腿,打输的人立刻心服口服,早年人们甚至戏称他是古今第一门外汉。」
  叶尘道:「想在武功方面让他佩服是没什么可能了,喝酒和识字我还好。」
  沐灵妃赞许道:「那就好,南疆和西楚一样,好饮贪杯,酒量好坏倒无关紧要,只要酒到杯干,喝地豪爽,唐雷九自然会喜欢的,至于学问,估计他也分辨不出好坏,别和他一样是个老粗就好了。」
  「不会那么简单吧。」
  「你如今可不是无名小卒了,森罗门和冥月门素来明争暗斗,你的加入会大大增强唐雷九的实力,讨好他只是锦上添花,主要目的还是能赢得唐芊的注意甚至好感。」
  叶尘笑了笑:「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就这样,先讨好她爹,等见到唐芊再说其他。」
  快艇行了半天,已经深入了南疆千里泽,周边密林枯败,水中散发出阵阵腥腐怪味,起初厌恶,久了竟觉隐有甜味儿,开始习惯起来,无数鳄鱼张大嘴巴趴在淤泥上动也不动,栖息的巨蟒蟾蜍看上去也是让人毛骨悚然,叶尘平生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恶形恶相的动物,面色微微发青,几欲作呕。
  「小鬼就是小鬼,这也怕,船舱好好呆着吧,我去外边坐会儿,这种景色可是一生难得一见。」
  叶尘不是害怕,但实在受不了这些冷血怪兽环视的感觉,依言安坐不动,整理起杂乱的信息,努力拼凑唐雷九和唐芊的为人处事。
  沐灵妃走到船尾,见夏文嫣坐在侧舷,并且赤脚浸在墨绿色的水中,不禁心道:这个小姑娘穿着打扮显然文静爱洁,怎么今日如此不干不净……
  夏文嫣道:「前面那些大哥用的玉龙木桨可以隔绝鳄鱼蟒蛇,却对小鱼之类的无效,把脚泡一泡有时能引来亲亲鱼。」
  「亲亲鱼?好有趣的名儿。」
  「就是一种会亲亲脚儿的小鱼,很舒服的。」说着又指了指远方借着道:「千里泽区域不同,水质也不同,绿水可养肤,黑水有死气,趁着没到黑水区,怎么样?沐姑姑敢不敢试一试。」
  话音刚落,沐灵妃当即脱了鞋子,扯下洁白的布袜,提起裤腿把那双白生生的脚丫儿浸进水里,同时笑道:「哈哈,也让那些鳄鱼喝喝咱们的洗脚水。」
  「胆子很大呢,中原人上仙门岛基本都不敢把脚伸进去的。」夏文嫣见沐灵妃性子十分爽快,毫无矫揉造作,另见水中她那卧蚕似的玉趾轻轻晃动,白嫩娇痴的样子竟连自己都有些脸红心动起来。
  沐灵妃挽好裤腿笑道:「我十五岁就执剑出道,进过东海归墟采珠,入过亘古冰原寻宝,西楚结拜过沙漠公主,也曾与华太仙论道天下剑豪,甚至还和魔尊相交对敌过,这些年不出宗门倒是被人遗忘,当成个养尊处优的小妇人了么。」
  夏文嫣自不知在沐灵妃眼中,自己也是青春秀雅,靓丽貌美,「上船前我言语有失,还请沐姑姑别见怪。」
  「当然不见怪,叶尘能结识你们也算他的福气,还不知上岛后是怎样的安排?」
  「叶尘可能比你们想的还重要,爷爷说他若是能得到森罗王悉心指引,最迟五年,肯定能成就一念万法的绝顶境界,到时手握大权,名扬天下那是易如反掌,所以上岛后森罗王一定亲自接见,不会摆什么架子。」
  沐灵妃沉吟不语,一念万法,说来似乎不难,但茫茫宇内,正邪两道万千高手,最多就二十多位达到了这重境界,再细算,三十岁之前的半圣,加一起也绝超不过五六个人,如今森罗妖宗居然觉得叶尘也能踏入这个领域,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天元宗千年武林圣地,如今才曾恨水一个半圣坐镇而已,先天太极门号称最强门派,自己培养的半圣也不过皇甫正道一人,目前这一整代年轻人中,只有姬流光惊才绝世,剑修成圣,但他更应该算一剑万法,对武学境界的理解感悟,严苛来说还比不过那些举手投足间,自成大道的同僚。
  绝顶天赋和刻苦修炼只能帮助人的肉身达到极限,弹指惊雷按理说已然没有路再走了,无招胜有招的一念万法只可捕捉冥冥中的一丝感悟,玄之又玄,莫可名状,沐灵妃自负天资犹胜宗主师兄,却也摸不到那身化真仙的境界。
  夏文嫣不知随口一句话让沐灵妃感触良多,续道:「至于帮助沐姑娘的事,无论叶尘将来做何决定,我个人都会从中周旋,尽力求圣女出马救人。」
  沐灵妃感激道:「文嫣姑娘心地良善,福泽必厚。」
  「我们虽然号称妖宗,却只是为了纪念上古天妖补天修地的无量功德,绝非崇信妖邪……哎,不提这个了,好俗气的样儿呢。」
  「哪会?一点都不俗气……」
  儿女聊天时终于等到一大群亲亲鱼游来,尽情啃吃沐灵妃娇艳圆润的足跟上那层浅浅角质。
  她性子灵动,但向来恪守贵族和武林圣地前辈的礼数,说话无论怎么娇俏诙谐也不失了端庄,此刻小鱼滑滑凉凉的亲着秀足,又酥又痒的感觉直钻心尖儿,朱唇轻启,居然从中泄出一丝低哑轻媚的呻吟。
  虽仅仅一声,转瞬即逝,可那似婴啼般的清越幽鸣,如针般钻入了里舱叶尘的耳朵,让他瞬间骨头都酥了起来,心道:师叔声音太甜了,这才是一声儿罢了,若是云雨缠绵,单凭这媚叫就能让人再战五百回合……咦?这两天怎么总发白日春梦,没个正经……
  「兰亭的脚儿纤细秀气,姐姐的美脚肉而不腻,琅璇的娇嫩雪润,三人各有千秋,无不是绝美的脚形,却不知师叔和嫣儿的如何?」
  思前想后,叶尘有些忍耐不住,根本顾不得什么礼防,若无其事的走出船舱,假模假样道:「可闷死我了,不知过去那些鳄鱼没有。」
  运气绝佳,快艇恰好快到黑水区域,二女都已经将脚抽了出来,并肩坐在一起说着什么。
  具体内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叶尘完全被她们圆润姣媚的玉足吸引住了眼球,二女双足肌肤一般的光洁细腻,区别就是夏文嫣的小脚丫子,五趾自然的微微敛拢,形似莲尖,沐灵妃玉粒儿也似的足趾娇俏可人,白嫩的脚背上透出条条浅淡的青色脉络,水渍反光下,好像口水汗泽,让酥腻的秀足居然散发出一股淫艳色靡之意。
  迎着叶尘炽热的眼神,夏文嫣三分惊慌,三分羞涩,三分自得,肌肤上晕出了淡淡绯红。
  「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姑娘家说话儿,你船头呆着去。」沐灵妃似嗔似笑,嘴上不以为意,却不动声色地抖平裙摆,盖住了纤秀脚丫儿。
  目睹师叔丰润俏颊上的红晕一闪而过,叶尘心满意足,他这方面的面皮早就修炼到成仙成圣,面不改色地道:「芷青殿医书上说,南地沼泽某些区域不单无毒,而且清澈之水更胜江海,不输天然温泉,对体质极有好处。」
  夏文嫣道:「仙门岛内就有这样的清沼热泉,名为吊钟仙境,百两黄金可泡一个时辰。」
  叶尘失声道:「那不是比劫道的还厉害?」心里却意淫着:诸女燕瘦环肥,各有千秋,唯独嫣儿最是乖巧文静,将来一同住进吊钟仙境或轻水山庄,大被同眠,快哉快哉。
  沐灵妃笑道:「那是一处洞窟中的天然热泉,巨石形似吊钟,滴落价值连城的石乳,泡上一泡,延年益寿滋养身体,若耗时半个月以陶盆接上一壶,不见风光,运功饮用,对练武之人的修为也是大有裨益。」
  「南疆的花式可真不少,中原就没听过这种神奇物事。」师叔和兰亭相貌相同,性子气质却是全然不同,如若祖坟冒烟,效仿中古诸子那样母女兼收,我来个姑侄兼收……嗯,到时只怕沐看天非将自己大卸八块不可!
  心不在焉,色眼劳累的叶尘和二女聊到天黑,速行数百里的飞鱼快艇终于慢了下来,大泽由绿变黑,再由黑变清,妖雾恶兽越来越少,前方豁然开朗,远见巨型岛屿雄立,威严与秀丽并重,无数依山傍水的建筑灯火通明璀璨。
  船靠码头,四顾看去,处处小桥流水,树皮碧绿,花蕊粉红的樱桃树开得茂盛鲜艳,路上行人穿金戴银一概非富即贵,且夜市繁华奢靡,热闹非凡,不考虑地域面积的话,更胜中原最繁华的京城和南洲。
  刚刚下船,便迎面走来一个三十出头的褐衣文士。
  「在下森罗门清文堂堂主刘士玉,特来接叶少爷和沐殿主去见森罗王。」
  「这么快啊?」算到唐雷九不会怠慢自己,可也没想到这般着急。
  刘士玉道:「本宗已经接到消息,冥月门的酆都王已经受到转轮王蛊惑,要与叶少爷为敌,所以在下才急着赶来,免得闲杂人等打扰到少爷清净。」
  「什么少……嗯,那辛苦刘堂主了。」叶尘不太习惯什么公子少爷的称呼,但沐灵妃眸子睁大示意,显然是让他莫要否认,多半这就要开始养些上层人物做派了。
  夏文嫣道:「我爷爷苦桥应该带着溟玉回来了吧?」
  刘士玉微笑道:「原来这位小姐是苦桥先生的家人,在下失礼了,先生下午就已经到了,小姐请自便。」
  「叶尘,沐姑姑,我还是担心爷爷的伤势,先不陪你们了,明后天的再去找你们。」
  叶尘由衷道:「多谢嫣儿这几天的照拂,见过森罗王之后,我自当会先去爷爷那里拜会。」
  沐灵妃也不在意什么辈分,温柔笑道「嫣儿妹子再见啦,到时咱们一块儿去九玄境那里挑些香水首饰。」
  「好,没问题的,我先行一步。」九玄境为仙门岛最大的黑市,龙蛇混杂,但充斥着无数奇珍异宝的交易,算是天下富商大贾、名流贵族最喜欢去的地方。
  刘士玉斯斯文文,没有丝毫不耐烦的催促,等三人作别完毕才恭请二人动身。
  「咱们这是前往森罗门吗?」
  「不是,森罗王平日爱吃的除了圣女唐芊小姐烧的鱼外,便是聚福楼的麻辣肘花了,此刻他人就在聚福楼。」
  沐灵妃低声道:「聚福楼名字俗气,却是天下排得上号的大饭庄子,我也好久没去过了。」
  叶尘道:「那敢情好,也不知森罗王会不会请客……」
  话音未落,顿觉天色大暗。
  一张漆黑丝网铺天盖地的撒下,外加十几把钢刀砍了过来。
  这一变化委实太快,叶尘有了早前的经验,刹时劲贯全身,打算先护师叔,防范那个刘士玉,再论其他。
  不料沐灵妃应变奇速,罗裙翩摆,长剑已在柔荑之中,雪足轻盈翻飞,人如起舞,同时间剑气绽放光幕,将己方三人全部拢了起来,叮叮当当不绝于耳,眨眼间连挡百十余刀。
  迅疾舞剑,人逸似仙,叶尘隐约可见沐灵妃薄裙内双腿腴润,尤其中间那抹凹陷,惊鸿一瞥,更加让人血脉喷张,一时竟全然无视刀网险境。
  一声清啸中,剑化飞雪,将那些钢刀全部裹了起来,猛地卷上天空,随后再让其一柄一柄的落到眼前,而那张黑网,不知怎么已在刘士玉掌中。
  「刚才三生有幸,得观飞雪剑仙的清风流云神技,一时失神,赎罪赎罪。」
  刘士玉说话似乎永远让人舒适,叶尘则心道:师叔这套剑法可比兰亭高明多了,却不如聂千阙使得那么狠辣凌厉,看来哪怕同宗,神武殿的武功路数也是别具一格,自行变化了。
  那些黑衣蒙面人对望一眼,眼见兵器被神功摄走,知道这女人武功极高,绝非敌手,只能扭头便跑。
  沐灵妃微笑收剑,叶尘更加若无其事。
  刘士玉衣袖震动,寒气飞溅,漫天钢钉暴射,看似无差别的胡乱攻击,实际轨迹精密无比,十几个黑衣人全部扑倒在地,了无声息。
  还不等人群骚乱,街角、店铺、路边摊,凭空闪出不少市井小民,默默的收殓尸体,打扫街道,须臾间便像戏台似的恢复干净。
  「这些人多半就是冥月门派来的刺客。」
  叶尘道:「原来如此。」
  刘士玉见他神秘高深、毫不在乎的样子,一时倒也不知从何说起。
  沐灵妃岔开话头:「刘堂主的暗器功夫好厉害啊,十六根机括钢钉分头击杀,快慢缓急有序,比手法巧劲又要难上一筹了。」
  刘士玉心中微微得意,面上则怒道:「冥月门嫉妒叶少爷即将加盟我森罗妖宗,干出这等龌龊行刺之举,真是可恨至极,等下一定禀明森罗王知晓。」
  叶尘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刘士玉气往上顶,只觉得和这个少年说话难受的让人吐血。
  三人没走一会,来到一处古色简朴的饭庄酒楼。
  沐灵妃笑道:「好怀念呢,这里的菜式是天下间唯一一处彻底遵循古例的,别致至极。」
  酒楼多是单间,每层足有六间厨房伺候,力求火候完美无瑕,连送菜距离都考虑周到,仅这点小细节就比江南月仙楼的外表奢华更胜一筹了。
  包厢打开,一个好像地狱恶鬼的老者独自端坐在圆桌正座,身穿赤边黑袍,披头散发,脸上虬髯恰似铁线,豹眼鹰鼻,身材肥壮高大如山,显得气势逼人。
  刘士玉躬身行礼,介绍道:「这位便是执掌仙门岛的森罗王。」
  叶尘还是点头道:「原来如此。」
  你他妈的能不能换一句别的!七窍生烟的刘士玉就快要七窍流血。
  高大威猛,相貌极丑的森罗王哈哈大笑:「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友过来一叙吧。」
  叶尘保持让人愉悦的微笑,缓缓坐在了末座。
  「这位是沐灵妃沐殿主吧,当年曾兄也常到这里来和我讨论武功,也算自己人,快请坐快请坐。」
  沐灵妃闻言半福行礼,看了叶尘一眼,可却没有开口回话,坐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
  「哈哈,想老夫纵横天下,无敌于世,你我联手……」
  叶尘打了个哈欠,说道:「这究竟是试探还是暗杀?怎么如此的不上心?你衣服华丽,靴子却是又脏又旧,假装中气十足,实则虚张声势,只靠喉咙嘶吼罢了,我好歹也算是打赢宁无忌的人啊,这么仓促老土的阴谋哪能让我和沐师叔上当?」
  沐灵妃也是再也忍不住,噗嗤一笑:「对不住,我们虽然没见过本尊,但你这森罗王也实在忒假了些。」
  「森罗王」尴尬看向刘士玉道:「刘爷……我……」
  刘士玉不理他,轻声道:「我们也没办法,毕竟时间太紧,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来演戏了。」
  叶尘笑道:「您根本不是什么清文堂的堂主吧。」
  刘士玉丝毫没有阴谋被戳穿的样子,淡淡说道:「的确不是,其实啊,我也没想靠这么个替身骗二位,目的就是要让你们不和森罗门的人接触而已,这里到底不是我们的地界,渗透十几个死士已经是极限了……」
  沐灵妃道:「那看来你也说了三分真话啊,你才是冥月门的人,对吗?」
  刘士玉点头:「不是三分,差不多七分都是真的,转轮王其实也到了,否则我可没胆子和你们二位高手说这些话。」
  叶尘一愣,没想到兜个大圈子,竟又要看到蓝胖子了。
  「哈哈哈哈,灵妃,咱们又见面啦!」
  熟悉的猥琐淫贱声音响起,听得沐灵妃反胃想吐,随即包间大门拉开,蓝碎云肥胖的身子摇摇晃晃挤了进来。
  在他身后忽然光芒一闪,青铜面具乍现。
  神秘的鬼面人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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