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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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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去当个不好的人吧[1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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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下人狗急跳墙只有3种情况:

一种是想脱离奴隶身份,揭发主人可获得这种福利;

二是干了坏事,比如与主妇通奸,出于心虚要置主人于死地;

第三种,也是最常见的一种,就是主人家残暴无人理,这种情况下,奴仆就是拼死,也要把主人拉下马。


就像是《金瓶梅》小说里的小丫鬟秋菊,因蠢笨不解风情,常受到潘金莲的毒打。

西门庆死后,潘金莲与人通奸,秋菊执着地一次次向大房吴月娘告发。

但屡告屡不信,秋菊还是再接再厉,像头被惹怒的小牛,即便对方血肉模糊,仍坚持攻击。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恨意,蠢笨执着且威力巨大,不可小觑,潘金莲也间接死在她的手上。

凡人一怒轻则身死族灭,重则破家灭国,甚至能改变一个朝代的命运。




02



高澄是高欢的嫡长子,也是世子,他11岁就以特使的身份,两次去洛阳觐见孝武帝元修。

12岁娶了孝静帝的妹妹冯翊长公主。

史书说他“爽朗如成人”,高欢询问他政事得失,分析得无不合情合理,军国要事的筹谋划略都有他参与意见。

那时东魏战事初定,高欢腾出手来准备整顿吏治,就把高澄推到前台。

一是要树立他继承人的威望;

二是父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高澄负责杀伐决断,毫不手软,连跟他爹一起打江山的司马子如都扳倒了。

高欢再出来缝补人心,亲自慰问这些老兄弟、老哥们,收拾残局和打圆场。

总之,这父子俩配合默契,惩治贪污,打压犯罪,很快朝局一新。

自北魏以来,挑选官吏按资排辈,从来不看人的才能。

高澄废除了这个制度,将有才学的士子安排到重要岗位上,一时安排不了的,就养进自己府里成为宾客。

兴和三年(541年)高澄20岁的时候,他跟群臣议定了律法《麟趾格》颁布天下,这部史书是隋唐律法的直接渊源,对后世影响深远。

连大儒吕思勉都评价说:

“北齐基业,虽创自神武(高欢),而其能整顿内治,则颇由于文襄(高澄)。”




03



只可惜,他仅活了29岁,就死在了公元549年邺城北东柏堂胡床上,死在了将要篡袭东魏国祚,建立北齐帝国的前夕,千古基业,就此功亏一篑。

那天,他拉上了心腹陈元康、杨愔、崔季舒等人,商量篡位的事宜,此时各方面条件已成熟,他们打算让孝静帝禅让,甚至已经讨论到了登基之后,官员任命等的细节。

这时,进来一名膳奴,他是负责伺候饭食的奴仆,叫兰京,是南朝将领兰钦的儿子,因战败被俘,配给高澄为奴。

高澄瞥一眼兰京,骂道:“谁让你进来的?”

兰京退出去,临门口听见高澄在里面说:“昨晚梦见这个奴才砍我”。

之前兰京已经求过高澄很多次,请他允许让南朝的家人赎他回去。

高澄不仅不答应,还让掌管厨房的头头用木棒殴打兰京,并说:“再说就杀了你”。

高澄的态度让兰京断了念想。

人在绝望之下,想的差不多都是一件事,那就是同归于尽。

很快的,兰京又进来了,这次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高澄大怒说:“我没有要吃的,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兰京从盘底抽出一把利刃,说:“准备杀你”。

说完扑身向前。当时密室狭小,侍卫不在身边。众人皆反应不及,只有陈元康替高澄挡了一刀,被捅中腹部,肠流满地。

可见人在恨意中,爆发的力量有多大。

高澄躲到胡床底下,在逼仄的缝隙里,被兰京当场捅死。

一个雄才大略的准皇帝,北齐的未来之星就这么陨落,死在了一个厨子手里,不可思议!

然而《北史》作者李延寿说:

“然文襄之祸生所忽,盖有由焉”。

高澄的祸患不是没有来由的。




04



时间回到十三年前,那时候高澄才14岁,他正面临着人生最大的危机,父亲要废除他世子身份。

高欢在与匈奴刘蠡升你死我活的时候,高澄却与父亲的爱妾郑大车通奸。

班师回来的高欢听到告密后,心灰意冷,气得几乎吐血。

郑大车的贴身侍女出头告密,将两人约会的情节原原本本告诉了高欢,侍女还拉来了另一个侍女作证。

看到这里,有些不可思议,高欢在外征战,邺城的一切事务都交由高澄打理,他是当家的一把手啊,侍女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怎敢把他抖出来,这不符合人趋利避害的常情啊?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小人物的恨是可以惊天动地的,至死方休,像弗弗西斯推滚石,明知是无用功,还要坚持。

恨意的驱动下,小人物没有破家灭国的能力,却有血染轩辕的决心和勇气。

对照兰钦的故事,高澄很可能有虐待下人的劣迹,而侍女们怀恨已久,借机联合报复。

这次高澄被关了十几天,差点被废黜。

好在高欢的老战友司马子如施以援手,把这次告密事件操作为诬告,逼得两名侍女被迫自杀,让高澄成功脱险。




05



再一次是549年夏天的长社之战,高澄下令决洧水灌长社城,逼降西魏王思政。

他督造土堰,聚水攻城,然而因为长社之战是给高澄刷军功,所以他急于求成,导致堤坝发生三次垮塌。

高澄盛怒之下,竟然下令将运土的民夫,连带身上背负的土,一并推入垮塌处,填补缺口。

那些苦苦期盼民夫下工回来的亲人们,因为高澄的暴虐,再也盼不到熟悉的身影。

他对下人暴虐不施人情,视人命如草芥,心狠手辣。

这就是李延寿“然文襄之祸生所忽,盖有由焉”的原因吧。

骨子里对人命的蔑视,性格里那些施虐因子导致了自己也身受屠戮的祸患。

还有个小细节可以佐证。

在侯景叛乱里,高澄扣押了侯景的家人。

后来侯景攻进了建康,俘虏了皇帝,手里拿到了大牌,他有了谈判资本,就去跟高澄索要家人,这时高澄反而把侯景家人残忍杀掉,大儿子被剥脸皮,放油锅里煎,小儿子们阉割成太监。

这份压抑的恨意和阴毒,这时候方才使出来,使人不寒而栗。

高澄可能是个称职的国家元首,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命运,之前已经有无数次预兆。

他能躲过侍女,躲不过兰京;

能躲过厨子,躲不过车夫...

匹夫一怒,血染轩辕。




最后


根据纳什均衡,群体里狠人看着风光,实际上收益和怂包概率是一样的。

因为高风险、高收益,狠人间的竞争更容易让他们死亡,也就是成本极高。

高澄之所以死,完全是一个系统性风险,和他怎么做没关系。

他要真过于温柔,政治收益就会被削弱的不行。

度字,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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