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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止]第7期·书法·兰亭集序·真迹殉葬摹本封神




观 止 · 第 七 期


古今佳作赏析 | 书法 | 2026年10月21日



《兰亭集序》:真迹殉了葬,最好的一件摹本封了神



永和九年三月初三,王羲之半醉中写下28行324字,酒醒后重写数十百本,都不如原稿。真迹后来殉葬昭陵,人世间最好的替身——唐摹「神龙本」——连作者的名字都存疑,却稳稳坐了一千多年的头把交椅。



作者:王羲之书(东晋),唐人双钩摹,传为冯承素摹


年代:永和九年(353)上巳节书于会稽山阴,摹本为唐代


形制:纸本行书,纵24.5厘米,横69.9厘米,28行324字 | 故宫博物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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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 作 品 展 示




图一 | 神龙本《兰亭集序》正文全卷,请横向观看。28行324字,前纸13行行距较松,后纸15行行距渐紧,通篇气息不断。



图二 | 起首:永和九年,岁在癸丑。卷首与隔水接缝处历代藏印层层叠叠——那方「神龙」半印,就是它名字的来历。



图三 | 改写现场:第十三行的「因」字,原写作「外」,就地改掉,字大出一圈。全卷涂改共八处:一处补写、一处涂抹、六处改写。



图四 | 一页之内的几个「之」字,姿态各不相同。全卷324字,「之」有21个,无一雷同——这个细节被讲了一千多年。



图五 | 元人郭天锡至元三十年(1293)长跋起首:「此定是唐太宗朝供奉拓书人直弘文馆冯承素等奉圣旨,于兰亭真迹上双钩所摹」。



图六 | 引首「晋唐心印」四字为乾隆御题,签条注明「兰亭八柱第三」——乾隆把八件兰亭刻石为柱,神龙本名列第三。



图七 | 旧题阎立本《萧翼赚兰亭图》(台北故宫博物院藏):萧翼访辩才和尚,从其手中赚得《兰亭》真迹的故事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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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 作 品 解 析



其一 | 一场春游,一篇定稿


永和九年三月初三是上巳节,按习俗要到水边修禊、洗去不祥。王羲之时任右军将军、会稽内史,邀了谢安、孙绰等四十位名士亲友,共四十一人,聚在会稽山阴的兰亭,列坐曲水两侧,酒觞漂到谁面前,谁就喝酒赋诗。这一天得诗三十余首,结成《兰亭集》,大家推主人作序。

据唐人何延之《兰亭记》,王羲之乘着酒意,用蚕茧纸、鼠须笔一挥而就——就是眼前这28行324字,涂改八处也不重誊。据说酒醒之后他自己也吓了一跳,重写了几十上百本,怎么写都不如那一稿。天下第一行书不是「写」出来的,是「改」出来的,连涂改的痕迹都一起流传了一千六百多年。

其二 | 天下第一行书,是从一场「赚」开始的


唐太宗是王羲之的头号粉丝,四处搜购右军真迹,独缺《兰亭》。真迹传到辩才和尚手里,坚称没有;太宗便派监察御史萧翼扮成书生,带着二王杂帖接近辩才,谈书论艺,处成忘年交,赚得《兰亭》入宫——这段故事出自何延之《兰亭记》,后人画成《萧翼赚兰亭图》,成了中国画史上少见的「抢宝案」纪实。

真迹到手,太宗命冯承素、赵模、诸葛贞、韩道政、汤普澈等供奉拓书人双钩摹写数本,分赐皇太子诸王。太宗临终,遗命真迹殉葬昭陵——从此人间再无《兰亭》真迹,唐摹各本成了离王羲之最近的存在。

其三 | 为什么偏偏是神龙本


双钩填墨的方法,古人叫「向拓」:把原迹对着光,覆上薄纸勾出笔画轮廓,再照着墨迹浓淡填进去,连枯笔破锋都一一描出。神龙本用楮纸两幅拼接,摹写精细,「贼毫」「叉笔」历历可见,兼有摹的忠实与临的生动,公认在传世唐摹诸本中最称精美,古人评曰「下真迹一等」。

「在流传后世的各种刻本、摹本中,『神龙本』最忠于王羲之的真迹。」——启功



不过要说清一件事:卷首「神龙」半印,经考证并非唐中宗内府所钤,而是后人添的;定为「冯承素摹」,依据也主要是元人郭天锡的跋和明人项元汴的题记,未必可靠。故宫的定名至今写着「传冯承素摹」——名字存疑,血统不假:它仍是唐以来流传有绪的古摹本。

其四 | 324字里的两副笔墨


文章前半是春游的快乐: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信可乐也」。写到后半,笔锋忽然一转——「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乐极生悲,落到死生大事上。他不同意庄子「一死生」「齐彭殇」的说法:把死和生看成一样,是虚诞;把长寿和短命等量齐观,是妄作。快乐越是真切,消失得越是不由人。

有趣的是,这层「痛」也留在了笔画里。前十三行行距宽松、笔势舒展,后十五行行距渐紧、字形渐小,改写的字也多集中在后段——文气与书气,在同一卷上同步起伏。后人临《兰亭》,连那处浓墨涂掉的「良可」二字都要原样临进去,涂改即文章,是它的一部分。

其五 | 跋、印与八柱:一件摹本的后半生


真迹殉葬之后,摹本开始了自己的身世。这一卷后纸有题跋观款24则,钤鉴藏印180余方:南宋高宗、理宗内府,元人郭天锡,明代项元汴,清代乾隆内府……流传的每一站都留在纸上。有意思的是,经故宫考证,后纸一部分题跋竟是从定武拓本等别本上移剪过来的——连题跋都各有经历。

乾隆把毕生收集的八件兰亭重要摹本刻石为柱,世称「兰亭八柱」,此本列第三;卷前引首「晋唐心印」四字,是他亲笔。真迹在昭陵的墓室里,摹本在人间的装裱里——一部书法史的正统谱系,就这样悬在一件连名字都存疑的唐摹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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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好的东西,常常是「下真迹一等」的那一件。真迹殉了葬,传奇反而活在摹本里:324个字,21个「之」,八处涂改,一千六百年无人能及——连写字的那个人自己,酒醒后重写数十百本,也没能再够到那一晚。



所谓「观止」,大概就是如此——看到这里,便可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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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CA / ABUSE REPORT | TOP Posted: 10-21 09:52 樓主 引用 | 發表評論
苏筱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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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aos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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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贫致富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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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s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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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迹已经成灰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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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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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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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穷人眼里不如寒冬一根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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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峭之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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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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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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