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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oj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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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金豺露爪  下

  揍了十下,神针玉女叫停。

  冷香仙子吃足了苦头,口角溢血,粉颊先白后红,再隆肿而变成了紫酱色。“你再放出言无状,将永远后悔。”

  神针玉女厉声说:“现在,你再从头将经过说一遍,再说详细些,把交手的每一细节也交代清楚,说。”“我……我要……要在开刑堂时再说……”冷香仙子咬牙切齿尖叫。“丁香。”

  鬼神愁拍案大叫:“你要放明白些,本座已握有人证,有权处分,你无权要求开刑堂,你再胆敢抵赖,休怪本座得罪你了。”

  “有什么恶毒手段,你拿出来好了,本姑娘如果怕死就不会在江湖混玩命,你吓不倒我的。”

  “反了……”

  鬼神愤怒地跳起来。

  “即使真反,也是你们逼反的。”

  冷香仙子尖叫:“你们这些人一旦职在手,便作威作福……”

  “把她吊起来!”

  鬼神愁怒不可斥:“看我这天下十大屠夫之一,如何惩治你这叛徒。”

  两大汉一阵忙碌,片刻,冷香仙子的双手,便被捆住吊在墙上方的大铁环上,脚尖刚沾地,想站实也力不从心,真够凄惨。

  “就算你们能幸而成功地霸占天下,领袖江湖,也会天地不容。”

  冷香仙子凄厉地叫号:“我冷香仙子的下场,就足以令天下群豪寒心的,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鬼神愁一步步接近,探手从左靴统内拨出一把尺长的匕首,杀气腾腾,锋利的匕首尖,指在冷香仙子的樱口前,硬把冷香仙子的话堵住了。

  “这是你自找的。”

  鬼神愁的语音冷酷极了:“本来,温姑娘有意留给你一条活路,你却不识好歹,居然拒绝了她的好意。”“你除了杀我灭口之外,你还能做出什么像个人样的好事?”冷香仙子已存下必死的念头。

  必死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不是灭口,是执法。”

  鬼神愁居然不再激怒。

  “真的吗?”

  “你知道是真的。江湖人是一盘散沙,每个人都自以为比天大,如果不用毒辣手段治理,万事不成,杀一儆百,这是统率江湖群豪的金科玉律。”

  “我知道你们两人为何要杀我。”

  “真的?”

  “不错。”

  “说说看?”

  “掩饰你们失败无能,杨小宝逃走了,逃出你们的绝对控制下,飞凤柴娟也飞走了。所以,天灵婆非死不可,我也非死不可,你们怕我找机会向长上说出真相,你们的地位岂不岌岌可危?”

  “这是你自以为是的卸罪看法。”

  匕首割开了冷香仙子的外裳,饱满的酥胸显露在烛光之下。

  匕首尖停在高耸的左乳尖上,鬼神愁的笑更令人害怕,只要轻轻一拂,乳尖必定被割去。“你确是不该与杨小宝上床。”

  鬼神愁开始说实话:“假使依我的意想,先割去杨小宝的手脚大筋……”

  “你别忘了,长上传下口信,是要胁迫杨小宝就范,挑断了他的手脚大筋,你如何向长上交代?”冷香仙子明白得太晚了,沮丧地说。

  “至少,不会留下后患。”

  “但你无法逃避抗命的罪状。”

  “你一死,什么后患都没有了……”

  “真的呀?”

  本来紧闭的秘室门推开了,当门而立的杨小宝嘲弄性的语音震耳。

  所有的人,皆大吃一惊。

  一名大汉反应十分迅疾,可能是一个冒失鬼,也可能是武功最高明的人,人影一闪即至,一记金豺露爪,闪电似的抓向杨小宝的五官。

  鹰爪功的火候极为精纯,五个指头似乎真成了铁爪钢钩了,劲道在爪前尺余便直逼对方的肌肤,潜劲似要撕裂人体。

  杨小宝更快,更迅疾,左手一抄,也用的是爪劲闪电似的抓住了伸来的手爪,右掌吐出。“咔嚓嚓……”有骨碎声传出。

  大汉的身体飞起,山岳似的向坐在上面的神针玉女飞驰去,半途发出一声痛极的嘶吼叫号。

  “出入只有这座门,没有窗,这间密室坚牢极了。”杨小宝擦擦手神态轻松,笑容可掬:“你们冲吧,冲得过,就活,冲不过!死!我对你们这些人烦透了。鬼神愁,你说的话对极了。”

  “杨小宝!”神针玉女接住半死的大汉,拍案而起骇然惊呼。

  “在下说对了什么?”鬼神愁将匕首交到左手,右手拨出锋利单刀。

  “你说,江湖人象一盘沙,每个人都自以为比天大,如果不用毒辣手段痛杀你们,将祸害连绵,为祸天下。把你们杀光,天下虽不至于就此太平,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坏。你们不死,大乱不止。”

  “你进来咱们看谁死?”鬼神愁用左手相招,左衣内暗藏着匕首。

  “你是个吓破胆的老鼠,呵呵!居然胆壮起来了,是不是神针玉女在旁,便英雄起来了?”“你本来就是温姑娘的针下亡魂。”

  “呵呵!说得十分正确,所似我要堵住门口,一个一个杀你们,不让你们在围攻时,那个玩针的玉女再从旁袭击,她的针好厉害,我的确深怀戒心。”

  “原来你怕围攻……”

  “也不见得怕。”

  “那你为何不进来?”

  “这不是进来了吗?”

  声落人已进入门内,缓步向前接近。

  一声沉叱,五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发招攻击。

  鬼神愁与神针玉女是剑。

  三名大汉一剑两刀。

  刀剑突然聚合,瞬时风吼雷鸣,刀气剑气形成刀山剑海向中间进入中心的杨小宝狂猛地压涌,真有分裂他的无俦威力。

  杨小宝缓慢进入室中的身影,突然在刀气剑气及体时消失,退回原位。

  他退的速度比前进的速度加快了百倍,快得象是幻化消失,同时出现在原处。但有点不一样,他的左手高抬的摊开的掌心中,有五枚银光闪亮的所谓“金针”。那是神针玉女攻击的同一时间,乘隙打出的神针,用梅花手法发射,分取五处胸腹要害。

  事实俱在,他手中的确把五枚金针全部接获了。

  全力一击落空,五人怔住了,及时收势,谁也不敢冒失地逞强追击。

  “你们全是些怕死鬼。”

  杨小宝笑骂:“难道就没有人敢冲上来吗?五把刀剑,竟然怕我这个赤手空拳的人,你们是怎样在江湖上称雄的?”

  “杀了你,就可以称雄。”

  鬼神愁毫不脸红地说:“大厦不是独木可支的,咱们这些人组帮结伙,就是要结合众人的力量,成为江湖的主力。”

  “你一个人,即使有天下无敌的神勇,也成不了事,你奈何不了我们,阁下,何不平心静气谈谈?”

  “哈哈,彼一时此一时,阁下已经有统领一流高手的才华和本钱。本长上会以至诚交你这位武林拔尖的新秀的……”

  “哈哈!你们与天灵婆冷香仙子狗咬狗,兔死狗烹的自相残杀经过,我已经听了个字字入耳,冷香仙子的话出自内心,我听了感慨系之,我还敢和你们这些人谈?”“杨兄……”

  “你若大年纪叫我杨兄,我听了有全身汗毛直竖的不好感觉。现在,我要见你们的长上,与你们的长上当面谈出结果来,你们愿意带我前往见他吗?”

  “你真有意见咱们的长上?”

  “是不是戴了鬼面具,而你们从没见过庐山真面目的人?”

  “不错。”

  “出来呀!带路。”

  杨小宝闪在一旁伸手让客。

  鬼神愁与同伙们交换了一次眼色,举手一挥。

  一名大汉抱起已经剩下半条命的同伙,首先大踏步向房外走去,就在经过杨小宝面前的剎那间,将抱着的同伙向杨小宝抛撞而出。

  同一瞬间,双掌齐吐。

  同一瞬间,鬼神愁与另两名大汉,两刀一剑同时冲进,递出。

  同一瞬间,神针玉女飞跃而起,身腾空中左手再发五枚神针。

  同一瞬间,杨小宝向下一挫,右掌已从自头顶抛过的大汉身下,吐出的掌贴上了双掌齐发的大汉小腹。

  他左手的四枚接来的神针,分别射入扑来的两名大汉胸腹,四枚全中。

  变化太快,几乎在同一瞬间发生。

  神针玉女的五枚针,全掼入半死的大汉身上,无法伤到藏身在大汉身下的杨小宝身上。两名中针的大汉身体一震,冲势顿止。

  只有鬼神愁一个人,身剑合一冲近,剑上真力骤发剑气夹风雷而及体。

  掌打中剑身,剑气应掌而消散,“叭!”

  杨小宝一掌打中剑身,剑气应掌而消散,一剑急袭走偏落空。

  左手的匕首,立即递出。

  “好快,贴身了。”

  “噗噗!啪啪!”拳掌着肉声有如连珠炮爆炸,鬼神愁的双肘和胸腔,共受了六七记重击,不但剑脱手飞落,匕首也因手肘被重击而握不牢,抛出丈外去了。

  “哎……”鬼神愁惊叫,身体不退反进,从杨小宝身侧行过,冲出外面黑暗的走道上去了。

  是被杨小宝抓住,向室外推送出去的。

  神针玉女本来想从上空穿出室门的,却突然看到门外有人影,隐约可看到反射出闪光的剑。

  而且不止一支,有几剑森立相候。

  她心胆俱寒,后空翻急速倒翻腾而回。

  门外,传出鬼神愁一声狂叫,随即声息俱无。

  飘身落地,她已布下了严密的防卫门户,剑护住了全身,随时准备用神针阻止杨小宝扑上。

  向室门外察看,门外暗沉沉一无所见,也听不到任何声息,先前所看到的森森剑影已经消失了。

  院中本来住有十余名党羽,怎么这许久没见有人出现支持?

  她心中一惊,感到身上发冷,党羽们决不是睡着了,有两种可能的变化:逃走了,或者被杀光了。

  再转头注视墙壁的一面,杨小宝正背向着她,正在替冷香仙子解绑。

  冷香仙子双颊青肿,上身裸露,正在悲伤地哭泣,当然不是为了赤身露体而羞耻地咒泣。“你这时才知道这些人狠毒,未免愚不可及。”杨小宝一面解绳结一面说:“一个真正想在江湖称雄霸道的人,怎会偷偷摸摸掩去本来面目的?”

  “除非他本人有见不得人的苦衷,藉神秘的行径来隐藏自己的身份,这种人行事定阴狠毒辣。无所不为性情反常,你居然向这种人投靠,简直不把自己当人看,甘心情愿任人奴役杀割,幸好你命不该绝碰上了我,还来得及。”

  “杨……杨爷,我……我是迫不得己……”冷香仙子哭泣着说:“我……我是被……被他们所迫的,他们人……人多,威逼利诱双……双管齐下,我……我也曾反抗过,也曾……

  “都失败了?”

  “是的,杨爷”解了束缚的冷香仙子,抱住杨小宝哭了个哀哀欲绝。

  “别哭,还好,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了!还来得及!”杨小宝拍拍冷香仙子腻滑的肩背温柔地劝解:“我请人照应你,保护你的安全……”

  “你自己也不安全……”

  神针玉女发疯似的狂叫,突然左手一扬,五枚神针急出破空而射。

  同时突然身剑合一扑向杨小宝的背部,锋尖直指背心,身形一动便已接近,手下也很绝情。

  剑尖跟在神针后面不足一尺,必定两者全部中的。

  可是,却忽略了自己发射的神针中,多了一只,而且是相向对进的。

  即使目力可以看到,但也无法闪避了,何况她根本就没看到这只迎面而来的针。针先一下掼入她的鸠尾穴,入胸而不曾伤肺,但整条任脉立即收缩,起了激烈的变化,抽动之下,气散功消,全身不受意志控制,但仍然身剑合一向前急撞。

  眼前人影一闪即逝,五只神针发出轻微的响声,四寸针身没入大砖墙三寸半似上,劲道骇人听闻。

  如果射中人体,很可能透体而出。

  “铮!”

  剑随后刺中砖墙,火星直冒。

  “砰!”

  她也撞上了墙,反弹倒地。

  一旁站着杨小宝,似乎没感到她的存在,似乎刚才没发生任何事。

  “出去。”杨小宝将哭泣着的冷香仙子往门外推:“信任我,放心出去,外面有人接你,会好好待你,我希望你和他们合作,这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杨爷,他们是……”冷香仙子楚楚可怜地问:“是朋友,你也认识。”

  “那是……”

  “出去自知。”

  “我听你的话。”

  “这才乖,走啊!”

  送走了冷香仙子杨小宝信手关上了室门。

  地面躺着四个人。

  三名大汉已经气绝,全是被神针掼入心坎致命的。

  那名受了重伤的大汉死得反而慢了片刻,中了五只神针并没射中心坎要害,身体被抛落时才将针全部压入体内才慢慢死去。

  等于是死在神针玉女手中的,也间接死在同伙抛出的双手中。

  神针玉女禁受得起碰撞,但禁受不起针中七坎的制住经穴伤害,全身发僵,痛得粉脸泛青。

  她无法动弹,躺在地下任由杀割,灯光下,她感到俯视着她冷笑的杨小宝象魔鬼般的可怕。

  “你这个玉女,真阴狠得可怕。”杨小宝语气并不很阴冷,但她却听得全身冷气砭骨:“谁传给你的金针过脉制经术?这人该下十九层地狱。”

  她咬紧了银牙,凶狠地死瞪着杨小宝。

  “你一共扎了我二十针。”

  杨小宝继续说:“点穴术元祖武当的祖师张三丰,恐怕也无法自解所制的经穴,你是行家中的行家。”她仍然不做声,狠瞪如故。

  “只是,你是偷袭击昏我的,而我在受刑昏倒之后被下的针。所以我卑视你。”她挫了挫银牙,依然不做声。

  “噗噗”两声,杨小宝踢了她两脚。

  “哼!”她出声了。

  “听说你鄙视天下的男人,没错吧?”

  “哼!”

  “所似你自称玉女,无瑕的美玉。”

  “哼!”

  “我醒来时,床上有个赤裸裸,热情如火,身体完美无暇的裸女,肌肉如腻脂温润如暖玉,我似为是你这玉女呢,岂知却不是。”

  杨小宝在旁蹲下,向她慢慢伸手。

  “你……不要碰我……”她尖叫。

  “我正打算看看你这块美玉,到底是不是无瑕的白壁,你叫没用,我有权任意处置你。”“我也会用针。”杨小宝将针在她的脸蛋上拖过来,拉过去:“女人的下身,有三处与男人不同的穴道,这三穴下针,用撰诀手法,再在会阴穴用摇字诀。告诉我,会有什么结果?”“天杀的!你……”她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失血,尖声叫骂。

  “你放心,我不会在你身上打主意。”

  杨小宝阴阴一笑:“本来,我真准备把你放在床上消消气。”

  “可是,经过多日的冷静思索,我觉得这样对我是不公平的,我不能这样做,倒不是怕天下人骂我是色鬼。”

  “你……你你……”

  “象冷香仙子吧!由于她和我上过床,有一夜的露水恩情,我就无法忍心向她下手报复。在我来说,太不公平,我本来可以毫不迟疑地杀死她的。”

  “可惜她不听我的话!”

  神针玉女依然强横地说。

  “由于她不听你的话,所以她能活。”

  杨小宝的针,慢慢移至气海穴:“我要破了你的气功,然后……你知道长街近南湖的一带,那些堂班行业吧?”“堂班不算教坊,其实性质与教坊是一样的,那地方的嫖客,几乎全是排帮的山野狂夫。”“你……你是什么意思?你……”

  “小意思。”

  杨小宝恶作剧地用针在她的小腹左右子宫穴磨来磨去的:“破了气功,我把你送到堂班,再制你包括会阴穴的四处穴道,你将不是玉女了,你将比江湖四大淫妇更淫一百倍的。对,就是这么办。”

  “天啊……”

  她凄厉的厉叫:“不要……杀死我吧!你有权杀死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残酷地凌辱我,不……不要……”

  “劈劈啪啪!”杨小宝抽了她四耳光:“我也曾求过你们,也曾……”“饶我……要不就杀掉我……”她崩溃了。

  “我对杀掉你毫无兴趣。”杨小宝丢掉针:“更没兴趣和你上床。”

  “天啊……”

  “多叫几声天吧。看你的造化了。”杨小宝挺身站起,往室门走。

  “求你解了我的穴道……”

  “你想得美,哼!”杨小宝拉开室门,扭头冷冷一笑:“当你们这些自以为是强者;自以为可以任意主宰别人的生死,自以为可以无法无天的人,一旦落在别人手中,你们就知道体会生命的可贵,被人任意宰割是怎么一回事。好好去体会吧!我不管你的死活了。”声落,他的身影突然消失。

  神针玉女正感到宽慰,泪眼朦胧中,却看到一张美丽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的身躯上空。而那双清澈的明眸中,放射着怨毒的火花。

  可是她宁可死,也不愿求饶!

  “我几乎让你们推入火坑,生死两难。”美丽的面庞吐出刻毒的语音:“你们作的事伤天害理,把我送北雷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凌辱我,此仇此恨,刻骨铭心。你也是女人,你为何这样对待我?”

  “天哪!飞……凤柴……娟……”她绝望的叫,重新泪下如雨哭泣。“你总算还记得我。”

  “这……这不是我的主意……”

  “谁的主意?”

  “长上……”

  “谁是你的长上?”

  “我……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就不能怨我了。”

  “你……你可以问鬼……鬼神愁,他……他也许知……知道……”“废话!你是内秘站的人,鬼神愁只是外秘站的一名统领,地位比你还低。外秘站的总管是毒郎君欧阳炎,鬼神愁算老几?他会知道?”

  “鬼神愁的地位很特殊,他的武功很差,所以名义上地位低但我亲见他与长上在一起有好几次,在外秘站他有时根本不理睬欧阳总管的命令,所以我猜想他或许知道长上一些底细。”哎!有这种事?“飞凤颇感意外。

  “我也是听命行事的人……”

  “杨爷说得对,得看你的造化了。”

  “你是说……”

  “等我查出一些头绪,就可以决定如何处置你了。”飞凤向门外招手:“带走!”进来两名大汉。熟练地将神针玉女捆住手脚,扛上肩出室。

  杨小宝一离开密室,就悄悄溜走了不再管神针玉女那些人的事。

  这是某一个江湖秘密组织,网罗羽翼的平常事,恰好找到他头上,如此而已。神针玉女出室后,即为一位带鬼面具的青袍人废去武功连夜被送至穷乡僻壤的一位屠夫家中。

  飞凤柴娟毕竟是位少女,对神针玉女狠不下心肠,但爱护她的长辈却容不下这位心狠手辣的女英雄,要让她受苦受累一辈子。

  这位张屠夫,生性暴虐,已先后有三个女人死在凶暴残忍的淫辱之中。

  远近已没有女人敢嫁给他了!

  神针玉女一见这位张屠夫就心头作呕。

  张屠夫,名不虚传,生就一付屠夫像。

  张屠夫身材高大,身材处于猪与熊之间,四支既粗壮又肥胖,肥油油的头颅上,一部虬须刮得青光闪亮,血盆一样的大口里,坚实的牙齿,黄黑黄黑地叫人恶心。他一见神针玉女的手还被捆绑着,忙上来给她解开,同时那臭烘烘的血盆大口亲向她那红艳艳的香唇。

  神针玉女心比天高,自命冰清玉洁,岂能俯就这形象丑陋的臭屠夫。

  可惜她不仅武功被废,还被制了软穴,想要嚼舌自尽都不能。

  见臭屠夫的大口贴上来,一口唾沫,吐在屠夫的脸上,谁知这屠夫半点也不恼,就让唾沫沾在脸上,大口仍向神针五女的香唇咬来。

  神针玉女无力抗拒,便一口咬住了屠夫的嘴唇,却也令他有些痛楚的感觉。他急忙抬起头,想让嘴唇脱离神针玉女的牙齿。

  不料神针玉女的死志早萌,她就是死死地咬着屠夫的嘴唇不松口,希望这屠夫在恼怒之下,一掌将她打死!

  “啊,瞧你生得细皮嫩肉,果然又泼又辣。他们说得不错,得给你一点狠劲看看!”这屠夫因对付过几个不肯俯就的女人,有了一定的经验伸手就往她三角地带一抓。抓住了神针玉女的阴户,还用手在阴户上用力一揉。神针五女果然哇的一声惊叫,松开了死死咬住的牙齿。

  “好乖乖!你落在我手中,还敢不顺我。我不看在你一身好皮肉的份上,看我不死死地揍你一顿!”

  “告诉你,天仙菩萨落在我手中,也休想逃脱!”

  张屠夫先将自己一身脱得精光,神针玉女只一瞧他那长满黑毛的胸膛,就几乎吓晕了。胡屠夫伸出肥壮的如儿臂的手指来解神针玉女的腰带了。

  她心中急得要吐血,可浑身却没有半点力气来反抗。腰带被解开,张屠夫将她的裤子往下剥。

  洁白的肚腹露出来了,裤子继续往下脱,神秘的三角地带露出来了。

  “乖乖,这么白嫩……”

  张屠夫的血盆大口在神针玉女的肚腹上重重地吸吮起来还用舌头在上面来回的舔,吸吮,吸……

  一阵恶心的麻痒涌入神针玉女的心头,她口头啊地一吸响,进入了半晕沉的状况。神针玉女的裤子被胡屠夫全部脱下来了。他粗肥的手指在她那艳光四射的阴蒂上按了一按,摸了一摸,口中“啧啧”地赞道:“他娘的,这女人的阴核这么红,这么鲜嫩,老子还是头一回看见哩!”“老子要尝尝,到底是如何个鲜嫩的味道,怎么这样红光闪亮的……”说着胡屠夫又弯下身子,用牙齿咬了咬神针玉女的阴蒂,又在阴蒂上舔了几下。大约仍觉不过瘾,便将嘴唇咬下去,用牙齿和舌头不停地咬。舔,吮吸她的阴核。神针玉女于昏沉中,只觉一股从未感受到的快意从自己阴蒂上传来,电流一样袭上心头,迅速地传向四肢百穴。

  她知道,这是那丑恶的屠夫在侮弄自己,她心中恨得要死!却拦不住那无比奇妙的快意,在心头,四肢上麻酥流漾。

  她想控制口中快乐的呻吟喧叫,但无可阻挡的快意使她口内娇喘吁吁,呼出了声……

  她想控制四肢那不可言传的颤悚,但四肢根本不听头脑的指挥,随着她口中的呻吟,四肢抖动得更厉害了。

  她既痛苦又快乐地呻吟叫喊……

  “哈哈哈……!”

  张屠夫得意地大笑,说:“随你什么贞洁女人,也当不住老子这一招杀手!”

  说完,舌头在那红嫩敏感的阴蒂上猛烈地吸吮,吻舔起来……

  “啊……哈哈哈……”

  无可渲泄的麻痒快意从阴蒂上再次猛烈地撞击神针玉女的芳心,麻颤的电流,袭向她的四肢和每一寸肌体。

  她无法忍受这销魂蚀骨的快意,只能高声地叫喊!

  嘴唇和舌头离开了她的阴蒂。

  张屠夫那肥壮丑恶的面孔伸到了神针玉女的俏脸前,带着邪淫的笑意问:“小女人,舒服吗!”

  “要不要老子再给你来几下……

  神针玉女眼中射出仇恨的火花,扭过头去不理他!

  “好!好!好!你跟老子讲狠!

  “老子不整得你一佛升天,二佛涅盘,老子就不姓张!”

  这次他将神针玉女上身的衣裳全部解开,双手握住她那丰富柔嫩的玉乳一顿狠狠地搓揉。用一个手握住她的乳峰,一口咬住她另一只乳峰,不停地用舌头在乳珠上抿,另一只手摸下她的下身用肥壮的手指头,按在她鲜嫩的阴蒂上,不停地按,撒,搅!

  无可抗拒的麻痒快感,再次袭遍神针玉女的躯体。

  乳房上那丑恶的舌头,意是那样温滑软腻,热烘烘的口舌,将一种无比舒适温新带入了神针玉女的体内。

  而屠夫手指在她阴蒂上的玩弄,所带来的那一种猛烈的令人魂飞魄散的疯狂快意,那一种淫媚入骨的,难以消歇的润滑感,却令她的精神和肉体无法抗拒。

  她只能叫喊,只能无休止的抽搐,颤悚!

  “哈!哈……,啊!……哈……!”

  她叫的愈凶阴蒂上的揉动玩弄,更猛烈!

  她想扭动身驱,避开他的手指,但她的下体被强大的压力顶住,不能挣扎一丝一毫!更不要说避开张屠夫手指的玩弄了。

  “啊啊啊……啊!……我,我……!”

  “你怎么样?受不了这痛快,是不是?”

  “要不要我饶你!”

  “要不要!快说!”

  神针玉女咬紧牙关,只呼呼的娇喘,不肯告饶……

  “好!你这个倔女人!”

  “叫你疯!我叫你疯,叫你狂!”

  “我要你在我的腿下求绕!”

  玉乳上屠夫恶狠狠地狞笑着,将血盆大口和另一只大手从她我的松开。

  他将神针玉女双腿上的绳索松了,然后将她那洁白修长的玉腿作八字形分开,让她的阴户完全地敞露在他的眼前!

  神针玉女虽说心硬如铁,誓死不从,但意志和肉体的反应却背道而驰。

  不管她的意志是如何顽强的反抗,却已是湿润润的,流出了不少阴液,润湿了她的阴户口。

  神针玉女此时真是叫天无路,哭地无门,她愤怒的眼中几乎要流出血来。她此时已经完完全全地明白,要保住洁白无瑕的躯体,是绝不可能了!

  这淫恶的色魔张屠夫,不奸污自己的清白,是决不会让自己痛快地死的。张屠夫那巨大的舌头,十分灼烈而又柔软,神针玉女的桃源洞口被他舌头这一搅,那揪心澈骨的麻,袭遍了她的全身!

  这热流奔溢舌头,柔柔地在阴户口上摇来摆去,几乎使神针玉女浑身的毛细孔都张开了。她感受到一种难以舒渲的快意,娇喉宛转中,发出了衷心快乐的长吟短唱……张屠夫色中老手,听神针玉女的呻吟,便知她处于十分娱乐的状况之中。他虐待的心理更为狂怒,无奈他粗壮有如儿臂的鸡巴早已坚硬如铁,高高地昂起头,不时地发出颤动,急巴巴地要进入那奇妙的阴户口中去冲,去撞,去掩,去捣!他听神针玉女那颇有节奏的快乐呻吟,心中一声冷笑,使出了令神针玉女痛苦又快乐的一招!

  他从神针玉女紧贴的双臂和晕红有如宝石的乳头上,早已瞧出这小女人还是一位黄花闺女。

  这个倔强的小强人!

  老子要他尝尝破瓜时那撕裂的痛苦。

  张屠夫心中想念着这个恶毒的主意,慢慢地将他那特别粗大的鸡巴在神针玉女的桃源口上轻轻的摩,柔柔地擦……

  当神针玉女的阴户随着鸡巴的摩动而快乐起伏的一剎那间,他突然拼中全身的气力,直向阴户口深处绝进……

  “啊!……”

  神针玉女猝不及妨,因破瓜时巨大的撕裂痛苦而发出了狂烈的喀列!

  这叫声和那样的惊恐,痛苦和凄历,简直是高耸入云!振耳欲聋!

  下体撕裂痛苦的一剎那间,神针玉女突然欢乐的癫峰跌入痛苦,悲哀的无底深渊……她知道,她这一生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张屠夫!

  这万恶的淫贼,彻底地毁灭了她的清白,玷污了她冰清玉洁的身子!

  自己这一生完了!

  痛苦,愤怒的眼泪终于涌出了她的眼眶!

  神针玉女的狂叫,使张屠夫脸上闪过了快意的狞笑,他使劲抱住了她的屁股,激烈地抽动着鸡巴,发起了更强,更狂烈的冲击!

  撕裂的阵痛过去了,紧接着是张屠夫狂烈擦入擦出的鸡巴给她带来了无比奇妙的欢乐。这种奇妙的快乐,比他的手,他的嘴,他的舌头所带来的欢乐,更具有神奇的,不可言状的麻痒,使神针玉女,到了一种全新的,从未经历的愉快……

  她由一头暴怒的母狮,渐渐转化为一头驯服的小猫。

  她还不会做出什么配合大鸡巴的有效动作,但女性的本能麻痒快乐的需要,将她一步一步往愉快的顶峰推进!

  张大屠夫也感到胯下的神针玉女这种微妙的变化,因为硬的身子已变得柔软,阴户对鸡巴的迎进接出,也变得有默契。

  更使他惊奇的是:神针玉女那红艳香酥的小嘴,己吻到了他粗壮肥胖的脸上!

  他立即松开了还捆在神针玉女双手上的绳索,她的手立上了张屠夫的背脊和大屁股!神针玉女尝到了男性交合的甜头,她需要更玩重,更疯烈的冲击!

  张屠夫事隔多年,仍想不通,这俏丽有如天仙的女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一辈子!男人的鸡巴对女人而言,真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的事很忙,何必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光?因此他不再过问,烂摊子留待飞凤柴娟去收拾。

  他本来就有意躲避飞凤,乘机溜之大吉。

  四更天,他飞檐走壁返回藏身的武胜门附近,座落在此东首的一家民宅内。他以为自己躲得很隐秘,却忽略了所有的江湖人皆以他为目标,这些无孔不入的江湖好汉,消息是十分灵通的。

  他的行动,很难逃过有心人的耳目。

  这家民宅位于港口。附近全是贫民窟。

  出港口便是北校场,荒草凄凄冷冷清清,夜间除了野犬出没之外,没有人敢在夜间在校场附近走动。

  鬼打死人,附近的居民皆知道这附近,有凶魂冤鬼出没祟人,天不亮不见人迹。宅主人是对老夫妇,天一黑就睡了,那有精神过问东厢的住客是死是活?他点起了煤油灯,开始收起简单的行囊,准备天一亮就动身,退租之后就动身离开了府城。

  石首,是他的目标,那儿,有他要找的人温如玉杨大接引湿神石无极的表侄。到石首必须乘船,所以他打算雇一艘小船动身。

  还可以歇息一个更次,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当他吹熄油灯的剎那间,突觉心潮一阵汹涌。

  感觉极为敏锐的人,可以感觉出潜在的危险。

  他,就是这种人。

  许久许久,没有任何事故发生。

  “发生了太多的事故,我疑心生暗鬼了。”他心中自语,心中一宽,和衣往床上一躺,沉沉睡去。

  这一睡下来,就走不了啦!

  先后共来了三批人,形成绵密的包围网。

  天将破晓,有恒心苦练的人该起床了。

  一个真正有志苦练的人,苦得要死,起五更睡半夜,白天还得不断地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进境缓慢得令人难以忍受。

  要想将轻功练得进步一寸,很可能得花一年光阴,甚至需要三年,没有大恒心大毅力决难成功。

  他虽然已有惊世的成就,仍然苦练不辍。

  刚吐纳行动一周天,便听到不寻常的声息。

  “果然有事。”他心说,立即准备应变。

  天好黑好黑,黎明前的阵黑是最黑的时侯。

  他的视力与听觉,几乎已到了佛门弟子所谓天眼通天耳通境界。

  “哪一个天杀的的混蛋,如果胆敢使用什么下五门的伎俩捣鬼,我要不折断他的手脚,算我杨小宝栽了。”他向小窗外大声说。

  窗外是东厢的小天井,有两个黑影偷偷摸摸,正悄然向窗下接近,无声无息象是幽灵。两黑影一惊,一打手式,立即飞跃上屋,做贼的人如果被发现,按规矩必须见机溜走,不走就会成为强盗。

  强盗的罪名比贼严重百倍。

  贼只须打屁股坐牢。

  强盗可是要上法场的死罪。

  这两个黑影不是贼,也不是强盗。

  对方既然已经发现有人入侵,偷顶喊叫。见机退走?机会已失,必须另打主意。“杨小宝,出来说话。”“有人在屋外等你。”“你们是什么东西?”他在室内问。

  “出来不就明白了?我们在校场等你。”

  “附近这许多人是干什么的?”

  “提防阁下逃走。”

  “杨某如果逃走,你们有把握阻拦吗?”

  “大概能。”

  “好,在下要从正东脱身,你们就在那里准备。”

  指定方向突围,这份豪气就足以让包围他的人心中懔懔,气为之夺。

  “在下希望尊驾真是有担当的英雄。光明正大在校场打交道,而不须先混战诚意捧杨某做英雄呢”

  “哈哈!看样子:你们确是有让好呢!英雄来也。”

  语音在耳,人已登上瓦面。

  四个黑影飞掠而走,从屋前坠落向校场急走。

  北校场事实是方圆数里的旷野。

  那时,民壮每月操练三次的规定,已形同具文,半年也难得检验一次,事实上北校场除了用来处决罪犯的用途外,毫无其它用途。

  四个黑影仅掠出百步左右,便止步回身相候。

  黑夜中看不清样貌,但杨小宝已经可以肯定地估计,他不曾见过这四个人,自然不知道对方的来头底细。

  他赤手空拳,站在四个来意不善的人面前,镇定的举止就具有震惊人心的力量。“你们其它的人,何不现身相见?”他背着手,神情显得轻松无比。

  “该现身时,他们会现身的。”一个黑袍人冷冷的说,大概是主事的人。“也好,反正杨某不管你们是何来路,又是些什么人,何时现身在下一点也不介意。杨某的处世原则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想要我的命,他也必须冒被我杀死的危险,阁下,杨某表示得够明白了?”

  “够明白了……”

  “那就好,挑明了说,免得怨天尤人,今天在场的人想必都知道自己的处境,当出手的剎那间,生死荣辱自己负责,可不要事后指责在下心狠手辣的。现在,我在等你表明来意。”“西雨呢。”

  “无可奉告。”

  “杀掉他灭口了。”

  “你击败了游僧和天地一笔。”

  “没错。”

  “他们是去抓西雨的,所以你如愿地阻止了他们。”

  “我不知道他们……”

  “你击溃了白虎堂的人,他们也是去抓西雨的。”

  “也不错……”

  “你与飞凤柴娟,击走了要抓西雨的葛少堡主。”

  “那混蛋……”

  “你一直就在兴风作浪,阻止我们追查凶魔们伏击吴夫人的内情。”那人一直不让他把话说完。

  这种问话的技巧,是经过老谋深算的行家,有计画布下陷阱,每一件事都有主题的。这主题的答案前半段必定是肯定的。

  比方说,击败了游憎和天地一笔,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至于下文说这两个名宿是去抓西雨的,要解释就得费工夫口舌了。

  而却不给答话的人有回答的机会,因此主题肯定的回答,有如是全部回答了所有的问题。有如早有成见的酷史问案,只要一回答就落实了罪名。

  杨小宝并不笨,立即醒悟。

  “你这个混蛋加九级的狗东西!”他并不发火,但骂得很毒:“你用这种断章取义的问话手段,在杨某面前玩花招弄手段,用心可诛……”

  “诸位,听清楚了吗?”黑袍人不让他把话说完,嗓门提高了三倍:“他已经承认了所有的事实,可没有人冤枉他,可见他确是九天绝谷的爪牙,存心向侠义道英雄挑战,挑起江湖人士火并,以便广制纠纷从中取利。”

  四面八方的草丛中,先后有十余个黑影长身而起。

  后面民宅方向,悄悄跟来的九余名黑影也纷纷现身。

  总数超过三十大关,他陷入重围。

  “原来如此!”他恍然:“哈哈哈哈……

  原来是侠义道的高手名宿,龙剑吴青云的一群人。

  “你笑什么?”那人厉声问。

  “笑你带来的这群人。”他大声答。

  “你们有何可笑?”

  “他们本来就可笑,不明不白被人骗来替你卖命,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追根问底的要求,一个个手落在刀剑上,认为自己在行侠,在主持正义,岂不可笑?你阁下必定是了不起的侠义道名宿,贵姓呀?”

  “在下董浩!”

  “不是侠义道名宿了?

  “哼!”另一名穿劲装的人接口:“任何一位武林朋友都知道董前辈是位高位尊的侠义道风云人物,提起四海游龙董前辈的名号,宵小歹徒丧胆而走。”

  “哦!有这么厉害?你呢?”

  “在下葛天刚。”

  “哦!是葛天龙的兄弟。”

  “不错。”葛天刚傲然的说:“是堂兄弟。”

  “我算完全明白了。啊!董前辈,龙剑吴青云来了吗?何不请他出来谈谈?”“你还不配。”四海游龙接口。

  “哈哈!你们这些人,谁配与杨某平起平坐说话?你四海游龙配吗!别忘了,杨某已经取代了游僧的武林地位,游僧排名列宇内五大高手的第五位。”

  “董前辈名列武林十高手,排名……”葛天刚抢着说:“宇内五大高手与武林十高手,不是自己可以拍胸膛自称的,你算老几?”

  四海游龙在武林十高手中排名第九,所似葛天刚似乎不好意思出口。

  葛天龙的老辈西极神熊排名第八。比四海游龙高上那么一点点。

  “我杨小宝不想把自己称老几。姓董的,把你的来意说出来啊?等什么!”“你是九天绝谷的什么人?”四海游龙厉声问。

  “无可奉告。”

  “你否认……”

  “在下只等你说出你的图谋,概不回答阁下的狗屁问题,你不配问,在下不想浪费口舌。”话说得太狂傲,立即引起反感。

  一名穿青袍的佩剑人哼了一声,举步从右方接近。

  “杨某再次郑重声明”杨小宝心底怒火渐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胆敢在杨某面前动爪子,后果自行负责。”

  “在下朱永清。”青袍人阴森森地说:“武林朋友抬爱,赠送在下风雷剑客的绰号。虽然排名不在武林十高手之列,自信拳剑不逊于当代诸高手名家。”

  “有自信是应该的,当然你剑客的绰号决不至于浪得虚名。”杨小宝仍然背着手说话,似乎毫无戒心:“你气势汹汹想来不至于是出来讲理的。”

  “你已经无理可讲了。”

  “真的呀!你代表侠义道英雄吗!”

  “不错。”

  “侠义道英雄应该讲理的。”

  “你已经承认了一切,目下唯一可做的事,是请你去向天下侠义道英雄分辩你的罪状,显然你已经不准备接受邀请,所以……”

  “所以要来硬的?”

  “不错。”

  “快人快语,好,我倒要看看侠义道口中的硬,是怎么一回事。”

  “你好象没带兵刃。”

  “我用不用带,因为我相信讲理用不着藉刀剑。”

  “朱某……”

  “所以你可以随时拨你的剑,发挥你风雷剑客的绝学。”

  “老夫不想占你的便宜,就用拳掌硬请。”

  “那就上啊!不必等。”

  风雷剑客哼了一声,被杨小宝满不在乎的神态,与近乎狂妄的话所激怒,一拉马步,双掌一错,脚步徐徐移位接近,伸在前面的左掌似乎涨大了一倍,而且肌色自肉红逐渐变得通体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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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剑镇八方

  远在八尺外,杨小宝就感觉出绵绵不断压来的无形的掌劲,似有直迫肌骨,令人气逆血止,身躯无法站牢的威力。

  好可怕的掌上功夫,可伤人于体外,力可摧枯拉朽的神奥掌功,假使全力施出,很可能在一丈以内力震裂对手的内脏,对手即使具有相当火候的护体气功,也会被震飞。杨小宝扬着的手放下来了,所穿的一袭青衣大袖与衣袂开始向后飘动、扬举。“好精纯的内家至高掌力。”杨小宝脱口而出:“八尺内断石开碑,虚空摧枯拉朽。你阁下比游僧毫不逊色,想必是名列武林十高手的名豪。”

  一声沉叱,四海游龙在旁出声助威。

  风雷剑客真听话,应声疾进,左掌吐出,右掌自外侧反转。

  凌厉无匹的掌劲,自中间如海浪排空向前一涌,右面的奇异怪劲,反而向后抱收,力道相反,气流激旋发出可怕异声。

  狂风激发,劲流激旋。

  杨小宝袖袂飘飘,双手不住拂动,身形在罡风劲气中飞动推移,作小幅度的易位,似乎整个人在狂风中旋动,风雷声更为摄人心魄。

  如果用剑,风雷声恐怕要强烈十倍。

  共发出六掌,无法将杨小宝震飞或吸回。

  再一声沉叱,风雷剑客扑上近身了,远攻无效,必须近身发挥威力迫攻,双掌连环打出,用上了全力,风雷声平空响亮三倍。

  杨小宝已试出对方掌劲不足为害,双掌一变,拂动的空间反而缩小,而及体的掌劲却自行向左右退散。

  风雷剑客竟然不曾看出危机,也没有看出他的掌势的变化,狂密地切入,一时间还不曾发现自己的掌劲已经散了,挥掌打向他的小腹丹田要害。如果击实,腰腹很可能成为一堆散肉碎脏。

  “啪啪啪啪!”四记耳光声,压下了风雷声。

  拍向杨小宝腹部的掌,象是打在柔软的棉花上,而且向外滑出,小腹丝毫不受力。“哎……哎……”风雷剑客狂乱地惊叫后退,狼狈万分,但觉眼前星斗满天,不知人间何世。

  退了四步,猛地伸手找剑。

  两肩一震,被一对大钢爪扣住了。

  “噗!被扣住向下按的上身,被杨小宝用右膝狠顶在胸口的勒骨上,同时放手向上飞。”哎……“风雷剑客会飞,仰面翻飞而起,飞出两丈以外,砰一声摔了个手脚朝天,挣扎难起,似乎手脚全松了,口角有血沁出。

  片刻工夫,就被摆平了。

  “公平比拼,在下手下留情。”杨小宝将长衣的下摆在腰带上系好:“换一个象样的来。”黎明前的阵黑已过,东方发白了。

  四海游龙哼了一声,迈步上前。

  右首的另一位黑袍人伸手虚拦,也哼了一声。

  “董兄,割鸡焉用片刀,我来擒他。”黑袍人冷冷的阴森语音十分刺耳:“这种为祸天下的小辈,早一天除去早少一分祸害。”

  “上官兄小心了。”四海游龙关切叮咛到。

  “兄弟理会得。”上官兄的语音更为阴森,阴森森地向杨小宝走去。大袖内的两手十指不住伸屈,脸色逐渐由血红色转变为青灰。

  这人有一张血红的面孔,转变成青灰十分惊人。

  杨小宝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也变得阴森而冷漠。

  “侠义道中,竟然有这种神情狞恶,鬼气冲天没有人味的人真是异数。”他的声调却不冷森,显示出心情并不波动:“难得的是,今天到场的人,没有任何的一个人具有理性,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无理性的事,委实令人怀疑,什么是侠义?四位辱没了这两个字。”

  上官兄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接近至丈四五,一双大袖缓缓向上提起,三角眼中,放射出无比冷厉的特殊光芒,象反射星光的兽类眼睛。

  人群逐渐合围,所幸的是还没有一拥而上的行动表现,这些人毕竟要保持身份,不至于象白虎堂的人一样靠人多为胜。

  “五鬼阴风!”杨小宝忽然轻呼。

  阴风猛起,有如从地狱深处吹起一阵狂风,阴寒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上官兄的一双大袖开始拂挥狂舞,又长又大的袖子,象两只巨型的风扇,风声犹如阵阵午夜的怒声,奔腾澎湃一阵紧似一阵。

  杨小宝的衣衫在阵阵阴风中飘扬,刺肌折骨的阴寒的劲流,似乎要将他吹上九天,似要真的小宝飞去。

  但他两足钉牢了地面,落地生根屹立如山。

  他的两手,慢慢地不慌不忙,涌来的冷风在他的四周形成诡奇的旋转气流,与连续袭来的袖风激荡不已,发出令人心悸的奇异声浪。

  大袖速度倍增,阴风的威力也倍增。

  已经进入三丈圆周内的群雄,先后惊然后,似难禁受外泄的阴风吹撼,纷纷避开。片刻问,阴风强劲的力道未减,杨小宝的身形也稳如泰山,阴风是撼动不了山岳的。一声鬼叫,鹰爪似的青灰色手爪,忽然从袖子内伸出,连续飞快的向前抓出。异声忽起,劲气破空声锐利刺耳。

  一声沉吟,杨小宝反击了,在身前揉拂布下防盖网的两掌,无声地连续向前打出。他的掌势毫无凶猛凌厉的威势,也没有声息发出,但袖风与爪劲所发的气流破空锐叫,忽然声势更雄,更震耳,更动魄惊心。

  阴风爪劲是折向侧吹,速度倍增,所以声浪更为惊人,但已不足为害。

  相反地,上官兄忽然身形连晃。

  第三掌打出,第四掌神奇的劲道疾吐。

  上官兄身形忽然飞起,上升,衣袍四张,形状可怖,在连声鬼叫中,向杨小宝下扑,半空中连抓九下之多,身形却无法扑下,势尽翩然向后沉落。

  这瞬间,杨小宝感到身后有异物及体,穿过护体神功的异声锐利刺耳。

  有专破内家气功的暗器,乘机向他的背部袭击。

  仅有一只暗器,一只就够了。

  他恰好右掌扭身全力向后拍出,暗器发出可怕的怪响。斜惯入他的右背。一声怒吼,他的左手一圈一扬。

  阴风爪劲忽然不是向右侧去了,而是回头反奔。

  “哎……”上官兄惊叫一声,刚沾地的身躯,忽然向后飞摔而出。

  长啸震天,杨小宝的身影忽然失去。

  长啸声余音枭枭,向东去了。

  晓色蒙蒙,四周的群雄竟然不知他是如何走的,仅能从啸声失去的方向,知道他是向东走了。

  “快跟去找!”有人怪叫:“他中了百毒无常锥,支持不了百步,一流高手也只能支持十步左右,他死定了,生见人死见尸。”

  群雄向东如飞而去,去找尸体。

  天亮了,一直不曾看到这群侠义英雄返回。

  校场东面不远处,是万河北出的水道:啸声传来的方向没有桥,对宽四五丈势难飞渡。

  附近有小巷,早起的市民坚称曾听到震耳的水声,有重物掉落河中。

  人多口杂,秘密是守不住的。

  第一天,第二天,杨小宝中了剧毒暗器,跃落万河身死的消息就传出了。而这两天,找他的人真不少。

  消息一传出,急坏了不少人。

  最感到悲痛的是飞凤柴娟。

  府后街西段的一栋大宅内,天一黑就很少有人走动,表面上看不出异处,进入后就可感出危险的气氛。

  秘室中灯火通明,神色凛然。

  两名大汉将一个中年人压跪在堂下。

  中年人口角溢血气息奄奄。

  “左丘明,谁请你赶来武昌集会的?”飞凤语气阴冷无比:“在侠义道风云人物中,你满天星左丘明颇具人望的名人,你应该明白利害,胡乱的招供你知道将会有些什么后果?说。”“在下应……应天地一笔……田堡主之召,赶……赶来武昌会合的。”满天星不敢不招供。

  “那就怪了,你为何不与他们那些人在一起?”

  “田……田堡主的意思是,以……以分散隐……起行迹为宜。九天绝谷的人已经潜伏在武昌,必定有许多眼线,所以……”

  “我不问你们与九天绝谷的事,江湖朋友中,盛传杨小宝被一群正义道高手名宿暗算,被杀弃尸市河,是不是有你一份?”

  “老天爷!我根本不……不知道这回事……”

  “住口!你否认没有用,你们还有那些人参予其事的?你最好从实招来,主事的人是谁?”“我真的不……不知道……”

  “用刑!”飞凤叱咤。

  两名大汉立即拳斗脚踏。把满天星打得扑而又起,叫号声凄厉刺耳,全身都软了。“招!还有那些人参加?”

  “天哪,打死我也不知道……”

  “用刑!”

  “哎……哎呀……哎”,又是一阵痛打,满天星的叫号声一点也不象人声。“龙剑是主事人吗?”

  “我……我哎……呀……我真的不……不知道……不知……”“是天地一笔吗?”

  “决……决不是他……”

  “你们正义道的人,明暗中越来越来集会人数很多,你们这些人中,谁会使用毒药暗器呢?”

  “姑娘,请……请不要迫在……在下胡招。”满天星惨然地喊:“我……我所认识的人中,确有几……几个暗器名……名家,但我……我敢保证,没……没有任……任何一个人使用毒……毒药暗器……”

  “这老狗口风很紧,宁死不招,交给你们。”飞凤知道自已在气怒之下,没有心情问口供,向两大汉吩咐:“慢慢整治他,一定可以问出一些线索来,带走。”“是。”两大汉同声答。

  “离开牢房远一点。还有,同时向那些死囚套口风也许有所收获。”

  “是。”

  “不要把人弄死了,这些死犯要留作证人。”

  “是的,属下自当小心。”

  “带走。”

  两名大汉把人拖走了,飞凤显得忧心如焚。

  “我们再去捉人来问。”她向侍女们说:“一定要查证这件事的真假。”“小姐,杨爷自从捉了神针玉女,忽然走掉之后,到现在已经四天三夜,音信全无。”侍女春兰不安地说:“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是……是真的呢。”

  “我不信……”飞凤跳起来烦燥地叫。

  “这三天,那些侠义道人士,似乎不约而同都躲了起来了,除了龙剑那几个人之外,都躲得稳稳地,此中大有可疑哩!恐怕……”

  “你又是恐怕……”飞凤几乎在大叫了:“你去通知我们的人,今晚一定要捉几个人回来。”

  “苍穹玉手那些人……”

  “那些人暂时不要管,时候未到我们走。”

  万河流出武胜门,自水流入城河,城河的北洋散居着一些贫户,二五间简陋的房屋住在一起,从不引人注意。

  套用现代术语,即可称为违章建筑,随时都可能强制拆除的命运。

  不同的是,这些房屋在太平时期反而安全,动乱期间才会被拆除。

  其中一家破落户后面的小柴房内,住着养伤的杨小宝。肩背的创口已经愈合,体内的剧毒正缓慢地排出体外。

  他对毒性有相当的了解,玄门弟子对这玩意多少有些修养,涉及也相当广泛。虽则他并不完全了解那枚百毒无常锥的毒性,但万变不离宗。

  所谓百毒,是骗外行的话,真要把多种毒物混在一起,那将连自己都无法了解毒性,不知会变成什么玩意,也可能毒性中和成了无毒的废物。

  因此,最多只能用几种性质相问,或小有差异的毒物混合使用。才能配出独门解药,使自己不至于受害。

  他知道毒性,自己也有解毒的药物,所以一发现中毒,就自闭经脉并服了避毒丹,倾全力脱身跳河求生。

  一流高手支持不了十步,他却远出百步外,还能跳水逃生,顺水顺流逃出城脱离险境了。由于并不完全了解所中的毒物毒性,因此复元得相当的慢,藏了三天,总算慢慢地将毒物排出体外。

  房主人是一个单身汉,平时在江湖做挑夫。

  这几天,这位挑夫不再到码头干活,替杨小宝跑腿,到城里各客栈,打听落店的武林朋友动静。

  走了夜路会碰上鬼,这位挑夫虽然在码头见过不少世面,毕竟经验不够,这天午后跑了几家客栈,就被人发现可疑。

  他一出城,便被两个人在后面盯牢了。

  推开门踏入门限,用手反掩的门抵住了,扭头一看,门外站着两名大汉,其中之一的脚踏在门限上,自然而然地抵住了门。

  “这!你们是……”主人的语气似感惊讶,但神情却毫不感意外。

  “我们是从城里跟来的。”脚抵门的大汉阴笑:“跟了老半天,很辛苦,不请我们进去喝口茶解渴?不至于穷得连待客的茶都没有吧!”

  “呵呵!再穷嘛!毕竟年轻力壮,肯干活,柴米油盐酱醋茶仍然可以赚到的。”另一名大汉也狞笑着说。

  “是啊,人要活下去,就必须肯干苦干,而且得冒大风险。”主人不介意对方充满凶兆的话:“我很想请两位进里面喝茶,甚至喝酒,但得先问我的朋友肯是不肯。”“你在客店里打听哪些旅客带了刀剑,想必也是练家子的朋友。”

  “很抱歉,我没有时间练,也不会武。

  “那一定是你的朋友会武的,贵友是谁呀?”

  “新交的……”

  “在屋子里?我们要见见他。”

  “在那里。”主人向两个不速之客身后一指。

  两大汉反应不慢,顺手转头,大吃一惊。

  杨小宝就站在两人身后,伸手可及,脸色仍有点苍白,一双寒星似的虎目似乎更大更黑亮。

  “咦!你象个鬼一样无声无息。”站在稍后面的大汉侧跳丈外戒备:“你是……”“你们不是找我吗?”杨小宝泰然地问。

  “你是……”

  “你老兄应该先亮身份,对不对,你们是客人,客人应该知道作客的规矩。”“在下姓刘,刘福……”

  “哦……你刘老兄不是吃水饭的金龙帮混混吗?”

  “胡说八道,在下是大洪山天罡庄的入,天罡庄的庄主是侠义名宿,你怎么……”“哦!失敬失敬。”杨小宝打断对方的话,脸上有飘忽的笑意:“在下正在设法与正义道英雄套交情,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两位请进。你们够资格吃茶了。

  “你是……”

  “咦!你们不认识我?”

  “你?你是谁?我们该认识吗?你是老几?”

  “奇怪!你们不可能不认识我。”

  “你到底是那个?”

  “咦!你们怎么可能不认识我杨小宝呀!那你们跟来干什么?”

  刘福两人惊了一大跳。

  杨小宝三个字真有震撼人心的无穷魔力。

  “你……你是杨……杨小宝?”刘福面无人色往后退,似乎话中之意,希望对方不是杨小宝。

  “如假包换,不需另找有头有脸的人来证明我的身份真假,进去吧!”

  “你……你……”

  “走不了的,刘老兄。”

  刘福迅疾地转身,一逃三丈,身形忽然一顿,上体向后仰,“砰”一声摔倒在地,倒了就起不来了另一名大汉,从相反的方向飞跃,运气不错,三两跃便远出六七丈外,逃生有望。第四次跃起,就觉头部一震,顶门的发髻被人拉住了,身形仍向前跃起,脑袋却要向后仰,这滋味真不好受,立即双脚向前,上体后倒,真挺挺平摔在地上,摔得全身骨头似要崩散了。

  两人被摆平在堂屋中,杨小宝拖张长凳摆在一旁坐下,手中玩着从两人腰内搜出的两把尺二短刀,脸上有令两人心寒的怪异笑容。

  “四天前,北校场侠义道群雄夜袭,可见的共有三十二个人。”杨小宝的语音倒也温和,不带丝毫火气戾气:“贵堡主参与了,对不对?”“我……我怎么知道?”刘福可怜巴巴地哀叫:“我只是堡主的一……一个跑腿,那天……”

  “那天,你没去?但堡主去了,没错吧?”

  “堡主去了没有我不知道,我留在客店……”

  “好,那么,你对我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杀了你往河里一丢,一了百了……”“不,不要……”刘福狂叫:“堡主很……很可能参加了,但我不……不能乱说。”“是谁使用百毒无常锥。”

  “百毒无常锥?没……没听说过。”

  “唔!看来你们所知有限,问不出什么头绪来。现在,把四海游龙董前辈,风雷剑客朱永清那几个为首的人,藏在何处享福,告诉我,我放你们一马。另一件重要的事,是那位具有五鬼阴风绝学,姓上官的人是何来路,你们应该从实招来。”

  “我……我招……”刘福声嘶力尽地叫。

  望山门的宾阳老店,住进不少正义道的高手名宿,每天都还有人赶到,三进院包下的所有上房,几乎在这几天里客满。

  这些人中,即没有四海游龙,也没有风雷剑客,也没有姓上官的人。

  客院是龙剑吴青云夫妇包下的,自从到达府城,夫妇两一直住这里不曾搬迁。他是正义道英雄的拔尖人物,在官府不曾落案,所以不必藏头露尾。

  比起那一位白道风云人物苍穹玉手艾宗权,龙剑这几个人实在正大光明多多,宇内五大高手的第一高手,盛名决非虚得的。

  苍穹玉手行踪如迷,迄今为止,连龙剑也不知道这位江湖飘忽如神龙的艾大侠,到底在何处落点,根本无法联络,有事商量也无处可寻。

  二更初,宾阳老店外进仍在忙,夜落店的旅客陆续的投宿,食厅的食客川流不息。而三进院却显得清静,二十余位侠义道声名甚重的侠字号高手名宿,大多数已经在自己房中休息了。

  院厅却灯光明亮,龙剑夫妇,天游神陆光、吴天散仙玄真。中州老槐庄庄主定一刀徐国良,游僧云本,九宫山望云庄庄主虎剑贺宗,都在厅中品茶。

  宇内五大高手全在座,加上排名武林十高手排名第七的虎剑贺宗,天下间胆敢来讨野火的人,可能还没出生呢!

  假使再加上客房中赶来助拳的二十余位高手名宿,实力之强大空前绝后,来了三百高手袭击,绝对讨不了好,来得去不得。

  外面的院子很大,设了石凳和一些盆景,让旅客交际或散步乘坐。

  这些高手名宿几乎已练至寒冷不怕境界,因此天气虽是热,院子里也没有人,显得冷清空旷。

  两盏长明衔灯光芒蒙蒙,不时有一两位店伙从走道进出而己。

  “吴施主,我们不能再等了。”排名宇内五大高手第三名的吴天散仙老眉深锁,神情有点不安:“宗老魔不知藏在了何处,他在暗中布置,套牢了我们,我们先机尽失。目下唯一可做的事,是赶快查出他的落脚处,主动去找他了断,不然……后果堪虞。”“问题是,我们无法查出他的下落。”龙剑无可奈何地说:“连号称游神的温兄也感束手,奈何?”

  “可是,不能坐等呀!”

  “艾老哥已经派人前来知会,这三五天之内,他一定可以查出宗老魔的隐身所在。艾老哥人缘特好,朋友满天下,都是些老江湖,包括有黑道人士,消息比我们灵活多多,所以除了等待之外,委实……”

  “艾施主确是交源广阔,他的牛头马宝也怪多的。”游僧摇摇头苦笑:“据贫僧所知,我们具名所散的英雄柬,接后近来共商盛举的朋友,倒有一半不与我们照面,反而与艾施主接上线隐藏起来,消息当然比我们灵通多多。连一直与我们同进退的万松堡主天地一笔,近来也经常独自出去找他。”

  “还有,西极神熊的儿子葛天龙,也在艾老哥身边走动。”夜游神是相当冷静的人,这时也神色有点忧虑:“可知西极神熊也一定来了,只是不愿与我们在一起同进退而已。总之,我不喜欢这种密云不雨,波诡云谲的局面,对我们的威胁太大。”

  “这也难怪,毕竟敢与九天绝谷公然叫阵的人太少太少了。”龙剑不由失声长叹:“我们是公然叫阵的人,而艾老哥不是,他仅在暗中与宗老魔为敌,成功固然好,失败也无损他的威望。”

  “我们有一半的朋友投他,是可以谅解的。瘟老哥,所获得的谣言消息,可信程度如何?”“杨小宝被杀的事?”天外游神问。

  “是呀!”

  “恐怕是谣言。”

  “何以见得?”

  “侠义道子弟,不可能向他寻找,至少我们宾阳客栈内的人,就不曾知道丝毫风声,更没有人参予。”

  “而且,侠义道门人子弟,决不曾使用恶毒的暗器百毒无常锥,那是死去将近半甲子,不曾调教过门人的百毒天尊游方,独步武林的霸道绝伦暗器。三十年来,从没听说过有人使用这种歹毒绝伦的百毒无常锥,可知定是心怀不满的人,在兴风作浪造谣生事、恐怕是宗老魔玩的把戏呢?”

  “就让老魔搬弄鬼把戏好了,我们以不变应万变,以免自乱脚步,被老魔所乘。”老槐庄庄主定一刀沉静地说。

  这位爷一直就是个沉着稳定的老江湖,所以外号叫定一刀,在宇内五大高手虽然排名第四,其实他的刀法并不比龙剑的剑术差多少。

  厅外,忽然传入一声呼哨。

  众人一惊,不约而同站起。

  是警哨所传的信号,有人闯入。

  还来不及有所行动,厅门已进来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一个人被抛入,砰一声地向里滚,传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滚到厅中心停住了。“杨小宝!”龙剑与游僧几乎同声叫出。

  杨小宝脸色阴沉,缓步入厅。

  厅门立即被赶来察看的人堵住了。

  其中有龙剑的爱女吴春莺。

  五六个人堵住厅门,杨小宝走不了啦!

  天外游神急急抢出,扶起了被抛入的人。

  “天罡庄的汤老哥!”天外游神惊叫:“汤老哥,你……你怎么了?你几时到的呢?”天罡庄汤庄主头青脸肿,显然吃足了苦头,而且身体僵硬,督脉被神秘的制脉手法制住了,脊背发僵,当然失去了抵抗能力。

  “他比你们还要早到十日,不要说你们不知道:”杨小宝语气阴森无比:“他带了天罡庄七星,以及四名长随,前来给你们助拳对付九天绝谷。”

  “吴青云,你却为怀疑在下是九天绝谷的人,派人暗中指使他纠合了三十二个你们侠义道的高手名宿,在北校场向在下袭击。”

  “他已经招了供,在下相信你是个有胆量的人,你必须召集四海游龙风雷剑客那三十二个人,还我公道:”“你到底说些什么?”龙剑不胜惊奇。

  “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杨小宝向天罡庄汤庄主一指说:“我把人留给你问个明白,三天后午正,我在鹦鹉州弥扬庙等你们了断。”

  “铮”一声脆响,他丢下那把六寸长的百毒无常锥,灯光下面,锥发出蓝灰色的反光。“这个人,他必须站出来。”他继续说:“凡是使用毒物的人,难脱飞龙船行沉船毒杀五十一条人命的嫌疑,尤其这个人向我下毒手,灭口的意图明显。”

  “三十二个人的名单,在下已经列出一半,在下会逐一追查出来,藏不掉的,他们必须为他们所做的罪行负责。”他转身向厅门走,厅门已经有十几个人迎门堵住了。

  “让开!”他沉喝,声如雷震。

  吴春莺独自举步跨入厅门,神色惊疑。

  “杨爷,请平心静气坐下来谈谈好不好?”吴姑娘用恳求的口气说:“家父不会怀疑你是九天绝谷的人,我们曾经拜望过逍遥仙客……”

  “一点也不好。”他断然拒绝:“经过多日来的处世经验,我发觉决不可和一群自以为了不起的人,面对面的讲理,有理决难讲清。”

  “游僧与天地一笔两个人在一起,已经不可理喻了,你们这些武林了不起的拔尖人物在一起,我一张嘴说破了也没有人肯听的。你不打算让路么?”

  “杨爷……”

  “走开!”他一掌反扫而出。

  吴姑娘没料到他出手,毫无防备,发觉不对,已来不及了,双方面面相对,手一动便已及体。

  “噗”一声响,拳背扫在姑娘的右胁下。

  “哎呀!”姑娘惊叫,暴退出厅,背部撞在一位花甲老人身上,同时踉跄急退。这一掌并不重,而且出于意料之外,扫在前肋上,距右乳相差有限。

  姑娘这地方是禁区,与其说是她吃惊,不如说是羞愤还来的恰当些。

  杨小宝一怔,没想到姑娘不闪避不出手封架,一击便中了,立即感到不好意思。他的举动,立即激怒了一位中年人,一声怒叱,迎面一拳排空直入,黑虎偷心势沉力猛,速度与劲道十分惊人,全力发出锐不可当。

  这些进来助拳的人,全是武林一等一高手,要不岂敢公开与九天绝谷了断?这位中年人的拳劲,还在三尺外便已及体,深厚的内家拳劲力可推山,打实了,很可能洞穿胸腹,至少内脏崩裂死路一条。

  身在重围,杨小宝的警觉心提升至极限,对突击暗算严加提防,毫不迟疑立加反击。练拳千招,不如一快,快主宰了一切。

  他出手、进步、扭身、攻击,一气而成,快如电光石火样。

  带马归槽接招,进步扭身一掌相送。

  中年人感到自己的撼山拳劲毫无着力处,想收回已力不从心,手腕被扣住,无可抗拒的深厚劲道,借力顺势向前带引,身不由已向前冲,再被抚在背肩的凶猛掌力相送,惊叫一声向堂下的人冲去。

  一声沉喝,杨小宝同时双掌一分,向前夺路,掌力似浊浪排空,向门外的人击去。有人发,便接。

  也有人急急的避开。

  人群一分,杨小宝的身影象道电流光,从惊散的人群中穿越,纵入厅前的院子,脱出重围,堵在厅外的人一冲四散了。

  暗影中抢出三个人,拳掌三面齐攻。

  一声长啸,他连打七拳,掌劲及体如击败革。三个人被击倒了两个。另一个连退七八步,仍未能稳下马步,几乎摔倒。

  “老弟留步……”抢出的龙剑急叫。

  人影如虚似幻,一晃便登上瓦面,传出一阵阴阴的冷笑,再一晃形影俱消。杨小宝大闹宾阳客店的消息,象平地一声雷。

  有些人怒不可遏。

  有些人大喝其采。

  有些人不予置信。

  有些人大感震惊。

  每个人的反应,都站在自已的立场而呈现喜怒哀乐的百态,激烈的程度也各有不同,亲痛仇快理所当然。

  所谓侠义门人,真正名符其实的人十分有限,说穿了,如此而已,还不全是些自以为是,强者有理的货色?

  只不过还不至于沦入匪类而已,以武犯禁实在侮辱了侠义二字,不足为法。龙剑吴青云也许真的配称侠义英雄,也许他的修养与襟怀足以称侠义,但其他的人可就距二字有一大段距离。

  人一多,意见更多,有一个人激动地嚷嚷,就会有一大群人附和,这就是群众心理,叫的人一多,就没有什么理性好讲了。

  万松堡田堡主天地一笔,是激动得发疯领头叫喊的头一个,就有一大群人跟着起哄。捉杀杨小宝的呼声愈叫愈高,誓雪侠义门侮辱的叫喊,压下了几个人要求冷静呼吁。这呼吁显得那么软弱无力,终于被叫喊雪耻的喊声压得无影无踪。

  与九天绝谷了断重要的大事,因之而置之脑后,侠义门人的目标,转落在杨小宝身上了。第二天,那些已经到达,却又避不见面的助拳人,竟然纷纷现身住进宾阳老店,群情汹汹,呈现空前大团结的有利局面。

  不但西极神熊葛天雄来了,排名第九的四海游龙,第十神力天王鲁奎也来。四海游龙并不否认他参予了北校场袭击事件,但诡称是前与杨小宝讲理的,坚决表示除了赞同风雷剑客一同前往之外,根本不只道还有其它的同道也有志一同前往,到底有多少人,他坚决表示不知道,黑夜中不知道来的些什么人?反正杨小宝指称有三十二个,哪个相信?敌人的话,能相信吗?

  那只作证的百毒无常锥,证据不值一驳。

  龙剑禁不起众多嗓门的喊声压力,压不下众多激动的群雄情绪,迫得只有一条路可走,把心一横,与杨小宝用强硬的手段了断。

  鹦鹉洲是一座十里长的大洲,地近汉阳府,中间隔了一条岔流,称里河,河岸就是城根。这里,是洞庭上江来的木排集散地,临江一面与里泊有上千上万的木排,每一长排上都建了木屋。

  那些三湘上江的伐木人就住在排上。

  由于人数多,三湘子弟也好武成风,伐木人全是必须与苗蛮猛兽玩命的山野狂夫,不但团结,而且好勇斗狠,因此有人称他们为排帮。

  象青龙帮、白虎堂等等江湖黑白两派,也不敢惹起这站在州上可以看到对岸的洲上有两座小村落。

  每村有三十二户人家。

  弥衡庙在洲心的小村西首,站在州上可以看到对岸的汉阳城。

  向东南望,隔江的武昌府城厉厉在目,龟山蛇山隔江对峙,扼住滚滚洪流向东狂泻的大江。

  午初,小小的弥衡庙附近,已经涌集了好几百人。

  有一半是闻风而来看风色这武林豪客江湖好汉,有一半是好奇前来看热闹的三湘子弟……排帮的人。

  杨小宝到底是何来路?

  这是所有的人,最感兴趣的话题,所有的人都向那些自称消息灵通的人打听。午正前一刻,一艘小舟泊上了洲东下游的河岸。

  杨小宝跳上岸,接着下来了七个垂头丧气的人,气色一个比一个差,真像斗败了的公鸡,更像一群被拉上法场的罪犯。

  “跟我来。”杨小宝向七个俘虏沉声说:“诸位如果打主意逃走,认为一哄而散定可脱身,不妨试试看。也许你们可以逃掉三两个,但逃掉并不等于是幸运。”“你尽管说大话吧!”一名中年俘虏咬牙说。

  “杨某从不说大话唬人。”杨小宝冷冷一笑:“武当的点穴术内家拳剑独步武林,吴天散仙玄真,是武当吴天宫三老之一。”

  “但他如果能解得了在下所施的禁制,在下也不会与他直接打交道了。闲话交代清楚,走吧!”

  距小村足有四里地,没有路,全是芦苇与及腰的荒草,往里走里余,才看到广阔的及膝野草地。

  刚进入草地二十余步,对面草从中连续升起九个高大的劲装人影。

  杨小宝的记性极佳,过目不忘,首先便认出一个人:葛天龙。

  另一位年轻人脸色苍黄,似有病容,但五官端立,一双虎目更是精光四射,一点也不象个病人,留有八字胡,眉毛似乎特别粗而带黄褐的不健康色泽,佩了一把狭锋刀,是唯一没穿劲装的人。

  他的外袄内似乎隐藏着贴身暗带的短兵器,气色与蕴藏的骠悍气势完全不同。另七个一色黑劲装,一式长剑,同样的黑巾包头。

  七个人身材、外形、穿着打扮,几乎完全相同,象是化身,不同的是相貌而己,年岁皆在三十上下,阴森的神情与阴森冷厉的眼神相当慑人。

  九个人弧形排开列阵,迎面拦住去路。

  “是你呀?”杨小宝泰然自若止步:“一定又在打算玩弄阴谋诡计,我看穿你了,你玩不出什么花样来的,还是免了的好。”

  “用不着玩弄阴谋了。”葛天龙冷笑。

  “真的呀?”

  “半点不假。咱们唯一可做的事,是救出被你抓走劫持的朋友,尽快杀掉你,你不知道你已经是神烦鬼厌,侠义道的公敌吗?”

  “唔!说得好,公敌!”杨小宝鼓掌三下表示高兴道:“看来,我想否认也不可能了。”“你否认也没有用。”

  “我知道,一点用也没有。所以,我不打算再和你们这些人多说半句理。现在,有什么门道,你就摆出来吧!有人肯亮名号吗?”

  “无此必要。”

  “我知道你们不敢亮名号,怕在下日后指名报复。你瞧你那位同伴,连易容都用上了,他这张病鬼面孔,易得毫不传神,一看就知道是假面孔。”

  “抛开武林公义不谈,在私人恩怨方面,在下也有找你决算的正当理由。”葛天龙一面将左手的爪套带上,一面向前接近:“我承认你的武功比我高明,不介意咱们以多为胜吧?”“你他娘的有屁的武林公义。”杨小宝笑骂:“北校场你们三十二个人,在下也不介意,你何必臭美?至少你倒还象个人样,敢公然承认自己武功差劲,所以我对你颇有些好感,当然不介意你们九个人同上啦!”“那你就认命吧!”

  一声剑吟,长剑出鞘,剑向前一挥,七名剑手几乎同时向前疾掠。

  脚下步伐如一,半途拨剑的速度与手法如一,七个人的外露神情如一。

  那位化了装易了容的人,则与葛天龙分向左右超越、绕走,刀出鞘脚下奇快,原来是要抄后路形成合围。

  半弧形的剑阵乍合,忽地风吼雷鸣,剑光激射,七支剑向中间一点聚合。这瞬间,六个人的左手,闪电似的搭在左邻的同伴右肩间。最左首的人,左手则搭在自己的剑靶上,就有如双手运剑。

  剑光的亮度倍增,风吼雷鸣声倍增。

  杨小宝一声长啸,人化轻烟,突然在剑尖汇聚的前一剎那消失了,是从中间的人头顶上空飞跃而过的。

  太快了,七名剑手即使看到了,也无法变招袭击。

  他先前站立之处,野草折断、飞散,八尺方圆内,凌厉无匹的剑气发出可怕的劲流,把狂风也无法吹折的野草,绞碎成细屑向四方飘散。

  剑阵如此精奥,也奈何不了逃走的人。

  他逃出四丈外,翩然飘落疾转回身,看到了七剑汇聚的可怕景像,感到心中暗惊。幸好自己不逞强,不向后退而向上方走避,七人聚剑气一击,他真受不起。

  “好!”他脱口叫:“比武当的天罡剑阵更具威力,你们的劲道聚力术委实炉火纯青,但缺乏天罡剑阵的神奥,无奈我何。”

  “哈哈!至少一照面咱们就把人救到手了。”葛天龙得意地狂笑。

  “诸位!还不快走?”化装易容的人向七名高手,挥手高叫。

  “要是能走,咱们早就走了。”那位先前与杨小宝打交道的人苦笑,没有走的意思:“你们如果把杨小辈看成的笨蛋,那你们一定是笨蛋中的笨蛋。”

  “你是说……”

  “咱们被制了经脉,气海无法汇聚先天真气。”

  “何穴被制?”

  “不是制穴,是制脉。”

  “别怕,吴天散仙、吴大侠、游僧几位前辈都是行家中的行家。”

  “杨小辈早就知道了。”

  “别听他吓人的大话,快走,咱们掩护他们。”

  “好吧!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七名俘虏撒腿便跑,基本功夫仍在。

  “好走!诸位。”远处杨小宝大声送客,一面慢慢的后退,避免陷入向他逼进的剑阵内:“你们已经选择了死路,后会无期,哈哈……”

  长笑声中人齐上的七支剑再次攻击落空,他已远出剑阵右侧五六丈外,慢慢绕走。葛天龙与那位化装易容的人,也截错了相反的方向,不敢从剑阵中穿越,改从外侧兜截,相当辛苦而收效有限,无法跟上杨小宝绕走的速度。

  七支剑不敢分散,根本不可能行动一致,剑阵变换不够灵活。再神奇的阵势,也奈何不了不入阵的人。

  “你们怎么这样愚蠢?”绕走中的杨小宝语声非常的震耳:“就凭你们几个人,就能在这种空旷的地方围住我?我可怜你们。”

  七支剑反而被引诱得乱了阵脚,加快的移动,也加快消耗体力。

  葛天龙两个人在阵外堵截,也白费心机。

  “我明白了。”杨小宝脚下在逐渐加快:“你们想缠住我,不让我赴约,真是妙想天开,愚不可及。时候不早,少陪。”

  人影似逸电流光,贴草梢向西冉冉飞腾而去。

  接近洲中心,便有树丛生长,人一进入里面,便形影俱消。

  九个人全力狂追,追过旷野,追入树林。

  葛天龙的轻功最高明,但不敢放胆狂追,明知武功比杨小宝相差甚远,怎敢远超在前面冒险?

  在杨小宝朦胧的身影隐入树林之后,葛天龙发出一声长啸。

  杨小宝当然也听得到啸声,甚至知道啸声是葛天龙所发的,知道啸声的含义。他刚向右一折,隐伏在一堆树木丛下,西面已传出树叶拨动的沙沙声响,虽然无法看到,听声息便知有人现身在走动,而且人数不少。

  终于,他看到从四五丈外急速而过的一个人影,看不清面貌,乍隐乍现,一瞬即逝,身法极为灵活快速。

  “这些人情急,要不顾一切截击了。”他想。

  他用不着从这一面接近弥衡庙,犯不着和这些人死缠不休。

  葛天龙九个人,离最近的树丛还有二三十步,树丛一线已先后跳出十一个人。“咦!你们没把人拦住?”葛天龙身形加快,掠近向出现的人急问。

  “没看到有人呀?”一位年约花甲的老人不胜痛心说道:“贤侄,你发信号要咱们急速拦截,咱们应声现身,并没有看到人逃过来呀!”

  “糟!这小辈身法太快,神乎其神,一定逃走了。”葛天龙顿足哭丧不已:“咱们失败了,赶快到弥衡庙布伏,不干掉他,将是心腹大患。”

  共有二十人之多,实力空前雄厚,不再在原地停留匆匆向西急走。

  走了百余步,合而又分。

  葛天龙与那位化装易容的人,带了七名剑手向南面的小径绕走。

  小径是通向另一座小村的道路,两侧长满了茂草与灌木丛,在这种地方,没有列阵回旋的空间。

  “杨小狗愈来愈精明,咱们实在对付不了他!”葛天龙向化装易容的人发牢骚:“把希望寄托在咱们这些人身上,注定了失败的命运,他们老一辈的人,真该挺身而出群策群力除掉他的。”

  “葛兄,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化装易容的人苦笑:“老一辈的人诸多顾虑,时机还未成熟,他们不便出面。”

  “以这次的事来说,如果杨小狗不中圈套激起公愤,吴大侠那些老一辈的人,还不愿出头呢!”

  “老一辈的人锐气已尽,真该让年轻的新秀闯出一番事业的。但他们又不肯放弃声望恋栈不去,真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是怎么一回事。刀头舔血出生入死,没有冲劲勇气是不行的呀!”“他们上了年纪,冲劲和勇气都日渐消沉,办起事来畏首畏尾,实在让人泄气,象杨小辈的事,只要吴大侠抓住任何一点理由出面问罪,杨小辈必定成为众人所指的败类,那有他容身之地?”

  “吴大侠不是早已出头了吗?”

  “哼!目下言之过早。”

  “我认为已成定局。”

  “咱们走着瞧,希望不要让我不幸而言中。”葛天龙悻悻地说:“我准备在火上添油,促成其事。”

  “你有何打算?”

  “随机应变呀!毕竟我是年轻新秀中,颇具份量的人,至少我的话就比杨小辈够份量。”后面鱼贯而行的七剑手,一直就闷声不响埋头赶路,似乎也没留意葛天龙两人的谈话内容。

  走在最后的人忽略了身后,即使留意了也毫无用处,后面跟来的杨小宝真象个无质有形的鬼魂,无声无息地到了那人身后。

  经过了多次受到众打群斗之后,杨小宝已经不把这些所谓侠义门人当作英雄看待。英雄应该是光明正大的,天大的事一身当。

  而这些人……简直就是毫无道义,毫无英雄气概的下三烂混混,他当然也不愿用光明正大的英雄气概与这些人打交道:他伸手指轻触那人的右耳轮,那人本能地急扭速头来回顾,反应出乎本能,不需要经过大脑思索指挥。

  刚扭转头,刚看到人影,前胸便受了一记力道恰到好处的一击,咽喉也被勒住了,身躯也离地。

  前面的人,竟然不知道同伴少了一个,依然神气地住前走。

  弥衡庙小得可怜,两进小殿堂,后面住了两个穷庙祝,自己种些疏菜过苦日子,一年到头,没有几个香客来烧两柱香,绝大多数的人,不知道这位称神的弥衡是老几,所以收不到香油钱。

  庙前的广场倒还广阔,本来就是村民们活动的中心,孩子们的游乐场。

  附近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那些粗犷的放排的三湘子弟,嗓门似乎特别大,浓浓的乡音俚语连武昌各府的人都很难听得懂。

  他们坐在北首,有些在村中走动,随时光的飞逝,紧张的气氛也逐渐浓厚。前殿内,以龙剑为首的二十余位高手名宿,正在郑重地商量对策。

  殿外,也有二十余位侠义英雄。三两成群七嘴八舌,谈论有关杨小宝的传闻。七个逃得性命的俘虏出现时,立即引起一阵骚动。

  看热闹的江湖群豪中,有些认得这七位仁兄的人,不约而同发出惊讶的叫声。“他们脱险了……”有人高声大叫。

  以龙剑为首的人共有四十位之多,兴奋地迎入这七位可怜虫。

  七个人没有什么好说的,有些住在客栈,有些寄住在朋友家中,被杨小宝悄然潜入袭击,擒住囚禁在城南长街的一座民宅内,如此而已。

  听完了众人的叙述,龙剑楞住了。

  “葛兄,令郎怎么带人抢救这几位朋友?”龙剑脸色不正常,向又高又壮的西极神熊讶然问:“这岂不是火上加油吗?杨小宝本来就要把他们送来的。”

  “吴老哥,如果让他大模大样送来,咱们今后还用混,还用叫字号吗?”西极神熊嗓门大得象打雷:“对付这种胆大包天的狂妄小辈,实在用不着太宠他的,唯一的办法是杀杀他的傲气,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不错。”天地一笔随声附和:“他把天罡庄主押客栈示威,眼中哪有咱们这些人在?如任由他猖狂,日后将出现另一个为祸天下的九天绝谷主。”

  天外游神温杰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一双有紫棱的大眼,出现含怒的光芒。“起初是三十余位好朋友北校场点明围攻,然后是在约会地点附近抢救押送来的朋友。”天外游神掩不住的失望:“看来,咱们这些人真够光彩的。”

  “温兄,你这样说不公平。”四海游龙大声抗议:“兄弟到北校场找他,原意是与他理论的,他根本不加理睬,而且抢先动手行凶,在场的朋友,都可以作证。他胆敢四出抓人,咱们为何不能救人?”

  “对,对……”有不少人跟着起哄。

  “我们等他来,就是要听他的解释……”

  “你算了吧!温兄。”天地一笔冷笑:“连游僧吴本大师那么好修养的人,与他讲理时也弄了个灰头土脸,和这种强横无礼的猖狂小辈打交道,你还寄望有什么奇迹发生!”“诸位先不必争论……”龙剑急急出声阻止。

  “吴老哥,已经骑上了虎背,你就不必三心两意了。”西极神熊沉声抢着说:“你老哥再不下决断,恐怕跟随你的朋友就没有几个了。

  “咦!葛兄之意……”

  “吴老哥,你还不明白吗?”中州老槐庄一刀徐国良苦笑:“赶来武昌助拳的好朋友们,到底有多少前来宾阳客店与你我共进退的?”

  “这……”龙剑感到事态的严重性了。

  “他们大多数已与苍穹玉手艾老哥取得连络和谅解,他们愿意追随艾老哥与九天绝谷周旋。今天在座的三四十位朋友,最少也有一半人心里明白,他们对你我的稳健作风不以为然,你我这种君子作风实在所冒的风险太大。”

  “不瞒吴老哥说,你这种等贼上门讲理的作风。兄弟委实不敢苟同。”

  西极神熊诚恳地说:“苍穹玉手艾老哥就十分积极,他在暗中布网,制造有利情势与时机,所以兄弟赞成他的作风。吴老哥,你如果再不改弦易辙,恐怕真会被九天绝谷所消灭,道消魔长,不堪设想呀!”

  你一句我一句,龙剑听得心乱如麻。

  正在辩论,却被吴天散仙的一声叹息所吸引:“贫道无能无力。”

  吴天散仙向已经检查过的七人说:“贫道只知道任督两脉确有异象,但无法知道原因。任督两脉,是玄门弟子最精谙的经脉,贫道居然找不出变异的任督两脉,实在惭愧。”

  “这……这这……”一位仁兄脸都白了:“仙长,那咱……咱们……咱们岂不是完全的绝……绝望了?”

  “抱歉,贫道无法回答。”

  “会不会是杨小辈吓人的?”另一位仁兄似乎还有希望,希望老道走眼。

  吴天散仙道:“施主全身用不上劲,就是最好的证明。气海丹田似无损象,但真气不聚神不动,还不够明白吗?贫道学艺不精不知道这是何种手法所制,无能为力。”

  “老天!我……我……”

  一位虬须中年人绝望地叫:“我要回去找杨小辈,我……”

  “你们明知救不了我们,为何要在半途抢救?天老爷!你们到底是在杀我们呢,还是想救我们?”

  那位瘦得象干猴的人厉叫:“葛天龙呢?我要听他怎么说,我……”

  “你给我闭嘴!”

  西极神熊沉叱:“只有杀错人,那有救错人的道理?你少给找胡说八道的。我给你检查检查,天下间那有解不了的神奥制脉手法?哼!”

  吴天散仙冷冷一笑,退至一旁袖手旁观。

  西极神熊出身崆峒门下。

  而崆峒也是玄门弟子,照例比武当早千余年,源远流长,门下弟子傲气自负势难避免。神熊排名在吴天散仙之下,本来就耿耿于心,这时有机会表现表现自己,岂肯放弃?检查再检查,不久,西极神熊的脸,变成了猪色,也许是运气过度,也可能是又急又羞所致。

  而被检查的七个人,更是吃尽了苦头,一个个的浑身抽搐,冷汗直流,强忍痛楚不住呻吟。终于,西极神熊颓然罢手。

  “怎样?”

  那位虬须中年人大声问。

  “不知道:”

  西极神熊恼羞成怒:“等会儿杨小狗要来的,急什么?”

  “葛前辈,如果他不来呢?”

  “他约定了的,怎能不来?哼!”

  “你们在半途拦截他,他有不来的正大理由。

  “胡说!哼!”

  “他如果不来呢?”

  “你又不是他,怎知他不来?

  “好,我等他。”

  虬须中年人咬牙说:“令郎葛天龙已经保证我们七个人的安全,在下等令郎的保证,北校场袭击,是前辈的次公子葛天刚兄要我们去的。”

  “你一点也不象个英雄好汉。”

  西极神熊冒火了:“如果贪生怕死,你为何不回家种地抱孩子,何必在江湖玩命称雄?哼!”起了内哄,不是好现象,立即有人七嘴八舌劝解,闹哄哄难以收拾。

  外面,突然起了骚动。

  “午正!”

  有人大叫:“杨小宝来了,杨小宝……”呼叫声解除了庙内的困境了。

  众人急急抢出,在庙门外列阵。

  乘船到岳州是上航,脚程快的人其实走陆路要快些,杨小宝真不该去找船打草惊蛇。金龙帮已经受到苍穹玉手那些人控制了,白道黑道相结合,他们的力量因此增强了三倍。结合江湖所有力量合而为一,这是古往今来所有野心家追求的目标。

  龙剑不想与黑道人士走得太近,可知他是个胸无大志的人,自以为超然的武林侠义人士,这是他的致命伤。

  苍穹玉手走的是相反路线,广结天下朋友,黑、白、侠义、邪魔、甚至绿林,都是他的朋友。

  金龙帮和白虎堂都是黑道,在大江南北颇有实力,能控制一帮一堂,等于是掌握了精华地区的活动势力范围。

  苍穹玉手花了三年时间在这里准备,龙剑这个一板一眼的人怎知其中艰辛?假使不是天外游神温杰消息灵通,这位只知在天龙山庄安居纳福的宇内五大高手第一人,还不知道九天绝谷的人在武昌秘密活动呢!

  杨小宝的消息更不灵通,有飞凤柴娟姑娘在身边时,随时可以供给他最新的消息,目下柴姑娘不在,他只找自已所需要的消息,不及其他。

  因此,他对金龙帮为何突然成了苍穹玉手的人,他感到不解。

  白虎堂为何突然销声隐迹,他也是毫无所悉,他懒得打听,这又不关杨小宝的事。事不关已不劳心,他毕竟经验不够,缺乏江湖人的机警与才干,做什么事只以牵涉到与自已有关的事才着手,不知道多方探索求证。

  已牌未,他已经远离府城二十里以上。这里是江夏的地境,上次他护送白道公治胜等回城,走的就是这条路。

  远出二十余里,目光无意中落在路右的一座小林子中,远在三里外,他看到刀剑的闪光,心中一动,闪入路旁的林园。

  他藏好包裹,稍然急走。

  远远地,他便听到了几声叱喝,以及清越的金铁的震响声。

  但等他进入林子,便知道来晚了些,打打杀杀的事已经结束了,附近看不见人,仅留下打斗的遗迹,草木摧拆的情景一目了然。

  没什么好看的了,但杨小宝却心中怀疑,背着双手,信步住里走,沿途察看地面的足迹。前面出现一座位于林空的草屋,四周静静鬼影俱无,草屋柴门紧闭,大白天怎么门关得紧紧地?

  好静,他突然感到体内升起一股凉气。

  草屋本身似乎有一股阴森的气氛流露,附近的林木也同样阴森。

  他感觉出看不见的凶险,而且那阴暗的凶险就潜隐在四周。

  杨小宝他身形一晃,向前掠三丈,好快,就有如鬼魅幻形。

  “且慢……”

  娇喝声同时到达。

  飒飒冷气顿消,四周那一种看不见的阴森寂静的气氛陡然消失。

  他已转身回望,身形乍现便已转过身来了。

  一个面目威猛的中年人,站在他先前所站的地方,收回的剑仍发出隐隐的震声。显然,这位仁兄悄悄地向他的背部,以奇快的身法扑上来,出手攻击他的背部,一举落空。

  看光景,这一偷袭,决不可能因为那一声娇喝而收招。招式落空之时,娇喝才传到了而已!

  假使他慢了一剎那,保证这一剑掼体穿胸。

  “咦!”

  惊讶的叫声乍起,是两个人的惊叫声。

  电射而来的人,是穿劲装的公冶纤纤。

  那一声且慢的娇喝,毫无疑问是出于这位傲气姑娘的口中。

  他身形转过,中年人与公治纤纤当然是已看清了他面貌,所似他们同时发出二惊呼声。“好霸道的一招穿针引线。”他极感不悦,刚才的一招确是太阴毒了:“你老爹教你的偷袭手段十分到家。”

  中年人怪眼一翻,又重新举起了。

  公冶纤纤身形停止,伸手阻止中年人欺进。

  “怎么你也在这里?”公冶纤纤讶然道:“杨爷,难道说,你是真的在帮助白虎堂吗?”

  左面不远处两株大树后,出现了姑娘的奶母孙大娘,剑随肘后徐徐接近,眼神极不友善。“据在下所知,白虎堂有不少人归顺贵帮。”杨小宝冷冷地说:“白虎堂已经名存实亡,就算在下帮助他们,也找不到人拉线了。”

  “这里就是白虎堂的秘站,阁下,你不要假装撇清了。”中年人喝声说道:“阁下不象个有事不敢担当的人,事实俱在,能掩饰得了的吗?”

  他嗯了一声,扭头瞥了寂静的茅屋一眼。

  “杨爷。”公冶杜纤纤不安的眼神中,夹杂着不满的神色。

  “是真的吗?”

  “我说不是真的,你相信吗?”他不想多加解释。

  “这……”

  “你当然不会相信,你们三个人的神色已经很明显了,贵帮吞并了白虎堂……”“敝帮并没有吞并白虎堂,而是艾大侠的人,查出三江船行下毒杀人案,确是白虎堂的人所为,是副堂主九头狮的一位手下所做的好事。

  “真相大白之后,白虎堂的一些人,不齿该堂的所为,为表白自己不曾参与这天人共愤的阴谋,所似转投敝帮以明清白。”“哦!真的?”他颇感意外说道:“凶手呢?”

  “叫紫砂手金垣,已被擒获交由艾大侠囚禁,招出伍堂主的儿子伍世纶是主谋。上次玄天女煞劫持我二哥,确是奉伍世纶的指示行事,用意是掩饰血案的转移注意力手段。”“杨爷如果不肯帮白虎堂,那……那来此有何贵干!伍世纶带了几个死党,躲在茅屋里利用暗器死守待援……”

  “他就是援兵。”中年人毫不客气声色俱历说道:“谁敢保证上次玄天女煞劫持二少帮主的阴谋,没有这位姓杨的一份?他故意解救了二少帮主,掩饰罪行的阴谋实是相当的高明了!”

  杨小宝大感吃惊,震住了。

  本来,白虎堂确是涉嫌甚重,杨小宝信任金狮保证,没想到真是白虎堂所为。可是,他所获得的线索,却又在表明与白虎堂无关,他浪费了多日工夫,原来……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他不理会中年人的严重撒赖,转身向茅屋走去。

  “站住!你想走?”

  中年人沉叱。

  “在下要问问伍世纶。”

  他脚下没停。

  “你想与那个混帐东西会合?哼!”

  “在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多方而求证,单方面的认罪并不可靠……”杨小宝身后剑气压体,中年人又重施故技,闪电似地扑上偷袭,剑化匹练疾射他的背心。这次,公冶纤纤竟然不加阻止。

  剑尖眼看入体,中年人狂喜地扑上。

  他身形疾扭,剑挟风雷几乎贴背而过,一剑落空。

  噗一声响,他一掌反劈在中年人的右耳门上。顺势地将狂冲而来的中年人拖倒,一足踢住了背心。

  “哎呀……”

  公冶杜纤纤惊叫,疾抢而至。

  他迅疾夺过中年人的剑,一足将已经昏迷的中年人踢开!

  “你最好不要用天痴八武向在下递剑。”

  他剑向前伸说道:“在下还没查出确证之前,任何人阻扰我的调查,必须要想想后果。”

  “无礼!”一旁的孙大娘怒叱,一闪而至,剑出风雷骤发,涌出夺目的无数光华。“铮铮!”

  两声暴震,火星飞溅,孙大娘飞退丈外,脸上变了颜色。

  他哼了一声,丢掉剑大踏步向茅屋走去,伸手推门,门应手而开。

  寂静的茅屋,鬼影俱无。

  公冶杜纤纤和奶娘正在救醒中年人,突然发觉杨小宝就站在身旁,吃了一惊,弄不清他是怎么接近的。

  “这人是艾宗权的人吗?”

  杨小宝指指中年人间。

  “他是敝帮九江分舵的舵主,羽江鳌吴胜。”

  公冶杜纤纤戒备地说。

  “劳驾姑娘转告艾宗权,在下要那个叫紫砂手金垣的人。”

  “本姑娘管不了艾大侠的事,他目下正准备向九天绝谷主挑战,无暇兼顾其它事务。”公冶杜纤纤态度转硬了。

  “好,我会自己去找他的。”

  他冷冷一笑,大踏步扬长而去,走的却是回头路。

  “大娘,不可……”

  公冶杜纤纤叫住了要扑上的奶娘说道:“茅屋没有人,不能指证他就是来帮助白虎堂的人,不宜与他冲突,师出无名。”在宰阳客店的贵宾花庭中,金龙帮总舵令主八面灵官神气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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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男雄女娇

  以往他在龙剑这种高手名宿面前,那配平起平坐?

  真得感谢艾宗权把他捧上了江湖名流之林,目下他是艾宗权的得力臂膀,事实上己取代帮主的地位。

  “吴大侠,不是艾大侠的意思,而是江湖同道们的意思。”

  八面灵官毫不掩饰自己得意说道:“江湖同道们不想真的三刀六眼玩命,能过得去谁又愿意刀口舔血?”

  “所以在下代表江湖同道,请吴大侠放弃与九天绝谷在武昌了断的打算,让同道与九天绝谷主协商和平相处事宜。天下间没有永久的仇恨,能和平相处真是江湖之福。”“丁令主可曾问过艾大侠的意见?”

  龙剑心中早有准备,因此显得心平气和,毫不激动。

  “艾大侠并没有露骨地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八面灵官技巧地说:“但他认为只要大家同意,他并无异议,他也不想走极端,惨重的死亡毕竟非大家所愿。”“据吴某所知,艾大侠是主战最力的人。”

  龙剑笑笑道:“即然他不想走极端,确实是令人费解的事。”

  “不管是杀戮或和平,并非是单方面所能决定的事,诸位是不是太过一厢情愿呢?”“九天绝谷主的态度,诸位左右得了吗?”

  “只要吴大侠肯置身事外,九天绝谷方面,决不会有问题,他会了解我方的诚意。”“说来说去,你是要求吴某出面证明,撤销侠义柬除魔卫道的宗旨……”“不,这件事由艾大侠处理,只请吴大侠向侠义道朋友打个招呼就成。”“侠义柬具名没有艾宗权,他能处理吗?”

  龙剑仍然保持平静的风度。

  “吴大侠一打招呼……”

  “如果吴某认为不妥,必须与九天绝谷主当面商谈。诸位大侠是不愿意的。”“同道们希望吴大侠不要这样做。”

  八面灵官的修养就不上道了,真有暴发户的嘴险。

  “吴某不但要这样做,而且坚持这样做。”

  龙剑不介意对方的威胁态度道:“吴某不是贪生怕死,有始无终的人,似吴某的身份地位声望,也不允许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阁下可以回去告诉你们的同道,告诉艾宗权,吴某在与九天绝谷主面对面交涉之前,不许任何人谈有辱声誉的条件你们的一切作为,吴某也不加过问,也无权过问,吴某说得够明白吗?”

  “这……吴大侠……”

  “少陪。”龙剑含笑离座。

  “吴大侠何苦……”

  龙剑脸色一沉,神光炯炯的虎目,不转瞬地逼视着对方,眼神威严无比。八面灵官打了一个冷战,要说的话吓回腹中了。

  龙剑一抖袖,庄严地出厅而去。

  人的名,树的影,八面灵官站在他的面前,在气势上就短了一大截,庄严的神情,决不是八面灵官这种黑道枭雄所能抗衡得了的。

  人都是自私,众叛亲离,皆可能发生在任何领导人的身上。

  侠义英雄也不例外,龙剑吴青云目下的处境,用众叛亲离来形容虽然不恰当,但事实却是如此,也用不着在用词方面来挑毛病,这四个字并不是暴虐人物的专用名词。如果他真的一走了之,从此就不用在江湖道上露脸了,但可以保全性命。但他不能因保全性命而一走了之,人格和声誉比生命重要。

  人死留名,狼死留皮,象他这种声满天下的名人,保全声誉的确比保全性命重要得多了。连八面灵官这种黑道二流混混,居然也公然前来侮辱他,他为了保持风度和尊严不便发作,其实心中愤火中烧,也感慨万千。

  当然,他知道这是艾宗权弄的把戏。

  他心中更明白,他不但成为侠义道朋友的眼中钉,更成为江湖朋友嫉恨的心中,真正所谓众矢之的。

  上台不易,下台更惨,顶尖风云人物的悲哀在此。

  天一黑,三进客院静悄悄,黑沉沉,连照明用的廊灯也取消了,唯一的灯火,是院庭的一盏朦胧的油灯。

  宇内五大高手皆在座,在朦胧灯光之下,悠闲地品茗闲聊。五人都佩带了兵刃,游僧已经换了一把新的方便铲,搁在凳旁趁手处。

  “你估计会有人来赶咱们走吧?”

  定一刀徐二庄主向夜游神问。

  “不是赶我们走,而是要我们的命。”

  夜游神笑笑说道:“我们已经成为人家迈向江湖盟主途径的绊脚石,眼中钉,不把我们埋葬掉,岂肯甘心?”“温老哥,不会这么严重吧?”

  “徐施主,恐怕比这更严重呢?”

  吴天散仙说:“目下的所谓宇内五大高手,是廿年前江湖的白道朋友半真半假捧出来的,以后五年,又增加五位,成了所谓武林十大高手,武林并不限于白道人士,会练几手拳的人都可以称武林人。”

  “二十年,不是一个短日子,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二十年来,你知道出了多少功至化境的后起之秀了?”

  “你我这些老朽,可说是这些人扬名立万的目标。杨小宝击败了天地一笔和游僧吴奉道兄,就已经取代第六第五的地位。”

  “这还不算是威胁,潜在的威胁是有人暗中招兵买马培植自己的实力,罗致那些功至化境的新秀与名宿,等候机会埋葬老一辈的成名人物,他们才能出头。”

  吴天散仙说:“本派在最近二十年来,严格调教本门子弟,不许门下子弟在外面打起武当的旗号争名夺利,这步棋可能下错了,所以二十年来,我武当门下没调教出一个叱咤风云的人才来。”“还来得及呀!道友。”游僧半真半假地笑说:“贵派是内家拳之祖,贵山门受朝庭供养财力雄厚,集中全力调教三两百出色的门人并非难事,总比那些三个人称派的门派容易得多。”

  “就是因为受朝庭供养,本派才不敢假公济私恐遭物议的!贫道在吴天宫十年期间,就没有收徒传艺。”

  “这里事了,如果幸而度过劫难,真得回山苦修,找三两个有根基的弟子授艺传艺。”他们的语音清晰震耳,可知所说的话,并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是故意提高声调,让屋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话中带有浓浓的讽刺意味。

  院子里,先后已经出现四个黑影了。最早来的两个黑纱蒙面人,已经来了许久啦!

  “你们说的确是见解透澈,不愧称武林拔尖前辈。”一个蒙面人忍不住发话了:“既然你们都知道大势,真应该早早回家安后纳福,不再在江湖抛头露面以保持令名,岂不皆大欢喜吗?但你们却不识时务,委实咎由自取,呜呼哀哉!”

  五人一打眼色,会意地点点头,突然离座出厅,从容不迫进入院子中心。“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阁下,这叫做身不由己呀!”

  龙剑神态轻松地,说话也风趣道:“吴某本来就在天龙庄纳福,含饴弄孙惬意得很,十几年已不在江湖行走了。”“可是,早年的恩怨未清,无奈,宗谷主在武昌活动,下一站就必定是我们的天龙山庄,吴某不来了断二十年前的恩怨,行吗?”

  “呵呵!诸位蒙面掩去本来面目,就算能杀掉名列第一的吴老哥,对诸位成名似乎成效并不大呀!谁知道你们是哪一位神仙?”

  夜游神也笑着道:“这表示你们的信心和胆气都不够,很可惜。”

  “到时候就会有人知道咱们是谁了?”

  黑纱蒙面人不受激,无意拉掉他们的蒙面纱。

  “也许吧!”

  龙剑不再多说:“诸位还有同伴,何不请他们都出来?”

  “该他们现身时,他们会出来的。”

  “也好,那就请你们明示来意吧!”

  “就是你们刚才所说的原因,够了吗?”

  “真的呀?好,就算理由够了。怎么说,画下道来吧!吴某洗耳恭听。”“在下要见识你的天下第一剑,看是否浪得虚名。”

  这人一面说,一面迈出了三大步说道:“在下也练了几年剑,不甘菲薄,杀了你,在下就可以取代你的地位了。”院角暗影中走出一身劲装的吴春鸳姑娘,剑插在腰带上了,足下从容,颇有名家的风度气概。

  “阁下还不配与家父论剑。”

  她一面沉静地说:“并不是每个阿猫阿狗,都可以任意指名向有身份地位的前辈挑战。”“本姑娘也练了几年剑,自信还可以打发你这种三流的剑手,如果你害怕,让你的同伴先上吧!”

  “泼妇好大的口气。”

  蒙面人怒火上冲说:“打了小的,还怕老的不出来丢人现眼?你上吧!在下要你永远后悔今晚说了这些大话。”一声剑吟,毒芒闪烁的长剑出鞘。

  剑向前一指,立即传出慑人心魄的剑气哒哒异响。

  姑娘一点也不激动,缓缓拨剑出鞘,轻轻一拂,星光之下,幻出细碎闪烁光华,一拉马步立下门户。

  在气势上,她显得太弱了,剑上似乎没注入内力,一点也看不出惊人的气势。蒙面人哼了一声,一不作势二不运劲,突然闪电似的身剑合一攻到,一眨眼就锋尖破空近身。

  速度骇人听闻,狂猛抢攻气势如迅雷疾风!

  如果换了旁人,必定手忙脚乱心惊胆跳。姑娘家学渊源,而且出身归州白衣庵三圣尼门下。

  家学以冷静享誉武林,师门以定静傲世,任何狂急的声势,也惊骇不了她。她使出了所学的精髓,面对狂猛袭来的可怕剑涛,身形略闪,飘逸地信手挥剑,神乎其神地楔入对方袭来的剑涛空隙中。

  恍若电光一闪,随即连人带剑斜逸出八尺之外,娇巧的身影乍隐乍现,身形恢现时,剑向上植立,神定气闲点尘不惊。

  “呃……”传出半窒息的叫声。

  狂猛的剑涛骤然消失,剑涛也突然消散。

  人影重现,蒙面人急行的身影一顿,然后重新向前冲出三四步,想稳下了马步,却力不从心,顿了两顿向前扑倒。

  咽喉中剑,锋尖贯入颈右,食道与喉管开了孔,鲜血象喷泉般喷出,难怪只传出半声窒息的叫声。

  一招送命,姑娘仅反击了一剑。

  “这人真可怜!”天外游神感慨地大声说:“竟然狂妄得离谱,要向天下第一剑挑战,要取代天下第一剑的地位,却是连吴姑娘轻描淡写的一剑也没接下,枉送了性命,哀哉!”另三个蒙面人似乎惊呆了,这怎么可能?身剑合一雷霆万钧的狂攻,对方除了闪避锋锐之外,别无他途。

  决不敢冒险封架,更不敢反击,怎么同伴竟然死了!

  黑夜中虽有星光,但双方出手太快,旁观的人决难看出剑势,所以当然不知道死因。“大哥……”

  终于,另一位黑衫蒙面人发出了可怕的凄历呼叫声,向躺在地上血泊中抽搐的蒙面人冲去。

  在经过吴姑娘立身处的剎那间,左手无声无息地发射出一枚暗器。

  相距仅一丈左右,根本不可能看得见暗器的形影。

  姑娘命不该绝,恰在这剎那间迈步向乃父所立处靠去,迈出半步,暗器到了,她感到右膀有物以高速擦过去。

  暗器从右臂与膀的空隙中飞到她的身后去了。

  “鼠辈该死!”她怒叱,向那蒙面人冲去。

  蒙面人拂手又发射了一枚三棱透风镖,扭身拔剑、出剑,飞星逐月攻向姑娘的上盘而去。姑娘不再上当,这次她看到暗器了,扭纤腰让镖贴右膀飞过。

  剑也在身形扭动的瞬间,改接招为反击,不封对方的飞星逐月,剑光疾沉斜掠、似电火,似流光,斜逸出丈处。

  她惊叫了一声,立脚不牢,感到一阵头昏目眩,气血一窒,双脚突然一软,向前面一栽。

  蒙面人也狂叫一声,向前冲,左膀齐肘而断,左膀也开了缝,内藏外流,重重地冲倒在两丈外。

  两败俱伤,都倒了。

  “哎呀……”

  暗影中抢出女飞卫,尖叫着向倒地的爱女奔去。

  “我中了毒……毒镖……”姑娘全力大叫。

  叫声惊动了正在馆角上的人,人影飘降。

  两个蒙面人,发出震耳的怪叫。

  四面八方人影纷现,屋顶、外院墙、院角……足有二三十个蒙面人,疯狂似的向院子集中涌来。

  厅内和屋角,冷剑的四位朋友也奋勇冲出支持。

  蒙面人多了三倍以上,广阔的院子正好施展。

  此时,一场可怕的混战疯狂地展开。

  女飞卫刚到达爱女身侧,一刀一剑已经夹攻而至,两个蒙面人的刀剑极见功力,立即绊住了她。

  她心急如焚,展开所学拼命,一连七八剑,把两个蒙面人迫得连连后退,但她想将人摆平也力不从心。

  极不妙,两个蒙面人奔向他的爱女。

  不,有三个,另一个不是蒙面人。

  女飞卫想抽身向爱女的那一面退,但已抽不开身了,只感到心中一冷,急得她要吐出血了。

  两个蒙面人似乎早就注意吴春莺,所以丝毫不爽地冲向倒地的姑娘,不撤兵刃,显然意在生擒活捉。

  对面从檐上飘落的人,没戴蒙面巾。

  两个蒙面人似在争功,四支手不约而同向下伸,都想先一剎那将人抓起。“去你娘的!”

  没等蒙面人过来,下落之人破口大骂,双脚疾飞,这一记蝴蝶双飞真够很,双足先后剎那之差,分别踢中两蒙面人的下腭。

  “砰嘭……”两个蒙面人飞翻、摔落。

  “何处中毒镖?”那人一把扶起吴姑娘的上身急问。

  “右……肋……”姑娘虚脱地叫,声音微弱,眼前朦朦胧胧,已逐渐陷入昏迷境界。如果是见血封喉的毒镖,这时她早就死了。

  “全身放松……”那人叫,运指如飞,将她的空太阴、厥阴、足太阴、少阴、厥阴、阳明、少阳,心包络经的两穴,迅速制止血液加速的流势。

  口中含入一颗护心的丹丸,她总算还能吞咽。

  “你把人杀死了,但愿我能替你换出解药。”那人一面说,一面将她抱起往墙根走去。一名蒙面人侧冲而至,走近便分清敌我,一声怪叫,刀光猝下。

  抱着他的人身影疾转,一闪便反而到了蒙面人的身左,闪势末止,腿已扫中了蒙面人的背后。

  传来了脊骨的折断声,清晰入耳。

  她知觉仍在,知道那人将她丢在院墙下的黑暗角落,拍了她两下表示要她不可妄动,便转身走了。

  院子里剑气飞腾,刀光旋舞。

  龙剑夫妇的一双剑有如电击雷轰,配合着夜游神几位同伴交叉搏击,所经处波开浪裂了。这位宇内五大高手的第一人,不再逞英雄与对方公平拼搏,旋走如飞,避实击虚,威力似乎平空增加三倍。

  不攻则已,剑一出必定有人非死即伤。

  看了看院中的情势,三十余名蒙面人已经死掉一半了,人多的优势正迅速地消失。一名蒙面人接了游僧一记横扫千军,手中剑被方便铲震得向外荡,连人带剑斜震出了丈外。

  那蒙面人凶猛地向救了吴姑娘的人冲了过来,不假思索地挥剑便佛。

  剑过人影无踪,一无阻滞,惊骇中收剑已来不及了,身形也一冲而过。

  背心,却被一只大手贴上了。

  “去你的!”

  喝声入耳,背部如受雷歼,直挺挺加快前冲,冲过女飞卫的身侧。

  女飞卫反手就是一剑,掼入蒙面人的右肋,这才发现自己所刺的人,完全没有闪避的能力。

  她己听出了喝声熟悉而又陌生,也发现发出喝声的人赤手空拳,身影也有点熟悉。她拔剑退走,退至乃夫龙剑身侧,出其不意剑奔刚闪避冷剑一剑急袭的蒙面人,一击便中。

  她便把先前所发生的事忘了,又重新投入血腥刺鼻的斗场。

  三十余名蒙面人,都是内外兼修武功十分高明。而且狂野骠悍的脚色,其中又有暗器霸道的高手。

  本来抱有必胜之念而来,料定这些侠义道拔尖的名宿,必定冥古不化堂堂正正拼搏,岂知料错了,一步错全盘皆输。

  十二位顶尖名宿舍弃了堂堂正正的拼搏方法,采用了连手合击,正反交叉的诡奇搏斗术。几乎一个人发挥了三个人的力量,而且出手凶狠辛辣,混战中威力发挥至极致,把这群逢涌而来的蒙面杀手,杀得七零八落。

  而且,有一个更可怕的人恰好加入。

  杀人一万,自损三千,这十二位拔尖高手名宿,也损失不轻。

  当死得剩下三个蒙面人见机逃掉之后,龙剑几个人站在尸堆中,他们全都有力尽的感觉。二九具尸体,有三分之一仍在血泊中作垂死挣扎。

  站立的只有七个人,其中游憎和虎剑受伤不轻,但总算还能支撑。

  吴天散仙和一位朋友,重伤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另外两位朋友,再也起不来了,背部被暗器击中要害,死了。

  所有的人皆浑身浴血,快到了油尽灯枯境地。

  “女儿……”女飞卫这才发觉女儿不在场。

  “夫人,小姐在……在这里……”在墙脚找到吴春莺的侍女兴奋地叫道:“小姐受了伤……”

  女飞卫惊喜万分奔到,心中略宽。

  吴春莺的疲倦双目,似乎被灯光所吸引,不住眨动,神智逐渐恢复。

  “女儿,怎样了?”女飞卫扶起女儿的上身,同时检查女儿的伤势。

  “毒镖……”吴春莺吃力地说:“擦……擦伤……”

  “我曾经听到你的叫声,随即失去你的形影……”

  “女儿被人所救……”

  “谁?”

  “杨小宝。”

  “什么?杨小宝?那人是杨小宝?哦!是他!”女飞卫沉然道:“难怪口音厮熟,他……”

  “他拿来解药,女儿是……是再世为人……”

  “咦!他呢?”

  杨小宝躲在对面的屋顶上,正悄悄退走。

  五个人在小洪山镇东面的山脚,仔细搜查一栋农舍。

  三进大农舍空阔无人,附近鬼影俱无。

  五个人,代表了四种身份。

  葛天龙,侠义道英雄西极神熊的儿子。

  分水犀廖金人,金龙帮武昌分舵大爷,黑道的好汉。

  玄天女煞宋天香白虎堂义坛的坛主,但因绑架白鲤公冶杜宙事件失败,被黜另调总坛赋闲。

  现在,她成了风云人物,成了苍穹玉手的得力臂膀,算是黑道的女英雄,仍然代表着白虎堂的人,虽则白虎堂巳经瓦解了。

  一指高升戈云华,邪道的高手,目下投效苍穹玉手,代表了邪道人物与白道人士携手合作。九幽吊客洪旭,无所不为的江湖浪人。

  “这里真是贵堂的秘密连络秘坛?”葛天龙向玄天女煞问道:“你是不是弄错了?似乎,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了呢?”

  “我是从九头狮子谷子副堂主,无意中透露的口风知道这处秘坛?”玄天女煞肯定地说:“平时本来就很少有人走动,连五坛的人都不知道这里是秘坛,只有总坛的主要执事人员,才了解秘坛的情形。”

  “人撤走了,错不了。”一指高升向厅外走说道:“看来,旱天雷已经真的吓破了胆,连秘坛都放弃啦!”

  “于姑娘,你大可放心重建白虎堂香坛,只要你登高一呼,星散了的弟子都会回来支持你的,犯不着花工夫去找他们。”

  “查不出旱天雷的下落,我总有点不放心。”玄天女煞有些不安说道:“他如果站出来,我的处境危如累卵,怎能奢言重建白虎堂?”

  “你放心,于姑娘。”葛天龙傲然地说:“有艾大侠支持,旱天雷敢站出来找死?旱天雷躲不了多久的!”

  “咱们将出动所有的人手搜出旱天雷的下落来。走吧!我们到另一处的秘坛去找找看啦!”五个人出厅,迈入前院的晒谷场。

  前面的院门本来是虚掩着的,突然被人推开了。

  首先进来的是两位侍女,接着出现穿一身劲绿劲装的吴春莺姑娘。

  “咦!”

  为首的葛天龙吃了一惊:“吴姑娘,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来找一些人。”吴春莺明艳的面庞隐现杀气说道:“前天晚上。夜袭宾阳客店的一群蒙面人,有三个受伤的人被救活了,招出主使人的底细,所以我要找这些人!”“可能吗?”葛天龙笑笑说道:“那些人既然蒙面掩去本来的面目,不会招供的,招也是假招,姑娘能信?”

  “我信。”

  “这……谁?”

  “一个叫马斌的人。”

  “马斌?是何来路?”

  “要问他才知道:”吴春莺向一指高升一指说:“这个老邪居然和你们侠义道的人走在一起……”

  “吴姑娘,人是会有所改转变的。”葛天龙抢着说:“戈前辈已经改邪归正,你应该欢迎才对。呵呵!别忘了你也是侠义门人……”

  “你说得不错,人是会有改变的。”吴春莺也抢着发话:“我对做侠义门人烦透了,所以也有所改变,前晚挨了一记毒镖幸而不死,所以下决心要改变自己。”“改变什么?”

  “改变为邪魔外道,这样就不会活得那么辛苦。飞凤柴娟是江湖女英雄,非常了不起,我要学她。”

  “今后,江湖道上将出现一个魔莺吴春莺。我正在设法找柴大姐,飞凤魔莺连袂飞翔,把江湖搅个天翻地覆。”

  “你……”

  “葛天龙,你最好离开我远一点。”吴春莺凤目中杀气怒涌说:“戈老邪,我要擒你问口供。”

  “混蛋!小女人,你是什么东西?”一指高升凶性大发,跳起来咒骂道:“不要认为你是龙剑的女儿,就敢狂妄地在老夫面前充人样。”

  “你过来!”吴春莺神气地向他招手。

  一指高升气得肺快要爆炸了,顿忘了利害,忘了这些青年少侠身怀绝技,也忘了自己的精力状况不如年轻人。

  他忘了上次在东湖几乎栽在公冶纤纤手下的往事,一声怒不可遏的愤极怒吼,狂冲而上劈面连点三指。

  威震江湖的穿云指,丈内可洞胸穿腹的惊世绝学,盛怒激愤中,他忘了自己只有三指的耐劲。

  更糟的是,他不知道吴春莺的内功拳剑,比公冶纤纤高明多多,公冶姑娘的愚人指,也比天心指差得很远。

  而且,吴春莺已下定决心,不再做正大光明的所谓侠义门人。

  吴春莺根本不在乎他形如疯狂的气势,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左掌左拂右捺,用上了三圣尼的绝学落英缤纷掌,极为锐利猛烈的指力,将无俦的掌劲下消散无踪人影近身,三指劳而无功。

  他大吃一惊,火速拨剑。

  来不及,双方已面面相对。

  “还你三指”吴春莺冷叱。

  “嗤!嗤!”两声击破护身气功的异响传出,然后传出长剑坠地声。

  一指高升挨了两指,两指就够了。

  吴春莺第三指不再点出,冷冷一笑收手。

  急冲的一指高升身形一顿,如中雷歼,脚下大乱,总算吃力得站稳了。

  右肘穿了一个指大的血洞,可能肘骨也碎了。

  左膝也鲜血染裤,也有了一个血洞。

  “扑通……”

  他终于支持不住,屈膝挫倒。

  “拖走。”姑娘向侍女挥手叫。

  上来一名侍女,毫不客气地踢了一指高升两脚,再抓住发髺向后拖,象拖死狗。大名鼎鼎的邪道高手,以成名绝学全力施展,一照面就倒了。

  “我要将人带走,你不反对吧?”

  葛天龙怎能不反对?对同伴分水犀与九幽吊客怎么说,日后还用在江湖上拍胸膛叫字号呢?

  吴姑娘这一招很好,显然是有意将他的军。

  “你不能这样做,吴姑娘。”葛天龙不能不出头说道:“戈前辈并没有冲犯你,你捉他的理由不值一提,我相信令尊也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我的所做所为,与家父无关,我所做任何事,我自己负责。”吴姑娘打断了他的话:“我只重视我自己的理由,而且我认为我的理由是合乎道义的,不需要你分辩,何况你也不配。”

  话的份量愈来愈重,一步步逼对方往绝路上走。

  “救……我……”一指高升声斯力竭狂叫。

  “放了他!”葛天龙沉喝,怒火急升。

  “你凭什么?”吴姑娘依然微笑。

  “凭你是侠义门人……”

  “你太健忘,我已经明白表示不做侠义门人。”

  “冲家父与令尊的交情……”

  “令尊已经与家父断情义绝,你居然有脸提出来真是人不要脸,万事可为。”葛天龙忍无可忍,立即戴上爪套。

  “吴姑娘,不要欺人太甚。”他随即拨剑。

  “我正在打算欺人太甚,来对付你们这种卑鄙小人。”

  “你会玷辱令尊的……”

  “你的行为,也不见得替令尊增光彩,令尊的行为,更使侠义英雄蒙羞。你收剑走吧!目前我还没有惩治你的打算,所以你还来得及全身而退。”

  一步步紧逼,逼对方走上绝路。

  “你们去救戈前辈。”葛天龙愤然向三同伴下令说:“我要重惩这个不知死活的小泼妇。”吴春莺随父母外出,平时没有露面与人打过交道的机会,即使碰上了事故,也有她的父母出面解决。

  以龙剑的名头威望来说,敢在他们面前撒野出事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江湖朋友根本就不知道这位吴姑娘,到底有多少斤两。

  看她的年岁只有十六、七,穿上劲装,身上的曲线也并不明显,完全是一个发育还没成熟的小丫头。

  即使家传武学了不起,也好不到那里,谁也没将她列为或看成劲敌。

  唯一与她正式交过手的人是杨小宝,也只有杨小宝知道她的底细,知道她身怀三圣尼的佛门绝学,知道她的武功了不起。

  毒蜈蚣也与她交过手,但她并没获得发挥的机会,经验还不够,挨了一记蜈蚣毒镖吃尽苦头。

  那天晚上蒙面人大举袭击宾阳客店,她也没有获得发挥的机会,同样挨了一枚毒镖。所以迄今为止,她一直就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乃父宇内五大高手第一的声威,压得她无法出人头地。

  今天,她横定了心,要自已闯出自已的天下来。

  一指高升是她第一个在众目睽睽下失手的高手,她向成名的途径踏出了第一大步。葛天龙,是她第二大步的阶段,她必须全力以赴。

  葛天龙真不该找上她的,葛天龙的老爹西极神熊,与她的父亲有些交情,虽这份交情已经变质了。

  西极神熊也不该背弃他父亲,改投入艾宗权这边的。

  鬼面人的袭击宾阳客店,毫无疑问与艾宗权有关,为了侠义道的领导权反脸成仇,给予她的刺激几乎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

  假使那晚没有杨小宝及时救了她,她的身躯应该已经踏进了棺材了。

  她如果想保持侠义门人子弟的身份,就不能向葛天龙挑战叫阵,双方长辈,就不允许她这样做。

  葛天龙年纪比她大,更不应该用这种有失身份的态度对待她。

  她的剑缓缓出鞘,凤目中的杀机比先前强烈十倍。

  葛天龙愚蠢得还没看出危机,自以为艺高人胆大,以为吴春莺的剑术即使火候不差,也仅是“不差”而已。

  一个十几岁没没无闻的小丫头,能有多少份量?自已左手的铁爪套,是专门克制刀剑的武器,吃定她了。

  一声冷叱,葛天龙豪勇地攻击了,长剑无畏地从中宫探入,要诱吴春莺出手来封架这攻击。

  以便贴身抓剑,他妄想一出手便取得胜利。

  但是,吴春莺也有同样的取胜念头,她果然起剑接招剑虹疾吐,迎着点来的剑封搭。双剑即将接头的剎那间,也就是葛天龙大喜过望的剎那间。

  她吐出的剑虹陡然疾沉、剑势令人莫测来踪去迹,所走的剑路完全出乎对方意料之外,闪动的身法也大逾常规。

  “呃”

  葛天龙闷声惊叫,剎不住马步,向前冲出八尺,狼狈地急速转身布下了防卫的剑势,想反扑却又力不从心,脚下不稳岂能攻击。

  右肋血流如注,衣衫猩红的血迹迅速地加宽加长。

  “你其实接不下我一招。”

  吴春莺讽刺的语气锋利伤人,轻拂着剑甚有傲视气概苍穹的说道:“你葛家的武功有限得很,虽则在兵刃上标新立异变来变去,变不出什么惊世的伎俩来。”

  “而且是每下愈况,我看连第八的排名也快保持不住了,你又何必在我面前大言不惭的?”“你……你你……”葛天龙惊恐地发现自已受伤甚重,右半身正在发紧发麻,痛楚剧增。他即使不检查伤势,也知道右肋被割裂、刺破,至少有三根肋骨被划伤,对方剑下如果不留情,该已剖开他的胸腹,有死无生。

  吴春莺一步步逼近,凤目仍然充满浓浓的杀机。

  “伤你的剑招很诡异,是吗?”

  吴姑娘的剑尖徐升说道:“我绰号叫魔莺,剑称魔剑,看你还能接得下本姑娘多少招,准备了!”

  “在……在下认……认栽……”葛天龙站不住了,身形一晃,摇摇欲倒。“丢下剑和爪套!”

  “你……”

  剑虹电射,锋利的剑尖点在葛天龙的咽喉下。

  “你不丢剑弃爪,我一定毫不迟疑杀死你。”

  吴春莺冷笑着说,剑上力道徐增。

  “你不能……”

  “你忘了我是邪魔外道?”

  “吴姑娘,何……何必……”

  剑尖向上略抬,软弱的咽喉皮肤开始沁血“当!”

  葛天龙魂不附体,失手弃剑。

  “我要把你的爪套砍下来……”

  “不……不要……”葛天龙厉叫,右手狂乱地卸解左手特制的爪套往脚下一丢。“给我滚!”吴春莺收剑赶人。

  “扶……扶我走……”葛天龙狂叫,向同伴求饶,屈右足跪下一腿,快要支撑不住了。玄天女煞与九幽吊客本来向两位侍女逼进,却不敢快速冲近,因为两侍女两支剑冷电森森,正无畏地等候她们上前送死。

  葛天龙发起攻击时,两人不约而同止步,留意交手的情势,看到葛天龙一招就受伤了,两人吓得心胆俱寒,斗志全消,接剑的手不住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一招胜负即判,两人不敢引颈自逃,心惊胆战等候恶运临头,因为两个侍女已到了身旁,随时皆可能发剑攻击,想逃已经来不及。

  玄天女煞惊恐地奔到,收剑扶住了葛天龙。

  “快替我裹……裹伤止……止血,不……不然我……”葛天龙改变主意说:“血一流……流尽就……”“可是,葛爷,先脱离险境……”玄天女煞更惊恐不安。不愿久留。

  “不要怕,快……快给我裹……”

  九幽吊客也过来了,立即把葛天龙扶倒摆平。

  两侍女也过来了,拾起葛天龙的剑和爪套。

  一位侍女踢了玄天女煞一脚,粗鲁地将人抓起缴剑。

  九幽吊客是个老江湖,乖乖地主动解剑奉上,以免挨揍受辱。

  裹好伤,葛天龙似乎腰部粗大了一倍。

  “我誓报此仇……”葛天龙向已经远去的吴姑娘背影狂叫,信誓旦旦不容怀疑。一指高升右肘左膝受伤不轻,被两名侍女分别抓住肩衣,拖死狗似的拖着走,不住发出痛苦的叫喊和呻吟,一代邪道名宿,栽得好惨。

  龙剑目前不再孤单,真正够交情的朋友,以及真正有风骨的侠义英雄,逐渐认请了艾宗权的本来面目,站在龙剑一面共患难,所以他身边的人逐渐增加,实力渐壮。二更未三更初,负责警戒的虎剑贺宗,背着手从丹室的外廊,缓步踱向前面的偏殿,抬头看到左方的墙头上,站着一个黑影。

  星光朗朗,他看清那人戴了鬼面具。

  “呵呵!”他大笑:“算算你们也该来了,何不下来谈谈?”

  “谈什么?”鬼面人间:“严老兄,你似乎毫不介意有人入侵呢?”

  “陈公套那边,咱们派人卧底。”

  虎剑朗声说:“那位艾老艾盟主,怕杨小宝去找他算帐,紧张得睡不着觉,那有工夫再派大量人手来送死?”

  “陈公套绝对阻止不了杨小宝自由出入,因为杨小宝曾经自由出入过。你们来,决不会是入侵,九天绝谷主不会是偷鸡摸狗的卑鄙小人,何必介意。”

  “这种估计是不是大胆了些?”鬼面人间。

  “估计无所谓大胆不大胆,而是事实。”

  “九天绝谷主一代魔中之尊,咱们也是侠中之雄,双方都是以好汉的面目,为义理而扬剑挥刀。”

  “当初咱们袭击九天绝谷,是正大光明挑战叫阵,我相信贵谷主也会光明正大的,与咱们以好汉面目了断。”

  “咱们等侯贵谷主的回音,就是对贵谷主有英雄好汉的看法和尊敬,咱们是尽其在我,至于贵谷主是否有这份风骨豪情,那是你们的事。”

  墙头上,又多了八个鬼面人。

  似乎,摆出的姿态真有入侵的气势。

  “唔!你们是本谷的人尊敬的对手。”

  “好说好说。”

  “我知道知了庵所发生的事故。”

  “那几个戴鬼面具的人,身份已经查出来了。”

  虎剑说:“全是些恶名昭彰,为江湖同道所不齿的牛鬼蛇神。”

  “最重要的是,咱们发现他们的鬼面具与你们的鬼面具有所不同,今后不会再弄错了。”“要知道他们的底细吗?”

  “不必了,这种平常的事,根本不值得去查底细,只要提起纲领,一切都顺溜了。”“诸位是来谈呢,抑或是传贵谷主的口信?何不至室内小坐?”

  “咱们本来奉谷主之命,前来让诸位紧张一番的,岂知白费工夫,诸位悠闲得很呢!”“严老兄,你该知我是谁!”

  鬼面人嗓音一变:“二十年,音貌不改。”“哦!九天绝谷四大使者之首无常使者寇达隆,寇老声音确是不改。”

  “别挖苦人了,这里再也没有他了。”

  “好,那就请转告天龙山庄的吴庄主,明日午正,九天绝谷的人,与诸位在新淤洲水母祠见面,希望除了你我双方的当事人之外,不相干的人不要参予。”

  “如果你们害怕,可自不来,过时不候。”

  “咱们准时赶会。”

  虎剑郑重地说。

  “咦!你作得了主?”

  “你不问问吴庄主……”

  “咱们是人同此心,还是紫虚观的人,人人都可以作主答应贵谷的邀请,够明白吗?”“唔!气势很壮,明天见。”

  “明天见。”

  黑影连闪,瞬即失踪。

  新淤洲与鹦鹉洲相对,比鹦鹉洲小得多,洲上没有居民,只建了一座小小的水母祠镇压江流,平时少有人前往看洲上的水鸟,既非风景区,也不游览处。

  年正前半刻,两艘快舟泊上了新淤洲的滩岸,十八位目下侠义道的高手名宿,跳下船毫不迟疑地向洲中心的水母祠走去。

  除了伤势仍重的天外游神陆光之外,龙剑亲朋好友来了。

  游僧吴本穿起了很少穿的僧袍,正式穿起袈裟。

  吴天散仙玄真也穿了道官服,他本来就是武当的道官正一真人,以堂堂正正的身份予会。二十年来,第一次正邪双方拨剑兵戎相见。

  水母祠前,三十二个鬼面人列阵迎客,高高短短有男有女,极为壮观。所戴的面具没加绘獠牙,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鬼气冲天。

  侠义道高手昂然而进,龙剑吴青云与妻女飞卫一马当先,女儿魔莺吴春莺后跟,她一身黛绿劲装十分抢眼,剑插在腰带上,脸色冷森杀气腾腾。

  祠内迎出五个鬼面人,在阵前迎客。

  三七比十八,九天绝谷的人多了一倍。

  双方列阵,面面相对。为首的鬼面人独自迎出,龙剑也独自上前。

  “二十年久违,吴兄风采依旧,宋某却是老了。”鬼面人抱拳行礼:“豪气不复当年。”“看了诸位义无反顾的豪情,宋某东山再起的打算,武功的胜算恐怕无多,今天的江湖情势却对诸位不利,衡某真该因势利导,用尽机谋争取成功胜算的。”

  “宋谷主如果使用权谋手段,的确成功有望。”

  龙剑沉着地说:“以目下的情势来说,吴某两面树敌,四面楚歌,苍穹玉手的崛起,已经是吴某致命之伤,只要谷主向艾宗权稍假以辞色。贵谷便可立于不败之地,再互相利用吴某这群过了气的老兄,已注定了在江湖除名的下场,但谷主不作此图,深令吴某不解。”“呵呵!宗某曾经是不世之雄,不屑与苍穹玉手那种城府极深居心难测的人打交道,与其日后祸患无穷,不如早了。”

  “其实,吴兄也可以和艾宗权打交道:”

  “哈哈!英雄所见相同,吴某自问光明磊落,不配与苍穹玉手那种人打交道:”“二十载仇怨索缠,你我之间正邪不两立,相信双方都耿耿于心,无日或忘,早作了断,以免将仇恨带入坟墓,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

  “宗谷主,吴某这十八个人,如果全部埋骨此地,九天绝谷今后就可以横行无忌号令天下了,算是道消魔长,天意如此吧!”

  “就请划下道来。”

  “吴青云,你到底想要什么?”

  九天绝谷沉声问。

  “九天绝令决不许重现号令江湖,除非是吴某这些人死了。”

  龙剑也沉声说。

  “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就可以阻止得了九天绝谷令重现吗?”

  “吴某这几个人,只知尽其在我,不问其它,结果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人立身行事的宗旨是否合乎道义。每个人都自私自利贪生怕死,这世间实在不怎么可爱了,是吗?”“你我在这里残杀,两败俱伤似成定局。”

  “可能的。”

  “苍穹玉手那些人,就可以领导江湖雄霸天下,任所欲为。”

  “那可不一定哦!”

  “江山代有才人出,世上新人换旧人,武林毕竟还有人在,卫道志士颇不乏人。至少,苍穹玉手那群人,就很难过得了杨小宝那一关,他江湖霸主的宝座还没到手呢!想坐稳谈何容易?”

  “套用你的话,那可不一定哦!”

  九天谷主冷笑:“杨小宝那小子死心眼,他只过问追凶的事,对江湖局势漠不关心,他不是卫道的材料。”

  “也许如此,但吴某相信侠义道必定后继有人。”

  “要等多久?”

  “谁知道呢?日后的事,咱们这些入土近半的人,没有操心的必要,是吗?”“出于阁下之口,吴某深信不疑。”

  “现在,你听清了,我魔手天玉郑重宣布,天绝令从今黄土长埋。”

  “宗谷主,我龙剑吴青云也郑重宣告,从今不过问江湖事,天龙山庄只欢迎话旧的朋友。”“一言为定。”

  九天绝谷主击掌:“天日共鉴。”

  龙剑也击掌三下。

  “吴兄,九阴神茶那些人,必将用来对付你,你应付得了吗?”

  “一比一,在下还可应付。昨天在下与铁罗汉照过面,他如此而已。”

  “小女也与五通妖神不相上下,看来这些老魔并没有传闻那么可怕。”

  “总算万幸,铁罗汉与五通妖神已经死了,是被杨小宝和飞凤柴娟姑娘击毙的。”“九阴神茶五个人,设下陷井全力一击,只毁了杨小宝一件青衫。”

  “真的?”不但吴春莺吃惊,龙剑一群人也不敢置信。

  “半点不假,我是在一旁目击者。”

  “这……”

  “去找杨小宝吧!他可以助你们渡过难关。”

  “不,那不是他该管的事。”李姑娘一口拒绝。

  “哈哈!好吧!”九天绝谷主大笑道:“吴兄,诸位,希望后会有期,后会时咱们都已是与世无争的遗世者,这世间没有咱们这些老兄可争的事了,珍重再见。”

  “珍重再见。”龙剑真诚地抱拳说。

  杨小宝住进府城,住进颇有名气的平湖门内鸿宾老店,邻房两间,安顿飞凤柴娟和她的四位侍女。

  鹦鹉洲约会的书信,已经由仁堂主托府城的名人交治帮主,会晤期是一天后的正午,就是决定性的一天,他不怕有人来生事挑畔。

  一个横定了心的人,决心与意志可以克服困难,行动也必定是进取暴烈的,前来挑畔的人将面临猛烈无情的打击,后果极为可怕。

  苍穹玉手已经是金龙帮的后台,各路英雄好汉推崇的盟主领导人,岂肯坐视金龙帮主陷入困境?因此必定全力支持公治帮主,鹦鹉洲之会风云变色,杨小宝的处境将极为险恶!杨小宝无视于险恶,他甚至拒绝白虎堂的人参予。

  他的打算,让吴姑娘忧心仲仲,食寝难安,这简直是拼命,怎么不令人耽心?糟的是姑娘的伤势,十天半月依旧一样,这么说,他定必单刀赴会,面对数百名金龙帮的亡命之徒,和苍穹玉手的无数一等一高手名宿。

  杨小宝一点也不在乎,他有把握让苍穹玉手那群人不敢出头,在公理与正义下,这些打着旗号称雄霸道的高手名宿,怎敢冒大不忌出面替屠杀平民的凶手撑腰?所以不将苍穹玉手那群人计算在内。

  除非苍穹玉手想做为世人不齿的凶手谋杀犯,那么,拥护的人恐怕除了黑道与邪魔人士外,显然有正义感的人都会一哄而散了,还能高举旗号主宰江湖?

  他料错了,就有人敢前来挑畔讨野火。

  午后不久,三位仁兄踏入他所住的上房客院。

  “书信是你致送的?”八面灵官像座门神,向站在房廊下垂手而立的杨小宝厉声问。“不错,贵帮主后天正午,带着紫砂手金坤前来山神庙,与杨某对证三江船行的血案的事。”杨小宝阴森冷厉:“如果不是五十二条人命血案,我唯贵帮是问。”“你凭什么?”

  “凭我是船上旅客之一,幸而逃过大劫的受害人。本来我可以向官府首告,但那会迁延日久,夜长梦多。假使贵帮主坚持官了,在下必须直接向楚王府报告,由王府出面以令旨交府衙追办,贵帮即使神通广大,但也交通不了楚王府。后果你们去想好了。”“啊!大不了本帮把凶手紫砂手交给官府法办,总比在你私刑处治下好得多。”“那就把紫砂手交官法办!你们等什么?”

  “敝帮是受害人,三江船行由敝帮保护,为此,本帮损失了五千两银子,本帮有权按江湖规矩处置他,你无权过问,本帮也不想惊动官府。”

  “不敢与在下对证,就表示贵帮心中有鬼,紫砂手根本就是代罪羊,说不定凶手就是贵帮帮主呢,不要在此地嚼舌,你请吧!”

  随从打扮的一个瘦长中年人,哼了一声举步超越八面灵官。

  “你这厮狂妄乖巧,夜郎自大,可恶已极。”中年人阴森:“带你去见敝帮主,你敢去吗?”

  “不是时候,阁下。”

  杨小宝冷冷一笑:“你阁下是金龙帮的什么身份?”

  “别管在下的身份……”

  “呸!你是什么东西?”杨小宝发作了:“公治帮主在杨某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你他娘的一个帮中杂碎,居然在杨某面前装人样,你该撒泡尿照照你的嘴脸,乌龟王八也比你神奇些!”中年人大怒,手按剑把。

  “你如果敢充人样散野,我一定弄断你的手脚让你活现世。”杨小宝虎目怒张,向前逼进:“我对你们这些混蛋厌恶到极点,今后见一个宰一个决不容情。拔剑!阁下。”右方侧方院廊门口,站着一个年届花甲,高高瘦瘦脸色狞恶青衫客。

  “丧门恶煞勾义,拔剑下呀!”青衫客阴笑:“你一个威震江湖的阴毒杀手,冒充金龙帮众自贬身价已够丢人,在一个赤手空拳的小伙子面前示怯,今后你还用在江湖叫字号吗?别怕杨小哥嘴里说得狠,其实外刚内柔,他不会杀死你,只要你一看风色不对,就跪下来求饶,他就下不了手!”

  “赶快拔剑,机会不可以错过,艾宗权在等你的好消息呢!”

  另一个随从打扮的中年人脸色大变,怔然向外退。

  “勾兄,咱们走!”随从一面说一面退,嗓音都变了。

  丧门恶煞愤怒地哼了一声,右手一抖,三道电芒射向三丈外的青衫客,身形倏动,左手向后一扬,随即飞跃而起,纵向三丈外的院门。

  如果杨小宝的注意力,被丧门恶煞袭击青衫客的暗器所吸引,必定上了大当,丧门恶煞左手的暗器,必定一击成功,相距不足一丈,决难躲闪。

  是三枚长仅四寸的奔雷钻,旋转飞行无坚不摧。

  杨小宝的搏斗经验愈来愈丰富,一听青衫客说对方是杀手,便已全神戒备。奔雷钻以速度见称,飞行在旋转所发的啸声之前,体型小而沉重。不易看清。但他向左一闪,右手一抄,可旋钻伤手的三枚奔雷钻同时失踪,他使不可能成为可能。同一瞬间,三丈外的青衫客,已像鬼魅般出现在院门右侧,恰好截住电射而至的丧门恶煞,三枚落空的奔雷钻,射入大砖墙贯入三寸以上。

  青衫客的左手,轻轻向前一拂。

  丧门恶煞刚看到青衫客的身影幻现,己来不及了,四枚长仅四寸的新月飞刀,几乎连贯楔入双肩与双膝。

  “哎……”丧门恶煞厉叫,重重地摔倒在院门口。……

  八面灵官与那正在散走的随从,惊恐地转身,飞越院墙亡命飞遁“救命……”丧门恶煞狂号!

  “不要叫了,你的同伴在前面院子就被人堵住!他们自身难保,怎能来救你!”“放我一……一马……”

  “我这人铁打心肠,血也是冷的,从不放过向我下毒手的人。哈哈!忍着些!别叫了,点了哑穴,就可耳根清净了。”制了丧门恶煞的哑穴,青衫客拖着对方的右脚,向杨小宝咧嘴一笑,笑容相当可怕。但杨小宝感觉得出,这笑容是善意的,他感到奇怪,这青衫客是谁?听语气,这间宾客老店,有许多像这位神秘青衫客一类的人,在明暗之间保护他,这些人是何来路?青衫客不与他搭讪,拖了人就像死狗,丧门恶煞手脚的关节大筋已被割断了!八面灵官与扮随从的人,顾不了青天白日的禁令,飞越院墙登房跃屋而定,急于脱身,不在乎惊世骇俗。

  从店后的小巷跃下,八面灵官道路熟悉。领先急走,不久钻入一座巷角的平常土瓦屋。门是虚掩着的,可知他对这地方相当熟悉。小厅堂中,有三个人迎接他俩。“哦!你们很狼狈,失败了?”

  “是的,失败了。”扮随从的人余悸犹在:“老天爷!猜咱们遇上了什么人?”“混蛋!谁耐烦和你猜谜?”为首的花甲老人破口大骂,可知身份不低:“总不会是碰上玉皇大帝如来佛吧?”

  “报应使者。”

  “什么?九天绝谷的四大使者的老二?”花甲老人大吃一惊:“糟!是帮助杨小宝的?”“不知道,反正住在同一座客院里。勾老兄却逞强,情急向两人同时用奔雷钻……”“那……那一定……勾老兄完了,支援他的南荒四毒呢?”

  “不知道,反正一直没见到那四位仁兄露面。”

  “咱们不怕失败,艾老兄会安排另一次机会。丁令主,杨小狗他说了多少?”“只说要敝帮主带紫砂手前住弥衡庙对证。”八面灵官谦恭地歉身回话:“紫砂手说不定是代罪羊,说不定凶手是敝帮主,如此而已。”

  “唔!看来,他知道得很有限。”

  厅门被推开,鱼贯进入四个戴了无獠牙鬼面具的人。

  “那么你一定知道很多。”领先入厅的鬼面人说:“厉魄毛炳,说来听听好吗?”厉魄毛炳大吃一惊,发出一声警啸。

  “不要枉费心机,这里除了你们五个仁兄之外,已经没有第六个活人了。”“……宗谷主……”

  “我说过我是宗谷主吗?”

  “老兄,何必呢?”厉魄毛炳惊恐地说:“在下可以做全权代表,答应贵谷的任何条件,以至诚意与贵上合作或结盟。”

  “哈哈!当艾宗权暗中请来乾坤四灵,天地双煞、九阴神茶五个人,准备一旦谈判破裂,便向敝谷示威的时候,也就是与九天绝谷势不两立的时候,你们的诡计瞒得了龙剑与杨小宝,可瞒不了无孔不入的九天绝谷群豪。你还想装糊涂?我可怜你,我要带你走,你反对?”“阁下,不要欺人太甚……”

  “我一点也没有欺人的意思,杨小宝要你。”

  “什么?你……他根本不……”

  “他也不认识你,但你打了他一枚百毒无常锥,你不否认吧?你是百毒天尊游方的得意门人,不要让令师九泉下蒙羞。令师在世十分有种,从不否认自己的罪行,在北校场夜袭,暗中打了杨小宝一枚百毒无常锥,嫁祸给龙剑,造成上次的鹦蛇洲群魔乱舞大会,杨小宝一直就在查无常锥的来历底细。现在,你必须挺起胸膛去见他招供。”

  “去你娘的!”历魄毛炳厉声咒骂,双手齐扬。

  厅堂狭窄,空间有限,历魄毛炳身形快速地扭转。挪移、闪动,百毒无常锥漫天飞射,接二连三出手,有如满天飞星,历啸声尖刺耳,似乎每一寸空间皆被完全封锁,惊心动魄。八面灵官四个人,己先伏在凳下壁角藏身,躲避暴风雨似的百毒无常锥以免秧及池鱼。四个鬼面人八只大袖,挥舞起来形成一道铜墙,无涛强劲袖风有如龙卷风,形成第一道防线,无常锥一近袖风,便偏向而走,斜飞时劲道已消失去一半,再被大袖斜拍,翩然飞坠落地有声。

  足有二十余枚百毒无常锥打出,厉魄毛炳居然不服输,仍倾全力发射,似乎不相信罡风与大袖能阻当得住可破内家气功的利锥,当最后一枚坠地后,这位老魔终于知道大事去矣!八面灵官最聪明,趁乱悄悄贴地蛇行,滚入通向内堂的走道,老鼠般溜走了。“现在,咱们回敬你们一些九天绝谷的天绝刀。”鬼面人阴森森地说,最后发出一声刺耳的鬼啸。

  新月形的怪异飞刀飞旋而出,看不出刀势,却像扁圆形的光环,旋转与飞行的速度,肉眼很难看清,更不用说躲避了,看到光环刀已入体。

  “呃……呀……”中刀人的叫声几乎同时传出,包括与八面灵官一同前来的随从,鬼魂毛炳四个人全倒了。

  “走了一个。”一名鬼面人说。

  “让他走。”为首的鬼面人说:“我故意让他走,他回去这么一说,艾宗权就会放心让龙王帮主去应约了。让他们以为杨小宝所知有限,不会牵涉到他们,让他们暗自高兴高兴吧!”与上次鹦鹉洲之会一样,前来看热闹的三山五岳英雄好汉真不少,甚至比上一次更轰动,杨小宝的大名有极高的知名度,评价更是日渐升高。

  金龙帮有头有脸的人全来了,帮主亲自出马与对头会面。重要的执事人员,当然倾巢而至,人多势众,嗓门也大些,理直气壮,大大小小足有五十人以上,列出的阵势就足以吓走三头六臂的人。

  当杨小宝拖着神情委顿的温如玉李大有出现时,四周看热闹的群雄中,有人发出惊奇的叫声,而龙王帮主却大感困惑,不知杨小宝拖的人是何来路。

  杨小宝一手拉着拖绳,挪一手腰带上的狭锋单刀,直去广场中心,将温如玉拖近。“跪下!”他沉喝。

  温如玉打一冷战,慌忙跪下了。

  “公冶帮主,你总算是个有担当的人。”杨小宝放了拉绳,面对着三丈外众人拥簇着的龙王帮主抱拳行礼:“紫砂手带来了吗?”

  “杨小宝,你不要太狂了。”八面灵官厉声说:“你这种强宾压主的……”“闭上你的狗嘴!你的帮主在这里,你配在旁吠叫?你混蛋!”杨小宝粗野地叱骂:“上次在下与龙剑在这里打交道,就有几个心中有鬼卑鄙无耻的贼王八不断吠叫,把龙剑前辈这个主人,弄成被他们出卖的代罪羔羊。你这狗东西是何居心?公冶帮主,你该挺起胸膛,表现得象个帮主,还能容许你的部下象一群暴民?”

  八面灵官正想继续强出头,但总算被龙王帮帮主伸手阻住了。

  “杨小宝,你确是太嚣张。”龙王帮帮主无可奈何说:“以你的身份,本帮主可以不理睬你……”

  “不客气地说,以在下的身份地位,你还不配在杨某面前大声说话。”杨小宝打断对方的话:“要不是为了追凶,杨某根本不屑与你打交道,从现在起,你说话给我小心点,杨某已经杀掉贵帮不少人,再杀一千八百决不会手软。今天我带了刀,不用刀的我偏带刀,是仗刀才可在千军万马中一剁,别惹火了我,兵器的剑多数只佩在腰上,杀出来没有刀快!”“你到底想怎样?”龙王帮主气慑。

  “要凶手,阁下,就这么简单。”

  “你知道本帮有权处置凶手吗?”

  “在下有权过问,不管你是否同意,等在下问清之后凶手再交给阁下,任杀任剐那是你的事,现在,你不打算把你们称之为凶手的紫砂手金坤交出来吗?”

  “如果本帮主不打算交出?”

  “杨小宝今天就杀你个血流成河,斩尽杀绝不留情。天杀的!你们指称紫砂手是凶手,妄想阻止杨某追查真凶,以掩护你们自己不惜杀害自己保护中的平民,以此吞并白虎堂嫁祸于人的阴谋,你说,我等你一句话。”

  “我告诉你,紫砂手就是凶手!”龙王帮主沉声说。

  “就算你是问案的青天大老爷,也该让他和我这个苦主对质,对不对?”杨小宝厉声说:“你总不能找一个阿猫阿狗,指他就是凶手,随随便便把他杀了,杜绝苦主或官府的追查。你说,你交不交人?”

  一声刀吟,他拔刀出鞘,刀身雪光耀目,在阳光下光芒四荡,冷气森森。“我等你的答复。”他声如沉雷。

  四周,喧嚣声聚发,“我们要公道!”有人大叫:“这不是个人恩怨,也不是江湖争夺名利的风波,事关五十条无辜的命案,江湖不容的残忍事件。龙王帮主,若不交出凶手。何以对江湖同道?”“我们要公道!”又有人用打雷似的嗓门吼叫:“随随便便指某人是凶手,私自处决,能遮天下人的耳目吗?骗人也应该做得合情合理!”

  龙王帮主已别无选择,压力太大,他不胜负荷。扭头沉喝:“把人带出来!”庙内出现了四名大汉,抽着一名精神萎顿、但身材甚高、黑凛凛的中年人,半推半挟绕过人丛,进抵帮主身测,止步侯命。

  “把他推出去!”龙王帮主挥手下令。

  四名大津把紫砂手往杨小宝面前带,在丈外止步。

  “你就是紫砂手金坤?是你谋杀三江船行五十二名旅客的凶手?”杨小宝收刀问。“不错,正是区区在下,好汉做事好汉当。”

  “为何?”

  “船上有金某的仇家,我紫砂手心狠手辣,做案从不留下活口。”

  “当时你在船上?化名应该叫什么?”

  “当然。”紫砂手一怔,没想到杨小宝会问这种普通不为人注意的问题。“你不会连自己的化名都忘了?”杨小宝追问。

  “化……化名……”

  “要不要提醒你?别忘了,我有三江船行的旅客名册。事发后,我速赶回府城,将旅客名册盗到手,以免凶手抢先灭迹。”他从百宝囊中取出旅客名册。啪一声丢在地上。“我……我化名为李……冷秋风……”紫砂手一急,便着了道儿。

  唯一自救的办法,就是承认没有找到尸体的人。而没死的人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杨小宝,还有冷秋风与唐仁贤两具尸体失踪,所以一急便说出来了。

  “好,就算你化名冷秋风,可是,有人可以证明冷秋风不是你!”

  “没有人能证明我不是冷秋风。”紫砂手依然嘴硬。

  杨小宝踢了李端公一脚,拉起对方的发结。

  “这位仁兄,江湖朋友不至于不认识。”他向四周群众大声悦:“大名鼎鼎的巫师温如玉李大有,一代毒魔接引瘟神的表侄,你不会忘记谁化名为冷秋风吧?”杨小宝向正东方举手一挥,正东群雄纷纷让路,出来了逍遥仙客师徒,拖了三个绑了双手的人,是随毒剑阴虹去清洞庭一鹤的金龙帮重要爪牙。

  “表叔化名为冷秋风,负责登船放毒。”温如玉泪丧地说:“是家叔利用一个叫商柏年的小混混,接近厨师胡老七,乘机在煮米的水里下的毒。他是主谋人,因为你追查太急。乱了方寸,临时找的替死鬼。我得了引介人三千两银子的好处。要我找家表叔谈条件,家表叔得了五千两银酬劳,化装易容与引介人化名登船行事。其它细节我就不知道了。”“引介人是谁?”

  “一个叫混天龙莫海。”

  “商柏年是贫道差遣给引介人的。”道宏观主沉声说:“贫道受到不明身份人的威胁,若贫道拒绝,就毁贫遣的基业,接受就可获五千两银子的酬劳。贫道一是怕死,二是的确不知道他们要谋杀全船的人,所以替他们安排和胡老七认识的人,这人就是商柏年。”“你胡说!你……”紫砂手怪叫。

  “道宏观主的话,并不能令人信服,但还有证据。”杨小宝大声说,从百宝囊中取出另一本簿册高举过顶:“这是荆州宝泉局往来会兑的流水薄册,上面载有姓莫的行商,真名是莫海,在荆州汇具了一万三千两银子的官票,两张五千、一张三千,账号一清二楚。道宏在府城宝泉局兑领五千两。还有五千想必是接引瘟神获得。温如玉的一千两在荆州兑领,现在,请混天龙莫海出来说明一下,有谁认识这个人吗?”

  “陈分舱主,你该知道怎么办吧?混天龙莫海是你的结义兄亲,没错吧?”龙王帮主的次子白鲤公冶杜宙向荆州分舵主五爪蛟陈昌厉声问。

  “少帮主……是……是的”

  “叫他来!”

  杨小宝丢出五润水妖的侧面像,在地上摆手展开,指了指那颗紫痣。

  “这人是不是混天龙?”他厉声问:“我在船上见过这个人!他化名为唐仁贤,右耳后的紫痨是铁证,就是引接引瘟神上船的人。公冶少帮主,被逍遥仙客捉住的贵帮三个帮众,知道贵分舵主五爪蛟将人藏在何处。假使令尊本是主人,该让贵分舵主当天下英雄之面,把内情报出来,你不相信混天龙做出这种人天共愤的事,贵分舵主五爪蛟不知情?”五爪蛟不等他说完,突然转身飞奔。

  右近一名帮众,突然抖手发出一枚喂毒三棱镖,射向五爪蛟的背心要害。真不巧,一旁闪出帮主的千金公冶纤纤,绿影一闪,半分不差扣指弹中三棱镖,反手一记无为掌,拍中五爪蛟的右肩,五爪蛟应掌便倒。

  “你好。”公冶姑娘向那位帮众说:“你在总堂主身边那么活跃,却是本帮的叛徒,你想杀五爪蛟灭口,枉费心机。

  “我……我只是奉……奉总……总舵令主……奉命行事……”

  八面灵官发出一声长嘶,闪开抽剑。

  一阵大乱,帮众中有人发出悲愤的怒吼。

  “哈哈哈哈……”正西狂笑震耳,出现几个青衫客,为首的正是那位自称宗老,自称是飞凤柴娟的长辈,要逼杨小宝爱柴姑娘的人。

  “苍穹玉手的人已经走了,八面灵官,你已经没有后助。”宗老大声说:“那假侠义门人比你聪明,一看温如玉现出便知不妙,已早一步带了狐群狗党逃之夭夭。”“我听你的解释,丁令天。”龙王帮主厉声说。

  “是……是艾……艾宗权的……的计谋……”八面灵官不住发抖:“半……半年前……他就找上了我,要……要我挑起一帮一堂火并,事……事成要让我当……当帮主,统……统率水……水陆群豪。我买通了白虎堂智坛的阴阳一刀阳一新,和义坛的玄天女煞……预定如果绑架二少帮主失败,才让艾宗权进行早已策定的第二步计划,毒杀三江船行的旅客,激起本帮的公愤……”

  “丢剑!我会查,我会给你解释的机会。”

  “帮主明察。”八面灵官快要哭了:“毒杀旅客的计划,事先我……我丝毫不知……”龙王帮主激动得快要疯了,大叫一声,踏进伸手便抓,赤手空拳向剑上冲。八面灵官本能一剑挥出,剑气进发,显然早已有备,这一剑极见功力。

  “噗噗噗”三剑齐中,砍在龙王帮主的大手上,每一剑皆被反弹而出,龙王的大手依然无损,可知龙王早有准备,一双手必已练至不畏刀剑的上乘境界,剑不但反弹,而且剑锋卷了口。

  大乱中,杨小宝拖了温如玉退出是非场,他已证实龙王帮主不是主谋,这里的事,用不着他介入了。

  主谋是艾宗权,其实,他早已心里有数,八面灵官和五爪蛟几个人,还不足以主持大局,主谋是艾宗权才是合情合理的事。

  金龙帮在半月后宣布解散,这大江两岸精华地带的第一大帮,终于在数天的大火并后元气损耗已尽,八面灵官所领的一群急进派叛徒死伤惨重,忠于龙王的弟兄也死伤很多,即使不宣布解散也不成气候了。

  白虎堂东山再起,盛况不减当年,该堂的叛徒清除之后,重薪获得江湖朋友的信任和尊敬,当然,早晚将会接收金龙帮的地盘。

  杨小宝去向不明,似乎也懒得过问三江船行的四十九条人命惨案。

  曾经是一代怪杰的名宿苍穹玉手艾宗权,成了众矢之的,江湖朋友的公敌,艾宗权的名号成了凶手的代名词,结盟天下各道朋友的称雄天下大计消亡了,失败得很惨。失败得很冤,一个老谋深算雄图大略的高手名宿,拥有强大的权势和财力,有周详的准备和计划,竟然失损在一个非江湖人默默无闻的小伙子手中,可说是在阴沟里翻船,真是倒霉。

  公冶姑娘接着说:“现在本姑娘杀了你,也不为过。”

  那徒众哄口无言。

  在一个傍晚,天色阴沉,人们遇见了穷途末落的苍穹玉手,他的脚似乎比天色更阴沉,独自喃喃不知说些什么。

  一个他以前豢养的女人上前与他打招呼,他竟好似不认识一样,虽然有人尚有仇恨,然苍穹玉手此时,生死对他已无甚意义,众人在哀叹声中各自做自己该做的事去了,不再有人多看他一眼,只有几个无知的孩童,在他身后不知笑些什么。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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