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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oj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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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章江湖女杰

  小村在艳阳下安静如恒,天底下似乎没有任何怪事,能打扰这些朴实农夫的安宁。借住的杨小宝,已经外出打听消息。

  村后的偏僻田野附近,有一座荷叶田田的池塘,塘岸柳树成荫,柔软的枝条在微风中轻拂,一切皆显得和平安详。

  青袍人带了一名壮实的大汉。

  两个人却带了三具尸体。

  大汉拖了两具,一手一具毫不费劲。

  “就摆在这里。”青袍人放下镇八方的尸体说。尸体已经发僵,背部被袖箭击中的创口,已经用布加宽改变了创口已经看不出是被袖箭所杀害的痕迹了。

  “这里距村已在两里左右。”大汉也放下尸体说:“恐怕无法嫁祸给杨小辈呢。”“笨虫,放近了反而不合情理。”青袍人说:“听我的安排,错不了,保证杨小辈有九张嘴,也无法分辩,跳在大江里也洗不清嫌疑……”

  蓦地,右后方传来一声阴森的冷笑。

  “真的吗?”冷笑的人接着说。

  两人吃了一惊,火速转身向敌,左右一分。

  是那鬼面人,而且多了一位打扮相同的鬼面,除了身材稍高之外,外表几乎完全相同。青袍人面色大变,本能地拨剑戒备。

  大汉也拨出了夹锋单刀,大环眼凶光暴射。

  “在下料到你阁下必定回来,事没办妥,你无法向主子交代,所以一定会回来的,果然被在下料中了。而且你带来了同伴,在下的同伴也来了。”鬼面人阴森森的嗓音带有几分鬼气,面具内的双目更是冷电四射。

  “你知道在下并不是怕你,只是不想因你而误事,所以走避希望你知难而退,你可不要料错了。”青袍人语气相当强硬。“在下知道你的星罗剑法厉害。”鬼面人阴阴一笑:“铁羽袖箭和三棱刺更是追命的恶毒玩意。但在下也相信,你这半个星罗门人,绝对难逃出在下的手掌心,你心中比任何人都明白。”

  大汉的大环眼,颇感诧异地狠盯着对面两个鬼面人。

  “蒲老兄。”大汉向青袍人说:“两个人,好象你的同伴,你们怎么啦?”“同伴!”青袍人蒲老兄冷笑:“不错,兄弟的确有几个戴鬼面具的同伴,你也见过其中一两位。但你再耽心看清楚兄弟那些同伴的鬼面具画有獠牙,这两个家伙……”“唔!不错,他们的鬼口中没有獠牙。”

  “所以,他们是兄弟的自家。”

  “自家?好,交给我料理,让兄弟替你分忧。”

  “小心他们的手……”

  “笑话!我吴天一刀吴猛,还用得着小心两个见不得人的混球?”大汉傲然地说,横刀向两个鬼面人大踏步走去。

  “原来这么一个猪一样的家伙,竟然是江湖上颇有名气,天下三刀之一的吴天一刀吴猛,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呢。”鬼面人似乎颇感意外。

  吴天一刀夹锋刀向前一引,双眼睁圆。

  “你两个见不得人的狗东西,……”吴天一刀的吼叫声像打雷。

  第二名鬼面人哼了一声,一闪即至,赤手空拳猛冲而上,毫无顾虑地近身,毫没将名震天下三刀之一放在眼下。

  刀光疾闪,风雷乍起。

  鬼面人的身形诡异地闪动了两次,竟然从狂野的刀光中切入。

  “劈啪!”刀光声暴起。

  刀光一顿,吴天一刀猛乱地后退。

  鬼面人不可思议的身影如影附形,紧贴在吴天一刀的左肩外侧,正是夹锋刀的威力圈死角部位。

  “呀!”肘重重撞在吴天一刀的背上。

  吴天一刀猛然大叫,虎跳出两丈之外,马步大乱。

  鬼面人随吴天一刀的身形旋转,这一刀当然落空。

  “卟卟!”掌狠狠地落在吴天一刀左右颈根。

  “我不信你能躲过多少下。”鬼面人一面出掌一面说猛地两掌向吴天一刀劈去。如果没有厚备的护体内功相抗,小子恐怕早昏过去了!

  可是,吴天一刀身体受得了,但信心全失,狂叫两声,一跃三丈,扑通通水声震耳,跳水逃命。

  威震江湖的天下三刀之一,竟然被对方赤手空拳打得黑天麻地,刀成了无用之物,再不逃岂不其蠢如猪?

  青袍人蒲老兄被鬼面人那不可思议的身法,吓得心中发毛。当机立断,左手暗地向在旁虎视眈眈,严密监视他的另一位鬼面人,手一扬,身形向后疾退,飞掠而走。一枝袖箭,三枚三梭刺,快得令人无法看到形影。

  可是,鬼面人早就暗中提防,暗器一发,人已移影换形换了方位。

  蒲老兄远出五丈外,突然一剑挥出悚然后退。

  前面,背手屹立着打跑吴天一刀的鬼面人,挡住去路,似乎早就在前面等侯了。一剑落空,鬼面人根本不曾出手挡截。

  “你是星罗门出类拨萃五个半门人的半个。”鬼面人背着手缓步逼进:“丧门剑客蒲安,很好。阁下想必是内秘站的高身份主事人之一,在下要口供。”

  “你……你休想……”丧门剑客厉叫。

  “不是想,而是要。两个问题,阁下必须给在下完满的答复。”

  “你少做梦。”

  “在下经常做梦,人那能一辈子不做梦?连白痴也会做梦。其一谁替阁下牵线,投效你这位主子长上的?其二,你的主子长上是何来路,姓甚名谁?”

  “废话少说!来吧!一比二,在下打发你们……”

  “呸!你配?”

  “在下……接住……”

  剑攻出了,左手的暗器也发出了。

  剑是毒招乱洒星罗,攻向前面的蒙面人,暗器是三枚三棱刺,偷袭后面另一个堵后路的蒙面人。

  剑和暗器全部落空,对手太强了。

  “嘎!”耳光声暴响。

  “嗯……”丧门剑客急跑侧闪。

  正想挥剑自保,右小臂突然一震,被推中手肘,剑突然脱手飞抛。

  “劈啪!”又是两耳光。

  这两耳光他受不了啦!眼中金星直冒,口中牙断血出,无法抗摄的可怕掌力,似要化肌溶骨,可怕极了。

  砰一声大震,他仰面摔倒,眼前已无法见物,绝望地双手乱挥以保护自己。靴尖吻上了他的肋下,耳门,一连三脚重攻,力道千钧,足以攻破一流内功高手的护身气功,轰得他不知人间何世。

  “在下的话,说一不二。”鬼面人阴森森地说:“不招,你一身零碎将会一件件散掉。”“嗯……”他痛得忍不住叫号。

  “给你十声数招供,数!”

  另一位蒙面人欠身应喏一声,开始叫数。

  他浑身一震,如中雷殛。

  将人大卸支解,以及十声数逼供,还有说一不二……这些事,是江湖人耳熟能详的骇人规矩,高手名宿闻名色变的典故。

  “我……我真的不……不知道长……长上是谁……”他崩溃了,声嘶力竭叫号。“六……七……”另一蒙面人继续叫数。

  “用……用一千两银子,招引我入伙的人,是……是太清道人……”“太清道人?那一个太清道人。”

  “他……他是太……太清……”

  “天下间没有一千个太清,最少也有五百,哼!你……”鬼面人冷笑,“说他的绰号,或俗家姓名。”

  “我……我只知道他自称太清……其它……老天爷!有人给你一千两银子,请你掩去本来面目做杀手,任凭你掳财劫色,有许多同伴帮助你,听你指挥,你还要求什么?还犯得着去追究长上是什么人?何况如果不接受,即有性命之忧。我……”“你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

  “那么,你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饶……命……呃……”

  剑南双剑的老大青龙剑国龙,也被请进了这座神秘庄院。

  席间,他多喝了几杯酒,不仅有晕乎乎的感觉,而且,浑身还有一种洒飘又热流涌溢的需要。

  需要什么,他心中有数,但自己将近五十了,怎么会出现年轻时饮酒后想女人的冲动呢?酒席上似乎没有那种催情助情的菜味。

  他心旗摇摇,被主人请入了一间秘室,说里面有一对对他十分仰慕的人物在等他。青龙剑国龙想先知道是谁!

  主人都神秘而带暖昧地笑了笑,将他推入密室之中。

  密室另一房间内,传出了哒哒的水响,烛影摇摇的明窗白纸上,映出了一个光溜溜女人形象,青龙剑国龙心脏齐然一跳,下意识地走向门口,准备退出密室之中,在手触门拴的一剎那间,禁不住又回头望了明窗一眼。

  明窗上映出了沐浴女人的侧身影象,那女人似乎是在浴中嘻玩,两条杨柳娜婀柔软的手臂正高高竖起,让清水从手指缝中哒哒地流溅她的腰间。那一双高高高耸的玉乳,在水珠的冲入下,左摆右荡,娇柔生媚,使青龙剑心中的欲火喷的一下燃烧起来。

  他的脚象被钉子钉住,再也挪动不了半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纸窗上那婀娜的身影,简直要喷出火来。

  他毕竟是四川有名的侠义道英雄,虽然心中的欲火已将他的头脑烧得麻麻乎乎,但他的手却搭在门窗上,只要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立即开门外出,装作是刚入此门一样。沐浴中女娃沐浴动作越来越惹火,青龙剑终于压抑不下心头的欲火,紧紧将门拴上了,又施展雪地无痕的功力,落在明窗之下,用口水将明窗纸润湿,舌尖一顶,窗纸上顿时出现一个小洞,青龙剑的眼睛终于瞄上了这个小洞洞。

  天哪!

  这女人在洗她那神秘的三角地区!

  她晶莹洁白的娇躯,离明窗不足三尺,室内红烛高烧,照耀得室内宛如白昼,也将这女娃光溜溜的玲珑娇羞之处,照耀得丝毫毕见。

  柔软丰满的玉体,光洁白嫩的柳腰,白壁一样荧澈的肚腹,还有那一丛黑乎乎的阴毛,掩住她私处的千万种风流。

  真令人心驰神醉,浑身滴溜溜的酥软,魂散魄飞,不能自己。

  浴中的女人,似乎也在极度欣尝自己娇躯的秀美。

  她招起自己的粉臂,一双玉手跟着向上升起,高高的乳峰更为秀拔,红艳艳的唇珠,光采流转,艳光四射。

  青龙剑近来已少近女色,忽见这娇软娇妹妩媚色相,不禁丹田中热气腾涌,心旗摇摇激颤,口中呼吸急促,呼出一口长气来……

  张口吸出口气,青龙剑立时自行警觉,浑身冷汗一冒,欲念半退。

  可这一声长气的吁出,似乎仍未惊动房内沐浴的女人。

  她仍在欣尝自己肌肤躯体之美。

  她在沐盆中慢慢地转动着自己的娇躯,顾盼着着已转动时婀娜身体,春光四溢娇媚。她手抚自己的四肢和驱体,眼中露出无人怜爱的苦愁,只惹青龙剑恨不得冲出来,抱着她狂吻手抚,大叫。

  “你如此的娇美,何愁无人怜爱!”

  “我爱你,我要拼死地爱你,惜你!”

  女人又伸出那欺霜赛雪的纤纤素指,手抚起她的那一双玉手酥软的乳房,摇了摇头,又轻轻地吻了上去。

  她眼圈微红,眼内含满了珍珠一般的泪水,那一股天愁情令,真叫人怜爱万分,心神痴醉。

  这样一个千娇百媚,仪态万方的女人,竟无人热爱,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天下还有没有男人懂得怜香惜玉!

  青龙剑热血沸腾,一切男人的自尊,名誉,威严,全都一抛脑外,心中只有一个意愿。“决不能让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遭受到半点委屈和一毫不幸!”

  他倏然一退,飞身丈外,而后干咳一声,道:“青龙剑周毅,求见姑娘!”

  “啊!青龙剑周大爷,你可使妾身好等!”

  言罢,一个娇俏的身影,立即一声娇呼,朝青龙剑怀中扑入。

  青龙剑心中一激动,张开双臂,牢牢抱住了纵体入怀的娇软身体。

  “周爷……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好久啦!”

  姑娘语声中娇俏嗲甜,这时他才恍然悟到,主人所谓仰慕自己的人,就是这位美若天仙的姑娘么!

  他亲了亲她那娇滋欲泣的香唇,道:“席间多喝了两杯,有劳姑娘久侯,在下该死,该死!”

  他此时发觉姑娘赤裸的驱体上,只披一件极薄的白纱袍连忙将她抱入房中。姑娘情意轻轻地在他脸上,鬃间不停地揉着,身子却象一只柔顺的小猫一样,悄悄地一动也不动。

  青龙剑抱着她进入里间,意欲将她放在床上,姑娘却红唇一张,一点丁香小舌度入他的口中,青龙剑心神一荡,两人同时滚入床上,甜密的嘴唇却一直没有松。不但没有松,相反地吮吸得更紧,更紧!

  酥软柔软的香舌,灵蛇一转在青龙剑的口中滑动,使他的骨头全都酥软,舌上传来的电流,使他浑身软酥,发出了酥转微的颤抖,他双手抱住她秀丽的脖子,左手急抓她腰上的玉手。无比的温柔和秀艳。

  他怀中的女人,被他在阴户口上这一香风流香艳的玩弄呼吸顿时急促,屁股上扭下动,高他的玉乳在青龙见身上乱擦,含浑不清的娇叫!

  “将……衣……衣服……全脱……脱光……脱光,喔……我好骚,我好……!”

  青龙剑早觉她腻滑的肌肤,隔着衣玩,要少享受许多香艳温软,才舍不得离开她软软的身躯,此时闻言,立即将全身衣物快速的脱去,又紧紧的将她腻滑的驱体,紧紧的抱入自己的怀中。胸贴胸,脸对脸,口对口,大鸡巴对着桃源洞口。

  女人将她修长的玉腿一分,桃源口大敞大开,青龙剑的大鸡巴长驱直入,直捣黄龙。龟头紧抵在花心口上,紧紧的死命的顶着。

  她的阴户也高高耸起,迎合着青龙剑的鸡巴。

  两人都将下体拼命的顶着不动,颤颤的享受那龟头顶在花心中,那蚀骨销魂的快意和风流。

  久久地,久久地……

  终于,姑娘的花心轻轻地抖颤了一下。

  这一轻微的颤动,立即招来了青龙剑狂风骤雨般的翻搅和冲击!

  轰、轰、轰……

  床在颤动,地在颤摇。

  啊!……哎……啊!啊……

  姑娘忍不住鸡巴猛烈的撞击所激发的大快意,而高声地在叫起来!

  青龙剑丹田下热流汹涌,大鸡巴威武地高高昂起,发出了轻微的跳动,迫不及待地要进入那销魂散魄的桃源洞府之中。

  青龙剑不是急色鬼,他希望慢慢地享受这香艳无比的,天外飞来的风流艳福。这女人的乳房不仅十分柔软,而且极为硬大丰盛,青龙剑极力地张大自己的手掌,仍不能将它全部握在掌中。

  青龙剑慢慢地揉动作乳房,手指头不时地将乳珠拨弄几下。

  他深知,乳珠是女人情欲最敏感的区域之一,你要想使自己玩得舒服,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将女人的情欲极大的挑逗起来。

  果然,珠头在他揉捻慢拨中,怀中女入也不安定地扭动起来的香软的舌头,向他口中送得更深,滑动得更厉害,已近是狂野……!

  她的一只手伸向青龙剑的胯下,一把抓住他的大鸡巴,开始猛烈地抖动……!隔着衣裤,姑娘似乎嫌不过瘾,又一手扯松他的腰拉下青龙剑的裤子,纤纤素手,彷佛遇到了生命的甘泉,一把掀住大鸡巴,死命地折腾,搓弄起来。

  男人鸡巴头上的龟头,也是男人最敏感的情欲所在,偏偏这姑娘的手指,手掌不停地在上面狂野地逗弄着!

  青龙剑感到自己有了更强烈刺激的需要。

  他将玩弄乳房的手,往下伸,紧紧地压住她的阴户,使力的搓揉几下,发现一翻心中的火后,这才将手指在桃源洞口上下左右,不停的拨弄,享受桃源洞口肤肌那神秘又奇特的感受。

  姑娘一叫,青龙剑大鸡巴的撞击,就来得更猛烈!

  更猛烈的冲击,引动了姑娘更狂乱的叫喊和呻吟!

  “哎呀呀……我……我要死了……我要你,要你搞……搞……拼死搞,搞死我……搞死……我……冲呀……快冲……我要……!”她白嫩的屁股时而高高挺起,时而又狂乱地扭动,而配合着大鸡巴冲击忽高忽低,忽进忽退!

  这女人的床上功夫真不错!

  鸡巴上的快感,愈来愈猛烈了!

  青龙剑感到还不够。

  他突然将拼命搓揉乳房的手抽回来,将姑娘那一对修长的玉腿分开,翻上。让阴户摆出更突出的位置上,让鸡巴随心所欲地施展,跑马射箭!直捣黄龙!左右播花,等等花抢。

  直捣得身下的姑娘哇哇大叫:啊!呀!……

  只听她一声快乐的喊叫,青龙剑只感到龟头上一热,炽烈的阴液泉水一样喷射在他的龟头上。

  这般无比灼烈的热流,只激得青龙剑心中一荡,媚意横生,丹田下热流涌汹。龙要喷水了!

  青龙剑赶紧将鸡巴一插到底,紧紧顶着柔嫩的花心中一磨一擦。

  吱、吱、吱、吱!……

  青龙见的龟头口猛烈的一吸一射。

  姑娘的屁股轻轻地摆动,青龙剑魂飞九天,进入了欲仙欲死的仙佛境界!同一期间,杨小宝在东湖如愿以偿,找到一些他需要找的人,希望能澄清一些疑团。当他出现在东湖时,便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他不怕有人注意,只怕没人注意他。到达通向紫虚观的小径,三个金衣人正好站在路口等候他接近。

  “杨兄请了。”那位魁梧威猛的佩剑中年人,首先向他抱拳行礼打招呼:“在下已久候多时。”

  “我们认识吗?”他警觉地回礼,目光扫过左右两个年约四十上下,面目阴沉的人。“”在下丁下天。“

  “哦!”他恍然:“金龙帮总舵令主八面灵官丁令主,久仰久仰?”

  “杨兄,在下奉帮主嘱咐,特来请杨兄移玉足,帮主面致谢意。”

  “可是!”他感到不是滋味,又是强行请客的:“似乎杨某已成金龙帮人认为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混混了。在下委实想不出猜不透,贵帮主安的什么心眼,随意派人招来又挥去,贵帮主不知道在下忙得很吗?”总舵令主的身份地位,可说仅比帮主副帮主稍低些,派总令主相请,可说是天大的面子了。

  他连遭事故,尤其是不久前白虎堂强请之后,难免有成见如,所以说话带有不满和火药味。

  “杨兄,帮主确是有诚意的。”八面灵官居然不生气,笑容可掬:“本帮的人,都知道杨兄正在追查沉船杀人的凶手,只希望向杨兄提供一些线索、别无他意。如果杨兄事忙,属下不敢勉强,请到右首的小舵小坐,在下当提供一些线索给杨兄参考。”他的火气消失了大半,感到自己的态度有点过火。

  “知道贵帮所获的线索,也概略了解这些线索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线索并没找到。”他摇摇头苦笑:“谣言满天飞,谣言是靠不住的。”

  “杨兄……”

  “贵帮可曾查出唐仁贤冷秋风两位乘客的线索?

  “这……正在查。”八面灵官一怔,两位同伴更是神情一动:“敝帮正在积极清查每一位乘客的底细,牵涉的面极广,需要时间……”

  “在下所查的方向,与贵帮不同,各查各的,贵帮再不必替在下费神。哦!丁令主可知道北雷的下落吗?”

  “北雷?杨兄找他……”

  “请勿追根究底,请见告。”

  “在武胜门外的新河洲,与东风西雨住在一起。”八方灵官欣然说:“这家伙象有病,由东风西雨两个老凶魔保护,杨兄要找他,在下愿为前驱。但不瞒杨兄说,敝帮的人惹不起这些魔头,无法全力相助。”

  “只要令主指引在下前往,就感谢不尽了。”

  “陈分舵主廖分舵主,你们先回总舵返报。”八面灵官向两位同伴下令。“本令主与杨兄前往新河洲走走,杨兄,我们走。”

  杨小宝注视两位分舵主片刻,他知道廖分舵主这个人,武昌分舵的分舵主分水犀廖勇,在江湖颇有名气。

  武昌分舵,指东面的武昌县,而非目下的武昌府城。

  总之,金龙帮高手云集,各地的主要负责人分舵主,已经应召赶来应变了。两位分舵主对他的态度相当谦恭,客气地抱拳告辞,但直待他和八面灵官走后,方离开原处动身返回府城。

  新河洲是江边一座小洲,有一条小沟隔开,其实是陆地的一部份,不算是洲,上面住了百十户人家,距府城不过五里左右。

  八面灵官非常热心,沿途为他解说三凶魔头居处的形势。

  新河洲是金龙帮的势力范围,当然事无巨细地在帮众的有效监视下。

  他不希望金龙帮介入,因此一过洲上的小桥,便请八面灵官回避,独自进入洲上的唯一小街。

  这一带全是些简陋的民宅,正是藏匿隐迹的好地方。

  他在一座稍象样的民宅前,先察看左近的形势,这才上前敲门。

  大门拉开,一个短袄已成灰色的中年穷汉当门而立,讶然打量他这位人如临风玉树的公子爷。

  “哦!公子爷有事吗?”穷汉惊讶地问。

  “在下姓杨。”他笑笑:“贵宅住了三位大叔,都是佩刀挂剑的人,其中一个姓雷的患了病,没错吧?”

  “这……”

  “在下是他们的朋友。”

  “朋友?公子爷……”

  “对,朋友。你去通知他们姓杨的来了,他们就会出来啦!在下在外面等他们的大驾。”“好的,小的这就……”

  话未完,内有人伸出手,将穷汉往里拖,接着窜出东风和西雨两凶魔。

  西雨仍然是道装打扮。

  两人的气色都不怎么好。

  “小狗!你竟然找上门来了。”老凶魔东风似乎胆气壮了许多。“你来了,就休想活着离开。”

  西雨却象一头惊恐的丧家犬,想上又不敢上。

  “哈哈!那天在客店,由于苍穹玉手现身,在下没讨教好!你欠一顿,至今仍感遗憾。”杨小宝笑容可掬道:“你还有机会夹尾巴滚蛋,因为在下今天要找的人不是你,是北雷。”东风一声怒叫,疾冲而上。

  “不可鲁莽……”吃过苦头的西雨急叫。

  自命不凡的成名人物,对自己被人挫辱的事,大都讳莫如深,即使是知交好友,也不愿据实相告,以免面子难看。

  西雨也不例外,所以东风并不知道杨小宝的底细。

  北雷是目空一世的人,当然不肯把栽在杨小宝手下的事说出。

  叫晚了,东风已冲上发招,真力聚于掌心,一记掌行正面抢攻,猛打杨小宝的胸口,力道如山,掌出真力,发如山洪,可撼山摇岳的掌力破空吐出。

  天下四大魔君全力一击,初出道的毛头小伙子,怎禁受得起这可怕的致命一击?杨小宝不想暴露真才实学,也不想硬让对方精纯内功的霸道一击,身形速闪两次,避开正面涌来的无铸掌力,从斜方向突然切入近身,掌如开由巨斧,一掌击在老魔的左肩胛骨上。东风已运功护体,精纯的内功可抗刀砍斧,但却招架不住杨小宝的肉掌,大叫一声马步一虚,身形前俯,身陷危机不肯罢休,神龙摆尾反手就是一掌后攻。

  一掌落空,背脊被杨小宝踹了一脚,身躯冲势加剧,向对街的屋角撞去。这一脚力道不轻,但东风受得起,手一触屋角,身形上升,反飞,下落,双脚凌空向下面的杨小宝猛踹而下,身法居然十分灵活。

  杨小宝哈哈一笑,疾迟两步,恰好让东风在面前伸手可及处飘落。

  不等东风落实,他大手一伸,。抓住了东风的背领向下一带。

  一声裂出响,东风的青袍被撕开了。

  坏透了,腰带也被抓断,裤带也断了。

  “啊……呀……”东风惊叫,忙掩住下体,带着破衣破裤,半裸着身子,发狂般向门内逃。

  “我的妈……”东风冲入大门狂叫。

  门内站着气色更差的北雷,手中握着东风的剑。

  “剑在这里。”北雷说:“你也不是小辈的敌手,快快逃命。”

  虽然有他在此,但衣裤不完全怎能再出去?只有从后门逃!“哈哈哈哈……”街上的杨小宝。举起手中的布破帛狂笑。

  西雨心胆惧寒,发着抖往门里退。

  北雷不再理会东风西雨,老鼠似的向后门逃。

  后门是通向一片沼径的荒野,三里外便是分隔洲凶小新河。

  河宽仅五七丈,浓密的芦苇高有丈余,人往里面一窜,真不好找。

  沼泾十分泥泞,芦苇丛生。

  距农宅的后门约一里左右,九名蒙面人垫伏在内严阵已待。

  东面传出一阵涉水声,出现两个高大的蒙面人。

  领先那人亮出手掌中的银色鬼头牌,同时右手打着手势。

  “诸位。”那人收了鬼头牌沉声说:“不久以后,将有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追逐东风西雨北雷三个老凶魔前来,诸位务必全力帮助三老魔,博杀那个年轻人。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是他死,就是你们亡。”另一位蒙面人语气更厉:“除非杀了他,不然,你们一离开此地,便是叛逆,唯一的结果是死,明白了吗?”

  “明白。”九个人几乎同声应喏。“一比九,还加上威震江湖的三老魔,谁也可以料想得到决无失败的可能。”也许三老魔不可能全部到齐,但诸位根本不需要倚仗三老魔。“下令的蒙面人加以补充:”成功与失败,诸位该知道如何选择,该知道怎么做。现在,诸位可以分开隐身等候了。记住,外围有大队接应,诸位必须有必胜的信心,祝咱们成功!“

  “是……”

  “不行……”

  “是你……你的命……!”

  “好哇!你已经是死人多口气,而且马上就要断气,竟异想天开,要交换我的命?”“唔!你不象是情急胡说”杨小宝不再痛击。

  “真的坏……你是胡说……”

  “好吧!先透露一些。”

  “我……”

  “不先透露一些,怎能决定是否值得放你一马?”

  “我说……他……他们……”

  北雷身上余毒未消,他的解毒药不怎么对症。

  飞凤的防身九绝毒针号称九绝,唯一的对症解药无法仿造。幸而他在江湖闯荡间,与黑道妖魔接引瘟神交上深厚的交情。

  接引瘟神石无极不但喜用瘟疫,也是用毒的行家,赠送给他一个珍贵的解毒药物,当然也向他索取了不少的金银财宝。

  接引瘟神从不做贴本的买卖,解毒药索价奇昂,虽至亲好友,也不白白奉送。解毒药虽然不怎么对症,但疗效仍然为观,加上身体本身就有排毒的本能,只要能支持一些时日,就可以度过难关。难关。

  他已经接近痊全的边缘,所以有足够的逃命神力。

  逃出里外,他喘气如牛,脚下一缓。

  西雨也是一个身有两创的人,但总算赶上了。

  “你他娘的混蛋!”西雨气喘吁吁跟在后面大骂:“我西雨十分敬重你北雷,没想到你竟然是个临危丢弃朋友的胆小鬼,为何食言只顾自己逃生?你……”

  “去你娘的蛋!”北雷转身回骂:“谁叫你和东风奔出门外逞匹夫之勇的?你们不知道杨小狗厉害,连毒郎君欧阳言也望影而逃,用号称奇毒之精的夺魂雾,也奈何不了这小狗,我能不溜之大吉?何况我目下用不上三成功力。你,你胆大是不是?”

  “我……”

  “你为何不管东风,不与东风一同撤走?”“这……”西雨语塞,打一冷战扭头回顾。“东风不见跟来,幸好后面也不见杨小宝的身影。

  “你算了吧!”北雷冷冷地说:“我不是怕杨小人,而是目下我余毒末清功力未复,日后!”

  “你不是他的敌手,即使你已恢复了十成功力。”西雨也冷笑:“日后,你最好避开他远一点。”

  “你少给我长他人志气……”

  “你比飞天厉七公强多少?”

  “反正比他强就是。”

  “好吧!算你比飞天强,强一百倍好了。呵呵!快走,他来了。”

  “谁来了?飞天?”

  “杨小狗。”西雨惊恐的向来路一指。

  北雷果然看到不远处的芦苇缝隙中,有人影快速向这一面移动。

  “快走,把他引到指定地点,便没有咱们的事了。”北雷急切地说,转身拔腿便跑,速度甚快。

  沼泽地容易留有足迹,两凶魔奔跑脚下沉些,即使不是故意,也足以留下明显的覆痕,等于是留下线索,让追赶的人放胆沿迹追。

  两人只顾逃命,没料到追的人来得这么快。

  狂奔出里外,落后的西雨一时心血来潮,奔跑中扭头回顾。

  北雷虽说只能发出三成真力,仍然比西雨快,超出前面十余步,拼命狂奔。西雨这一回头吓了个胆裂魂飞。

  杨小宝紧跟在他后面,伸手可及,亦步亦趋,神定气闲冲他咧嘴一笑,象是一头吃饱了的狼,面对着人头羊羔龀牙舔唇,并不急于扑上。

  “不要!”他狂叫:“不要追……追得太……太近……不……”“太近了,他们要投射暗器,是吗?”杨小宝嘲弄地笑笑说。

  “我……”他拼命狂奔语不成声:“北雷,等……等咱等……联……连手……”“北雷是怕死鬼,不会等你。”杨小宝低声说:“他知道如稍等你,他也只得赔上命。”“北……雷……”他只顾狂叫。

  “北雷是十分聪明的,他知道埋伏的人一定会先用暗器袭击,埋伏的人决不会投鼠忌器,必定连他也跟着遭殃,他怎肯等你连手?”

  “不要射我……”他突然发狂般厉雷。

  这瞬间,腰部一紧,腰带被人抓住了,身形陡然飞升,然后被人从侧方放出。暗器破风声入耳,数种高速飞行的暗器从脚下掠过,他惊得血液似乎己凝结了。假使不是被人抓住飞跃升起,那有命在?

  下面,人影八方暴起。

  他晕头转向,被扔得不住翻腾,翻腾中,眼角看到下面刀光霍霍,剑气森森,各种暗器的闪光如电芒闪烁。呼的叭下坠着地之前,他听到连续传出的痛苦叫号和厉叫,四周闪动的人影根本无法分辨是些什么人。

  叭哒一声,他摔倒在泥浆中!很不容易挣扎着站起,拭着眼皮上的泥污,眼前朦胧地看到杨小宝靠近一名蒙面人,掌一沾蒙面人的手臂,蒙面人便象死狗般飞抛出两丈外,似乎人一沾掌便崩溃了。

  他知道此地有人埋伏,但不知道人有多少人,反正似乎四周都可看到躺倒的身体,和抛落的刀剑。

  有两个蒙面人,正向南面飞逃。

  这剎那间,他知道杨小宝击倒了许多人,暗器全部落空,眼前的事实,不由他不信,也不由他不惊。

  “老天爷!”他心中叫天:“这小狗好可怕。我是两世为人,他为何救我,我得逃走。”杨小宝实在没有救他的必要,可是,却将他抓飞躲过致命的暗器,将他抛离斗场。逃,也是一门最高的学问。

  他不但要逃离杨小宝,更得逃出自己人灭口的魔掌。

  他重新向泥地里一伏,蛇一样滑入芦苇深处。

  两个蒙面人逃的功夫也相当到家,挫低身形贴地溜滑,尽量避免发出芦苇的碰撞磨擦声和泥水声,而且速度不能慢。

  无暇回顾,两人一口气逃出里外。

  薪河州共有三条桥,最南一条地势远僻些,是通向府城与大道街接的主要桥梁。只顾逃命,也只顾提防人追赶,却没料到前面发生不测。

  逃得最快的蒙面人刀隐帮后,气势刚尽,正待再次脚下用劲向前是,斜刺里突然芦动剑光现,等觉出异兆,剑已贯体而入。

  “留活口!”后面传来杨小宝的大叫声。

  第二名蒙面人发现有变,但已来不及剎住脚步,向同伴的身后冲去,百忙中出刀全力挥出。

  刺杀第一名蒙面人的人长剑一挥,铮一声崩开刀,身形疾转,反手一剑斜刺,虎眺丈外。“呃……”第二名蒙面人一声叫,向前冲,胸腔交界处被剑割开了尺余长裂缝,内脏向外流出。

  杨小宝双手插腰,虎目怒睁。

  “阁下。”杨小宝向收剑屹立的人沉声说:“你根本不必攻第二剑,你已先一剎那听到在下的叫声。就算你听不到,也是蓄意谋杀。这人已经乏力,刀上真力不到三成,而且对你毫无提防。你是个成名人物,这一手比谋杀更恶劣,哼!”

  刺杀两个蒙面人的人,是八面灵官丁端天,金龙帮至高无上的总帮令主,除了帮主之外,总帮令主是实际上的司令人,地位与身份极高。

  “杨老弟如此责难,是不公平的。”八面灵官不承认错误,冒火地分辨:“地面太滑,招势一发便不易控制,为了避免自己受伤害,必须攻击自保,谁知道这家伙如此稀松平常?”似乎理字上站得住脚,交手拼命,招一发有我无敌,八面灵官理直气壮振振有词。事故已经发生,无可奈何,杨小宝冷静地察看两个蒙面人片刻。

  两个蒙面人一个剑中心坎,一个胸脯被剖开,大罗天仙也救活不了已死的人,再责难面灵官也无济于事了。

  “在下是故意放走他们的,你误了在下追根究他们老大的事。”杨小宝无可奈何地说。八面灵官乘机下台,换上了笑脸。

  “十分抱歉。”八面灵官态度转变得好快:“在下怎会料到小弟跟在两人身后,以为老弟不可能几及,因此抢出拦截,他们经不起一击,帮了倒忙,撼人之至。嗯!北雷几个老魔呢?”

  “老霸魔奸似鬼,逃掉了。”杨小宝泄气地说:“程令主,你可以走了。”“老弟请放心,敝帮眼线众多,不难查出三老霸的下落,何不随在下返城,至敝帮总帮与敝帮主商量行止?”八面灵官诚恳地邀请。

  “很抱歉,在下要返回小街再找线索。三老魔躺在此地,设下埋伏等侯在下,不可能不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在下要者查。”杨小宝坚决地拒绝邀请。

  “这样吧!在下愿同老弟走走……”

  “谢了,在下一个人办事要方便些。”

  “这……好吧!老弟小心些,告辞了。”八面灵官不再坚持,知趣地告辞走了。七具死人,散布在方圆五六丈的芦苇中。

  有些身体的蒙面人已经脱落,有些仍然掩住面孔,扭曲失血的狰狞面孔,令人看了心中发毛。

  刀剑也散落在四周,现场十分凌乱。

  没有血迹留下,没有断肢残骸等。

  杨小宝已经查验过五个死人,心中疑云大起。

  他清晰地记得,他不曾杀害任何一个人。

  东风这怕死鬼为了保命,透露有人埋伏杀他的声息,自始他就不曾有过杀人的念头,他只想找出那伙人的首领来,那个主谋十分神秘,要是查必须从活人的口中获得,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因此,他用风扫残云的快速打击,把七个蒙面杀手打绝,老魔两个他有意纵放的蒙面人。八面灵官杀了那两个蒙面人。

  据他所知,九个蒙面杀手,都是可独当一面,武功出类为拔卒的名家。

  按理,八面灵官这种一方之霸,一比一可能旗鼓相当,但是在瞬间连毙两人,就有点令人难以置信了。

  八面灵官的武功艺业,已超越了一方之霸的境界,此人修为不仅足以雄霸一方,而且足以在江湖大展雄风,可知金龙帮并不如相象中那么希松,旗下拥有不可轻视的高手名家。他对金龙帮不再忽视,也心生警觉。

  尸体没有致命的伤痕,是昏迷之后被杀的。

  杀昏迷的人太简单了,不需特殊的手法,手指压住双耳下的藏血穴,血脉不上脑部,片刻即死。

  掩住口脸更简单,但有经验人可以查出来。

  所检查过的五个人,都是被压住血脉而死的。

  这表示什么?有人杀之灭口。

  “这附近还有其他杀手!”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人一定还埋伏在州上。”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他到了第六具尸体旁,小心地检查身体的死因。

  这是一个年约四十出头,大脸海口颇为骠悍的中年人,鬼面罩不在脸上,腰带上有剑鞘。百宝囊不在腰上,也没有腰带等等盛物器具,身无长物,显然事先已经作了周详准备,没留下任何可辨认身份的物品。

  唯一可分辨身份的是面貌,但他对江湖人物可说所知极为有限,只认识最近所接触过的人,杀手灭口不毁去死者的像貌,并非百密一疏,而是无此必要,正确地估计出他不会认识这些人。

  他查验了六个人,的确一个也不认识。

  这人的剑,横搁在八尺外的泥地上,剑身打磨得光亮锋利,晶芒映出附近物体的影响,真可算一把上品的杀人利器。

  他搜遍身体衣裤内每一处可以藏物的地方,但一无所获,极感失望。

  刚摘下剑鞘,察看鞘内外是否有夹代,眼角余光突然怎到前面那把剑的反映晶芒,出现异影闪动。

  他的反应愈来愈锐敏,经验也愈积愈丰富。

  身后有人凌空斜扑而来,人在半空脚不沾地,因此毫无声息发出。

  机警敏捷的人,本能的反应永远比心意快一剎那。

  他手中的剑鞘闪电似的反手向后上空扔出,人乘势向前扑倒,着地,翻转,出掌,一气哈成,反应神乎其神。

  生死关头他用上了真才实学。人躺在地上,向前吐出的双掌神功并发,两股无形的可怕劲流,在八尺上空会合,然后发出一声劲气并爆的异鸣,罡风骤发,气流急剧流动,便声有如狂风掠地,也象午夜的万顷波涛。

  两个黑袍人一前一后,中间相矩约六尺,象一双恶鹰凌空下博。

  “啪!”第一个黑袍人被剑鞘斜撞脸部,脸裂肉开,骨肉内陷,人仍向下扑,手中剑仍向前伸。

  嗤一声剑贯入泥中尺余,剑被人停下坠的力道所撼,从中拆断,人体亦重重地滚落。假使他扑倒时不翻转,剑必定把他钉死在地上。

  第二名黑袍人的刀,被他击出的两股掌劲一聚一爆,刀突然断成五段,余劲威力仍然一涌及心。

  黑袍人下扑的身心一顿,上身一挺,嗯了一声,重新站立,忽然一声大震,在地上毙命,五官血出,只叫了两声,就开始抽搐。

  他挺身站起,感到右半身一阵酸麻。

  原来第二名黑袍人扑落中掌的前一剎那,左手已虚空向下攻出一记撼山拳。撼山拳的性质,与少林的百步神拳心相差不远,可伤人于丈外,拳出威力万钧,气功到家的人心经受不起,攻实时,磨盘大的巨石粉碎如坐粉。

  他挨了一拳,拳劲击实右身,有些感到右半身酸麻,护体神功有被击散的现象。他大感吃惊,如此可怕的拳功,定非无名之霸,为何不顾身份从后偷袭?气血一阵翻腾,他赶忙坐下,定下心神运气行功,以便及早恢复精力。

  他攻出的两掌,是急忙中骤然聚劲急发的,比事先运功而发多耗一倍以上的真力,必须及早调息。

  片刻,他听到脚步声。

  危机来了,必定是第三批杀手,武功也必定比前两批杀手高明,有点不妙。精力尚未完全恢复,但他不能在行动时被人宰割,立即定下心神,徐徐散去所聚运的先天真气。

  来人也到了,两个气概不凡的持剑青袍人,年约半白出头,气概风范十分吸引人的注意,给人的印象是沉静,稳健,不苟言笑,不怒而威。

  两人正站在第六具身体旁边,不住打量身体的伤口,也不住打量不远处刚整衣即起的杨小宝。

  杨小宝的身旁,两个偷袭的黑袍人已经气绝。

  第一位黑袍人,目光中有敌意,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放射出凌人心魄的电寒芒来。杨小宝徐徐面对着两个陌生的青袍人,心中预感意外,这两位杀手,为何与前两批人不同,不立下杀手?

  同时,他心中暗懔。

  对方定然认为足以对付得了他,认为是最高明的杀手,所以不敢偷袭突袭。强敌当前,他必须全力应付。

  “人是你杀的。”第一位青袍人沉声问。

  他只杀了两个青袍人,事急自保不得不全力一拼决定生死。

  至于其它七名杀手,要承认不是他并非易事。

  “不错!”他冷然答。

  也许,他以为对方问的是他身旁的两个黑袍人。

  “这人。”青袍人指指脚下的第六名杀手身体:“是武林中生名远播剑南双剑客,老大青龙剑周毅,你杀他必定没有充分的理由,你必定是那些神秘杀手的重要人物,你……”“哼!道理好象都被你也下占尽了。”他冒火地说。受不了对方的指责。他也曾经过生死关头,也曾几乎死在撼山拳下。

  他的胜利,是从出入鬼门关而获得的。

  他感到奇怪,对方怎么抬出武林道义来说理?那该死龙剑周毅分明是埋伏的卑鄙杀手,怎么会是侠名四播的名剑客?

  “你能杀了龙剑周兄,必定十分了不起。”青袍人居然不动怒。

  “还过得去,敝下是他的什么人?你称他周兄……”

  “是朋友……”

  “那么,你也是他们一派的杀手了,在下……”

  “老夫必须盘问你。”

  “在下也要挖你们的底细。”

  双方的话都带有火药味,都把对方看成敌人。

  “你不打算接受盘问吗?”青袍人语气渐厉。

  “大概你两位也不愿接受了。”

  “那就……”

  “那就凭武功决定了,是吗?”

  “年轻人,你找一把剑。”青袍人冷冷地说。

  “好,劳驾,把你身侧不远外那把剑让过来。”

  那是龙剑用毅的剑,一把近乎宝剑的剑。

  另一位青袍人将剑拾起,信手向他一抛。

  他接住剑,心中大感诧异。

  这瞬间,他消失了杀死对方的念头。

  “两位上吧!”他立下门户候敌。

  另一位青袍人笑笑,反而敝起双手。

  “好狂的年轻人。”与他打交道的青袍人说:“我们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两人即使在生死边缘,也不会两人连手,你之将是一场最公平决斗。你请吧!前三招是你的,能在三招我内杀我,算我命该如此,学艺不精,请。”

  老者年约五十余岁,似乎不能算最公平。

  青袍人让三招,的确可算最公平了。

  三招之内,青袍人决不可以反击,死了活该。

  这是他第一次碰上一个光明正大与他决斗的人。

  “我不会占你的便宜。”他坦然地说:“为了表示敬老尊贤,当然不至于让你失望,放肆了。”

  他亮剑走位,虚攻了三招。

  双方比划了三照面,不折不扣的舞剑。

  双方的身形突然静止,双方遥遥相对,两双虎目眼神冷然相同,剑上发出隐隐龙吟。阳光似乎突然失去热力,森森剑气撤体生寒,气温不可思议地骤降,无形的煞气充溢在天宇下。

  双方的气势愈来愈身烈,气氛渐紧。

  另一位金袍人脸色渐变,似乎被森冷的剑气逼退了两步眼神充满猜疑,毅然的表情。一声叱声,杨小宝进攻了,气吞山河地切入,剑气如虹。

  暴震急骤,青袍人的剑起处,没人可避免的了,不可能有变招机会。

  他没闪动,接着,青袍人的匹练徒然贯气如虹。

  杨小宝的剑虹几乎在同一瞬间变化万千,不但及时,而且几乎对着他锋头。剑尖也到了青袍人的右手下,几招回敬几乎同时完成。

  剑气及护体神功冲出,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冷流。

  人影也然中分,立即移位又面面相对。

  两人心中暗惊,神色更怪更加严穆。

  旁观的另一位青袍人看出情势,倒抽了一口冷气。

  “玄门神奇剑气,以神驮剑。”另一位青袍人是行家,突然地大呼:“小心……”叫声中,双剑再次接触,开始快攻,开始各展所学全力争取优势。

  剑虹已难以分语,人影移动快,风电光石火,一连串狂野无骨的绝招源源而出,剑气爆发象是功雷狂震,眨眼间各攻了十余招,险象横生令人心胆俱落。

  已看不出剑虹,似乎已成了剑网,快速的程度可想而知,好一场疯狂的绝斗。二十招,三十招……

  一声低叱,一道剑虹斜飞而出,带起一阵罡风,和一声撕裂人心的破风厉呜。另一道剑虹,也侧射丈外。

  一声低吼,分而又合。

  一幅布惊飘出三丈外,是青袍人的一截衣袖。

  电芒特空,势若崩山,是年轻力稳的杨小宝的一击。

  “铮!”双剑相交,力与力的相互相撞上了。

  “铮铮!”火星急溅,人影动摇。

  罡风怒号,三丈内芦草望风卧倒。

  再一次狂震,两人各震出丈外。

  “老夫三十年来剑下无逢敌手。”还在两丈外的青袍人冷然说:“道消魔长,老夫誓以全力与你生死相决,义无反顾。”

  杨小宝已感到真力以奇速减退,必须在这期间结束这场最艰险的恶斗。

  如果他先前不受到撼山拳的重击,真力决不可能秏损又如此快速的。

  他必须获胜,胜才能保住性命。

  蓦地,他全身似乎突然松懈下来了,握剑的手似乎并没用力,但双目疑视着剑尖,神意已完全附在剑尖上。

  剑尖前,似乎隐现出一道隐隐光华。

  他的呼吸,似乎停止了。

  迈出第一步,脚下轻得象是完全失了重量。

  青袍人吃了一惊,脸色一变,左手猛地托住了右腕。马步徐徐下沉。

  聚力于一点,生死一击。

  杨小宝逐步逼近,剑尖突然降下半尺。

  青袍人似乎被自己的剑所带动,身形一逗。

  旁观的青袍人、大吃一惊,手不由自主的拨上了剑鞘,一挺颓然放手。

  “元神驮剑。”旁观的青袍人怒然叫:“青云,保住心脉……”

  杨小宝突然止步,目光从剑尖移到对方的双目。

  “你是龙剑吴青云?”他沉声问。

  “正是区区在下。”金袍人也沉声答。

  “下次,你最好不要向我递剑。”

  “你……”

  “如果在下查出你是这些杀手的主使人,在下会找你了断。”

  “你说什么杀手主使人?”

  “这些人,是北雷,东风,西雨三个人的同伙,引导在下前来,在此地偷袭埋伏,先用暗器再围攻。这个什么龙剑周毅,是在下打昏的,却被同伙杀了灭口。阁下,你最好也早设法洗清自己,不然,咄!我会找到你的。”

  话落人动,象是流光违电,向北冷冷而去,眨眼间便形影惧消。

  “这……这人是何来路?”龙剑骇然问。

  另一位金袍人是虎剑贺宗,脸色泛青流着冷汗。

  “传说中的五行遁术。”虎剑也然说:“他是御剑易走的,五行中的金遁。如果我所料不差,刚才他的确使在用元神方剑,你恐怕要丧身在他剑下。以你的功力行待破沉舟一击,不死你也将真力耗竭,就算我不顾道义乘机收拾他,都于事无补。哼!青云,恐怕我们错了。”“涛弟,你是说……”

  “他一定是杨小宝。”

  “什么?”

  “错不了,青云,我们的眼前,出现大批神秘人物北来,所以我们这途人,就是冲杨小宝而来的。西雨北雷,确是埋伏在此地!”

  “这……”龙剑东风站住了。

  “剑南双剑落成了神秘人物的杀手,九成九是真的,你错怪了杨小宝。坏了咱们赶快回城,查一查剑南双剑客的行踪,便可证实一些事,敝老哥应该知道一些消息,走!”“杨小宝,杨……小宝……”

  龙剑一面走一面喃喃自语:“这误会愈来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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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章灭白虎堂

  人只要肯用心去思索,对所发生的事能冷静地去想,多少会理出一些头绪的。杨小宝愈来愈机警,愈来愈聪明了,这是经验的累积,和肯用心去想,所以他的思路渐渐成熟。

  第一次与龙剑在极不愉快的情形中见面,他对这位宇内五大高手名列第一的名人,确是有几分好感。

  他感到奇怪,龙剑为何也卷入这种波诡云谲的纠纷里?理由何在?

  他侦察沉船案,为何有那么多牛神蛇鬼以他为目标?那天,他被偷袭所缚,那些人显然不重视他,目的只在要他臣服,要他投效,与沉船案牵不上关系。

  为何情势愈来愈复杂了?

  有人转移了目标!

  一定与青龙剑有关,这么多江湖成名人物武林顶尖高手风云际会,决不是偶然的。终于,他想起了咸宁道上的事故。

  他无意中介入西雨、九煞书生、飞天蜈蚣几个家伙,计算女飞卫的事。

  在东湖,他也救了吴春毅,龙剑的女儿。

  不会是巧合吧?这些人凭什么扯在一起了。

  他坚决的相信,龙剑绝对与北雷、东风、西雨,及死鬼什么青龙剑周毅的埋伏无关,他必须找出疑点来。

  他要与龙剑对证一些事,澄清一些疑团。

  这一行动十分大胆而具危险性,以他一个首次外出邀游的默默无闻后生晚辈,要与一个宇内第一高手,身份地位极高的人,面对面求证澄清,真需要胆气,那意味着还有另一场生死相搏。

  龙剑那些人的行踪,是很容易掌握的。他们人数甚多,都是些江湖风云人物,而且也不避人耳目。

  不像那位神秘的艾宗权,一位大名鼎鼎的苍穹玉手一脸贼象,神出鬼没似乎见不得人的。返回府城,他行功调息恢复精力,立即着手进行。

  他已经领教过龙剑的绝学,要不是那时他真力不继,即使凭正宗的武功修为,他也有把握对付得了这位宇内第一高手,没有什么好怕的。

  一群人走上了至临湖庄的大道,是府城的路而不走洪山。

  这条至杨湖的大道沿途乡镇很多,所以经常有乡民往来,算是真正的阳光大道,不会有为非作歹的人在路上出没。

  六个人,四男两女,沿途谈笑自若,要不是他们都佩了剑,真会被人看成府城来的大户人家走亲戚的人。

  十余里,他们的脚程快,绕道一座小湖,有山有水的白杨湖在望,沿途皆是田野,处处是茂林修竹,到处可以看到忙碌的农夫,看不出异样。

  后面两里地,杨小宝穿一袭黑衣,像个游山玩水的学士,一看便知不是种庄稼的人。路旁的小池塘一排太阁树下,两个穿褐短袍的钓鱼村农突然放下钓竿,取下斗笠向旁一丢,顺手抓起放在手边的长布卷,站起跃身一跳,便到了路中,拦住去路,阴森森的目光象恶霸般盯视着依然走近的杨小宝,似乎把杨小宝看成一头肥美的羊。

  杨小宝一点也不紧张,不象学士那么胆小,背着手踱着方步,笑吟吟地接近:“你们在钓鱼。”他笑得也象羊那么和蔼:“那是人家的养鱼塘,是不是?”两个钓鱼的肥肥中年人一怔,相对交换眼色。

  “少管闲事。”那位三角眼煞光暴射的人说:“你是不是跟踪前面那几个人的?”“有关系吗?”他仍在笑,心中却在打主意。

  “当然有关系,走这条路的不相干可疑的人都有关系。”那人手近至伸手可及的距离:“这几天,不分昼夜,都有不受欢迎的外地人来来往往,到处闹事,所以我们不欢迎你们这些外地人。喂!你贵姓?”

  “盘家世?你看我是不是很年轻,很英俊潇洒?”他笑得更可亲,更令人摸不清他的用意。

  “去你的!我要知道你的来历。”那人冒火了:“我看你两手空空,身上没带武器,不象是匪徒,所以对你客气……”

  “唷!把我没看成匪徒,只因为我身上没带刀剑?其实没带凶器的人才真的危险。你两个一定是凶徒。”

  “什么!你……”

  “你们的布卷中有剑。”

  “他娘的!原来这小子扮猪吃老虎。”另一名中年人怒叫:“老大,摆平他再说,他摆了我们一道:”

  打交道的三角眼汉子相当机警,立即动手,左手布卷向前一探,里面的连鞘剑点向他的胸口,志在引他出手封架,右手便可乘机攻击了。

  他果然右手拔架,笨手笨脚地慌张后退。

  三角眼汉子果然右手长驱直入,食中两指急取他左脑门要穴。

  是内家高招,点穴的手法相当精妙。

  岂知他拨剑的手突然一偏,半分不差扣住了对方的右手脉门,太快了,三角眼汉子即使看清也无法闪避?

  “啪!”左掌劈上三角眼汉子的右耳门,不轻不重,一掌就昏。

  另一中年人恰好从侧边冲到,大吃一惊,急急止住了冲势,急急伸手拨布卷内的剑。他将人放倒,顺手夺过三角眼汉子的布卷,信手一闪,布卷电射而出。

  “啪!”击中了还没将剑拔出的中年人。

  人一闪即至,叭叭就是两耳光,再揪住中年人的发结往下按,右手上抬,“啪”地撞在那人的下巴上。

  “啪啪!”中年人仰面互倒,满口流血。

  一照面,两个高手便摆平了。

  “你……哎唷……”仰面摔倒的中年人狂叫,吃力地挣扎要爬起,吃足了苦头,狗脸红肿,可能掉了几颗大牙,叫声含糊不清。

  “我说过,没带凶器的人才真的危险,你们偏不信邪,这可知道了吧!”他站在一旁笑说:“要不服气,我再给你们来一次象样的,狠的。”

  “不!不要……”中年人求饶了,坐起来不敢爬起:“你……你小子……”“什么?”

  “不不不!你是公子爷……”

  “那还差不多。”他脸上又出现那种和气的笑。

  “你到底……”

  “现在,该我问你。”他脸一沉,变得真快。

  “你……,你要……”

  “谁派你们在这里做眼线兼劫路的?”

  “我……”

  “说!”他声色俱厉:“不说就废了你。”

  中年人吓了一跳,暴退了三尺。

  “你可以信口胡说八道,但我会牵住你的耳朵,或者找根牛绳,穿了你们的鼻子,象放牛一样去找你们的主人,就可以证明你是不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说谎,那就拆散你们身上的两百多根骨头,说!”

  “是……是吴……吴大爷……”中年人崩溃了,不敢不招实。杨小宝一怔,吴大人就是道宏法师的俗家化名,不敢以夜枭程景的面目与外界周旋。“你们是临湖庄的人!”他问。

  “我们只……只是吴大爷的朋友,为……为朋友跑腿。”

  “不要钱?”

  “玩命,当……当然不……不能白玩。”

  “有!有道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临湖庄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花银子请朋友来玩命?”“我也不知道,反正当夜有人前来踩探,闹事。吴大爷……不甘心,所以……”“好,你们也是些什么,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喂!吴大爷在吗?”

  “真的不知道,只在来的那一天见过他一面,以后就不曾见过他了。我们只负责与管家程先程管家打交道,找他拿钱。”

  “好了,你们可以去找程管家拿钱了。”

  “你是说……”

  “我叫杨小宝,记住了吧!”他笑笑,大摇大摆举步走了。

  中年汉子大吃一惊,红肿的脸几乎变白了。

  临湖庄的门是开着的。里里外外静悄悄。

  大门往里,一条林荫大道直通向两百步外的正院门楼,沿途花木扶疏。谁也想不到一个臭名远播的江湖恶徒恶霸,会成为拥有如此清雅庭院的地方豪门。

  六个人直往庄门去,并不因庄门附近没有人而却步。

  附近的村民都知道,在临湖庄村附近者都会有麻烦,更不用说往庄门里去了。刚要往里走,门侧后传出一声“无量寿佛。”

  一位仙风道骨的年登花甲老道爷,拂尘一摆,当门而立拦住去路。

  看清了来客,老道爷的脸色有些异样。

  “诸位施主,请勿乱闯别人庭院。”老道爷沉声说:“但不知诸位登门,有何见教吗?”四位男士:龙剑吴青云、虎剑贺宗、天外游神瘟杰、道装打扮的散仙玄真,全是当今武林的魁首。

  除了虎剑贺宗之外,前三位正是宇内五大高手中的前三名。任何一人,一言一动者可左右武林情势。

  两位女士,女飞卫夏巧云,吴春莺,龙剑的妻女。

  对方是玄门仙士,吴天散仙自然负责与同道打交道:“贫道玄真,特来请见法尊大师。”吴天散仙上前颔首,语气平和。

  道士本是江湖人称夜枭程景,由一位名列五大高手第三名的当代高手名宿前来请见,可说给足了面子,临湖庄应该以此自豪。

  可是,老道爷不识相,冷冷一笑,居然不让开去路。

  “很抱歉,道友。”老道爷的话也不怎么客气:“道易师尊不在此地,请改日再来。”“这!道友是……”

  “贫道无坐,很少在江湖走动,请多指教。”

  “令师人既然不在,道友想必可以作主了。”

  “正相反,敝师尊的事,他自己负责,贫道无权替他作主。”

  “哦!原来如此。”吴天散仙毕竟修养还不到家,脸色有些沉:“那么,贫道所要办的事,道友也无权干预了,对不对?”

  “这……得看是什么事而定。”无座被扣住了。

  “贫道要与几位朋友,进庄等侯令师者。”

  “他一定会回来的。”

  “如果他一天不回……”

  “贫道等他一天。”

  “他一年不回呢?”

  “贫道等他一年。”

  “岂有此理!”无坐也冒火了。

  “这是堂堂正正的道理。”吴天散仙沉声说:“道易所做下的事,他必须找起剑来负责,岂能一走了之?他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跑得了他这个法师,跑不了吴天观,跑得了夜枭程景,跑不了临湖庄。所以,贫道必须等他回来,他的人会通知他回来处理的。”“你们真要进去!”无坐也沉声问。

  “半点不假。”

  “那你们就请便。”无坐冷哼一声,闪在一旁:“踏入一步,一切后果自行负责。”“呵呵!道人快言快语?”吴天散仙整了整道袍:“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每个人的所行所事,大半冥冥中早有安排,所做的任何事,后果当然由自己负责。一些奇门生克,加上一些五行水火,相信贫道还应付得了,得罪了。”

  “请!”无坐伸手让客。

  一个年登花甲入土大半的人,手一定不怎么好看,一定是瘦骨磷峋,皮皱筋露,象尸爪似的枯手,引不起任何的人注意。

  但无坐这只手一伸,阴风乍起,诈骨奇寒的劲气袭人的立即可以隐隐听到奇异的气流激发声浪,有如午夜传来隐隐风涛。

  “有诈。”吴天散仙一摆手,昂然举步。

  传出气流激旋的声怪,声音突然提高了三倍,阴风四散,扑面的刺骨奇寒劲流一走而逝,气流声渐消。

  无坐身形一走,马步斜移,脸色一变。

  “难怪。”吴天散仙脸一沉:“难怪道宏敢在武林翻云覆雨,原来他已经投入三妖门下。道友的寒魄真气将炉火纯青化境,令师兄想必是逍遥仙客了。”

  “正是贫道:”右面的花圃中,踱出面目狰狞的大法师,手摇拂尘,腰悬有松纹古剑:“你既然打上门来,贫道不会让你失望,妖仙对散仙,过得了贫道这一关,你再吹牛并不为晚。”

  “呵呵!那是在下的事。”龙剑缓步向前:“在下只练了几手还难登大雅之堂的剑术,久闻道长道力通玄,道术举世元双,就让在下开开眼界吧!”

  “吴施主,你以为你的定力,就可能闯过贫道这一关?”

  逍遥仙客怒声问。“大法师总该试试,不试怎知?”龙剑出奇的沉静:“闯不过。”“吴青云学艺不精。再说,在下也非闯不可。你奈我何?”

  “令徒既然与九天绝谷主关系密切,道长师兄弟两人当然不可能置身于事外。所以,今天不闯,他日仍是要闯,在下这些人必须与九天绝谷主了断当年的恩怨,义无反顾,这一天不管早来晚来,在下与道长终须会碰面的。对不对?所以……”

  “贫道不知道你们在胡说些什么。”逍遥仙客冷冷地说:“不错,劣徒道宏的确不怎么安份,但他有财有势,日子过得无风无险十分安稳,他又没发疯,会与九天绝谷主打交道去冒风险?

  “九天绝谷主早年嗜杀如狂,劣徒避之唯恐不及,他还敢丢下目前的基业去玩命!去疯!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看你们都疯了,要不就都是些白痴。”

  “在下有可靠的消息来源,证明令徒是九天绝谷主的爪牙,挑起一帮一堂火并,以便掩护九天谷主在武昌活动。”龙剑也冷冷地说。

  “谁说的?”

  “目下无可奉告。”

  “原来你这位宇内第一高手,只会空口说白话。”逍遥仙客冷笑:“好,你厉害,贫道毫无兴趣与你计较,与你这种人打交道实在乏味。”

  “你们进去等吧!庄里的人一定会替你准备舒适的客室居所,保证宾至如归。贫道也保证劣徒一回来,立即把他交给你们作证,如何。”

  六个人惊住了,想不到逍遥仙客来这一招软的。

  “这个……”龙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吴施主,不是我说你,你的确不够冷静。”逍遥仙客不客气地说:“你们与九天绝谷主的恩辨是非,老实说,根本与贫道这种妖邪人物无关,谁也不愿介入你们这种血腥的什么正义之斗。”

  “劣徒道宏其实很胆小,只敢在小人物中翻云覆雨,迄今为止,他还不敢抬出师门来壮自己的声势呢!你找他,算是找错了门路。”

  “可是,在下证明令徒牵涉到挑动……”

  “贫道可以向你保证,决不是劣徒挑动一帮一堂火并,而是被迫,也无意中介入,他是受害人,所以被杨小宝拼得几乎要命。”

  “杨小宝!”所有的人吃了一惊。

  “不错,杨小宝”。逍遥仙客呼口气:“他查出劣徒曾经与沉船的事有关,前来找取内情,从紫虚观到此地,得到消息才罢手。你们居然把劣徒看成九天绝谷主的爪牙,真是错得离了谱。”

  “在下知道一些有关杨小宝调查沉船案的消息。”夜游神陆光说,“似乎众口一词,指他是籍故挑起一帮一堂火并……”

  “你们就会听信有心人的嫁祸谣言?”

  “这……那他……”

  “他是船上乘客之一。沉船案三江船行知道共死了五十二个人,其实是五十一个,他是唯一的生还者,所以他发誓要找出主谋凶手来。”

  “他已经得到一些线索,贫道请人带了劣徒,已经动身去找线索了。这件惨绝人性,屠杀无辜平民的罪案,连贫道也不愿罢休。这几天不分昼夜,都有人前来讨野火,恐怕这些人已经知道劣徒已经招了供,所以要派人灭口。这些畜生!贫道等他们来。”“逍遥道长,能不能请透露一点?”龙剑的口气变得友好了。

  “抱歉,不能。”逍遥仙客断然拒绝:“这会妨碍杨小宝追查的行动!如果让他知道消息是从贫道口中泄漏的,他不把我这临湖庄拆掉才是怪事。”

  “呵呵!他敢来拆妖仙的山门?开玩笑。”吴天散仙大笑逍遥仙客过甚其词。“一点也不开玩笑?”逍遥仙客正色说:“我告诉你,他已经拆过一次了。”“什么?不开玩笑?”吴天散仙不笑了。

  “贫道布下霸王十绝阵等他。”

  “结果……”

  “结果,我这里落花流水。”

  “你说得象真的一样。”

  “你不要笑,道友。”无尘在旁接口:“贫道师兄两人连你们几位顶尖高手名宿都不怕,还用得着把一个从没听人说起的杨小宝来灭自己的威风?那天晚上他是带了飞凤柴娟来的,事先我们已有所准备,布下了天罗地网,结果……结果是,他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逍遥仙客苦笑:“我郑重告诉你们,天下间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在我面前强行把我的门人带走问口供,他是唯一的一个。不说了,总之,贫道输了就是。进去吧!你们将是贫道的朋友。希望你们进去之后别撒野,临湖庄目下已布下了十绝大阵,你们破不了,九天绝谷主也破不了,也许只有一个人破了。”

  “杨小宝?”夜游神笑问。

  “这小混蛋可恶!”逍遥仙客脸一红:“那小子,有一天,我会……我会……”“会剥他的皮。”吴天散仙大笑:“不然就不配称人间妖仙。”

  “你们才该剥。”逍遥仙客笑笑,领先便走:“至少,他没有你们侠义道的可憎面孔。我觉得这小子蛮可爱,所以我愿意请人替他查线索。”

  一行人说说笑笑,化敌为友进庄。

  跟在后面很远的杨小宝相距太远,看得一头雾水,怎么一群侠义名宿,竟然与道宏这混蛋道士打起交道来了?

  他兴趣索然,回身返城。

  人倒霉,连盐都会生蛆。

  北雷就是倒霉透顶的人,连走路都会栽跟头。

  他很会躲,而且躲得很隐秘。

  他躲不过有心人,躲不过发掘隐秘的专家。

  九鲤山在临湖庄的东南角,相去不足五里。

  九条山脚伸入湖中,象九条鲤鱼,所以就叫九鲤山。

  他被杨小宝追得魂飞胆落,不敢逃入城,有命逃至城外很远的一座小村,找到那儿的两位朋友,再由朋友带他到九鲤山,投奔一位声名狼籍,躲在那儿隐名避世的同道千手猿。这是山脚旁近湖鲤的一座三家村,千手猿就是其中的一家。千手袁就是其中的一家。平时孤家寡人一个,在湖中钓些鱼货卖给鱼牙子,倒真过了百十天的平安好日子。两位朋友一姓周,一姓陈,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江湖上的牛鬼蛇神,不是同道便很难知道他们的底细。

  凡是与北雷这四大邪魔之首交往的人,不仅是神仙鬼妖的货色,而且必定是武功出类拨萃的高手。

  千手猿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他能一口气打五种以上的霸道暗器,名列宇内暗器名家的前十名,也是黑道中恶名昭彰,人人恨之刺骨的货色。

  千手猿白天无事可为,练练功。睡睡大觉,天黑才将船划至深区下钓。

  这位猿兄在避风,避几个发誓要杀他的对头。在这里躲得很隐秘,躲了半年,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但平时依然十分警觉。

  一听到急促的拍门声,他正在睡觉,警觉地一蹦而起,敏捷地在衣内系妥暗器囊,和另藏有暗器的皮护腰,随时准备应付不测。

  “谁呀!”他轻灵地闪在门后问。

  “你以为是谁?”门外的北雷暴躁地叫:“讨债的,我北雷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呀!小心我的雷棍捣破你这窝,你她娘的过得还真稳呢!”

  开门,看到周陈二人,这才恍然。

  “好啊!原来是你两个混帐出卖我。”千手猿大叫:“我正感到奇怪,这只鸡怎会找到这我这里呢!进来吧!没有人跟踪吧?”传说的神话中,雷公生了鸡的脚,北雷以雷公为绰号,同道们调侃戏妳他为公鸡。“鬼的人跟着!”北雷上气不接下气抢白道:“拿酒来,受不了啦!”

  草堂简陋,一桌四椅别无他物。

  北雷大马金刀往上首一坐,不住喘息,汗流直了。

  “怎么啦?出了什么事了?”千手猿为三位客人倒荼,心中直跳。

  “雷哥弄翻了一个人。”姓周的陪笑:“要不兄弟们不带到你这里来避一避风头。不管怎么说,朋友吗!有难同当,是不是?”

  “去你娘的有难同当。”千手猿气呼呼地在首坐下:“我被游仙客追得上天入地,哪一个朋友又与我有难同当呢?”

  “那不同,猿哥。”姓陈的愁眉苦脸:“游仙向本名列宇内五大高手最后一名,谁惹得起他?就算有胆子与你有难同当,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废话少说,猿仙,我要酒,不要茶,没有酒我可要断气了。”北雷拍着桌子大叫:“恶鬼进了门,赶都赶不了,你就别他娘的怨天恨地了。借你这里住两天避避风头,再找地方远走高飞,你想留我也留不住,你以为这里是享乐窝呀?”

  千手猿只好取出酒来,以碗代杯,给北雷倒了一碗。一双贼眼不住打量北雷的狼狈相。“该死的!这又惹了谁啦?”千手猿问:“据我所知,武昌府还没有敢招惹你北雷的人,往来过埠的活菩萨,可就难说了。”

  “杨小宝。”姓周的说。

  “杨小宝?杨小宝又是谁?是何来路?是哪座庙哪座山门的活菩萨呀?”“你不知道?”

  “我知道个屁!你他娘的没头没脑,又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真是见鬼。”“该死!你没往城里打听呀?”

  “打听?我连出门都心惊胆跳,还敢去城里打听?你以为我活得不耐烦了?”“难怪!”北雷倒了一点酒,呼吸稳了些:“你像个惊破了胆的王八。说起来一言难尽,总之,是见了鬼了。为了追逐飞凤柴娟……”

  “哈哈哈哈……”千手猿大笑,他当然知道声名立起五年的武林女英雄:“千不追,万不追,天下的漂亮女人没有千万,也有八百万,你偏偏去追这女人发狂,却又不肯脱衣的母老虎,你是活该!”

  紧闭的柴门外,突然传人一声轻笑。

  不错,是女人的轻笑。

  四个人几乎全都惊跳起来,气氛一紧。

  “一点不错,他活该。”门外传来清脆入耳的语音:“所以他必须付出代价,赎他的罪。他总不能象王八躲起来,事后再吹牛,并到处大吹法螺,北雷你,还不给我滚出来?”一点不错,是飞凤柴娟的嗓音。

  北雷吓了一跳,似乎觉得九绝毒针的毒在体内又发作了,他不怕柴娟,但想起九绝毒针却又不能不怕。

  说不怕是欺人之谈,如果他都吃得住飞凤柴娟,何必又向神秘人物以很高的代价,来换取这位女英雄。

  “他娘的!说曹操曹操就到。”他脸色大变:“雷兄,后门……”

  “后门已经堵住了。”门外的柴娟说:“八把绝魂银梭等着出去的人。千手猿,你是暗器的大行家,一定知道本姑娘使的绝魂小银梭,比阎王帖子更可怕。所以,你最好脱身事外把雷老狗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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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9章珍宝大战

  “你们……”千手猿大叫:“你们打上门来吗?”

  “不错,你要是不把雷老狗赶出来,本姑娘不会冲进去,与你这一代暗器名家拼一拼,你们在窄小的房屋里躲命,本姑娘要一把火烧你们出来。”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阁下,你该骂北雷老狗。他娘的自己做事不敢担当,拉你这朋友下水,够道义吗?你把他赶出来,不就没事了吗?如果你包庇他,就不能说我欺人太甚。”

  “这……”

  “我要准备放火了。”

  房屋那受得起火?这招真毒真够严重。

  “我们出去杀了她。”北雷咬牙切齿的说:“别无他法……!”

  北雷心一横,拼命向屋后冲去。

  他听不出跟来的脚步声,扭头一看,心中一惊。

  干手猿三个人,站在桌旁不曾移动,三双大眼惊奇的眼神向他集中。

  “你们,好象是约定了似的,用这种眼神替我送行吗?”他恨恨地说:“你们算朋友吗?”“杨大哥。”姓周的苦着脸:“柴姑娘是杨小宝的同伙,她既然追来了,杨小宝毫无疑问也来了。你知道,咱们惹不起杨小宝。”

  “杨小宝一定已被杀害了!”

  “真的呀?你明明知道不是真的。”

  “罢了!”他绝望在地说。

  “北兄,好汉做事好汉当。”干手猿吶吶地说:“我千手猿惹了游仙客,就从没向朋友求助,拖朋友上刀山下火海。你自己的事,还是出去自己解决吧!”

  “你们帮我,我仍怀有希望。”

  “抱歉,北兄。”

  “直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姓周的说:“夫妻尚且如此,何况我们这些酒色朋友?你赶快出去吧!”

  他完全绝望了,“吱呀”的一声,伸手拉开柴门。

  房外的晒网场很广,前缘接近湖水。

  他的目光落在凌波闪光的大湖面上,只要往水里一跳,女人再狠,也不敢和衣往水里跳杀人。

  可是,他又绝望了。

  两旁的屋房前,走出四个青袍老者,气概不凡的人。

  其中一人头发已花白,但不怒而威气概最不凡,所佩的剑古色斑斑,那个人的锐利目光令人不敢轻视。

  四个人,在旁边一字排开,神态悠闲,似乎已经料定他要打主意从水中逃命。飞凤柴娟站在场中间,神情似笑非笑,但那清明亮的眼光中,却闪烁着仇恨的毒的光芒。

  四位侍女,分堵在屋两侧,每人的左掌,亮出两把小小的绝魂银梭。

  “你过来!”柴娟向他招手,神情如迷。

  北雷一看绝魂银梭在手,吸口气壮着胆举步接近。

  “你愿跪下来求我吗?”柴娟和气地问。

  心中火怒上升,这未免太侮辱人了。

  “北雷名列四大魔王之首。”他愤怒地大叫:“小女人。你不要狂。”

  “好,你已经自愿放弃机会了。”

  “什么机会?”

  “活命的机会。”

  “我!北某头可断……”

  “那是一定可断的事。”柴娟嘲弄地说。

  “在下要求公平决斗。”

  “你曾经给我公平决斗的机会吗?”。

  “这……”

  “那你为何要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这……”

  “我可以考虑你公平决斗的要求。”

  “有条件?”他硬着头皮问。

  “不错。”

  “说说看。”

  “把你所付的代价,以及要付与何人的内情说出来。”柴娟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保证。”

  “什么保证?”

  “把你的人,全部撤至四五百步外。”

  “不行!”她断然拒绝。

  “那就没有消息,在下宁可放弃一切。”

  “那就上吧!反正你会招供的。你记得江湖上另一个魔王婆孟魔孟姥姥吗?她的孟婆散其实不会忘掉前世事,反而会把前世的事一一招出来……”

  北雷突然疾冲而上,他以可怖的奇速惊猛地从正面攻击,用上了平生所学,作出致命一击。

  柴娟不拨剑,冷笑一声向侧急闪。

  不接招,再毒狠再威猛的绝招也形同废物,近不了身旁。招无用武之地。北雷的用意,就是要杀出一条生路来,柴娟闪身避招,就让开出路,好极了,这一招没有白用,目标达到了,生路找到啦!

  风雷声中,入影疾冲而过。

  柴娟左边一刀,指缝暗藏的细小九绝毒针,便钉在北雷的头肩交界处,轻描淡写但妙到巅毫。

  “让开路!”柴娟急叫。

  一位中年人本来已经移动,准备抄栏堵截,闻言止步,重回原处守住水路,意在阻止北雷跳水,从其它方向逃离便不加理会。

  仅奔近晒网场边缘,突然一声大震,飞纵入湖的北雷,纵落时双脚失去控制,重重地向前倾倒,直滑向三丈外才止住滑势。

  刚用双手想撑起身体,却发现手上力道弱得可怜。“毒针……”他爬伏着狂叫。

  一位中年人一闪即至,一把住抓他的发髻往上提死狗似的往场中拖。

  “先给他解药,不要死。”柴娟向侍女说,凤目杀气涌腾。

  一颗解药强塞入嘴,然后,中年人拨出毒针递回给柴娟,开始救人,将已经全身麻木,半昏迷了的北雷一拖去盘低。

  最后,被人拖狗似的拖走了。

  柴姑娘站到屋前,看了里面三个人一眼。

  “今天的事。”她阴森森地说:“只有你们三个人目睹!”

  “我……我们保……保证不……不漏出半个字。”干手猿惊恐地说。柴娟转头向那位威严的青袍人注视,青袍人老眉深锁,半晌不作任何表示。柴娟打着手式,只有自已人才看得懂的手式。

  “警告他们。”青袍人终于下了决定:“走漏丝毫风声,他们全死!”

  “你们听清了?”柴娟问。

  “我们发誓……”

  “我!本姑娘不信你们这种人的誓,你们只要知道,本姑娘已经警告过你们了,就算你们逃至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本姑娘的手掌心。”

  “我们记住了。”

  “记住就好。并不是怕你们把今天的事泄漏,而是近期间这老狗的口供有作用,决不容许走漏任何消息。事情一了,你们可以大说特说。”

  三个高手目送众人去远,心中方一块大石落地。

  “认识那四个人吗?”千手猿向两人问。

  “没见过。”姓周的苦笑:“看他们的举动,还是飞凤柴娟的长辈,总之,我们算是逃过一次了。”

  “我们赶快迁地为良。”千手猿突然说:“天杀的!看来我也要走霉运了,可不能在这里等着挨刀,走得愈快愈好!”

  第一剑、第二剑……

  “噗!”异声再起,她的剑不受控制,向右上方震起,空门大开,想收招势不可能,她只好警觉地疾退。

  来不及了,身形刚动,敞开的中宫已被一只大手探入,一把揪住了她的襟领。“噗”她的左手扣住了大手的腕脉,神功骤发,一定可以把脉门扣断。

  可是,她感到扣住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条钢棍,坚硬得似乎像传闻中的万年钢母。不等她再次发力,突觉天旋地转。“砰”一声大震,她被挥翻在地,背脊着地手脚朝天,似乎全身骨头皆被散松了,护体神功抗拒不了沉重的挥劲,反而被震得五腑似要离位,眼前发黑喉间发甜。

  她总算没被摔昏,吃力地挺身坐起,感到胸口一凉,原来胸衣已裂,里面的胸衣带子也断了,半熟的酥胸暴露在阳光下,十分刺目。

  “哎呀……”她吃惊地叫,惶然急急掩襟跳起来。

  当她看清眼前的景况时,只感到心向下沉。

  一个人,包括了侍女小梅在内,由于她的陷入困境而冲出抢救,被杨小宝一根腰带,打得七零八落,一个个鬼叫连天。

  腰带已经抖长,成了八尺长的灵蛇,刀剑一触腰带便被震飞脱手,腰带一及人体,便将人打翻或摔飞掼昏,有如风卷残云,片刻间人体撒豆子似的丢了一地,而且倒了就爬不起来,似乎骨散筋松,成了一团烂肉。

  最后被卷住拖近的人,正是那位出口不逊的大汉。

  “劈啪!”杨小宝先给大汉两耳光,把大汉打得牙松颊肿星斗满天。

  “我要好好整治你杂种。”杨小宝怒声说,抓住大汉的脑袋向下按抬膝来上一记,噗一声撞在大汉腭上,手一扬,大汉狂叫着飞翻而起,仰摔出丈外。

  一声厉叫,她强提真力挺剑再冲。

  杨小宝似乎身后长了眼,挫步旋身,腰带排空驭电回卷,啪一声缠住了锋利的宝剑,向外一抖。

  “不再饶你!”杨小宝怒叫,左手已长驱直入。一把扣住她的咽喉。

  手大指长,象一只大铁钳,她那娇嫩的粉颈哪禁得起这一扣?幸好杨小宝手上有分寸,没扣破她的咽喉,象捉鸡似的将她先提离地面,再旋身倒拖而走。

  她想叫,叫不出声,剑已被卷飞,一双绝望地拼命抓扳扣在咽喉上的手,想拖住身躯站起又力不从心,被倒拖着走了几步,全身一软,快闭气了。

  “砰!”杨小宝把她摔倒在地,被抓破的胸襟再次松散,酥胸再次裸呈。“我需让你们八辈子都记住今天的报应。”杨小宝凶狠地说:“你们这些结帮组堂的狗东西,倚仗人多任意鱼肉天下弱小,让你们这样横行霸道,日后不知要坑害多少无辜的人。”堤两端,都有人急奔而来。

  杨小宝不加理睬,捆好腰带,快速将所有的人,拖到伍芳华两侧一一排好。拖到最后两个人,堤两端的人已经到了。

  “怎么一回事?”北面来的人急叫:“小宝,你……你怎么啦?”

  是飞凤柴娟,带了四侍女,和四名骠悍的中年大汉,看到一地哼哼哈哈痛苦叫号的人,愣住了。

  南面来的人也不少,金龙帮帮主龙王的次子白鲤公冶杜宙,女儿公冶杜纤纤、四珠传旗使者入云龙太虚羽士、武昌分舵主分水犀廖勇……还有十四五名帮众,一大群,实力空前雄厚。

  “果然是白虎堂的人,在咱们左近设伏。”公冶杜宙大声说。“杨兄,怎么一回事呢?”“你们,都不要管。”杨小宝虎目含威,语气充满火药味:“柴姑娘,请带了你的人退,我不希望有人干预,更不希望让人认为我做得太绝。”

  飞凤柴娟嫣然一笑,伸手阻止她的人跟进,独自缓步上前。

  “唷!小宝,你这人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态度说变就变,连好朋友都不认了!”飞凤不在意他凶霸霸的神情,俏丽的身形傍在他身旁:“不管你怎么变,我对你的情谊是个会变的。这是怎么啦?”,“这些人在这里设埋伏,要向我兴师问罪。”他真不便赶飞凤走:“倚多为胜,一而再行凶,我把他们都摆平了,正要狠狠地整治他们。”

  “哦!这些家伙该死。”飞凤的目光,落在伍芳华裸露的酥胸上:“呃!那不是白虎堂堂主的女儿伍芳华吗?她为人并不坏嘛?”

  “第一次见面,她说我是骗子。第二次见面,她带了一群人,其中一个什么狗屁镇八方,要强行邀请,也可以说要强行绑架劫持我去见她老爹。第三次,也就其这一次,你看,一共是廿二人,硬让我与金龙帮勾结,指我擒了镇八方送给金龙帮。我让她施展了两次攻击,再三警告她不要放肆。结果,我摆平了他们。”

  “原来如些,你打算把他们怎么办?”

  “这些贱东西太无法无天,结合一大群牛鬼蛇神结堂倚帮,倚仗人多势众胡作非为,自以为可以主宰别人的生死。”杨小宝愈说愈火,把金龙帮的人也骂上了:“他们心目中那有天理国法?只有顺他们的人能活,别人都该死,都该任由他们宰割。如果我没有两手本领自卫,可不又被弄进的囚牢里上绞架灌辣椒水?”

  “我要以牙还牙,弄断他们的手脚,再去找他们那个什么、狗屁白虎堂,见一个宰一个。宰完了这些杂种,天下虽说并不因此太平,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坏。”

  “嘻嘻!你不要说得那么狠。”飞凤盯着他笑。

  “我说得狠?”

  “是呀!你根本做不出这种绝事来。交给我啦!”

  “交给你?”

  “是呀!不弄断他们的手脚,让我用九阴搜脉手法来整治他们,全身经脉萎缩半毁,一辈子躺在床上等死,每天子午两时痛得入骨,一辈子痛不离体,让他们一辈子后悔,比弄断他们的手脚仁慈些,至少没有碎骨头需要整理,让我来吧!保证不会弄得血淋淋让入看了恐怖。”

  “柴姐姐,求求你不要火上添油好不好?”伍芳华绝望地哀叫:“我知道我错了,但我起初并没有得罪他的意思。我。……”

  “你还敢强辩。”杨小宝跳起来:“上次你带了人气势汹汹,这一次你带的人更多,你要我相信你无意得罪我?岂有此理!”

  “镇八方失踪……”

  “天下间的人千千万万,每天都有不少人失踪,与我们何干?”

  “杨爷……”

  “我再也不听你的鬼话。”杨小宝抓起那位大汉,劈劈啪啪连打四记耳光:“阁下,你奉谁的之命在此路劫持的?”

  “哎……呃……”大汉痛苦地挣扎叫号:“饶……铙命……我……我我……”

  “我要一块块碎裂你的骨头。”

  克勒两声,大汉的右手碎裂了。

  “哎……我说,我……招……”。

  “招!”

  “是……是阳……阳坛主……”

  “什么阳坛主?”

  “智……智坛的坛主,阴……阴阳一……一刀阳……阳一新坛主。”“他怎么说?”

  “他……他命我带……带了内……内堂的人,务……务必唆……唆使小姐把把你捉……捉来,或……或者……或者杀了?”

  “这……?”

  “说!”

  “是……是的……”

  “小宝,不要问了。”飞凤明亮的凤目中杀机怒涌:“白虎堂的猪狗恩将仇报,见一个杀一个,连根消灭他们,错不了。”

  “我不要你参予这些帮派流血的事。”杨小宝将大汉丢下:“我会好好处治这些人。”“你就动手呀!”飞凤杀气腾腾地说:“我一定要管,你不杀我来杀。今后白虎堂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决不留情。任何人想要伤害你计算你,我决不放过他,我说话是算数。”“你不要管我的事好不好?”杨小宝不悦地说,他想起昨晚宗老逼婚的事,误以为飞凤今天一定是来找他算帐的,要不顾一切管他的事。

  “我不会袖手的。”飞凤坚决说。

  “我不要你管。”他也坚决地表示。

  “两位请不要伤了和气。”白鲤公治杜宙在对面高叫:“杨兄,把这些人交给兄弟处理,兄弟替你分劳。”

  飞凤正感到无趣,不由怒火上冲。

  “你给我滚到一边凉快去。”飞凤摆出女英雄的威风:“你金龙帮也不是好东西!这里没有你的事。”

  白鲤公冶杜宙吓了一跳,他真不敢招惹这位泼辣的江湖女英雄。

  公冶纤纤自从接近斗场以后,一直就目不转瞬,仔细察看杨小宝的一举一动。当然,她已经认出杨小宝,就是那天在东湖小酒肆的年轻书生。

  那天,她赶走了一指高升麻天华,因为一指高升欺负这位年轻书生。

  无可否认地,她对那天穿儒衫的杨小宝大有好感,否则何必出面多管闲事?虽则那天一指高升事实上是冲她而借故摆威风。

  同时,她也看出酥胸半露的伍芳华,正是在东湖碰上的小姑娘。那时,她并不知道伍芳华的身份。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她二哥怕飞凤柴娟,她可不怕。

  再就是她是一个小姑娘,在场有一大群大男人,任由伍芳华酥脚半露摆在地上让人观看,她自己也准免有点难为情,这情势必须有所改变。

  她举步上前,一双灵秀的,闪着慧露光采的凤目,仍然落在盛怒的杨小宝身上,说话却冲着飞凤柴娟。“柴大姐,你又何必把嗓门放得那么大?”她笑吟吟地说:“好象这里的事,与你柴大姐并不相关,对不对?而是这位……”

  “而是我这位胆小鬼的事。”杨小宝接口。

  “杨爷,不知者不罪。”她脸上的笑意可爱极了:“那天是我眼拙,有眼不识泰山,把你这位恩公当作……我向你陪礼,请原谅。”

  她真的抱拳行礼,行武朋友的礼,颇有男子气概,笑容更可爱了。

  可是,在飞凤的眼中,她这种迷人的笑容,不但一点也不可爱,简直丑死了,恶心死了,可能是同性相斥的本性在作怪,更可能是醋在作怪,大概事先吃了含醋的食物,姑娘们喜欢甜带酸的食物,平常得很。

  “你最好滚远些。”飞凤冒火地叫:“是你把他叫成胆小鬼?我要撕了你的嘴!”“呀!干吗火气那么大?”公冶纤纤俯身替伍劳华拉衣襟掩住酥胸:“我可没惹你呀!杨爷,是不是?”

  杨小宝感到头大,这位公冶纤纤真的会找目标,找上了他,这丫头刁钻得很。“小姑娘,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他强忍住笑,一字一吐:“柴姑娘是我的好朋友,你最好不要招惹她,她的话你最好是听着。”

  “如果我招惹了她……”

  “我不会坐视。”

  “你的意思是……”

  “我会站在她一边,替她挡一切麻烦。”

  “呀……这……”

  “包括翻天覆地,当然也包括阻止大痴杨的门人向她找麻烦。”

  他这一番话,几乎令飞凤乐得跳起来,假使附近没有其他的人在,他一定会大感吃不消。飞凤真乐昏了头,忍不住格格娇笑,用得意的笑声,向公冶纤纤示威,心花怒放的姑娘,笑起来是无所顾忌的。

  “杨爷,我不会向她找麻烦。”公冶纤纤乖巧地笑说:“杨爷的朋友,也就是金龙帮的朋友,也就是家父的贵宾,决无虚假。”“公冶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杨小宝大声说:“现在,我要求双方的人立即离开百步外,我要处治这些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向我挟持行凶的人。小娟,你走,我是当真的,除非你不把我当朋友。”

  “我听你的。小宝。”飞凤媚笑如花,但白了他一眼,悄然后退。

  “杨爷,我请求你把这些人交给我们处理。”公冶纤纤不死心:“这些人在我家附近行凶设伏掳劫挟持,这关系到我家的……”

  “公冶姑娘,我不过问你们的事,也不希望你们干预我的所为,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杨爷……”

  “不也想倚仗金龙帮人多势众,干预我的事吗?”

  “杨爷请勿误会……”

  “那么,你怎么还不走?”他毫不留情地说,不在乎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小姑娘是否受得了。

  他对公冶纤纤的好感,其实反而没有伍芳华姑娘多。

  总之,他对这些年轻貌美,而又雄心勃勃的姑娘们,并没有多少好感,连飞凤柴娟他也不以为然,只在同过患难,情谊上自然而然加深而已。

  “你一点也没有儒生的风度。”公冶杜纤纤果然,受不了,脸红红地埋怨。“本来我是想做儒生,尝试和人讲理的,君子动口不动手。”他冷冷地说:“可是,却发现行不通,你们这些人跟本就不讲理,有理说不清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讲理,先把刀剑准备妥当,再说自以为是的理。”

  “所以,我不打算再扮儒生讲理了。秀才遇着兵,有理讲不清,我再怎么讲,也没有人听我的。”“这也不能一概而论……”

  “公冶姑娘,不要再说你自以为是的理。”他大声说:“我也不说我的理,因为不会有人听我的。比方说,令兄被九天玄女劫持,我适逢其会遭了无妄之灾,我一火就和白虎堂的人讲理,结果令兄并不支持我的理,反而听那个什么苍穹玉手艾大侠的理,所以一帮一堂才有今天的结局。”

  “这位伍芳华姑娘带了一大群人声势汹汹,一口咬定我是你们金龙帮的人,我的理她根本不听,最后我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姑且承认,结果是刀剑相见,撒了一地的人。好了,废话说多了无趣之至,请你离开,好吗?”“好,我走。”公冶姑娘知趣地退走。

  “这才对。”他笑笑:“我发觉手中有刀剑,或者自认为武功了不起,对天老爷第一他第二的人讲理,如果说不是个傻瓜就是白痴。当然,我不是傻瓜也不是白痴,至少我不甘承认。”

  “所以,今后若有哪一个天杀的混蛋要来计算我,我决不会绕他,我们唯一的理是强者有理。”在不远处还没走远在留神旁观的飞凤柴娟,笑不出来了,芳心暗懔。因为她也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对杨小宝的性格又加深一分了解。

  这对她是有好处的。

  一个心怀警惕的人,会有理性地约束自己,甚至会改变自己。

  片刻,两方的人已退至百步外。

  杨小宝抬起一把刀,反握在手,走近第一名大汉。

  这位仁兄被制了软穴,手脚无法动弹,睁着一双惊恐的怪眼,看着他不住发抖。“敲断一手一脚。”他向大汉阴森森地说:“今后就算你仍然在白虎堂鬼混,也混不出什么名堂来了。少了一手一脚,说不定反而救了你,你不至于送命,可以多活好些年,你们应该感谢我。”

  “杨爷,一切都是我的错。”伍芳华哭泣着哀叫:“要惩罚我,你就砍我的手脚吧!我这些人是我带来的,与他们无关……”

  “我不会听了。”他不耐地大声说,举起了刀,刀背向下,要向大汉的膝盖招乎了。东面的树林里传出一声佛号,一道人影电射而来。

  “刀下留人。”有人沉喝,声如洪钟。

  他的刀停止下落,锋刃转正,虎目炯炯,目迎飞掠而来的人,见来的只有两个人,随即把刀向脚下一丢。

  一僧一俗,气概不凡。

  僧人年约花甲,挟了随身的埋尸方便铲,一身破百衲僧便袍,真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气概。轻功提纵术高明极了,身形绝直地破空疾射而来。身法轻灵得像没有体重的人。还一位年约半百,须发漆黑,眼中神光似电,不怒而威,腰间佩了笔囊,里面有一支威震武林的魁星笔。

  轻功似乎并不比僧人差,踏草飞掠无声无息。

  “南无阿弥陀佛!贫僧稽首。”老僧持铲单掌口中念佛:“请问施主,这里有这许多人受伤,可否将原委见告?冤家宜解不宜结,请施主慈悲。”“阁下,是你伤了他们?”中年人的话可就不怎么客气了:“在下要听理由。”杨小宝修养不够,火往上冲。

  他刚才已经表示不与有刀剑在手的人讲理,这两个僧俗一个有方便铲,一个有杀人的魁星笔,又露了一手高明的轻功,当然是自以为是强者的人,居然一口就要理由,难怪他冒火。“你凭什么要听理由?”他沉声地问:“你以为你老几?我听不惯你这种口气。”中年人粗眉一轩,也冒火了。

  “在下姓田。”中年人口气转厉:“田风,江湖匪号称天地一笔,家住潜山万松谷。天下事天下人管,路见不平自然出头管事,凭的就是一个理字。”

  杨小宝根本没听说过天地一笔其人,更不知道是龙剑吴青云带来的朋友,自然也不知道天地一笔是侠义道声誉甚隆,排名仅略次于宇内五大高手的名宿。

  “好哇!想不到你这种人,居然有兴趣说理字。”杨小宝嘲弄地说:“难得难得。”“阁下,不要口中带刺。”天地一笔沉声说。

  “刺伤了你吗?”

  “哼!阁下……”

  “你给我听清了。”他厉声说:“你如果真的想讲理,就不要先摆出声势汹汹的老虎面孔,我不吃你那一套。真要讲理吗?”

  “不错。”

  “好,你听清了……”他将伍芳华一群人埋伏劫持的经过概略地说了,最后说:“现在,我听你评理,你说该怎么办,我洗耳恭听。”

  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姓名,也没说出伍芳华的姓名,说话时你你我我,口语通俗毫不掉文,简洁易懂,丝毫不带上流人士的文雅谈吐。

  提到镇八方成坛主,天地一笔和老僧便知道这些人是白虎堂的弟兄,自然没想到他是杨小宝。

  因为杨小宝与白虎堂有恩,怎会想到白虎堂会与杨小宝反脸?

  江湖人恩恐分明,白虎堂也算是重视道义的堂会,怎么可能恩将仇报与杨小宝反脸成仇?真要讲理,白虎堂的人可就麻烦了。

  人的第一印象最为重要,杨小宝给予天地一笔的第一印象,可说是太坏了。世间真正的圣贤,有如凤毛麟角。

  天地一笔不是圣人,自然有点意气用事有七情六欲,先入为主的观念主宰了情绪。事实上,这位侠义道名宿,武功固然威震武林,但为人却不怎么样,而且对自己一直不能跻身天下五大高手之列,耿耿于心。

  他的绰号叫天地一笔,可说近乎狂妄。

  在江湖朋友眼中,他是个心狠手辣不能容物的人,而且工于心计,性情火爆暴怒无常,最好敬鬼神而远之的高手名宿。

  这种人,怎容得下杨小宝这种猖狂的人?杨小宝的表现态度,也的确太恶劣了些。“就算你有理。”天地一笔沉声说,心中不是滋味,当然口气不友好:“你打倒他们也就算了。”“咦!你阁下是这样评理的?”杨小宝却不放松他。

  “令你不满意吗?”天地一笔怒火上冲。

  “我当然不满意。”

  “你有道理?”

  “你问我,我说了,这该算是一面之词。阁下,你并没有问问他们的理由。就凭一面之调,你就断定我有理。而且算我有理,能算吗?你是这样评理的?狗屁!”“你……”天地一笔愤怒地踏进一步。“田施主,请少安毋躁。”老僧赶忙伸手虚拦:“这位施主年纪轻,说话……”

  “老和尚。”杨小宝大声抗议:“我年纪轻,并不表示我不明理。有志不在年高,无知空长百岁,这位姓田的自己不懂理,居然不承认错误。你看他,像个评理的人吗?他居然想冲上来毛手毛脚,简直岂有此理。老和尚,幸好你拦住了他。”

  “和尚,你让开!”天地一笔怒叫。

  “你想怎样?”杨小宝冷笑:“想拔你的天地一笔?我警告你,少在我面前撒野,小心你自己灰头士脸,你最好趁风落篷走远些。”

  这一番话,任何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一个大名鼎鼎的侠义之道高手名宿?天地一笔怒火焚心,身形一幌,便已近身了,劈面就是一记排山掌,小鬼拍门似愤怒地吐出,内力骤发,浑雄的劲道,足以裂石开碑,击实了,不五脏开裂才是奇事,这一掌显然有意置杨小宝于死地。

  “田施主不可……”老和尚急叫。

  高手发招怎能来得及喝阻?

  杨小宝早就从对方的眼色中看出杀机,心中早已愤怒得暗自咬牙切齿,早已神功默运,准备给对方一次毫不留情的痛击。左掌一伸,啪一声接住了来掌,可怕的排山掌劲,仅令他的掌心略感撼动而已。

  快,有如电光一闪,噗一声闷响,他的右掌背拂在天地一笔的右肩下,潜劲进爆,如击败絮。

  “呃……”天地一笔飞退两丈,重重地稳下身形着地,再退了三步才用千斤坠稳下身躯。

  “啊!”老和尚大吃一惊,方便铲一伸,挡在中间,阻止杨小宝追袭。

  “老和尚,你也想动手?”杨小宝虎目怒睁,俯身抬起单刀:“上!我等你。”天地一笔面色铁青,拔出魁星笔从老和尚的身旁一掠而过,咬牙切齿激动得失去理智。“不可……”老和尚急叫,一跃而上,想阻止双方行雷霆一击,速度比天地一笔更快,居然超前三尺,方便铲向中间急拦。

  杨小宝真力已注入刀身,不假思索地一刀砍向横在中间的尺长铲头。

  “铮!”火星飞溅,奇异的气流发出强劲的流动呼叫,沉重的方便铲向下疾沉,噗一声铲头触地。

  刀光上拂,急似流光逸电。

  老和尚大骇,仰面拖铲急退丈外,刀尖几乎从喉下拂过,生死间不容发,这一刀反击神乎其神,快逾电闪,老和尚几乎送了老命。

  “你!”刀尖指向骇然止步后退的天地一笔。

  天地一笔打一冷战,张口结舌。

  老和尚面色苍白,低头瞥了方便铲一眼。

  铲头的一侧,出现一处两寸长的缺口。

  这是说,六寸宽的铲头,已被砍开了三分之一,这柄铲没有多少用处了。

  这一刀的力道,骇人听闻,石破天惊。

  而杨小宝手中的单刀,居然完好无损,仅砍中铲头的刃口部分,显得有点变形而已。“施主太……太过份了……”老和尚心悸地叫:“南无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很抱歉。”杨小宝说:“老和尚,我以为你们两人连手,变化太快,情势难以控制。我错了认错,该怎么办,你瞧着办好了。除了道歉,我不理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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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 Posted: 2018-05-08 12:53 | 回8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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