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苧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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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女人紧紧的搂着我的脖颈,皮肤白皙滑嫩。灵巧的双手抚摸着我的全身。在女人的挑逗下,我欲火高涨,掰开女人的双腿,一下便深入到了女人的身体当中。
  女人的下身紧凑而滑腻,那感受令我欲罢不能。我拼命的不断冲刺,耳边不断穿来女人娇喘声。这声音更加刺激的我疯狂和快速……正当我即将攀上快感的巅峰之时。一个声音猛然在我的耳边响了起来。
  " 大哥、大哥……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接着一阵男性如杀猪般的嚎哭声将我从极度的快感当中拉扯回了现实的场景。
  我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严光哭丧着的脸。见到我睁开眼睛。严光双眼瞪的溜圆,但立刻露出喜极而泣的表情。" 醒了,醒了……大哥你终于醒了!" 接着我看见严光手舞足蹈的向着围绕在我身边的人群发号施令。没多久便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到了我的身边,又是量体温,又是测血压……
  等我彻底清醒过来之后,才意识到我此刻又一次身处县城的医院之中。而林有才也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搬了张凳子,坐在了我的病床旁边。
  " 阿平啊……你可把我给吓死了。你再不醒过来,阿光那小子就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给你偿命了。" 听到林有才如此说,我哪里不明白在我昏迷期间严光对林老头做了什么事情!这小子从来都只知道打打杀杀。铁定把我晕倒的责任怪罪到了林有才的头上。听到这里,我扭头狠狠的瞪了严光一眼。严光见到我瞪他,立刻陪了个笑脸,跟着借口安排我在医院的事项,跟着便溜出了病房。
  林有才笑咪咪的望着严光离去后,方才告诉了我我昏倒之后的事情。我在老宅正厅当中晕倒后,林有才没有办法弄醒我,他年纪大了,虽然身体还算轻健,但也扛不动我,只能连拖带拽的将我从正厅当中拖到了院子门外的土路上。老头本来想跑回家喊他儿子林松涛过来帮忙,但又担心我一个人躺在那老宅子门外无人照应,要知道我家祖宅的古怪太多了,虽然动用了道士的四张符箓,但谁知道那符箓有没有真正把祖宅里的脏东西彻底清理干净啊?何况我又突然晕倒,这就让林有才更加的放心不下了。所以林有才当时便想着只有尽可能的把我拖着离开那里。但总算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林有才犯愁的时候,那条路上正好过来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林有才便连忙把那个年轻人拦了下来,恳请对方帮忙把我背走。那年轻人也是个热心肠,听了林有才的恳求之后,二话不说便把我扛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我在卫生院躺到了昨天中午依旧没有苏醒。跟着严光便带着他的一帮手下来到了镇上,然后嫌卫生院条件差,又把我送到了县城的医院。而且严光这家伙格外的不讲道理,得知我昏迷之时林有才和我在一起,便一口咬定是林有才害了我。并且扬言我要有个三长两短,便要对林家大开杀戒……总算他说归说,终究还顾忌林有才和我们严家前两辈的交情。再没确定我的情况之前,没有对林家动手了。现在我苏醒了过来,林有才的" 嫌疑" 总算得到了洗清……
  " 原来是这样啊……那那个把我扛到卫生院的年轻人在哪里?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得让阿光给他点钱了。" 我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虽然小伙子只是卖了把力气,把我扛到了卫生院。但当时那种情况,谁知道我和林有才留在老宅附近会碰上什么诡异的事情?因此那小伙子算是帮了我和林老头的大忙了。我想到这里,便考虑着让阿光怎么着也要给对方一些经济上的补偿了。
  " 呵呵,说的不错啊。不过那小伙子把你扛到卫生院之后扭头就走了。我都没叫住他……穿着一身迷彩服,看上去像是在那个工地打工的,要找的话真不好找了……" 林有才同意我的做法,絮絮叨叨的说着。
  " 什么?迷彩服?" 听到这里我猛然想起了市医院的那个晚上出现在我病床前的神秘男子。" 那个人左眼下面是不是有一颗痣?" 我连忙追问道。
  林有才愣了楞,回忆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小伙子左眼下面还真有一颗痣……说起来他那个痣位置可不好啊。按相术所言,痣长在那个地方注定孤独终老……" 林有才看风水一整套,除此之外也对面相、算命这些特别的感兴趣。基本就是镇上的头号神棍。听到我问起年轻人左眼下面的泪痣,便又跳跃性的将思维转移到了年轻人的面相上去了。
  我对于林有才此刻说的那些自然没有听进耳朵里去。" 难道,难道把我背到卫生院的正是哪天晚上跑进我病房并留下杂志的那个人?如果是的话……这肯定不是巧合了!那个家伙在无形之中正在操纵着我的一举一动。他是什么人?他究竟想对我干些什么?" 想到这里,我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
  " 阿平,你干啥呢?赶紧躺下啊……刚才医生说你身体虚弱,需要在医院里至少休息三天……" 林有才见状连忙阻止,不过不需要他阻止,我自己跟着又坐回了病床之上。此刻的我才发觉我现在浑身无力,双腿酸麻。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而这种感觉对我而言其实并不陌生,事实上,在我二十岁出头,放荡不羁的时候我就曾经历过,那是我在女人的身上耗费了太多的体力之后才有的感觉。
  林有才着急的喊声,惊动了躲在门外逃避我责备的严光。他立刻便又钻进了病房当中。见到林有才帮我在床上躺好之后,连忙阻止道。" 哥,你这又要干嘛啊?你前两天才从市医院里溜出来,跑回老家,这又晕倒。你想我这当弟弟的担心死啊!你说,你要干啥?弟弟我去帮你办好不?" 听到严光如此说,我意识到自己这几天铁定是无法逃脱严光的控制了。只能叹气郑重的告诉他。" 替哥找人,找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左眼下方靠近鼻子的位置有一颗痣。" " 大概多大年龄?" 严光眨了眨眼睛,他既然夸了口要替我办事,自然得将要办的事问得清楚些。我给的条件太少,他显然需要从我这里获得更多的要件。
  " 二十来岁,应该没有超过三十岁……嗯,身体很壮实。身高和我查不多了……" 我努力的回忆着神秘男子的外貌特征,将其告诉了严光。
  等我说完后,严光点了点头。" 成,哥,这事情你就交给我了,人我帮你去找,你现在可别再任性了。听弟弟的话,安安心心的待在医院里休养了。你要再跑出去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咋和我爹还有伯伯他们的在天之灵交代啊?" 听了严光掏心窝子的话,我感到了一丝愧疚。长久以来,我欠叔叔一家的实在太多了,现在又让严光这个做弟弟的替我操心。叔父一家的恩情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
  严光见我听了他的话,决定安心呆在县城医院里休养了,方才放心的离开了病房,安排自己手下的兄弟按照我所说的体貌特征开始在县城,老家镇内以及周边乡镇中开始找人。
  之后的三天,林有才父子每天都过来陪着我聊天解闷,中途得到消息的文招娣等幼年玩伴们也纷纷再次出现在了我的病房之中。这对我而言,倒是颇为开心,回老家一趟,虽然我自己都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但再次领略了这些乡亲邻里彼此之间的友情,对我而言总算是意外的收获了。
  而且除了这些之外,严光这家伙也有收获。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家伙居然和文招娣格外的亲热。要知道文招娣比他大了三、四岁。小时候虽然认识,也在一起玩耍过,但彼此之间并没什么太深的印象,此时相隔二十年再次相遇,两人居然黏糊到了一块。我想了想,严光这家伙本来就是社会上的混混,而文招娣在广东做的那些行当也就那么回事,如今碰到了一块还真应了那句: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两个人就在我的病床边上商量着让文招娣关了镇上的洗脚房,然后带着那些妹子帮严光去市里经营洗浴中心的事情。一边说一边搂搂抱抱的秀亲热,看的我是无话可说。我都不知道严光怎么想的。他手底下年轻漂亮的女人不少,之前他也勾搭了好几个,不过都是有始无终。文招娣长的是有几分姿色,可是年纪比他大不说,还是个寡妇,也不知道严光的怎么想的,居然很明显的看上人家了。
  不过我转念一想这也不见的就是什么坏事。文招娣社会经验丰富,会疼人。要她真能把严光这家伙给拴住,没准对于严光而言是还件好事。在社会上打打杀杀了那么多年,我觉得他是该安心找个老婆成个家了。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我在县医院休养的日子也结束了。而穿迷彩服的神秘男子却依旧音信全无。看着严光吹胡子瞪眼睛的叱骂着以杨孟君为首的一帮手下人,我只能出声替他们说了几句好话。实际上,我根本就没对严光的这些兄弟能够找到人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我怀疑,那个神秘人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我。我出面的话,不用找,那个神秘人或许自动就会出现在我的周围。而严光的这些兄弟根本就是无关人员,让他们去找那个神秘的迷彩服十有八九是缘木求鱼了。
  见到我替手下人求情,严光也就因此借坡下驴," 原谅" 了下面兄弟的" 无能".在办理了我的出院手续之后。我和严光便决定返回市里。临走前,我将祖宅的钥匙交到了林有才的手中,委托他有空帮我照应一下祖宅。其他人我不放心,而林有才和我一起目睹了那四道符咒的神奇,加之多少懂点阴阳风水。由他监视祖宅这边的种种诡异比其他人而言要好上许多。林有才也不推辞,便接下了我拜托他的监视工作。
  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临走前陪着我和严光一起回祖宅参观了一遍的杨孟君却对我们家的祖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然纯粹是经济利益方面的。在开车返回市里的路上,杨孟君不断向我和严光提建议,建议严光出资,把祖宅改造成农家乐。在他看来,那里古香古色,极具民俗特色,而且地方足够大,周边民居的住民也都搬迁一空,以祖宅为中心再花钱把周围的民居都给盘下来,加以改造之后,便可以建成颇具规模的" 休闲山庄" ,开发前景广阔。而像现在这样空置在那边不用,实在是资源的巨大浪费。
  对于杨孟君的建议,严光一开始不理会,但禁不住对方反复的说,终究还是动了心。他是混社会的,一切的目的终究还是为了赚钱。便也试探起了我的口风。毕竟老家的祖宅现在严格说是属于我们兄弟两个人的。他一个人是绝对无法做主的。
  " 可那地方发生过杀人案啊……是凶宅。你觉得客人们要知道了这个事情,还敢过来么?" 我对于杨孟君的建议自然是反对的,但也不方便直说,便只能拿当年的惨案当借口了。
  " 切,什么凶宅啊?市里头城南小区,原来还是坟地呢。也没见那房子卖不出去啊?何况我们这些人,脑袋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的。哪里会在乎这些?上头有关二哥罩着,有啥可怕的。" 严光对于我的借口有些不理解。
  最后还是同车和我们一起前往市内的文招娣发了话,才让严光和杨孟君暂时打消了开发祖宅的念头。" 那房子可是严阿伯去世的地方。严平哥就是想留个念想。阿光,换做你,你会把那地方改成休闲山庄么?" 听到文招娣站在我这一边,严光和杨孟君方才偃旗息鼓。严光此刻正在追求文招娣,当然不愿意惹文招娣不高兴了。杨孟君更是聪明人,他清楚文招娣没准就是他的" 未来大嫂" ,他这个" 狗头军师" 自然不会做出忤逆大嫂意志的行为了。
  回到市里,严光把我送回了住所便带着文招娣和杨孟君回他自己的地盘去了。我在住所内简单洗漱了一下,接着来到了编辑部。以前我在编辑部迟到旷工这些是家常便饭,直到今年情况才有所改观。所以这次我连续数日没来上班,主任也不以为然。何况之前派出所的人曾经跑来询问关于我的情况。主任反倒误以为我卷入了什么官司当中,在我回来报到的时候刻意的安慰关心了几句。
  从主任的办公室离开后,我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之后,并未见到集团人事部门给我发来新的邮件。我因此决定收拾东西准备再次离开编辑部。这几日来,当年的战友已经纷纷赶到了这座城市。期间也不停的给我电话。我在老家期间只是一味敷衍。卢志航这边的事情对于他们而言更为棘手和重要了,所以那些战友们也没时间和精力过问我这边的情况。现在回来了,我便打算去找贺安堂他们,过问过问老卢那边的案子。
  " 刚来,又要溜号……编辑部里都养些什么人啊?"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入我的耳中。我顺着声音望过去,便看见李箐箐那几个新进编辑部的员工彼此之间小声交谈着,同时斜着眼睛背地里对着我指指点点。在她们眼中,我这个编辑部副总编根本就是编辑部的寄生虫,光拿钱,什么都不干。对此我也习以为常了,瞟了她们一眼之后,依旧按部就班的整理提包准备离开。
  不过等我再次扭头望了她们一眼后,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 这怎么回事?" 在我的视线当中,李箐箐等几个年轻女性的形象发生了恐怖的变化。她们的嘴在我的眼里忽然变的更大了,原本整齐白净的牙齿则变的又尖锐、又锋利如同狼牙一般,最可怕的则是她们的舌头,全部变的又细又长……她们嘴唇翻飞彼此交谈,那些舌头如同毒蛇的芯子一般在她们的口中来回吞吐……
  " 幻觉?" 我的大脑如此提醒着我。我连忙再次揉了揉眼睛,当我又一次望过去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 怎么搞的?难道我这段时间真的太过疲惫了?出现了幻视、幻听的症状……居然看人都能看成妖怪?" 我有些害怕了。
  " 还是赶紧去找老贺他们了解一下志航那边的最新情况,然后马上回家睡觉休息。" 我立刻对自己做出了下一步的行动安排,令着提包快步走出了编辑部的大门。
  出了门我立刻拨打了贺安堂的电话,在电话中我得知卢志航的遗体此刻依旧停放在公安局里面,而闻讯赶来的那些战友此刻多数都已经入住进了贺安堂之前入住的旅馆之内,一直等着我过去和他们见面。
  问清楚了他们的地址,我打算立刻下楼。结果因为低头打电话,没注意周边的情况在商务楼的楼梯间入口处和另一个急着走路的人撞在了一起。
  我倒还没什么,和我相撞的人则因为身材娇小,被我撞的坐在了地上。
  我连忙一边道歉,一边伸手将对方从地上拉了起来,仔细再一看,才发现我和被我撞倒的人彼此间认识。
  被我撞倒的人叫胥悦,是和我编辑部在同一层楼的健身中心内的女健身教练。作为健身教练,胥悦的身材当然是无须赘述的,最重要的是,长相还格外的妖媚。按照某些男性的说法,这是一个让人一看便能联想到床的女人。
  不过我对她有印象却并不是因为她的长相和身材,而是因为她的名字。因为" 胥" 这个姓氏比较的少见。其次本地方言之中" 胥" 、" 喜" 不分。所以她的名字念出来便成了" 喜悦".即便是我这个平日里喜欢咬文嚼字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父母给自己的女儿取了一个极为好听的名字。
  因为各自的工作单位在同一层楼内,所以尽管我和她基本没有说过话,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也是认识我。
  对于我主动道歉,她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走路不看道了。严哥……没事的!" 一边说,一边冲我客气的笑了笑。
  就在胥悦冲我露出笑容的时候,我的视线再一次出现了幻觉。胥乐那张妖媚,令男人一看就能产生生理欲望的漂亮脸蛋在我的眼中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原本给人感觉风骚淫荡的容貌此刻在我的面前却变得异常的端庄和贤淑。不仅如此,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面庞散发出种种令人无法直视的光线。便如同传说中那些神佛和菩萨身上散发的圣光一般……
  面对如此景象,我禁不住呆住了。胥悦见到我死死的盯着她的脸在看,一时间愣在了当场,但很快便对我此刻的表现发生了误解。以为我对她产生了什么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原本微笑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寒霜。虽然胥悦的容貌在我的眼中发生了奇特的变化,但表情的喜怒却依旧体现了出来。
  我立刻意识到这样盯着对方的脸看实在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连忙闭上眼睛用力的摇了摇头,当我睁开眼睛再看胥悦时,之前种种奇特的变化又消失了。胥悦平日里常见的到样子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倒是胥悦见到我闭眼摇头的的动作之后感到了疑问,对我刚刚产生的不满也消散了。反倒关切的询问了起来。" 怎么了严哥?晚上没休息好,觉得眼睛干涩么?" 胥悦此刻的关心正好给了我一个台阶下。我连忙点头回应道。" 嗯、嗯……昨天晚上熬夜,现在眼睛看东西都有点花……" " 难怪呢……" 胥悦听到了我的回答,表情恢复了正常,跟着从她的运动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支润眼液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也经常熬夜跟朋友们出去疯,早上起来看东西都是重影的,所以随身都带了润眼液的。这支给你现在用吧。我储物柜那边还有备用的。" 说完冲我笑了笑,然后一路小跑的跑回了健身中心。
  我拿着润眼液呆呆的站在原地。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难道我的神经已经衰弱到如此的程度,见到任何一个人都会产生幻觉……
  离开了商务楼,我在大街上左顾右盼,仔细的观察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过一边走一边观察,却没有发觉任何人会令我的双眼产生幻觉。我原本悬着的心逐渐又舒缓了下来……看来刚才的神经衰弱只是暂时的。只要我和战友们打过了招呼,然后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想必这些症状终究会消失的。
  想清楚了这些,我急忙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赶往战友们此刻聚居的旅馆与他们汇合。
  来到旅馆,才发现多数战友都出去了。只有贺安堂和另外两个战友怕我扑了空,特意留在了旅馆等我。
  我对这种情况有些奇怪,便询问贺安堂那帮家伙都出去忙什么了?老贺倒是给我详细的说明了一下。派出所和刑警队那边对卢志航死亡的情况已经有了基本的认定。由于卢志航的爱人林美美至今下落不明,而且迄今为止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林美美,因此警察那边已经将林美美作为卢志航被杀案的头号嫌疑人,发出了通缉令。老卢的案子从某种意义上讲算是" 破了".接下来便是等着嫌疑人归案了。所以老卢的丧事此刻便摆在了眼前。卢志航是家中独子,除了我们这些战友之外,家里的亲属很少,而女方那边的家属则因为林美美成为了嫌疑人的原因并不适合出面参与操持卢志航的丧事。而卢志航的父母晚年丧子,孙子又跟着母亲林美美一同失踪,二老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因为这些原因,赶来的这些战友们便只能当仁不让的承担起了操持卢志航丧事的责任。此刻除了我和留守在旅馆的贺安堂等人之外,其余的战友要么去了殡仪馆联系丧礼和之后遗体火化的事宜,要么去了卢志航父母的家中安慰照顾两位老人。还有一个去了西山公墓联系购买墓地的事情。
  说完了这些后,贺安堂也解释了一下他留在旅馆的另一个原因。
  " 虽然是战友,不过你们都是后面才入伍的,和吴仲军不熟了。我留在旅馆这边也是为了随时和老吴他联络,以获取派出所那边最新的各种消息了。" 听完了贺安堂的解释,我对他的安排表示了赞同。不得不承认,正因为贺安堂的及时赶到,这才让卢志航这边的事情能够有条不紊的进行。要是换成了我,很难像他这样安排的井井有条。
  说完了卢志航那边的事,我终于有时间和另外两名战友叙旧了。本来,多年不见,应该有很多想要谈论的话题,但终究因为卢志航遭遇不幸的原因,使得我们四个人的交谈氛围显得格外压抑。而且聊着聊着,终究还是聊到了卢志航的家中巨变当中。
  " 我就不明白了,这两口子好好的,房子有,车子有,孩子有,老卢的经济情况也不错……弟妹怎么就能对老卢下的了这个手?" 说这话的人是我和卢志航同班的战友于飞。他退伍后进了海运公司,一年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在海上漂着,因此在我们这帮战友圈中,他和众人的联系是比较少的。这次还亏他刚好正在家中休假,否则的话,能不能赶过来都是个未知数。
  听到于飞如此说,我和贺安堂都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卢志航在外保养二奶的事情,于飞是不知道的。而我和贺安堂则是知情人。因此我和贺安堂两人只得将卢志航外遇的事情避重就轻的向于飞进行了说明。
  于飞听了之后,皱起了眉头。" 这样的事情这年头到处都是啊。那个林美美怎么想的?感情破裂了,离婚就是了嘛。老卢过错在先,大不了离婚的时候她多要些经济补偿就是了。怎么会想到杀人呢?" 另一名战友郑龙一边抽烟,一边开始了海阔天空般的分析。" 我估摸着,这就是个意外。那个林美美可能知道了老卢外遇的事情,然后和老卢摊牌讨说法,估计两人因为这事争吵了起来,然后那个林美美火了,拿了刀子就捅了老卢。老卢估计都没想到林美美会拿刀子捅他,所以一不留神,就被林美美刺死了。否则的话,老卢一大男人,就算林美美手里有刀,他又怎么会轻易的就被对方杀死呢。" 听着郑龙的分析,包括我在内的三个人都点了点头。我们谁都没有见到卢志航的死亡现场,只是从警察那边听说卢志航是被锐器刺中要害部位而导致死亡的。假如林美美是杀人凶手的话,那么郑龙的这番分析的可能性极大了。
  见到我们三人都同意他的看法,郑龙更进一步拓展了他的推理。" 那个林美美失手杀了老卢,一时间惊慌失措,连忙一个人逃了出来,想着自己跑了儿子没人照顾,所以临时又跑到学校,把孩子接上一起走。她这样跑,没有目的,没有计划,还带着孩子,我估计她也跑不远。如果不是回娘家,便是跑去投靠她的朋友之类的。警察那边不笨,我们现在这里想到的,他们应该也想到了,所以我想警察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她。" " 要是像你分析的这样最好。老卢的案子早点结了,我们也可以早点把老卢这边的事情处理了,然后安心的离开,自己该干嘛干嘛去。你不知道,我这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得按时回船上报到。没办法在这边耽误太久的……" 于飞叹了口气,看的出来,卢志航出事,打乱了于飞整个的时间安排。
  说到这里,在场的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贺安堂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站了起来。" 这快到晚饭时间了,出去吃饭怎么样?我请客了,咱们兄弟几个也很长时间没聚一块了。" " 那其他人呢?不等他们了?" 郑龙想到了那几个外出办事的战友。
  贺安堂摆了摆手。" 他们又不是小孩子。到点了自己会处理的。这么多年的兄弟了,彼此还不了解?要等他们都回来然后一块去吃饭,这人一多,再喝点酒什么的,肯定惹麻烦的。" 听到贺安堂如此说,房间里的三人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因为贺安堂说的没错,我们这帮战友中很有几个酒品不好的家伙。要真凑到一起喝了酒的话,十有八九是有人会无事生非的。这样的话,只我们四个一块吃饭,或者不会那么多事了。
  接着四人便一同离开了旅馆,就近找了一家小饭馆,随意的点了几个菜,坐下准备吃饭。就在我和三个战友坐着等着上菜的时候。凑巧的事情发生了,之前才和我在编辑部办公楼打了个照面的胥悦竟然跟着一个男人一同走进了这家饭馆。




  第八章

  见到我坐在饭馆里面,胥悦有些意外。但毕竟是认识的人,所以胥悦还是礼貌的向我挥了挥手,算招呼了。我则微笑了一下以示回应。和她同行的男人看了看我,向胥悦询问了我的身份之后,也看了我一眼。但就在男子看我的瞬间,我再一次出现了幻视的症状。男子对我略带敌视的模样,在我的眼中却忽然幻化成了凶恶可怖的鬼脸。我见状大吃一惊,慌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个男人。隐约间听到胥悦对那个男人为我此刻的行为开脱道:" 严哥性子腼腆,你别盯着别人看么……" 和我同桌的贺安堂等三人此刻正在聊着本地的美食话题,并没有注意到我和胥悦那边两人之间的交流。
  片刻之后,点的饭菜上桌了。多年的战友,彼此之间也没任何的客套,纷纷拿起筷子吃喝起来。我吃的心不在焉,之前男人鬼脸般的幻象在我的脑海中来回旋转……
  " 奇了怪了……刚才看胥悦没有产生幻觉,看那个不认识的男人反倒产生了幻觉。我这个症状也真稀奇了。" 不过就在我担心自己此刻的精神状态的时候,男人在我脑子中徘徊的鬼脸幻象忽然在我的脑海当中开口说话了。
  " 嘿嘿,这可是送到嘴边的漂亮妞啊……啧啧、这身段……这长相……光是看,都让我兴奋啊……" 我猛的感觉到了震惊!慌忙偷偷扭过头望了望胥悦和男人的那个方向。却不曾想,胥悦也刚好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和她的视线正好撞到了一块。对于我偷看她,她倒是显得颇为坦然,又向我笑了一笑。面对胥悦的善意,我此刻极为尴尬,连忙又把头转了回来。却不想脑海中的鬼脸幻想再一次说话了。" 他妈的,那个男人老在看这边,那个家伙肯定也在打这漂亮妞的主意。他们之前就认识……继续在这里吃饭的话,那个男人没准会坏了我的好事……还是找个借口换个地方吃饭的好。" 就在我对自己脑海思维当中出现的种种幻视、幻听忧心忡忡的时候。胥悦那桌起了变化。男人起身向胥悦解释着什么。胥悦随后点了点头,起身跟着男人一同走出了饭馆。胥悦起身的时候再一次冲着我挥了挥手,表示她要离开这里,向我告辞。
  望着胥悦和男人一同离去。我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眨着眼睛……
  " 怎么回事?我脑海中的那个鬼脸说要换个地方吃饭,那边那个男人便带着胥悦离开了这间饭馆?这……这他妈的也太巧了吧?难道……难道……那个鬼脸便是男人在我脑海中的化身?鬼脸所说的话,便是男人此刻内心中真实的想法?" 当我出现这种念头的瞬间,我感觉到了头脑一阵裂开般的剧痛。我伸手一把按在脑门上,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 严平?你怎么了?" 坐在我左手边的郑龙反应快,见到我此刻痛苦的表情,身体摇晃着快要摔倒,一把伸手将我扶住,急切的询问起来。
  " 啊……没、没什么!忽然感觉脑袋痛的要命!" 我支撑着靠在桌子上,勉强答复着。
  坐在我对面的贺安堂则关切的建议道。" 阿平,上次你就在派出所里面昏倒了。看来你这段时间精神状态很差啊。你这个样子实在让人担心,要不你也不用陪着我们了,吃饱了的话,就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吧。" 听到贺安堂如此建议,我也明白我如果还和他们三人待在一起的话,没准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贺安堂见状,来到饭馆的门口,替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接着将我送上了车。临走前,贺安堂隔着车窗让我安心。" 老卢那边要有什么事情,我会及时给你电话通知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说完,便示意出租车司机将我送回住所。
  我的住所距离吃饭的地点并不太远,十多分钟之后,我便顺利的返回了家中。一到家,我二话不说冲进了浴室。打开喷头将自己冲了个透身凉。此时我正处于一种精神崩溃的边缘当中。我冲凉的目的是希望冷水在清洗我身体的同时也能够将我脑海中那些稀奇古怪、奇形怪状的幻觉彻底的冲刷干净。
  冰冷的自来水让我混身战栗的同时,多少缓解了一些我头部的疼痛。我的心跳也随之安定了下来。我喘着气,走出浴室。接着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听啤酒,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听新闻,一边喝酒,一边养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觉得自己终于逐渐缓过劲来的时候。那个鬼脸忽然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脑海当中……
  " 嘿嘿,看来那些家伙没有骗我,这药还真有效果……这妞已经开始浪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出去找个旅馆开房了……" " 我操你妈!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猛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在房间当中破口大骂起来……
  之前在饭馆,看见了胥悦和那个男人,出现幻觉我都认了!可我现在是一个人在家里放松休息!可这该死的幻觉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又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当中。不禁如此,那个鬼脸不断的在我的思维中反复萦绕、旋转。仿佛因为给我造成了严重的骚扰而得意洋洋一般……
  这一刻的我终于再也无法忍受的爆发了!
  " 是那个男人,是那个混蛋!老子我要找到他……亲手活劈了他!" 我穿好了衣服,在极度愤怒的支配下冲了住所!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仿佛能感应到男人在这座城市当中所在的位置一般。在直觉的指引下,我在已经入夜了的城市街道中狂奔。这一路快速的奔跑下来,我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疲惫。
  半个小时,我在潜意识的支配下冲到了一家宾馆之内。不需要在柜台进行任何的问询,我明确的感觉到男人此刻正在三楼的某一间房间之内。我二话不说,沿着楼梯跑了上去。最后,我站在了三楼七号房间的门口。
  此刻的房门对我而言仿佛是透明的一般!我能够清晰的看见房间内正在发生的一幕!
  胥悦此刻满脸通红的躺在双人床上,在某种催情药物的刺激下,她不停的抚摸着自己身体上的敏感部位,全身剧烈的扭动着。
  而男人此刻则心满意足的正在房间的浴室之内淋雨。他正在想象着即将到来的美色大餐。
  来到门口的我在这一刻突然冷静了下来。
  " 我跑到这来干什么?我疯了么?我神经病啊?别人来这开房打炮关我屁事啊?我又不是警察……就算那个男人给胥悦下了春药又怎么样了?我和胥悦就是认识而已,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她被这个男人迷奸了,也是她自己的问题。谁叫她瞎了眼,认识了这个男人,而且还答应和对方约会吃饭,给了别人机会……总之,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我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就在我试图说服自己离开,不要掺和进眼前事情的时候。那个鬼脸竟然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脑海当中。
  " 嘿嘿……洗完了!接下来我要好好享受享受了!以我的经验,这个女人的后门肯定还没人开发过……我今天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饭馆里那个男人应该对这个女人也有兴趣的。不过,他肯定想不到,他喜欢的女人马上就要被我捷足先登了……哈哈,跟我抢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 鬼脸一边说着,一边发出了桀桀的猖狂笑声!在这笑声的挑拨之下,我感觉到我的脑子产生了仿佛要爆炸一般的剧痛。和之前在饭馆中的头疼不同,此刻的剧痛刺激的我混身颤抖,这一刻我的思维当中充满了愤怒!我感觉自己需要发泄,似乎只有暴力的宣泄才能令此刻的我感觉到满足……
  " 咚……" 房门被我一脚踹开了!连房门上的防盗链锁都断成了两截……
  刚刚走出浴室的男人此刻惊恐的望着出现在门口的我!他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一刻以如此暴力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 你……你……你要干什么?" 男人此时一丝不挂,一面下意识的试图用手遮挡自己的下身,一面语无伦次的叫喊起来。
  我此时已经完全被头脑中那种莫名其妙的愤怒所支配。猛的冲到了男人的面前,一拳就砸在了男人的鼻梁上。
  " 咔" 的一声,我知道男人的鼻梁骨断了。男人滕然倒地,双手捂住了鼻子。嘴里哇哇的叫喊着。当鲜血流的男人满脸都是的时候,我却被这鲜红的颜色刺激的愈加兴奋起来。我弯下腰,一拳又一拳的击打在男人的身上……
  当我全力殴打着眼前男人的同时,在我脑海中的那个鬼脸仿佛也受到了打击一般,在我的脑海当中惊慌失措的四处逃逸,而且我每打男人一下,那个鬼脸的大小便减小了一分。
  当眼前的男子在我的打击下最终丧失了活动能力,像死狗一样趴在地板上奄奄一息的时候,鬼脸也丧失了活动的能力,最终在我的脑海当中越变越小。
  我一脚踢到了男人的下身部位,男人发出了痛苦的惨叫然后便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了。当男子丧失意志昏倒之后,鬼脸终于从我的脑海当中彻底的消失了!
  这一刻,我终于恢复了清醒,头部的疼痛也随之消失。我呆呆的看着像死猪一样趴在地板上的男人,一边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操他妈的……老子都干了些什么?" 房间内剧烈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宾馆里的服务人员以及同层的住户。他们此刻聚集在七号房间的门口,瞠目结舌的看着房间内的景象……
  " 我完了……我是记者,但这次恐怕轮到我自己上新闻了……" 这一刻,我连求死的念头都有了!不过就在我停留在极度悔恨的状态当中的时候,一双手摸到了我的身上……
  是胥悦,我几乎都已经把床上这个吃了春药的女人给忘记了!
  胥悦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边那个混身赤裸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她只看见了站在床前的我……在情欲的刺激下,她完全丧失了对周围环境合理的判断能力。像蛇一般,整个人缠到了我的身上……
  嘴里嘀咕着,呻吟着,此刻的她只想得到生理上的满足和刺激。
  " 快打电话报警……110啊……" 门口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我呆滞的站在房间之内,任由胥悦贪婪的抚摸着我的身体……
  " 既然是你们的战友。我这次就网开一面了!人,你们可以先带回去,不过必须随时等候我们通知了!" 派出所的赵所长一边吩咐人打开了我反扣在身后的手铐。一边对围在他身边满脸歉意的吴仲军和贺安堂等人交代着。
  而在派出所门口,严光带着一帮小弟正跃跃欲试的想要冲进来抢人。好在我在部队中最铁的哥们李锋、刘涛两人也在门口。严光认识他们,而且颇为尊重,在这两人的约束下,严光这个二愣子终究没有犯蠢,把事态进一步扩大。
  赵所长对吴仲军和贺安堂说完,又侧过身子看着我摇了摇头。
  眼前的赵所长和吴仲军不是一个派出所的,但我当年在采访市内一件治安案件新闻的时候倒是和他打过交道。彼此间也算认识……因此当我被110巡警带到这边派出所的时候,他并没有太过为难我,我因此也少了一些皮肉之苦。
  此刻的他对我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态度。
  " 严平啊……你也算是个文化人了!就算女朋友被人下了药,解决的方法也很多啊!既然知道地点,你应该主动报警通知110过去救人的!怎么能自己跑过去对那个家伙拳打脚踢呢?好在医院那边刚刚通知,那个家伙没有生命危险。否则这次就算老吴出面,我也绝不敢放你离开的啊。" " 女朋友?" 听到赵所长如此说,以及旁边贺安堂吴仲军等人理所当然的那种表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不过从旁观者正常人的思维去考虑,他们将胥悦视为我的" 女友" 也是无可厚非的。现在这个社会,一个年轻女性和异性见面,被人下了春药险些被迷奸,除了与其有" 情侣" 关系的男性之外,谁又会真正会在乎这样的事?谁又会在盛怒之下殴打下药迷奸的人?
  我意识到根本解释不清,因此也就干脆懒得再去解释什么!要是告诉他们我脑海和视线当中出现的那些幻觉……他们铁定把我当成精神分裂症的患者直接送到精神病医院里面去。
  对于赵所长此刻的谆谆善诱,我只能低着头予以诚恳的接受了。
  " 当然了,那家伙给人下药,这显然涉嫌强奸了。如果那边坚持要闹上法庭的话,我这边也会竭力帮你争取的……" 劝导归劝导,但赵所长似乎对我殴打那个家伙的行为表示了理解。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我便在吴仲军和贺安堂两人的" 包夹" 之下,得以顺利的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一走出大门,吴仲军忽然凑到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小严啊……干的漂亮!对那种龌蹉的家伙,就是要往死里整!你放心,老赵刚才说那些话都是场面上的。那杂种要是敢因为这个事情找你的麻烦,我有的是办法收拾那个家伙的!你放心就是了……" 听了这话,我诧异的望着吴仲军……要知道他可是个警察啊,这样说话,等于赤裸裸的给我打气充后台啊。不过想到之前与贺安堂聊天的时候了解到的关于吴仲军往昔的种种事迹,很快也就释然了。
  在贺安堂的描述中,吴仲军是个颇具正义感且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所以当初在部队里,虽然都承认他是个人才,但就是提不上去,最终只能转业走人。进了公安系统之后,还是如此,在派出所窝了十来年,至今也只混到了一个派出所的副指导员的职务。而之前曾经给我做过笔录的那个黄越警官,比他年青了十来岁,却都已经当了上了他的上级,是正经八百的派出所指导员兼副所长了。
  我这次的行为,估计在他看来,属于快意恩仇的举动。也难怪他会刻意在我耳边向我表示了他对我的认同和支持了。
  见到我和吴仲军等人出来。严光一帮人立刻欢呼起哄起来。总算派出所的人都知道严光这帮人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我,而我的事情赵所长已经全力承担了下来。否则就凭他们此刻嚣张的举动,派出所的人只怕立刻就会以寻衅滋事的由头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好在这帮混混里头还有明白人。杨孟君清楚这可是在派出所的门口,立刻出声制止了一帮人的挑衅行为,接着便带着人簇拥着我和吴仲军等人快速的离开了派出所。
  " 各位大哥这里都有啊……我哥这事情真亏了你们出面帮忙……北城鱼头火锅!我在那边定了位置,大伙一定赏光。一块过去,给我哥压惊!" 严光这小子,表面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只知道砍砍杀杀的疯子。但其实我心里有数,这家伙外粗内细,实则精明的很!他走的这条人生道路,一靠胆量,要敢打敢杀,但更重要的其实是要善于拉关系走门路。混江湖的人多了去了,比严光更狠更凶的人在这座城市当中也有的是。但能混到他如今地位的人却寥寥无几。这其中的关键便是严光极为擅长找时机和他人交朋友。我的这些战友中各种行业各个地方的人都有,在加上还有吴仲军这么一个警察再其中。他自然会抓住这个机会趁机和众人增进感情的。
  我的战友们之前因为卢志航的事情,一个个都压抑的紧,接着我又因为殴打他人进了派出所,心情早已低落的无可附加。此刻严光提议大家集体去吃火锅,让大多数人都觉得是个放松的机会。因此当严光提出邀请之后,李锋、刘涛、郑龙等人群起响应。如此一来,这事情便确定了下来。接着一大群人便各自分乘不同的交通工具朝着城北的鱼头火锅店进发。
  我们这一大群人的陆续到来,使得原本在火锅店内用餐的普通食客们明显感觉到了危险,因而纷纷提前结账走人。严光原本还担心位置不够,无法全部将他的百多号兄弟以及我这边二十多名战友安置下来,结果因为食客们纷纷逃离,空出了大量的桌子,使得他原本的担心落了空。
  见到空位绰绰有余,他干脆一个电话,把在他控制之下从事各种服务行当的什么技师、公主、宝贝之类的也一块都喊了过来。我从派出所出来的压惊饭局楞被他整成了他的帮会聚餐。一时间,整个大厅彻底被一群小姐、混混们所占据!总算严光知道我的这帮战友和他的那些手下不是一路人,特意安排了三个包间安置我和我的战友。我和战友们方才得以在一个比较安静和独立的环境之中彼此交流。或者因为都知道此次大家聚首的原因,为了不影响气氛,大伙都刻意的回避了关于卢志航的任何话题。这样一来,这次战友间难得的聚会才多少有了一些愉快的气氛。我作为地主以及这次聚餐的原因人,成了其他战友以及严光手下那几个大小头目集体围攻的目标。没多久便感觉到酒劲上头。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李峰、刘涛见状,便连忙出面替我挡下了其他人的后续攻势。杨孟君极为乖巧,发觉我身体不适之后,连忙又开了一间包间,将我送到了这间单独的包间之中休息,然后又扯着门口的服务员让对方给我送一壶醒酒茶之后方才离开,继续到外面应酬场面。
  我一个人垂着头坐在椅子上,给自己点了根烟提神。不一会,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我眼睛的余光观察到对方手上提着茶壶,意识到是火锅店送醒酒茶的服务人员,便随意的指了指包间中央的桌子说道。" 就放桌子上吧,我自己会倒的。" 来人将茶壶放在了桌上,不过却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到了门边,将包间房门关了上来。我意识情况有些不对,连忙一抬头。
  只见之前那天夜里闯入我病房的迷彩服赫然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在震惊之下,本能的想要站起出手控制对方,却不曾想脑子里刚刚冒出想要对对方使用暴力的念头,头便如开裂一般的剧烈疼痛起来。我忍不住双手猛的抱住脑袋,重重的坐回到了座位之上……
  迷彩服似乎早就预料到我此刻的身体情况一般,一言不发的,只是平静的站在我的面前,观察着我此刻的状态。
  我抱着头,在座位上挣扎了一阵之后,头部的疼痛感方才缓解一些。我喘着气,抬起头警惕的注视着眼前的男子。
  "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跑到医院来找我?还有……你刻意留下那份杂志是什么意思?对了……在我老家房子门口把我背到镇卫生院的人也是你吧?你做的这一切,目的是什么?" 迷彩服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随意的从旁边拉过了一张椅子,坐到了我的面前,同时从衣服口袋当中拿出了香烟,在我面前点燃后,悠闲抽了一口后,方才用他那沙哑的声声线说出了第一句话。
  " 你叫严平?" 我咬着牙,忍受着头部的疼痛,冲着对方叫骂起来。" 我操你妈……是老子在问你吧?" 在部队上,我就是出了名的鸟人加兵痞。退伍后为了适应社会,自然收殓了许多,多数情况下都伪装的文质彬彬甚至于木讷。此刻情急之下却禁不住暴露出了本性。
  迷彩服咧开嘴嘿嘿的笑了两声,就在我不经意之间,猛的一拳打在了我的肚子上。我在剧痛之下弯腰跪在了他的面前。他伸手抓住了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提了起来,对着他的脸张口说道。" 你很屌啊……" " 噗……" 我一口唾沫就吐到了他的脸上。
  迷彩服估计没有想到我在这种情况下都还敢于向他挑衅,脸上显出了意外的表情。
  " 我屌怎么了?有种杀了我啊!只要老子还有命,老子绝对杀你全家……"见到迷彩服此刻诧异的样子,我感觉到了一种快感。虽然我很清楚,这样做的结果必将遭到迷彩服进一步的殴打。但在酒精的刺激下,我完全忘记了后果……
  不过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迷彩服居然没有对我接着动手,而是松开了我的头发,用袖子抹去了脸上的唾沫,然后站了起来。
  我挣扎的同样想要站起。但最终还是没有站起来,而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迷彩服说道。" 外面都是我的兄弟。你居然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找我的麻烦,你他妈活腻味了吧?" " 你要想把外面这些无关的人都牵扯进你、我之间的事情话,你可以试试!" 我此刻才第一次听到了迷彩服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 我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你吧?你和我之间有什么事情?我呸……" 我咬牙切齿的说道。
  " 哼哼……够屌,不过我喜欢!" 迷彩服低下头,瞅着我,干笑了两声。跟着从身上掏出了一张名片甩到了我的面前。" 上面有我的名字还有联系方式。要找我,就自己一个人来。别他娘让你弟弟手下的那帮狗腿子满大街的打听我。"说完,迷彩服走到了包间门口,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迷彩服走后,我拿起了对方留下的那张名片。
  名片上写着:" 兴隆小额信用贷款公司,王烈" 以及联系电话号码等等信息。
  我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靠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手中的名片,陷入了沉思当中。第九章
  火锅店内的狂欢持续了三四个小时。生活在社会边缘的人在用酒精一次又一次的麻醉着自己的神经之后,终于归于平静。
  当我走出包间大门时,大厅内的人群在我眼中呈现出了千奇百怪的各种姿势。有直接躺在地板上的,有靠在座椅上,有趴在桌子上的……
  此时的文招娣,在人群当中显的格外醒目。相对于严光手下的这帮兄弟,她的自制能力显然强的多。一面和火锅店的人员协商着结账埋单的事宜,同时还指挥起了严光手下的小弟安排车辆送人。
  望着文招娣忙忙碌碌的样子,我倒是非常佩服这个女人超一流的适应和现场组织能力。融入严光的圈子之内堪堪数日,就能应付如此的场面。看来严光那家伙看人,确实有自己独到的一面了。
  包间这边则是杨孟君在负责。他见到我出来,连忙走到了我的身边。
  " 平哥,怎么样?舒服一点没有?" " 嗯、嗯……没事了。我这边你怎么安排的?" " 就不知道有没有大哥想去我们那边放松放松的?我已经找了辆中巴车,要是你们都要回旅馆的话,一辆车就可以把你们都送回去。" 杨孟君所说的" 放松" 无非就是玩女人了。我的这帮战友当中,平日里喜欢出来嫖个娼之类的不在少数,据我了解,李峰、郑龙这几个私下里都好这口,不过此时我确定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恐怕也没那心思搞这些东西。便还是让杨孟君安排车辆把我和我的这帮战友一块送回旅馆当中。
  至于已经彻底喝醉了的严光,我懒得去理会了。有杨孟君这个" 二当家" 和文招娣在,他应该根本不需要我操心什么。
  陪着战友们回到了旅馆,我并没有自己回家。战友中有几个喝的比较多,我担心他们发酒疯在旅馆里招惹是非,所以刻意的留了下来。在将大部分人送自己房间休息之后,我和贺安堂、李峰等几个此刻还基本保持着清醒的战友一块在贺安堂的房间内喝茶聊天。而吴仲军此时也留下来陪着我们。于公,他是警察。我和我的这帮战友喝了酒之后,算是不安定的因素,他同样担心我们中有人会借酒闹事,因此留下来盯着我们。于私,他和我们都是一个部队里出来的退转军人。虽然彼此之间相差了年份,没有太多的接触,但终归还是战友。此刻既然难得的聚集在了一起,他也愿意和我们多亲近接触了。
  几个人此刻安定了下来后,吴仲军给我吃了定心丸。
  " 严平啊,打人的事情你放心就是了!虽然赵所长和我不是太熟,不过他在所里说的那些意思我很清楚的。估计他会出面争取让那边那家伙走民事调解和赔偿的路子了。要是对方拒绝,赵所长肯定会把你女朋友的事推出来的。那家伙给你女朋友下药,绝对是涉嫌强奸了。你揍他,是寻衅滋事,他下药强奸,那直接触犯刑法了。那家伙只要不是傻瓜,我估计他应该会选择和你调解了。" 旁边的李峰,听到吴仲军如此说,接过话头拿我开起了玩笑。" 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换了我,那肯定也是冲进去把那家伙望死里打了。" 不过李峰此刻显然酒劲尚在,开完了玩笑便又说出了他心里的实在话:" 不过老严啊……你这女朋友可有那么点不地道。既然和你谈恋爱,又跑出来和别的男人私下里吃饭。这样的女人,我建议你还是分了算了,要不然,就得盯紧点……否则谁他妈清楚啥时候给你带顶绿帽子都不知道。" 刘涛喝的比李峰还多,听到李峰提到" 绿帽子" ,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操,我们这些人绿帽子还戴少了么……最起码,每个人都戴过至少三年……" 吴仲军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刘涛这个醉鬼的胡搅蛮缠。只是看着我的反应。
  只要不闹上法庭,调解赔偿对我而言是最好的选择了。因此我点了点头。明确回复对方道。" 能赔钱把这事情摆平就最好。当然,对方要是狮子大开口。我也不介意和对方对簿公堂了……" 吴仲军点了点头。" 应该不会了。我和赵所长之前都没想到,严光居然是你弟弟。就凭这个,我想那家伙也不敢狮子大开口了。" " 怎么?阿光在这城里很有名么?" 吴仲军此刻提到严光倒让我有些意外。我虽然知道严光在道上混出了名堂,而且在市里西北区域称王称霸。但在我眼中,他始终就是一个混混而已了。
  " 呵、呵……" 吴仲军笑了笑。" 你这做哥哥的对自己弟弟的了解还不如我们这些警察。严光在我们市里那些混社会的所谓黑道老大当中,绝对是排在前三的角色。除了城南的那个雷小虎,城东的张靖武,这市里头实力最强的团伙,就该轮到你弟弟严光了。你说他出不出名了?"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和严光感情极深,作为兄长,我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兄弟走黑道这条道路的。但事已至此,即便我也没有能力将严光扯回到普通人的那种人生轨迹当中来了……
  见到我此刻的神情,吴仲军似乎明白我的心中所想。从口袋中掏出香烟,给我以及周围的几个人都发上了一根后,淡淡的说道:" 你也不用太担心什么。相比其他的那些流氓团伙,严光这帮人在我们这些警察看来危险性要小的多了。他们现在从事的那些行业至少从表面上讲,都是合法的买卖了。而且到了他那个规模的团伙,行事反而比起那些刚刚形成的团伙要谨慎的多。你这当兄长的倒不用替他操太多的心。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声,你们明天就可以去分局那边认领卢志航的遗体然后操办他的后事了。当然,光你们去是不行的,至少需要一个亲属过去签字了。" " 亲属?这倒有些难办……卢伯伯和阿姨现在的状态我担心他们一旦见到了老卢的遗体都会崩溃。他和卢伯伯都是单传啊。除了我们这帮战友之外,最亲的就是他舅舅家那边了。表兄弟签字算数不?" 吴仲军将话头转移到卢志航这边的事情后,贺安堂感到了为难。
  " 也行了。你们这些人最好不要代签了。不过事后等卢志航的父母情绪安定下来,让两位老人给他那个表兄弟补个委托授权书最好,这样我们那边的手续才能完善。" " 成,那明天我负责去找老卢那个表弟。让他和我们一块去处理这个事情了。" 贺安堂随即对第二天这帮战友各自的分工进行了安排。
  事情聊的差不多了,而且确定旅馆里多数战友此刻都已经各自休息睡觉后,我和吴仲军一同离开了旅馆。吴仲军开了私家车,顺道将我送回了住所。我下车时,吴仲军特意嘱咐我道。" 严平,你这些天最好二十四小时手机待机了!赵所长那边我可是给你做了担保的。他要你过去的时候要是找不到你,我这边可就真不好向他交代了。" " ……我这次欠了你这么大一个人情。要再让你在赵所长那边失信。我还算人么?你放心了,我这边肯定二十四小时开机,赵所长那边,我随叫随到了。" " 那就成,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打人的事没了结前,我建议你还是少出门的好。那边把你告上法院的可能性不大,但保不准私下里找人报复你了。虽然你弟弟严光事后肯定会替你报仇。但那都是马后炮。自己小心为上了。" 吴仲军又交代了我几句后,方才开车离去,我则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了家中。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旅馆和郑龙等人汇合后便先去了位于城北郊区的殡仪馆。李峰、刘涛等几个人跟着殡仪馆的灵车前往公安分局接卢志航的遗体。我和于飞、郑龙这批人则留在殡仪馆内处理布置灵堂等诸项杂事。
  中午的时候,在公安分局与李峰、刘涛等人汇合的贺安堂等一行人护着卢志航的遗体来到了殡仪馆。经过入殓师的处理之后,众人终于将卢志航的遗体安放就位。根据本地的习俗,在悼念厅中停放三日接受亲友悼念之后,便可以火化了。
  一帮战友商量了一下,确定了各自守灵的时间段。不当值的人,则回去休息。战友们知道我最近麻烦不断,便将我和贺安堂安排在了火化前的最后一班。因此当诸事办妥之后,我便跟着大多数的战友返回市里。
  我也没心情去编辑部点卯报到,因此给主任打了个电话,请了三天的假。
  之后的三天,我除了白天早上来殡仪馆打一头,和值守的战友聊天外,便是陪着未值守的战友在市内的一些景区内游玩。平日聚少离多,虽然这次聚会的由头实在不吉利,但战友们难得来这边一次,我终究还是考虑的要带着他们游览一下本地的名胜古迹。临到第三天傍晚,轮到了我和贺安堂两人值守。凌晨时刻,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便过来交涉,在我和贺安堂以及卢家留守亲属的同意后,工作人员开始拆除灵堂中的各种布置。
  就在此时,一个青年女性牵着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了灵堂附近,见到灵堂有人值守,便没有进来,而是在外徘徊起来。贺安堂发觉了,便主动走了出去,结果和那女性说了两句后,便又连忙跑回来和我商量。
  " 人来了……" " 什么人来了?" 我被贺安堂没头没脑的这句话弄的莫名其妙。
  " 嗨,还有谁,老卢的二房啊。" 贺安堂有些不满的解释着。" 二、二房……哦,你是说那个给老卢生了个女儿的那个……" 我此刻明白贺安堂跑过来和我商量的意思了。
  卢志航在外面有女人,战友们中大半都知道。不过实际见过这个女人却一个都没有,包括我在内。那个女人和卢志航生的女儿的照片我倒见过,但那也是那个女孩子刚出生时的照片,卢志航存在了手机上,私下和我出来宵夜时拿给我看过。因此我根本没把此刻在灵堂外出现的小女孩和照片中的那个婴儿联系到一起。
  " 咋办?这娘俩该怎么安排?" 贺安堂皱着眉头的望着我。
  我此刻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了。据我了解,卢志航对我们这些战友的信任和亲近甚至超过了他的那些亲戚。这当然也是因为他独自一家生活在市里,而老家父母那边的亲戚都在乡镇的原因有关。住的远了,往来相对就少,而和我们这些战友则是三天两头就通电话,和我更是每月至少小聚一次。因此,卢志航有外宅的事情,他父母那边的亲戚相反还不知道。至于卢志航的父母是否知情,我个人判断是否定的。
  因为卢志航曾经告诉过我,林美美家和他家算是世交。父母那辈关系极为亲密,因此卢老爷子夫妇对林美美这个儿媳妇是极为宠爱的,几乎当成了女儿来养。要不是林美美现在失踪,且被警方列为头号嫌疑人。此刻灵堂之上,只怕林家的亲属能占一多半。而现在这种情况,这个女人明摆着是想带着孩子过来见父亲最后一面,于情于理我和老贺都应该成全于她。但这个女人对于卢家而言,却是典型的无名无分。这倒让我和贺安堂陷入矛盾当中。
  " 天大地大,孝道最大了。私生女怎么了?我们总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不让人家送自己男人和父亲最后一程吧?" 我想了想,向贺安堂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 你说的也对,这样,马上郑龙他们就会把卢老爷子他们接过来了。倒时候我们这些战友一起出面给解释。现在趁着灵堂还没撤完,让她们母女进来拜祭,烧纸。" 贺安堂也是干脆的人,同意了我的想法后,便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听后,随即来到外面,也不说话,便将女人和孩子带进了灵堂。接着拿了只有亲属才使用的孝衣给母子两人笼上了,让两人在灵柩前烧纸钱。
  贺安堂则将此时在灵堂的卢家亲属聚集到一起进行了解释。卢家人一开始将信将疑,但见到女人哭的死去活来,方才意识到贺安堂恐怕所言非虚了。不管卢志航在外包养外宅是对是错,总之,人死为大。而且女人带着的那个小丫头终究是卢家的血脉。所以当见到女人哭的将要昏死过去时,卢家的亲属们随即围了上去,认亲的同时,也实际承认了对方是卢家成员这一现实。
  天亮时分,战友们聚集到了殡仪馆看卢志航最后一眼。卢志航的双亲也在亲友们的簇拥下来送自己儿子最后一程。当得知了卢志航有外室,且多出了一个孙女的意外消息后,卢老爷子夫妇一时之间是悲喜交加,灵堂上随之上演了一出认亲的狗血大戏。
  看着卢志航的女人在亲属中间的种种表现,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心思颇为精明。卢志航死了,最可能的凶手是他的老婆林美美。而卢志航的儿子卢松此刻也随着母亲一同失踪。如此一来,她的小女儿便极有可能成为卢志航事实上的唯一继承人。要知道卢志航身价不菲,所有资产足有数百万之多……
  而从此刻卢家人对母女的态度和认可,证明她选择出现的时机和场合实在是最为合适不过的。想必这一次见面是经过女人深思熟虑的结果。
  我此刻并没有任何被眼前女人利用后的恼怒和不满。假如林美美真的是杀害卢志航的杀人凶手,那么这个女人利用她和卢志航的女儿取而代之的继承卢志航的财产也是理所当然。这一点,我和一帮战友也只能就事论事了。
  灵堂上的混乱结束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推着手推车过来转移死者遗体前往火化间。战友和亲属们随即跟着推车向焚化炉所在的建筑移动。
  我随着人群一同行动。途中,我听到了跟着我们一同行动准备办理相关手续的两名殡仪馆工作人员的闲聊。
  " 烧完了,还需要去派出所出具证明。那边还要办理户籍和死亡证明的相关手续。还一堆事情呢。这边丧葬费和火化费的单据那些你帮忙处理一下了。" "行……那些我处理了。不过现在这社会治安也实在不行了,前面死的这个,被人捅了整整十六刀呢,前面后面都没落下,太吓人了。" " 十六刀……" 当听到工作人员提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我猛然想起了林有才说起我父亲死亡时说的话:"……也不知道那杀人犯和你爹有多大的仇恨,你爹被那人前前后后捅了整整十六刀……而且是前面、后面到处都是刀口……" "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我忍不住心中一动。
  在火化间外,大部分亲友都停下了脚步,在外等候。我则不声不响的跟着推车一同走了进来。进来后,卢志航的遗体并未立刻推入焚尸炉内火化。工作人员正在办理相关的各项手续。我将一名工作人员扯到了一边,客气的提出了要求。
  " 这名死者生前是我的最好的朋友,我能不能最后再看看他的遗体?" 对于我的要求,工作人员有些意外,但见我此刻刻意流露出的悲痛表情,工作人员最终还是同意了我的要求,将我带入了等待火化的停尸间内。工作人员并不认为在这里我会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在拍了拍我的手臂礼节性的说了句" 请节哀" 后,转身离开。我则来到了卢志航的遗体前,凝视着阴阳相隔的战友此刻平静的面容,我心中一边向其致歉,一边轻轻解开了穿着在卢志航遗体上的衣物。
  很快,导致卢志航死亡的刀口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胸部、腹部八道明显的刀口呈圆形分布,在卢志航的前身……
  " 看来不用翻身了。前面八道,背后应该同样是圆形的八个刀口……" 想到这里,我偷偷拿出手机给卢志航的伤口处拍了照,接着替遗体系上了衣扣,为卢志航最后一次整理了仪容。然后大踏步的走出了停尸间。
  火化结束后,卢家亲属捧着骨灰盒在殡仪馆办理了寄存手续。卢家请人给卢志航算好了下葬的日期。在下葬前,骨灰都需要寄放在这里了。
  离开殡仪馆,同车的战友感慨世事无常,我则拿着手机观察着照片上卢志航遗体的正面的八道伤口。不知为什么,此刻卢志航身体上的创口总让我联想起父亲……
  那天我祖母灵堂见到父亲的时候,他混身是血,慌乱中我根本没有注意到父亲身上的伤口是如何分布的,但此刻见到卢志航遗体上的创口,我隐约意识到,当初我父亲身上的伤口似乎同卢志航的是一致的。再联想到当时父亲身体周边用血写成的那些符号,我脑子里开始怀疑,父亲的死,恐怕不是单纯的凶杀案了……
  " 如果能见到老卢死亡时的现场照片就好了,假如老卢死亡时尸体周围也出现了那些符号的话,恐怕老卢和我父亲的死都不是普通的凶案,而是有人在利用死者的尸体在进行某种仪式……对了,吴仲军应该能帮上忙。" 想明白了这点,我立刻打消了前往编辑部报到上班的念头。再次给主任挂了电话请假。主任对于我是否上班并不介意。立刻便点头同意了,但终究还是说了我两句。" 你的档案和行政关系都在集团公司那边,编辑部也管不了你。不过因为你,那些个新来的一个个阴阳怪气的,长此以往。不利于编辑部的团结协作啊。反正你自己把握好了。别到时候让我太难堪就成。" 进了市区,卢家在市内一家餐厅定了包席。答谢协助操办丧事的众多亲友。我找了个借口推脱掉了。接着便转头跑到了吴仲军所在的派出所。
  看到吴仲军时,他和另外两名警察正在给一个被现场抓获的小偷做笔录。意识到我有事找他,便将手上的工作交给了其他人,然后跟着我来到了办公室外的过道上。
  我知道他和我一样,都是干脆的人,因此也没废话,直接将手机拍摄的照片就亮给了他看。
  " 你们办案的时候,难道没发觉老卢尸体上的伤口很奇特么?" 吴仲军看了一眼,表情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注意到了,他背后的伤口和前面几乎是一样的,同样是一圈,排列均匀了。" " 你们觉得林美美在刺杀老卢的时候会故意刺成这样?" 我不满的望了望吴仲军道。
  " 说不准了……" 吴仲军似乎明白我想要表达的什么,意思到我对他此刻的回答极不满意后,将我拉到了隔壁一间无人的办公室内坐下,压低了声音说了起来。
  " 严平啊,你发现的这个,我们所里还有刑侦大队那边早都发现了!就向你刚才的疑问一样。我们这边的很多办案人员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林美美是唯一有可能杀死卢志航的犯罪嫌疑人。她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杀害卢志航,我们现在因为没有抓到人,所以我们也是不得而知的。这一切,都需要找到林美美审讯之后,从她的口供当中或者能明白其中的原因了。" 听到吴仲军如此说,我沉默了。接下来我向吴仲军提出了希望查看现场照片和案卷卷宗的要求,但却被吴仲军断然拒绝了。
  " 这是不可能的。一则,我没有这个权利,二则,那些资料和证据现在也都转移到了刑侦大队那边。派出所这里根本就没有。" 带着极度的失望,我只能无奈的离开了派出所。
  我知道,此时卢家那边的答谢宴应该还在继续,不过我却没有任何想要赶过去继续参加的念头和想法。就这样,我在街头漫无目的的游荡着。脑子里不断思考着发生在我父亲和卢志航两人身上血案的相似之处。
  等我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条自己往日并不熟悉的街道时,我方才回过神来。就在我回过神抬头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时。" 兴隆小额信用贷款公司" 的招牌赫然出现在了距离我十几米远外的一栋商务楼的大门前。我情不自禁朝着商务楼的大门走了过去。
  进入大楼后,我查看了下一楼大厅内的楼层分布图。接着按照分布图的指示来到了三楼。当进入三楼后,我很吃了一惊。整栋三楼竟然都是这个兴隆公司的办公场所。
  从迷彩服哪里得到名片并知晓对方的姓名和身份后,我一度认为迷彩服开设的这个什么兴隆公司估计就是一个挂个名的皮包公司而已。但见到此刻三楼内公司的排场之后,我意识到之前的想法看来彻底错误了。三楼十几个办公场所内到处都是忙碌着的工作人员,而中间的过道内,甚至还有一般大公司和企业才会设立的咨询柜台和咨询人员。最起码,我所在的编辑部的规模是显然不能同眼前这家兴隆公司相提并论的。
  见到我在入口徘徊不前,咨询台那名年轻漂亮的女性工作人员主动走了过来向我询问起来。" 先生,请问您是需要办理贷款业务么?或者是有其他的需要?"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想了想,最后还是将迷彩服交给我的那张名片递到了女性工作人员的手中。" 嗯……我是来找人的。就是名片上的这个……" 女员工看了一眼名片,立刻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 原来您是王总的客户。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和他联系。说完,女员工转身来到咨询台拿起了电话。接通后,说了两句便又开口询问我的姓名。
  "严平"
  女员工随即在电话中报出了我的名字,再得到了电话那头肯定的答复后,挂掉了电话。" 严先生,王总请你去他的办公室面谈。这边请。" 说完,便示意我跟上她。
  在女员工的带领下,我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女员工礼貌的告辞离开。我随即走进了办公室内。
  一进办公室,我便见到迷彩服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打电话。只不过此刻的他并没有穿着前两次出现在我面前的那身招牌似的迷彩服,而是像模像样的换了一身西服,居然还标准的打上了领带……
  迷彩服抬头平静的望了我一眼,依旧持续着电话交谈,只是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沙发示意我坐下。我也就按照他的指示坐了下来。
  从对方通话的内容中判断,迷彩服似乎正在与他人协商一笔数额较大的贷款业务。我听着无聊,随即开始东张西望的观察起了他办公室内的陈设。
  迷彩服的办公室里和一般公司经理的办公室没有太大的区别,我注意到墙壁上挂了一些照片。迷彩服一边打电话,一边注意到了我的视线。随即右手一摊,做出了一个" 随意" 的动作。我见状随即起身走到了墙壁边观看了起来。
  一看,我愣住了。国内一般人估计对照片中和迷彩服合影的人可能不会太熟悉,但我作为记者却对此刻照片上出现的人物感觉到了诧异。电话交谈的声音停止了。迷彩服走到了我的身后。
  我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中的人物有些惊讶的问道。" 你认识梵蒂冈的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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苧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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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 认识,而且见过不止一次。我和梵蒂冈有些业务上的往来了。" 迷彩服拿出香烟,递给我一根后,接着打燃了打火机。
  就着对方的火,我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 业务上的往来?你不是放贷款的么?难道教宗会向你借钱?" 迷彩服此刻释放的善意让我暂时放下了对他的敌视,但还是忍不住调侃起了他。这年头,做生意的人都喜欢拉大旗做虎皮。找些名人合影或者拉关系,目的自然是为了抬高身价。因此对于迷彩服此刻说的话我可以理解,但在我看来,他的说法骗骗一般人还可以,我是记者,这些东西见的多了。我可不相信他真的和梵蒂冈的哪位有什么实际的联系,在我看来,这张照片估计是这家伙运气好,去罗马旅游的时候正好碰上教廷的什么特殊日子,因此幸运的和教宗合了一张影而已。
  " 当然不是借钱。相反,梵蒂冈每年还得给我汇款。有些时候他们需要我去帮他们处理一些麻烦了。" 迷彩服似乎没有发觉到我语言中的揶揄之意,在帮我点燃香烟后,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了起来。
  " 梵蒂冈有什么麻烦需要你去处理?" 迷彩服的神态、语气极为自然,这倒让我感觉到了意外。假如他说的不是事实的话,那此刻他显示出来的心理素质也实在太好了。骗子我接触的不少,可像他这样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想当然说着一件不可能事情的,在我的印象中,实在很少见了。
  " 不止是梵蒂冈了,这世界上大多数宗教机构多多少少都和我这边有些业务往来。唯一到现在没和我联系过的只有犹太教那边。以色列国土面积小,建国后到现在也没出过什么大的麻烦。他们自己的专业人员足以应付。所以我对他们而言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迷彩服说的随意,一边说,一边示意我坐回了会客沙发上,同时他也坐到了我的侧面。意识到我一脸的怀疑,他坦然的解释了起来。
  " 信用贷款这块不过是我表面上的生意而已。毕竟我也要吃饭、生活,需要有一个正常的经济来源。我和我的一些朋友实际上干的是类似于雇佣兵的行当。" " 雇佣兵?难怪……两次见你都穿着迷彩服……" 我点了点头,接着询问道。" 那名片上王烈的名字真的是你的本名?" " 呵呵……接受雇佣出国之后用过化名。不过在国内,我倒没有使用假名字的必要。我一贯奉公守法,绝对的良民!" 迷彩服或者说王烈给与了我肯定的回答。
  " 良民?我可记得你无端打了我一拳……" 我斜着眼睛盯着对方。
  " 你还挺记仇么!好吧……偶尔寻隙滋事肯定是有的。不过你那时候难道就没存了对我动手的念头吗?我只不过给你个警告而已……算先下手为强了!" 王烈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听到王烈如此说,我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在火锅店见到对方出现的瞬间,我确实起了用暴力控制住对方的念头。只不过因为突然出现的身体不适让我丧失了主动出手的机会。现在王烈如此说,我有一种被人看穿了的感觉。
  " 行……算你说对了。" 此刻我也不打算再和他纠缠肚子上那一拳头的问题了,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我更想了解的问题上来。
  " 你那天晚上出现在医院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故意留下我们编辑部的杂志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你还跟踪我!我在我老家那边昏倒后,是不是你把我背到镇卫生所的?我和你之前应该根本就不认识吧?你怎么找上我的?目的是什么?"王烈一边抽烟,一边平静的等待着我将这一连串的问题抛到了他的面前。等我说完后,王烈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身走到了办公室的书架边,拿出了一本书刊放到了我的面前。我一看,居然又是一本编辑部的本期杂志!
  " 我说你买了几本啊?这就是本时尚杂志。我编辑部出的,连我都觉得这东西就是垃圾……" 此刻的我见了这本杂志就觉得烦,忍不住嘀咕起来。
  " 我对时尚没有兴趣……我去找你的原因只是你制作的那页彩页上的照片而已。" 王烈伸手翻开了杂志,将其定格在了我制作的那页户外运动专页上。" 这些照片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 你找我的原因是为了这些照片?" 我楞了楞,然后摇了摇头。" 照片不是我拍的,这些照片是我一个战友去雅鲁藏布大峡谷探险旅游的时候拍摄的。我只是想做一页户外运动相关的彩页而已,所以使用了他拍摄的照片。" " 那你这个战友现在在哪里?我能见见他么?" 王烈露出了颇为诚恳的表情。
  听到王烈提起卢志航,我立刻产生了悲伤的心理。" 很抱歉,他给了我照片之后就死了。我这段时间就是在和其他战友一块操办他的后事。不对啊?你不是一直在跟踪观察我么?我在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还有……你在医院称呼我什么幸存者,还说污染什么的……" 王烈听我越说越激动,连忙伸手制止了我的语无伦次。然后手指头在茶几上敲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因此也就耐住了性子默默的注视着他……
  王烈思考了一阵后,似乎做了某种决定。然后直起了身子。
  " 果然不出我的意料。看来,有些事情我还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可能会比较好了。" 说完,王烈转身到饮水机哪里泡了两杯茶,端着又回到了座位,递给了我一杯后开始了他的讲述。
  " 我那天晚上去医院找你,就是为了你在杂志上刊登的那几张照片了。至于原因我之后会给你详细的解释。不过当我见到你的时候,我很意外!因为在我看来,你应该是个死人才对……" " 死人?" 我听到这话,立刻产生了不满。就在我想要立刻出声辩解时。王烈再次制止了我。" 听我说完好么!" 见到我闭嘴,王烈接着说了下去。
  " 实话实说吧!我拥有一些普通人不具备的能力。这点我想你也应该有所发觉了吧?" 听到王烈如此说,我想起了那天夜里,王烈眼中闪烁着的那种蓝色光芒,随即点了点头。
  " 我的能力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一时也很难给你解释清楚。但当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给我的感觉,是只有已经死去了的人才会有的。但我同时又确认你确确实实是一个大活人。这种情况很少见,但过去也曾经有过。像你这种情况的人,我和我的那些伙伴一般都称呼为幸存者。另外,你住院的消息,我是从你们编辑部哪里得到的。而病房号则是从医院总台哪里查到的。" 王烈侃侃而言呢,同时也解释了他那天夜里能够在医院找到我并潜入我病房的原因。
  " 幸存者又分了两种情况。一种是像你这样的,没有被污染。也就是说,总体而言,你还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而另一种情况则是受到了污染……受到了污染的幸存者对我以及对这个世界而言,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必要的情况下,我会第一时间除掉这一潜在的威胁……" 此刻,我明显的从王烈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 不过很明显,你属于前者。所以,我没有动手。而是留了一本杂志在你的房间里。我估计,你应该会猜测到我去找你的原因和杂志中刊登的照片有关。而我则决定再之后跟踪你,以确定照片的来源。因此,我才暗中跟踪你去了你的老家清源镇。不过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在清源镇,我没能找到关于那些照片来历的线索,反倒是意外的打听到了关于你和你家里的那些事情。当我赶到你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你昏倒。那个老人家请我帮忙,我也就顺手帮他把你背到了镇卫生院。" " 原本我还打算帮你把你家老房子的问题处理了。不过当我把你送到卫生院再返回到你家老房子后,我才发现有人已经先一步替那栋房子做过清洁了。" 王烈说到这里,我立刻便又想起了那天在祖宅中见到的惊人的一幕。连忙插嘴问道。" 你能看出我家老房子有问题?" 王烈对我此刻突然的插嘴并未感觉到不满。而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是阴妖,还有什么转阳地是什么东西么?" 我连忙接着追问道。
  " 阴妖?转阳地?" 王烈颇为诧异的望着我。" 你连这些都知道了?不对……你应该只是从其他人那里听到这些名词的吧?" 我连忙点了点头。
  王烈嘴角微微翘了翘。" 你想知道的这些,我之后都会给你解释的。不过再这之前,我还是想你先告诉我,你那个拍摄了这些照片的战友现在如何了?你说他死了,怎么死的?因为从清源镇回来后,我虽然一直在跟踪你,但你好像除了帮忙操办别人的丧事之外,根本就没处理过和照片有关的事情啊……不对,难道、难道操办丧事的那个人就是你拍摄照片的那个战友?" 王烈此刻方才露出了反应过来的样子。
  见到我点头。王烈立刻从办公桌上拿出了笔和纸,在我面前用笔在纸上画出了八个圆点,八个圆点又形成了一个圆圈。急切的询问道。" 你这个战友死后的身体上是不是有这样的伤口?而且身子前后都有?"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王烈画出的图形,然后一声不吭的拿出了手机,跟着将我拍摄的卢志航遗体上伤口的照片展示在了王烈的面前。" 我只拍了正面,毕竟是我战友,虽然死了,但我也不忍心把他的遗体翻来翻去的。所以,背后有没有,我也没去看。" 我解释着。
  王烈死死的盯着我手机上的照片看了很久,忽然仰起头长叹一声。跟着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真是防不胜防啊!终究还是有人禁受不住诱惑……" 我莫名其妙的望着王烈,我确实不知道他此刻言语中的意思。
  王烈低下头,见到我一头雾水的模样,淡淡的说道。" 你这个战友被人当成了祭品!而且我估计仪式已经完成了。看来,接下来我们这些家伙有得忙活了!" " 祭品?仪式?" 我呆呆得望着王烈,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王烈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居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现在你也不用想那么多!我告诉你,从现在的情况看,你是彻底被卷进来了。想要置身事外也是不可能的了。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否则会有大麻烦的!" 见到王烈此刻严肃的表情,我更是莫名其妙了。" 什么大麻烦?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 不止你我了,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会死掉很多无辜的人的!"王烈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 警察那边应该已经调查了吧?我知道你和那个叫吴仲军的警察关系密切。你应该从他那里知道了一些调查的结果。能告诉我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嫌疑人?" 听到王烈问起这个,我眨了眨眼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警察那边怀疑老卢的爱人林美美最有可能是凶手……" 王烈立刻追问道。" 老卢?就是你那个战友了?他和那个林美美是不是生有儿女?是不是儿子?男孩的年龄是不是十六岁?" 我本能的点了点头。
  王烈此刻皱起了眉头。" 果然如此。走……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人。" 就这样,我糊里糊涂的就被王烈拖着走出了办公室。在坐电梯前往地下挺车场的途中。王烈又询问了我卢志航死亡的日期。从我这里得到准确的答复后,王烈原本紧张的神情稍微松弛了一些,嘴里嘀咕着。" 还好,离三个月时间还长。应该能搞定!" 跟着王烈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后,我才反应了过来。" 你是要我现在就陪着你去找林美美?" 王烈点头。
  " 你开什么玩笑?警察那边都找了好几天了。都没找到。你和我现在去找?什么线索都没有。和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这找的到才怪了?" 我此刻总算清醒了过来,跟着就想拉开汽车的门把手。这个王烈此刻给我的感觉有些神神叨叨的,我还没傻到就这样陪着他开车上街去漫无目的的寻找一个被警察通缉了的女嫌疑犯。
  王烈一把抓住了我的左手臂。" 谁说没有线索的?你知道你那个战友的住所么?" 我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 " 那现在你带路,我们去他家。" 王烈认真的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王烈的表情让我对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表的信任感。我在迷迷糊糊当中,居然又安稳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同时给他指引起了前往卢志航住所的道路来。
  半个多小时后。我和王烈来到了卢志航的住所,这里是他遇害死亡的现场。此刻,警察自然早已经取消了对此地的封锁。
  上楼看见住所房门的一瞬间我被吓的一下子靠在了楼梯间的墙壁上。只见防盗铁门的缝隙内,仿佛无穷无尽的鲜血从房间内渗透而出……
  就在我惊骇的几乎要叫喊起来时,眼前的景象却有忽然消失不见了。住所大门紧闭着 .之前的一切原来都只是幻想而已。倒是身旁的王烈见到了我一时的失态,看我的同时露出了若有所思般的神情。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指着房门道。" 就是这里了。" 王烈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了门外,伸手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我此刻也走到了王烈的身旁道。" 老卢不在了,林美美现在失踪。上午老卢火化的时候我听老卢亲戚说要过几天才会过来清理他的遗物这些。现在这房子里没人,要不我们等他亲戚过来清理房间的时候再来?" 王烈摇了摇头。" 没人在才最好。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你战友的那些亲属都是无关的人员,能不把他们牵连进来就不要牵连了。" 说完,王烈伸手按在了门锁上,我见到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门锁竟然发出了" 卡啦、卡啦" 的声响。声响消失后,王烈伸手一压门把手,防盗门居然就这样的被开启了。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王烈。" 你、你……你居然有这本事?怎么不改行当小偷啊?" 王烈对我此刻的揶揄并不在乎,只是平静的说道。" 我告诉过你,我拥有一些普通人不具备的能力。这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至于改行什么的……小偷那行当是体力加技术,没你想的那么轻松。我现在赚钱只需要动动嘴,签个字什么的。比小偷轻松多了。而且我的公司效益良好,我用的着改行么?"说着,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我则只能跟了进来。见到熟悉的房屋陈设,我禁不住又伤感了起来。卢志航的住所过去我是经常来的,时不时的会过来和卢志航一起喝酒聊天。上届世界杯足球赛,我和卢志航一同在这里看球期间,甚至还留宿过。此刻景物依旧,而我和老卢却已经天人相隔了。
  王烈则不会有我此刻一样的情感波动。一进房间便开始四处张望,当他发现客厅茶几上摆放的一张卢志航全家福的相框后,便立刻走过去拿了起来。看了一眼后,走到我的身边,指着照片上的人物向我确认道。" 照片上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失踪的林美美?" 我看了看照片,点了点头。照片中,卢志航和林美美依偎着坐在一起,而儿子卢松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样子,表情顽皮的盘腿坐在了父母的中间……
  王烈见我点头,随即打开了相框,将照片装进了西服口袋。跟着继续东张西望,一边看,一边问我道。" 我还需要哪个女人的随身物品了。平时经常穿戴的饰品比如项链、戒指、手镯之类的最好。没有的话,贴身衣物也可以。哪里能够找到?" 我指了指最里面的那间卧室。" 那是主卧。你要的东西哪里应该能找到。" 王烈听了,大步走了过去。几秒钟后便拿了一个玉质的手镯走了出来。" 这是摆在床头柜上的。你看下,是不是那个林美美的?" 我苦笑着回答道。" 我和林美美见过几次,不过还真没注意过她戴的什么饰品和首饰这些。不过既然是在他们两口子主卧室里放着的,我想除了林美美之外,应该不会是其他女人的东西了。" 听我如此说,王烈随即取出了一张手帕,将玉镯包裹了也装进了口袋里。跟着便过来拉着我朝门口走去。临到门口时,王烈忽然转过身指着身后的房间惊讶的说道。" 看,那是什么?" 我随之转身回望,当我转过身来的一瞬间,只见到整个房间之内被鲜血所覆盖,就在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刹那,血潮铺天盖地的向我涌来,我禁不住连连后退,不想脚后跟被入口处的门槛绊住,我一屁股坐在了楼道的地面上。就在我以为我即将被血潮吞没的时刻,因为跌坐而传来的痛感刺激着我的头脑令我清醒了过来。眼前的血潮也因此腾的瞬间消失无踪了……
  我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而身旁的王烈却突然半蹲了下来,将嘴凑到了我的耳边说道。" 你果然能看见……" 我测过头,睁大了眼睛盯着王烈。我忽然意识到,刚才他的行为是故意的。" 你说什么?" 王烈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奇异笑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能看见的话,那我对你的称呼恐怕的改一改了。得叫你一声兄弟了!" 说完,也不理会我是什么反应,站起身子反手关上了房门。
  " 走了,我们得抓紧时间。虽然血妖成型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但时间拖的越长,越不容易对付。能尽快处理掉就尽快动手了。" 王烈一边说着,一边径直朝楼下走去。我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跟了上去。
  来到小区停车场,上了车,王烈递给了我一根烟。不管是在老卢住所见到的那些恐怖的血水,还是我和王烈近乎于入室盗窃的行为,都让此刻的我有些惊魂未定。接过来后点上吸了一口,方才稍稍感觉到了一些心安。
  王烈忽然开口询问道。" 你回清源镇和那个老人家在你家老宅里做了些什么?能告诉我么?" 听到王烈此刻忽然问起我家老宅哪里发生的事情,我倒是有些意外。不过我想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得事情,便也就如实的告诉了他。却不想,王烈听完之后,便立刻追问起了那四道符咒的样式。" 你是说符纸上不是常见的那种道经师宝印?而且符头是以四象图案开启的?" 我吐了口烟圈道。" 那个和我一起去老宅的林老伯就是我们镇上专门操办白事的。他明确告诉我,道家符咒他这辈子见的多了,但那道符咒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式了。" 王烈听到这里,表情郑重的说道。" 他没见过才正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四道符咒应该是传闻中的四象金光符阵了。这种符阵法在如今的道家各大宗派中多数已经失传了。因为这种阵法是古代太平道所独有的!" " 太平道?你指的的是汉朝末年发动黄巾起义的张角所创立的太平道?" 我听到王烈如此说,很吃了一惊!对于道教的发展和传承我并不陌生。现在的道教主体其实是在历史上五斗米教的基础上发展而形成的。创立五斗米教的张氏家族接受历代王朝统治者的赐封,接受" 天师" 的称号,因此又被称为" 天师道".现在人数最多,影响力最广的正一道便源自于此,也被认为是道家正宗!除正一道之外,便是南宋王重阳所创立的全真道了。现在所流传的道家流派几乎都是这两个宗派的分支。而在历史上盛极一时,一度改变了中国政治走向的太平道,实际上早已经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 你在开玩笑么?现在怎么可能还有道士修的是太平道?" 想到这里,我连连摇头。
  " 你没懂我的意思。我只是说,四象金光符阵是太平道独有的道术。并没有说还有人修炼太平道啊!现在的人就算想修炼,可太平清领道一书早就失传了,没了经典,想修炼也修炼不了了。" 王烈向我进一步解释着。" 太平道虽然失传了,但太平道中的部分道法和道术却流传了下来,你听说过笮融这个人没?" "笮融?我想想……对了,有点印象。这个人应该是汉末时期的一个割据军阀吧?和历史上的那个吕布一样,以反复无常而著称。不过这个人在中国的佛教历史上却是颇为重要的一个人物。据说他是一个极为虔诚的佛教信徒,对早期佛教在中国的传播起了重要的作用。" 我搜索着脑海中关于笮融的资料,同时说出了我了解的内容。
  王烈颇为诧异的看着我,接着居然向我伸出了大拇指!" 了不起……果然见多识广!对于现在的人而言。这家伙同汉末三国时期那些著名人物相比知名度很低,你居然都能说出个大概。不过,你了解的都是历史上记载的内容而已。这个笮融表面上尊奉佛教,但实际上信奉的却是太平道了。" " 这怎么可能?他要是太平道信徒的话,为什么张角起事的时候,他没有加入黄巾军?等等……对了,他最初是陶谦的部下。陶谦占据徐州就是因为镇压了徐州当地的黄巾起义。难道说这个笮融是被陶谦招安的黄巾军?" 此刻我忽然明白了。
  " 聪明,总算明白了!这个笮融最早也是黄巾军成员,但他很狡猾。陶谦到徐州镇压黄巾起义的时候,他立刻投向了陶谦,跟着便成为了陶谦的部下。黄巾起义被镇压后,他实际上依旧信奉太平道,但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公开自己的信仰。要公开了,就是和中央政府作对了。所以他来了个挂羊头,卖狗肉!那个时候佛教刚刚传入中国,大多数人根本不清楚佛教是怎么回事。他便打着信奉佛法的幌子,暗中依旧信仰和修炼他的太平道。不过这个家伙信仰和修炼太平道可和大贤良师的目的不一样!大贤良师修道是为了除旧布新,改朝换代。而笮融这家伙修道却是希望自己能够长生不死!" 王烈说道这里,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接着说道。" 不过呢,他后来发现,大贤良师太平道的本意是为了济世救人,拯救黎民!和他所渴望的东西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便开始暗中搜集和整理流传在各地太平道信徒中的各种道术和道法。结果还真让他捣鼓出了一种左道邪术。利用这种邪术他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却能延长寿命。陶谦也不是傻瓜,最终还是发觉了他私下里搞的那些小动作。他害怕陶谦收拾他,立刻带着手下人逃到了广陵。在广陵,他利用他搞出来的那种左道邪术血祭了当时的广陵郡守赵昱,洗劫了广陵郡。然后又跑到了秣陵,接着血祭了秣陵的薛礼。跟着投靠了当时的扬州刺史刘繇。刘繇一开始不知道他干的那些破事,收留了他。让他带兵协助豫章的朱皓去进攻荆州的刘表。这家伙到了豫章之后,故态萌发,又用相同的方法血祭了朱皓!不过这个时候他的好运气也到头了。刘繇得到消息后没有放过他,带兵过来报复。他原本还想接着去投靠刘表。可刘表也看穿了他反复无常的本性,拒绝了他的投靠。这家伙就是一个神棍,打仗可一点本事也没有,两下就被刘繇收拾了。自己一个人逃进深山,落到了当时山越族的手里。山越族人最后弄死了他,把他的人头送给了刘繇。他逃走的时候,带走了他搜集整理的各种道术和道法。他死后,这些辛苦整理出来的道术道法最终落到了山越族的手中,并开始在山越族中流传。" " 你的意思是,那个什么四象金光符阵便是那个时候从山越族中流传至今的?" 王烈说道这里,我终于明白这种太平道独有的道术为何现在会出现了。
  " 大概可以这么说了!以你的知识面应该清楚历史上山越族的迁徙和衍变了。这些太平道的道术从此在南方各地的少数民族中流传,很多传着传着就变了味道。现在南方的所谓降头术和蛊术的源头,其实都来自于太平道当初的道术了。" 王烈吐了一口烟圈,语气之中颇有几分感慨。
  【纹面】(11、12)
  作者:漂泊旅人2015年6月16日首发于SIS




  第十一章

  “你之前说老卢的死不是单纯的凶杀,而是被人当成了祭品。难道就是有人在他家里搞你所说的太平道仪式?”此刻的我忽然意识到了王烈提起这些的真实原因了。
  “虽然仪式的源头是太平道的道术,但现在早转变成了满足个人私欲的旁门左道了,和古代真正的太平道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王烈忍不住纠正了我的说法。
  “那老卢遭遇的究竟是什么仪式啊?施法者能得到什么?难道就是历史上那个笮融所追求的长生不老?”我追问道。
  王烈此刻抿了抿嘴,一边发动了车辆,一边说。“我知道你现在一肚子的疑问。但是我一时间也很难给你解释清楚一切。实话实说,刚才我拖你上车就是要你带路找到你战友的住所而已。找到了,拿到了东西我就打算吧你送回家的。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打算带你去一个地方,同时见一些人。当然,这需要你自愿!我不会强迫你,去了那里,见了那些人后,我相信你此刻所有的疑问都会能够得到答案。”说完,王烈侧过头,表情当中不知为何居然有一种期待似的态度。
  “你是说我所有的疑问都能得到解答?”我盯着王烈的眼睛问道。
  “没错,所有发生在你身边的,你感觉到疑惑不解的那些问题!”王烈给了我肯定的答复。
  “那还等什么,开车吧!”我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做出了决定。
  沉闷的生活状态、卢志航旅游时碰到拍摄的照片,他的意外身亡,故乡老宅的种种诡异还有我记忆深处不堪回首的惨痛记忆。这一切都让我感觉到焦躁不安,我隐约觉得在我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似乎都不是独立出现的,其中似乎存在着某种我所不知的联系。当王烈告诉我有人能够解答这些的时候。我忽然产生了某种奇特的预感。我意识到在我身边很可能会发生某种意想不到的变化。
  王烈对我回答的迅速程度颇感意外。但最终只是笑了笑,嘴里嘀咕了一句。“好奇是人的天性……”跟着踩下了油门。
  王烈开着车离开了市区,接着进入了乡镇公路。没多久拐进了城南郊区的长安镇。最后,停在了长安镇内有名的天妇宫门口。
  “下车吧,到了。”王烈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了出去。我跟着下了车,然后抬头望了望眼前的这座庙宇。
  所谓“天妇宫”是本地居民的叫法,实际上就是一座妈祖庙。沿海城镇妈祖庙星罗棋布极为常见。而我居住的这座城市位于内陆却也拥有一座妈祖庙,这一度令我颇为好奇。不过后来查阅本地地方志后也就对这座“天妇宫”的来历有了一些了解。长安镇的这座妈祖庙的所在地原本只有一座关帝庙。明末清初时期,本地罗氏家族出了一个商人,因为在广州从事海外贸易,所以开始信奉妈祖。清初禁海后,罗氏商人携家人归乡居住。之前因为战乱,关帝庙损毁严重,当社会安定之后,当地官员和百姓决定重修。罗氏商人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修缮费用,但提出希望在关帝庙旁同时修建一座妈祖庙。本地官员苦于钱财事,便同意了他的要求,修缮完成后一时间形成了双庙并立的状态,一度被称为“双圣宫”关帝、妈祖共享香火。之后本地人在拜神的过程中感觉妈祖的香火更为灵验,随着时间的流逝,妈祖庙这边越发繁荣,而关帝庙则逐渐冷清了下去。之后妈祖庙几经扩建,最后干脆将关帝庙全部并入了妈祖庙的整个建筑群内。双圣宫的名字因此而被人淡忘,又因为内陆居民并不是太清楚妈祖这个神明的来历,只知道是一位女性的神明,所以这座庙宇最终得到了“天妇宫”的称谓。
  天妇宫在本地小有名气,除了据说香火颇为灵验外,更重要的是,它是国内极为罕见的二元神庙。因为被妈祖庙包围了的关帝庙依旧保存完好,而且始终香火未绝。早在上世纪末,这里便被省政府确认为了省一级的文物保护单位。
  “就是这里?”我颇有些意外。要知道对于长安镇的这座天妇宫我并不陌生,以往便来过几次。而这里能够找到我那些疑问的答案么?对此,我是怀疑的……
  “没错了,跟着我走吧。”王烈也不打算多说,领着我进了天妇宫的大门。在经过了几座殿堂后,拐进了一个相对僻静的竹园之中。这里我来过,而且我清楚,竹园过去便是关帝庙的所在了。果然,出了竹园,王烈带着我直接走进了关帝庙的神殿当中。
  外面妈祖庙的殿堂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而这里则见不到一个香客,除了两三名游客模样的人欣赏着古建筑上的各种浮雕和彩绘之外,便只看见一个穿着老式长衫的中年男子坐在关帝雕塑侧面的长方形桌子边,翻阅着一本易经。
  王烈对于游客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了中年男子的身边。中年男子抬头望见王烈,立刻露出了笑容。王烈同样报以微笑的同时伸手指了指我道。“又找到一个。你有空的话,给他解释一些东西了。我这边还忙着去办其他的事情。他就交给你了。”说完,又走到我的身边,向我介绍这个中年男子。“他叫韩哲,算是个坐禅的居士吧。我把你交给他了,有什么想问的,问他就成了。现在林美美的照片和私人物品已经拿到了,我要回去想办法查找她的下落了。有消息了,我会给你电话联系。”说完,直接要走了我的电话号码,跟着便转身离去了。
  韩哲目送着王烈消失在竹园的门口后,向我点头以示问候。接着做了个“有请”的手势。我会意,随即跟着韩哲绕过了殿堂正面的关帝塑像,来到了关帝庙的后面庭院。韩哲将我领进了一间房间中坐下后,给我泡了一杯茶水。
  “外面虽然没什么香客,不过经常还是会有游人过来看看这里的古建筑。所以在外面不适合说话了。这里面清净,没人打扰了。嗯,不知道王烈带你过来,你有什么事情想询问的?”韩哲将茶水摆到了我茶几上,随后在旁边的木椅子上坐了下来,面带微笑的看着我。
  我原本有着数不清的疑问想要提出,但临到此时,我居然不知道该先问那个问题了。我皱着眉思考了半天,最后终于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什么是阴妖,还有就是转阳地又是什么?”韩哲听完了我的问题,表情平静。“所谓阴妖是天地间的阴气凝结而形成的一种无形鬼祟。因为无形,所以也就没有实体。必须附身于凡人的身体之上。若是附着在男性的身上,会不断的吸取男性身上的阳气以滋养自身。当附身者因元阳流逝而死亡后,阴妖则会选择下一个附身的目标。假如附身与女性身上,则会控制女性的思维和身体,并利用附身的女性引诱男性,目的么?同样是为了从男性身上吸取阳气。只要有持续不断的阳气滋养,阴妖便能够永生不灭。
  不过随着不断的成长,阴妖需要的阳气会越来越多。普通男性身体所具备的阳气有可能瞬间便被阴妖吸取一空而直接导致死亡。假如阴妖成长到我所说的这种程度的话,便已经是祸害了。如果不加以铲除,会夺走很多普通人的生命。因为比起附身男性不断更换附身者而言,阴妖更喜欢附身于艳丽的女性身上,利用女色诱惑男性以吸收阳气,所以有人也称呼其为淫妖。毕竟么……以淫乱的行为祸害普通人,称呼为淫妖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转阳地就不好说了。要知道所谓的转阳地,其实在民间还有一个说法,便是风水宝地!一般来说,天然形成的转阳地,我们可以称之为风水宝地,作为阴宅,可保子孙福泽!而由于阴妖出现而产生的转阳地,则不同,虽然将其作为阴宅同样可以使得子孙富贵,但同时因为形成的过程违反天道,在福泽子孙的同时则会在一定范围内带来灾难。
  这种转阳地一旦形成,所在地某个范围之内必然遭遇旱灾。因为阴妖需要吸取大量的阳气以维持其存在。所以被阴妖附身的人长期居住生活的地方阴气会比普通的地方浓郁许多。生活的越久,阴气聚敛的也越浓烈。阴妖在的时候,阴气只会不断凝结。但阴妖一旦消失或者离去,聚集阴气的这个地方因为阴阳失调且少了阴妖的力量加以控制,自然的就会吸引一定范围的阳气过来以调和阴阳。阳气聚集的速度正合适倒还没什么,要是聚集的慢了,因为阴气重阳气少,必然诱发水患。要是阳气聚集的快了,短时间内大量阳气聚集压倒了原本聚敛的阴气,就会引发旱灾。前一种我们一般称呼其为转阴地,而后一种就是转阳地。而无论转阳地还是转阴地,因为短时间的阴阳剧烈交汇,必然造成风水的流转。灾难过后,就会形成新的风水宝地,甚至于龙脉都有可能。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造成巨大灾难的前提之下的。”韩哲侃侃而谈,向我解释了“阴妖”和“转阳地”的意思。我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
  游方道士当初告诉林有才,我家老宅里阴妖之气浓烈,而且即将形成转阳地。假如韩哲所说的没错的话,那便是说老宅内有阴妖存在。而我从出生到离开老宅去城里读高中,在哪里整整生活了十四年,这十四年中,我从来没感觉老宅中有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啊!难道是我去城里读高中之后,家中才出现了阴妖?韩哲说阴妖无形,必须附着在凡人的身上。我离开后,家中常驻的便只有奶奶了。阴妖附着的对象难道便是奶奶?但韩哲又说,阴妖喜欢附着在艳丽的女性身上,利用女色诱骗男子以吸取阳气。奶奶年轻的时候固然是美女,可我离开的时候,她早已经风烛残年了,哪里还谈的上美貌?至于色诱男性更是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我奶奶的名声一贯极好!祖父去世后,她为祖父守寡守了几十年,先是将父亲和叔父养育成人,后来又是我。而且我少年时代和奶奶朝夕相处,要是奶奶有什么伤风败俗的行为,我不可能不会察觉的……但从韩哲的态度来看,我确定他应该没有欺骗我,他告诉我的必然就是他自己所了解的。
  我想着想着,嘴里嘀咕道:“这说不通啊?”韩哲在我沉思的时刻只是面带微笑平静的注视着我,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王烈说他是坐禅的居士,从此刻他的表现来看,这禅功休养倒真是到了一定的境界了。只是听到了我嘴里嘀咕之后,方才眉毛一扬的询问道。“不知道我刚才的解释是否哪里有让你不满的地方呢?”我愣了一下,终于还是开了口。“韩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家中的老宅之前便被人认为即将成为转阳地……”接着,我便将清源镇老宅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个游方道士和他留下的四道符咒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对韩哲和盘托出了。
  韩哲听后和王烈一样,先是询问了四道符咒的样式。接着低着头思考了片刻。接着脱口而出“高、高明啊!我们这些人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过用四象金光阵呢?”听到韩哲此刻冒出这样一句话,我傻眼了。原来这家伙刚才思考了半天,居然是在思考那四道符咒的事情。对于我老宅里发生的事情,估计这位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了。
  韩哲抬头,注意到了我的神情,慌忙赔笑着解释了起来。“先生莫怪啊……不瞒您说,我一直对各种符咒和阵法非常的感兴趣。过去也曾经受人之托设法去破解转阳地。只不过我以往采取的方式和措施都无法同你所说的这位刘源道长相比的。你可能不知道,这四象金光阵法在道家符阵中一向以至刚至阳而著称。只有镇压凶妖恶鬼之时才会使用。我往日破解转阳地都是设法聚集阴气以平和多余的阳气……这位刘源道长可谓另辟蹊径。居然干脆用至刚至阳的四象金光阵来了个以毒攻毒,利用阵法之力强行牵引四周的烈阳之气短时间内将原本的转阳地变成了阳气浓郁之所,反过来瞬间吸引四周的阴气以强行调和阴阳!如此行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了。
  刚才我疑惑的是,他交代一定要你们严家血脉的人布置阵法一事。现在我也想明白了。四象金光阵威力极大,若是无关的普通人直接在转阳地布置这一阵法,当阵法生效之时,布阵者极有可能因为经受不住双重的阳气冲击而爆体身亡。但若是换成转阳地的主人,则因为身为地主,身心同所属之地自然会产生联系。当阵法生效之时,因为这一层心意相通,便可以将危及生命的多余阳气经由布阵者自身发散而出。如此一来,便不会出现布阵者因阳气冲击而爆体身亡的情况了。高、实在是高啊!”听到韩哲这样一说,我忽然明白了为何当我布下第一道阵法之后,天色会突然变得黯淡且乌云聚集。想必是当时以我老宅为中心四周相当范围内的阴气开始聚集了的缘故了。
  但即便这些东西想通了,我家老宅如何会被阴妖盘踞并形成转阳地一事依旧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我此刻只得再次开口向韩哲讨教了。
  韩哲此刻终于从欣喜当中恢复了过来,但对于我此刻提出的问题,他也表示了难以理解。
  “严先生,或者是我学识浅薄了。如你所说,假如不是阴妖附体盘踞,我真不知道还有何种可能会在你家祖宅形成转阳地的。当然,没有阴妖作祟,天然形成转阳地也是有的,但那种情况只可能出现在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或者蛮荒之地,而且形成过程颇为漫长,长则千年,短则一二百年。而有人居住的地方,因为人自身便拥有调和阴阳的能力,所以除非阴妖或者其他鬼魅作祟的话,很难会出现在一个极小范围内聚集阴气这种情况的。”“其他鬼魅?”听到这里我连忙追问。“那你觉得假如不是阴妖的话,我家老宅变成转阳地又没可能是这其他类型的鬼魅造成的?”韩哲愣了片刻,接着摇了摇头。“除了阴妖之外,其他各种鬼魅都只可天然形成。清源镇我虽然没去过,不过像那种人烟稠密的乡镇,方圆百里之内,天然形成鬼魅的可能性根本就没有……”“除了阴妖之外,其他鬼魅都只可天然形成?你是说,这个什么阴妖难道可以人为制造么?”听到韩哲如此说,我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韩哲此刻眼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光彩。“你说对了!实际上天然形成的阴妖极其罕见,现如今出现的阴妖,十之八九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你没弄错吧?难道这个世界上有人会刻意去制造妖魔鬼怪?”我听到韩哲如此说,当时就觉得脑袋不够用了。
  “严先生,所以说人心难测啊!阴妖固然会祸害人间,但对于某些人而言,却有其利用价值。适才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阴妖消失后的转阳地有可能创造出一处风水宝地甚至于所谓的龙脉。所以古往今来,有不少心术不正的人便想着利用阴妖人为的制造风水地和龙脉。一旦作为阴宅,便可以福泽子孙。若是形成了龙脉,子孙后代身登大宝也是有可能的。为此,有些人明知阴妖会危害人间即便形成了转阳地也会给桑梓之地带来巨大灾害,但为了自家的一己之私,依旧铤而走险人为的创造阴妖以达成他们个人的目的!而且阴妖此物除了能够制造转阳地外,若附身女子,这女子便会成为妖媚不可方物的绝代尤物。利用某种方法克制其吸取男子阳气的能力,便能成为男子最佳的玩物。所以历史上也有贪花好色的男子利用阴妖来满足自己欲望了。”韩哲一边说,一边拿起了茶杯抿了一口。接着说道。“只不过多数情况下,干这些事情的人往往都是自作自受!因为阴妖虽然无形,但却和我们普通人一样拥有自我思维的能力。人想利用它,它何尝不会利用人!与人相比,阴妖更加的狡猾和精明。过去那些制造过阴妖的人们,除了极少的成功者利用阴妖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外,大多数最终都丧命于自己创造的阴妖之手了。”“你是说,有人成功过?”我听到这里立刻产生了好奇。
  “有,比如三国时期的曹操!还有之后的司马懿!他们都是利用阴妖为自己创造了一处龙脉,然后归葬在龙脉之上。子孙方才得以顺利身登九五。不过除了这两位之外,之后便鲜有人再次成功了。”韩哲笑了笑。
  “不会吧?你是说曹魏政权的建立居然是借用了阴妖的力量?”对于此刻韩哲的这种说法,我感觉到无语了。对于曹操这个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和诗人。我一贯是颇为崇拜的。在我看来,他取得的政治成就,都是他个人奋斗的结果。但要是按韩哲的说法,曹操为了让后代能当上皇帝,居然使用了旁门左道的方式和方法,这无疑让曹操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大打折扣了。
  韩哲听了只是微笑。“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即便是各门各派的各种法门法术这些,其实也都是在不断的发展、完善和衍变当中的。比如那个四象金光阵。虽然我们现在认为它是太平道所独有的一种法阵。但实际上在汉末时期,这一法阵并不完善,法阵的威力也没有如今的大。直到东晋十六国时期,葛洪仙师借鉴、吸收了当时佛教之中的一些法门,方才最终定型成了如今你见到的那四张符咒的式样。实际上曹操可以说是有文字记载的第一个人为制造阴妖而且利用阴妖来达成其私人目的的人了。当年他设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盗掘古墓,一开始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发掘财富补充军资。但在盗墓的过程中,除了那些随葬的财宝之外,还得到了大量的各类古籍。这其中便有不少是当时已经失传了的古籍、秘术。曹操便是从这些当中发现了人为制造阴妖的方法。后来他征讨汉中,张鲁投降了他。张鲁投降后,暗中向曹操敬献了利用阴妖创造龙脉的方法和建议。曹操当时已近暮年,为子孙后代计,方才最终接受和采纳了张鲁的建议。”“原来如此。”听着韩哲这样说,我似乎可以理解当时曹操的想法了。
  “但是实际上,张鲁提这个建议的根本目的其实是为了向曹操表忠心,同时也是为了五斗米道的存续。要知道曹操可是镇压太平道起家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宗教对于统治阶级的危害的!要是不能向曹操证明自身道派存在的价值,曹操极有可能下令禁止五斗米道的。所以在曹操接受了他的建议后,他才开始汇合教中的诸多精英开始研究利用阴妖制造龙脉的方式和方法。”听到这里,我禁不住脱口而出。“这也可以?”“嘿嘿……”韩哲干笑了两声。“俗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快也亮!虽然张鲁等人临时临危才开始研究。但最终还真让他们搞出了一套法门。依靠这一法门,还真的就给曹氏家族创造了这么一处龙脉之地。曹操下葬后,曹丕顺利登基称帝,建立了曹魏政权。但是张鲁等人创立的这一法门实际存在诸多不足之处,其创造的龙脉之地并不完备。虽然成功的让曹氏家族以魏代汉。但却终究没能使曹魏政权最终一统中国。”“是这样啊……那司马懿呢?”我越听越感兴趣,催促着韩哲继续讲述。
  “司马家族比曹氏家族的运气就好的多了。司马懿当政之时,张鲁等人创立的这套法门经过之后弟子的不断推演已经颇为完善了。见到司马氏崛起,张氏传人自然的便又转而投靠到了司马懿的这边。为了得到司马家族的支持,他们便又将已经完善后的法门献给了司马懿。司马懿也就来了个依样画葫芦,借用张氏的力量为自己又创造了一处龙脉之所。相比当初为曹操创造的那处龙脉,司马懿得到的这块龙脉要完善的多。也因此司马家族开创的晋之一朝得以顺利的一统中原。成为了中国古代几个大一统王朝的其中之一。不过即便如此,这人为创造出来的龙脉比之天然形成的龙脉终究还是无法相提并论的。所以西晋只四帝而终,大一统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十七年而已。”韩哲说道这里叹了口气,似乎觉得颇为遗憾。
  “那之后还有人尝试过这个方法么?”我问道。
  “当然有!此后的刘渊、石勒这些人都试图复制曹氏和司马氏的这一做法。但很可惜,张氏族人创造的这一法门因为之后的八王之乱、五胡乱华这些种种兵灾最终变的残缺不全。即便强行创造出了几个龙脉,但都不堪使用。所以再往后直到隋朝一统前,也就没有那个帝王家族再尝试自创龙脉了。倒是到了唐朝天宝年间,唐玄宗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个事情,便将当时的张氏族人找来想要再次为唐朝李氏家族自创龙脉。结果当时的张天师居然拒绝了玄宗皇帝提出的要求。一方面是因为这一法门的大部分内容早已失传了,即便皇帝下令,他们也办不到。其次自然是说的冠冕堂皇,只是告诉唐玄宗,王朝气运是天道使然。只要他唐玄宗偃武修文、爱护百姓,这大唐的国祚自然绵延。没想到唐玄宗认为说的挺对!不仅放弃了创造龙脉的打算,而且更觉得五斗米道道行高深,正符合了道家清静无为的本意。所以在其在位期间连续三次下旨追封张氏鼻祖张道陵。从此才奠定了张氏家族道家天师的地位。”韩哲此刻意识到自己扯的有点远了。连忙住了口。向我露出了一丝抱歉的笑容之后又接着说了下去。
  “不过虽然创造龙脉之法已经残缺不全了。但利用阴妖创造出来的转阳地终究还是能够转变为风水地。即便无法令子孙后代身登九五,但位极人臣、出将入相之类的总还是有很大可能的。所以虽然帝王家族没了兴趣,但一些世家大族却又开始打起了这一方法的主意。天师道终究是玄门正宗,自然清楚如此行事有违天和。因此自行封印了这一左道秘术。并约束门人禁止外传。不过即便是玄门正宗,难免不会出现几个不孝子弟的。所以尽管道门中人严防死守,但残存秘术的部分内容还是流传了出去,从此流毒世间。时至今日,都依旧有人执迷不悔,妄想着借此秘术令自己的家族一步登天。”韩哲说完了,又是一声长叹。
  听到韩哲说了那么多,我此刻脑门上渗出了粒粒的冷汗。我脑子里忽然有了一种念头。我家祖宅发生的种种诡异恐怕并非无妄之灾了……
  我没有见过祖父和曾祖父,过去对他们的了解只限于家中珍藏的那些老照片以及叔父生前的讲述。但前些年因为整理这两位祖先生前的留下的文字记录等等,我发现我曾祖父晚年除了文字考究这些之外,似乎对周易、八卦和民间的种种奇门遁甲颇有研究。祖父在建国后主要从事的工作则也是民俗研究。如果说韩哲提及的这种利用阴妖制造风水地的秘术为这两位所知晓,我是一点也不奇怪的。
  这样一来,假设我的这两个祖先想着为子孙后代谋福,暗中决定利用这一秘术为自家人为制造一处风水地的话。我家老宅出现阴妖以至于最终差点变成转阳地便完全可以说的通了。而且叔父生前曾经明确的告诉过我,说曾祖父和祖父临死前都曾经有过遗言,那便是将来家人如果离开老宅迁居外地之后,希望我们这些子孙后代能将他们的骨灰迁回老宅安放。而我反对严光利用老宅开办度假村的原因中除了念旧之外,还因为我始终记得叔父生前交代的这个事情。因为总不能把两位祖先的骨灰盒放在度假村里供奉吧?
  明白了这些,我禁不住一阵哆嗦。看来自家老宅发生的怪事,极有可能原本就是曾祖和祖父两人生前的安排了。只不过父亲和叔父从小接受的是现代教育,一贯将这些中国古代流传的奇门遁甲视为封建迷信。加之祖父去世的比较早也颇为突然,没来得急将他和曾祖父暗中进行的这些图谋告之两个儿子。以至于到我这一代,彻底的对老宅的种种诡异一无所知了。我在老宅使用道士留下的四象金光阵,反倒是直接亲手破坏了两位祖先的当年为子孙后代的辛苦经营了。此刻,我产生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心理。
  曾祖父和祖父的行为纵然很自私,但终究是为了子孙后代。我破坏了他们的图谋,那便是不孝。但两位祖先的计划要是真的成功了?我在明白了这些内幕之后,又必然良心不安。因为韩哲说的很明白,转阳地要变成风水地,所在地区必然要经历旱灾。到时候整个清源镇的父老乡亲都会受苦。用老家乡亲的集体苦难换取我严家一家人的兴旺发达,我自认做不到。一时间我的脑子里几乎乱成了一团浆糊。
  人生在世,只求问心无愧!我严平即便不孝,但也绝不会为了一自己家族的利益而做出有损于桑梓乡亲的行为。想必要是父亲和叔父知道了这些,恐怕也会支持我的想法吧!想明白了这些,我忽然感觉到了一阵轻松。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跟着舒展了开来。
  韩哲注意到了我表情的变化,微笑着询问道。“看来严先生想通了一些事情,如此说来,我的解释您应该还算满意了。”我侧过身子,向韩哲郑重的做了个揖。“非常感谢您给我说了这么多,让我之前的很多疑问得到了答案。”见到我如此郑重,韩哲也连忙回了礼。
  想明白了老宅变为转阳地的可能原因之后,我不禁又对韩哲所说的阴妖这种“唯一能够人为制造的鬼祟”产生了兴趣。因为按照韩哲所说,想要人为制造转阳地,这阴妖是必不可少的。我此刻很纳闷,我的两个祖先当年难道也人为创造了阴妖?如果真的创造了,那么多年,他们创造的阴妖又是如何在我家老宅内聚集阴气的?曾祖父和祖父生前的情况我不清楚了。但我在老宅生活了整整十四年,家里除了我和奶奶便没有其他人了。按照韩哲所说,这阴妖无形,又必须附身在他人的身上才能生存。
  我显然是未被附身的,否则阳气被吸收,哪里能活到现在。但要说阴妖附身在奶奶的身上,却也说不通。因为在我记忆中的奶奶,那一点都不符合韩哲提到过的阴妖附身女性的状态了。如果阴妖没有附身我和奶奶的话,它又是如何存在并且一直在我家中聚敛阴气的呢?要知道,我家开始转变为转阳地,是奶奶去世、父亲意外身亡之后的事情。奶奶是因为年纪到了,自然死亡;而父亲则死于谋杀……嗯,也许和卢志航一样是被王烈所说的“被人当成了祭品”而死于某种邪恶仪式!但显然也不是死于阴妖“吸取阳气”的原因。这说明,在那些事情发生以前,阴妖始终存在在老宅当中,并不断的聚集阴气。直到那个夜晚之后,阴妖才从老宅当中消失也许是离去,老宅方才开始了向转阳地的转变。我因此接着问起了关于阴妖的问题。
  “韩先生刚才说曹操是最早人为制造阴妖的人。他制造阴妖又为了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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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对于我此刻的问题。韩哲居然挠了挠头,接着略带自嘲般的笑了两声后方才开了口。“不瞒你说,你这个问题我也无法给你准确的答案了。真实的情况恐怕只有曹阿瞒他自己才清楚了。不过,我怀疑曹操应该是凑巧方才发觉了制造阴妖的方法了。要知道,这阴妖成型之法和僵尸形成的方式颇为相似。只不过僵尸有实体,而阴妖则是阴气聚集的无形鬼祟。曹操与周边军阀连年混战!那个时候中原人口锐减,青壮稀少。要都去当兵打仗了,也就无人从事生产;要留够生产人口,打仗的时候难免兵员又入不敷出。
  曹操身边能人异士颇多,估计是有人向曹操建议利用盗墓发掘出来的那些古籍、秘术以及尸骨来制造僵尸士兵以应付频繁的战争。结果僵尸士兵没制造出来,反倒意外的创造出了阴妖吧。汉末之前,很少听说有阴妖作祟的事情,偶尔出现的几个,也都是机缘巧合下天然形成的而已。而从汉末之后,这阴妖猛然间冒出来许多。曹操善待张鲁,延续五斗米道的传承,其中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需要道家的各类道术法门以镇压这些为祸人间的鬼魅魍魉……”“阴妖难道真的只有附身人体之上才能存活么?有没有可能不附身的情况下存在呢?你之前也说过,阴妖假如附身男性身上,在将男子的阳气吸收干净导致男性死亡后便需要变换附身对象,在变换的过程中,它难道没有独立存在的时刻么?”意识到韩哲说着说着又跑题了,我并不介意他的那种发散型思维。不过担心他再一次说到其他的方面去,所以急忙又提出了自己的又一个问题。虽然这样有些不礼貌。
  韩哲听到了我的问题,不自觉的便将注意力又集中到了新的问题当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不礼貌。
  “你这个问题问的好!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想法了。你知道消灭阴妖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就是让它呆在它的原有宿主身上,令其无法找到新的宿主而直至消失灭亡。阴妖这种东西,从诞生到灭亡一刻都离不开宿主的。宿主死亡,它最多只能在宿主的尸体内存在七天而已。而从原宿主转移到新宿主的体内,则必须是新宿主直接接触到了原宿主身体的情况之下。古时灭杀阴妖其实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一旦确认某人为阴妖附体,且即将死亡。便将宿主与他人隔离便可以了,待宿主死后七天之后再去替死者收尸就万无一失了。当然,为了确保宿主生存而单独灭杀阴妖的方法也有很多,但那些方法都是各宗各派的秘技法门,基本都掌握在宗派门人之手。要请这些人出手,那多数是要花大钱的。所以请宗门众人出手灭妖,多数只存在于富贵之家。普通贫苦百姓对付阴妖,那基本都是一妖一命的去换了。”听到这里我的心沉了下去。照韩哲的这种说法,阴妖假如一直存在在我家老宅的话,便只可能附身寄宿于奶奶的身上了。可奶奶那么一个慈祥的老太太我怎么也无法想象是被阴妖附身了的存在。就在此时,我脑子里又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那是不是在七天之内接触了寄宿了阴妖尸体的人都有可能被阴妖转移附身呢?”假如我奶奶真的被阴妖附体了,那拿只附身在奶奶身上的阴妖现在是什么情况?是随着奶奶的死亡而自然消失了,还是接着那些街坊邻居收敛奶奶遗体的时候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身上?要是后者的话,那就让人担心了。无论附身男、女。这都会给清源镇的乡亲带来麻烦啊!
  “呵呵……你过虑了!要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这人世间早就天下大乱了!阴妖这鬼祟,之所以叫阴妖,就是因为它虽然可以利用任意的死者尸体人为的制造出来、初次附身没有限制。但若要二次附体则只能附身于四阴之人的身上。所谓四阴之人,就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身的人。这样的人可并不多的!也因此,虽然阴妖防不胜防,却无法大范围的扩散传播。”“呼……照你这种说法,这阴妖倒有点像现在某些只在特定人群当中传播的病毒了。”听韩哲如此说,我稍稍放心了。当初帮家里操办丧事的那些街坊邻居到现在好像确实没有听说那家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而且韩哲提到的四阴之人确实相当少见,虽然我也不知道当年来家里帮忙的那些乡亲的生辰八字,但应该不会存在如此特殊的人吧!这样一来,假如奶奶真的是被阴妖附身之人,但家里存在的那只阴妖只怕也已经随着奶奶的离世而自然消亡了……
  “不对……奶奶的遗体当时被人盗走了啊!难道、难道……那天夜里杀害了父亲,盗走奶奶遗体的家伙真正的目的是寄宿在奶奶身体内的阴妖?否则的话,一个老太太的遗体究竟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呢?”就在我刚刚感觉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忽然想起了这个我潜意识深处极度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韩哲自然不知道我脑中变幻着的思维。听到我将阴妖比喻成病毒后,他睁大了眼睛连连点头。“咦……你这个比喻相当贴切啊!这阴妖虽然是无形的鬼祟,可你这一讲我才发现,这东西的一些特性和现在发现的这些传染性病毒真有些类似呢。三人行必有我师,古人诚不欺我。虽然现在是我给你解释这些,但我也从你这里得到了不少的新东西呢。我现在顺着你的思路去思考,我发现这所谓的阴妖没准还真是某种超级病毒呢?这阴妖无形,所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谁也没见过。即便古代的文献当中也仅仅只是记载了被它附身者会出现的状态而已。而且它和某些超级病毒一样,会成长,会变异,甚至于进化。
  自古相传,这东西附身活人之后,初始只会吸收很少的阳气,但随着成长每次吸收的阳气会越来越多,宿主为男子的话,一般活不过三年。女子的话就更可怕了,成长到最后,一次便能把与附身女子交合男性的全身元阳吸取一空,直接导致男性死亡。而每次变换宿主,这阴妖居然便会增加更多的妖法。有文字记载中,最可怕的是南北朝南梁时期的一只阴妖,居然整整转换了七次宿主,被称为:七转阴妖。除了能魅惑男性吸收男子元阳之外,这个阴妖还拥有了腾空飞舞、隔空取物、御器杀人,刀枪不入等等不可思议的力量。简直就是无所不能近乎于神明般的存在了,这和病毒的进化、变异难道不是很相似么?”听到韩哲这样说,我睁大了眼睛竟然产生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当时的梁武帝无奈之下,被迫动用了军队围杀这个妖孽。统兵便是陈庆之了。总算陈庆之颇有见识,聚集了大批当时的能人异士一同追剿。这七转阴妖纵然厉害,但面对陈庆之的七千军马和众多强者的共同围剿也只能退避三舍逃亡北方。陈庆之考虑着除恶务尽,结果便干脆带着手下的军队跟着向北一路追杀。当时的北魏朝廷也对这个妖孽忌惮万分,同样派出了军队配合陈庆之围剿此妖。前前后后出动了几十万的大军,围堵妖孽四十多次,结果每次都让这个妖孽屠杀了大量的士兵之后透围而出……”“等等……陈庆之率军北上不是为了护送北魏的北海王元颢回国登基么?怎么听你这么一说,完全是另一回事啊?”听到这里我反应过来了,韩哲说的这些不正是历史上陈庆之率领军队北伐中原的事情么?
  韩哲“嘿嘿”的笑了起来。“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兵万马避白袍!那只是掩饰而已!你想过陈庆之的军队为什么穿着白色的袍子去打仗么?原因便是:那只七转阴妖虽然无比厉害,但偏偏对白色的东西极为畏惧。它一路北逃,不断冲破北魏军队的堵截。陈庆之玩命的带人跟在后面追。南北两朝的帝王为了安定民心,掩盖真相,只得虚构了陈庆之北伐一事,同时把几十万北魏大军失败的原因安排到了陈庆之的身上。”“那最后那只七转阴妖被消灭了没有?”此刻韩哲所说的一切对我而言不咎如天方夜谭一般。
  “当然被消灭了。七转阴妖一直逃到了洛阳以北的北中郎城。当时正在北方作战的北魏上柱国尔朱荣得到消息后,孤注一掷率领百万军队南下堵截这个妖孽。总算尔朱荣治军极严,部下悍不畏死。这妖怪三天内冲击了尔朱荣的军阵整整十一次,终究没有再冲过去,便又只能向南逃窜。尔朱荣当时也被这个妖孽的强大力量吓到了。即便成功的将其赶往了南边,可尔朱荣也没胆量再次和这个妖孽硬碰硬的对抗了。尔朱荣随后带兵进了洛阳城。当时尔朱荣身边有一个奇人刘灵助,此人善于占卜,而且颇有道行。他深知七转阴妖的厉害,知道即便尔朱荣和陈庆之两人合作恐怕也难以彻底灭杀此妖。
  最后他提出了一个方法,便是以帝王九五之命行血祭之术削弱这妖孽的力量,然后方才有可能彻底灭杀这个妖孽。梁武帝听说之后,肯定是不干的。最后北魏皇族只好把北海王元颢这个倒霉蛋推了出来,让他登基当了北魏皇帝!元颢过了一把皇帝瘾后,最终心不甘情不愿的以自己帝王的身份完成了这一血祭仪式。血祭完成后,陈庆之率军最终在河南嵩山附近堵住了因为血祭而实力大损的七转阴妖,七千白袍军士加上随军的诸多能人异士拼尽全力最终方才彻底灭杀了此妖。但此妖死前临死一击,弄得山崩地裂,导致嵩山洪水暴发。七千将士几乎伤亡殆尽,陈庆之作为统帅仅以身免。
  经过此役,陈庆之也大彻大悟。直接在嵩山消发为僧,阪依佛门了。不过他终究是奉了梁武帝的命令追杀妖孽的,因此落发之后,他必须独自一人返回南梁向梁武帝缴令。”韩哲说道这里顿了顿。“虽然陈庆之北伐连战连胜的战绩只是掩饰,但在我看来,他最终成功灭杀了七转阴妖的功劳比之这些战绩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了!若无他陈庆之锲而不舍的亡命追杀,那妖孽更不知要祸害多少无辜生灵了。”“原、原来这才是陈庆之北伐的真相啊?”听完了韩哲的讲述,我心中的担心更增加了几分。要是韩哲说的是真的,而我之前对盗走奶奶遗体那个人的目的推测没错的话。现在那只曾经盘踞在我家老宅的阴妖此刻恐怕已经是所谓的二转阴妖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把自己此刻的推测告诉眼前的韩哲。
  就在此时,忽然响起了手机的铃声。韩哲向我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后,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或许是为了向我以示友好,他没有忌讳我在一旁倾听,而是当着我的面同对方交谈起来。
  “嗯,是我……人还在,呵呵……我们聊的挺投机的!严先生的的知识面颇广,很多东西我一讲他就明白了……哦?查到大概位置了?不能准确定位么?人手的话……我只知道叶桐在了……你直接联系他就可以了。什么?你打算让严先生也一块过去?……这合适么?会不会太危险了一些?我当然清楚你的实力了,不过要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好、好。那我现在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了,由他自己来决定吧!”韩哲挂掉了电话,转过头对我说道。“是王烈打过来的。他说他已经追踪到了那个什么叫林美美的女人的下落了。不过因为只确定了一个区域,所以需要找几个帮手在那个区域内分头搜索了。一会会有一个叫叶桐的人过去协助他,不过他告诉我,希望你也能过去帮下忙了。你看?”“什么?他发现林美美的踪迹了?我当然要去了……你不知道,这个林美美关系到我一个战友意外死亡的真相。即使王烈不叫我,我自己都会想办法去找的!告诉我,现在我应该去哪里找王烈?”我听到了这个消息后,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
  韩哲似乎对我此刻的反应颇为意外。见我站起,他也只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苦笑的摇了摇头。“既然你确定要过去,那就和我一块过去吧,我有车了。不过……我是不大愿意参与那些事情的。你要经历过一次,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了……”说完,韩哲领着我离开了天妇宫,跟着开车带着我沿着通往市区正南方云霄山脉深处的山间公路行驶了下去。
  黄昏十分,我和韩哲到达了云霄山脉内的霄坪镇。这里一家小旅馆的停车场内我再次见到了王烈。王烈看见了我和韩哲,立刻招呼我们两人进了旅馆旁的一家小饭馆吃饭。
  坐着点菜的时候我想起韩哲提起过还有一个来帮忙找人的伙伴,忍不住问道。“不是还有个叫叶桐的人么?不等他一块吃饭了?”王烈摇了摇头。“不用管他,他带着那些东西,一贯独来独往。不方便进镇子里和我们一起吃饭了。”“那些东西?”我听的莫名其妙。倒是韩哲朝我笑了笑。“有些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了。等一会见到了叶桐,你就知道王烈的意思了。”说完,韩哲闭上了眼睛,坐在凳子上,进入了坐禅一般的状态当中。
  我预感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也就老实的闭上了嘴。等服务员端上了饭菜,便安心的和王烈以及韩哲一同吃喝了起来。韩哲似乎确是一个居士,吃饭只吃素菜。桌子上的肉菜都是我和王烈消灭的。
  吃完了饭,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王烈带着我和韩哲返回了旅馆的停车场。从他车后箱内拿了一个提包又带着我们进了他开好的旅馆房间之内。
  进了房间,王烈从提包中取了一套迷彩服,穿戴了起来。见到我此刻依旧是西装革履的打扮,居然从提包里又拿出了一套迷彩服递到了我的手中。
  我莫名其妙的望着王烈,王烈随即开口解释道。“过一会我们要进山,你这身衣服进去了可不方便。”“进山?你是说林美美现在躲藏在云霄山里面!就我们这几个人进山里去找她?”我楞了一下,这云霄山山脉占地数百平方公里。大部分地区都是未通公路的原始森林。林美美要是真的在山中躲藏,别说现在就房间里的王烈、韩哲、我以及那个尚未露面的叶桐四个人了,就算再找四百个人恐怕也难以彻底对云霄山进行搜索了。
  “王烈带你去,我在这里留守了!”韩哲此刻笑嘻嘻的说道。
  听到韩哲如此说,我更是难以相信了。这又少一个人,三个人进山,真能找到林美美?王烈看穿我此刻的疑惑,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臂道。" 你放心了,林美美在山脉内的大体位置我已经判断出来了。误差不会太大!到了地方,分头搜索很小的一个范围,应该就可以找到了。你还是赶紧把衣服换了。我们要赶时间。" 王烈此刻的态度显得极为自信。我想了想,终于还是依照着他的指示,将迷彩服穿戴了起来。穿好了,不知不觉又有了一种怀念般的感觉。退伍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想过还有再次穿上迷彩服的这一天……
  王烈见我穿戴完毕后,又从提包中拿出了一个小背包,随手提了,便招呼我离开了旅馆。霄坪镇虽然也是一个乡镇,但同我老家清源镇相比要小的多。而且因为地处云霄山脉深处,极为偏僻,所以人口也很少,入夜之后,小镇的街道上寂静无人。我跟着王烈,在镇子边缘拐了几个弯后,便感觉道路越来越窄,柏油路也逐渐变成了泥土路。最终,小镇里的灯光以及建筑物的轮廓逐渐消失,我和王烈彻底置身于大片大片的树林当中。
  此时,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总算因为天上无云,凭借着林间散落下来星星和月亮的些许光芒,我还能看见前方带路王烈的后背。而让我吃惊的是,王烈此刻没有使用任何的照明工具,却能够在山林当中准确的不断前进。
  “你难道能看的清周围的景物?”我一边紧紧的追踪着他的背影,一边忍不住询问起来。
  “我的视力比普通人好很多,即使在现在这种微弱的光线下,百米范围之内也能看的很清晰。不过要是阴天,一点光线都没有的话,我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什么东西都看不见的。”王烈一边带路,一边说道。
  “已经很了不起了。我现在都只能看见你的背影,而且还有些模糊呢。这也是你具备的能力之一么?”我忍不住的赞叹起来,王烈的眼睛在我看来,完全具备了夜视仪的功能。要知道,在无光源的情况下,普通的夜视仪同样是看不见东西的,当然,热感应的除外了。
  “算是吧。不过在我看来,我的这个能力比起你的来,差的太远了。呵呵……”王烈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了两声。
  “你说什么?我的能力?我有什么能力?”听到王烈如此说,我有些莫名其妙了。
  “你自己还没有发觉而已。不过我估计你很快就会意识到的。”王烈似乎并不愿意多说什么。跟着便住了口,同时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如此一来,我忙着追赶他的背影,一时间也顾不上再询问什么了。
  随着越来越深入山区,树林也越发茂密起来。云霄山脉的最高海拔在一千一百米以上,但总体还是以丘陵地形为主,王烈带着我翻过了两个相对平缓的山峰之后,转过身向我示意停止前进。接着站在原地仔细的观察起了不远处出现在我们眼前的第三座山峰。在墨色的天空背景下,我只能大概的看清这座山峰轮廓,很显然,相比之前我和王烈翻阅的那两座山峰而言,眼前的这座山峰不仅占地面积更大,而且起伏也突兀了许多。王烈观察的时候,我则坐在后面一边休息,一边计算了一下我们行进的时间以及速度,以此为依据大致判断我和王烈已经离开霄坪镇足有七、八公里的距离了。
  王烈观察了一阵后,转身在我身边也坐了下来,接着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小手电和一张地图。他的眼睛夜能视物,这小手电筒显然是为我准备的。
  就着手电的光线,王烈将地图摊在了地上,向我解释了起来。“前面山峰应该就是应该就是地图上画圈标注的这个位置了。如果我们在卢志航家找到的那枚玉镯确实是林美美的话,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感觉玉镯的主人现在就应该隐藏在这座山峰的某个地方。”“你、你能感应的到?”我吃惊的望着王烈,虽然知道王烈身上有太多异于常人之处,但凭借和某个物体的接触便可以感应到物体曾经的主人所在的位置,这一点实在过于令人匪夷所思了。
  王烈似乎不想解释太多,只是点了点头,认可了我的说法。然后说道。“我的感应能力很一般,但大体定位是不会出差错的。我的伙伴当中有一个这方面比我强的多,他能直接感应定位到几十平方米的范围之内。快赶得上卫星雷达了。不过他现在不在这边,所以我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现在你拿着手电和地图,从山峰的左边开始向上搜索,我从右边。我怀疑这山峰内应该有洞穴之类可以供人藏身的地点。你假如找到了,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用手电朝天空反复照射就行,我的眼睛是可以看见光束的。然后我会过来找你。如果是我找到了,我会自己动手控制住对方。然后我自有办法和你汇合。这样安排可以么?”我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地图和手电。没想到王烈跟着又从背包内拿出了一把三棱军刺递到了我的面前。“你是当过兵的,这东西肯定会用。拿着防身,以防万一了。”我也不客气,将军刺抓在了手中。“你怎么会有这东西?当初退伍的时候,我就想要贪污一把的,结果查的太严,没成功。”“我也当过兵了。不过这军刺不是我从部队里偷带出来的,而是退伍后从别人手里买来的了。”王烈听我提到退伍时夹带军刺失败的事情后,不禁笑了一笑。顺道也向我解释了他这把军刺的来历。
  交谈完毕后,王烈朝着眼前山峰的右侧摸索前进了。我则打着手电,小心翼翼的绕向山峰左侧……
  绕行了一阵后,我在山峰左侧的山脚位置发现了一条隐约的上山小道。所谓小道,其实也就是人踩出的一条痕迹而已。从这条痕迹以及痕迹两侧的植被情况来看,我判断眼前的这条小路近期内有人走过。意识到了这点,我决定就沿着这条小路向上搜索。
  越向上,山峰也越陡峭。我只能用嘴叼着手电,手脚并用的缓慢向上行着。爬了十几分钟,我感觉到了疲惫,跟着在斜坡上找了处相对平坦的位置,靠着山壁坐着休息。此刻的我颇有些后悔,我没想到会进到如此深的山区当中。因此出发时都没想着在旅馆的服务部购买一些矿泉水。因为我现在觉得嗓子眼都开始有些冒烟了。不过算起来,这应该是王烈的错了,我对目的地一无所知,而他应该是清楚的。即便如此,他居然也没有想过携带饮水。不过那家伙处处透着与众不同,也许他忍受干渴的能力远超常人。所以根本就没想到这方面来。
  我坐着胡思乱想,耳边响着山区的风声……我忽然发觉在呼啸的风声当中隐约夹杂着一丝潺潺的水流声响。我立刻静下心来,仔细聆听了片刻,跟着确认了这一点。
  云霄山脉属喀斯特地形分布,虽然没有什么大型的江河流经,但从来也没有缺过水,因为山区内山泉和溪流数量颇多。现在看来,这座山峰中至少应该有一处泉眼,想到了这点,我也顾不的去考虑泉水卫生不卫生的问题了,总之先找到泉眼,解了渴再说。
  我连忙爬起来,仔细分辨着水声的方向,当意识到声音正好是从小路延伸的不远处传来后,我急忙朝着地点再次前进。顺着小路拐过了一处突起的山壁后,一座向外流淌着溪流的黝黑溶洞赫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溶洞的入口不小,足以容纳三四个人并排进入。入口底部一条浅浅的清澈溪流顺着山势向下流淌。此刻的我却忽然谨慎了起来。因为我想起了王烈和我分手前的交代。想到了这点,我连忙拿起手电,朝着空中连续挥舞照射了几下。完成了这一动作之后,我才小心的接近了洞口,然后用手抄了几捧泉水喝下解渴。
  解决了口渴问题后,我坐在溶洞入口侧面的山壁处休息,同时等待着王烈的到来。这期间,我又用手电重复对空照射了几次。想必以王烈的奇特眼力,怎么都该注意到我发出的信号了。
  就在我打算安静的一直等待下去的时候,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周围黯淡光线的我忽然发现了另一边洞口边缘应该是被人为丢弃了一些东西。我走过去一看,竟然是一些塑料水瓶和方便食品的包装袋。从包装袋和水瓶的外观依旧颇为干净、尚未覆盖太多尘土的情况分析,被人抛弃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看到这些,我意识到。王烈的判断没错。应该有人曾经在这个溶洞当中藏身,甚至于就在此时此刻!
  我刚意识到这点,溶洞当中居然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我凝神倾听了一下后,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产生了某些反应。
  “这他妈的不是男女做爱时候的声响么?难道……难道……”此刻我脑子里忽然想起吴仲军曾经告诉过我,他们在调查林美美时发现林美美在外面很可能有情人的事情。“难道现在林美美的那个情人和她在一起?两个人带着卢松一块逃进了山里躲藏!现在就在溶洞里面做爱?”此刻,我忽然产生了一股无名怒火!卢志航没死前,我还没有太多的感觉,但志航死后,我才发觉我们这些战友之间的彼此情义是如此的深厚。想着我和战友从此天人永隔,而杀害了他的凶手居然在寻欢作乐?我忍不住热血上头,王烈之前的交代也被我丢到了一边。我一手握着军刺,一手摸索着溶洞的石壁,独自一人朝着漆黑的溶洞深处走了进去……


  第十三章

  声音……男女欢爱的那种声音令我此刻处于了一种颇为奇特的状态当中。一方面我感觉到了一种极度愤怒的心理,这种愤怒刺激着我向着漆黑的洞穴内部探索。但同时,我发现我的意识和思维却异常的敏感。理智告诉我,如果使用手电照明,必然会使的洞穴中的存在提前预知到外来者的侵入。
  我对自己此时的情形也有些难以理解。因为我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单独进入违背了王烈临走前的交代。但却收不住脚下挪动的步伐……
  进入溶洞之后,我才发觉,这座位于山腹中部的溶洞远比我想象的大的多。在本地关于云霄山溶洞的传闻中,有不少关于普通人误入无底的溶洞迷宫而被困死在洞中的说法。甚至在民间传说中,云霄山内数量众多的溶洞其实根本就是一个相互连通的巨大溶洞群,其间百转千回,岔路无数,普通人要是敢于进入深处,基本都是有去无回的。
  不过眼下这个溶洞似乎并没有出现岔路,只是中途有些通道格外的狭窄。我只得不断转换身形方才能够继续前进。转过了两三个弯拐,前进了二三十米的距离后,通道逐渐变的宽敞起来。我忽然发觉前方的石壁上映照出了光线。连忙压低了身子。再向前挪动了几米后,洞穴中一处宽阔的空间赫然展现在了我的眼前,当看清这处空洞中的场景后,我的脑子几乎有一种爆炸了的感觉。
  空洞的四周到处摆放着蜡烛……空地的中央搭了一个简易的军用帐篷。以帐篷为中心的地面四周,在烛光的映射下,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宗教符号!
  " 这、这怎么可能……眼前的这个景象。不是和当初老宅里,父亲惨死现场时正厅中的景象如出一辙么?" 残酷的回忆刺激着我的大脑。我的脑子再一次产生了剧烈的疼痛感。我连忙伸手在头上按压起来。用力几次之后,我方才成功的忍耐住了这巨大的痛感,也就没有因此而叫出声来。
  " 啊……啊……啊……喔……呜……" 耳边再次传来了男欢女爱时女性的呻吟声。我抬起头才意识到……声音是从空地中央的帐篷之中发出的。
  在周围无数蜡烛光线的照射下,三角形的帐篷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我能够清楚的看见帐篷内的人影晃动。随着影子的动作,女性的呻吟声,以及男子和女子的喘息声不断从帐篷内传出。在这个封闭同时又颇为空旷的空间内听得格外的清晰。
  我左手按压着头部,右手紧紧的握着军刺。同时竭力的按捺住心里的冲动。以我现在头疼的状态,我不确定在接近帐篷之后我有能力控制住里面的那对男女。林美美一个女人倒还算了,但很显然,她的奸夫此刻也在。我没有把握在如今的状态下能够控制住对方两个人,我虽然有军刺作为武器,但他们既然逃亡到了这样无人山区中隐匿,恐怕身边也是携带有凶器的。
  就在我一边忍耐着突如其来的头疼同时考虑着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方式时。帐篷内影子的动作突然加快了许多。女人的叫声,男子的呼吸也随之频率加快。在持续了十多秒后,帐篷内的两个人影重叠到了一起。而声音也嘎然而止……
  几分钟后,帐篷内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去外面舀点水来洗洗,看你……全身都是汗……" " 果、果然是林美美……" 我和林美美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不过这个女人的声音却给了我极其深刻的印象。相比于普通的女性,林美美的声音极有特点,给人的感觉特别绵软,说通俗些就是" 嗲".而且这声音还不是她装出来的,而是她平时说话就是这样。过去我甚至因此和卢志航开过玩笑。" 我是不敢和你老婆有太多接触的,她那个声音,让男人听了就有生理反应,听了就有犯罪的冲动……" ,我清晰的记得,卢志航听到我这样说,哈哈大笑,得意的表情溢于言表。
  跟着,一个人从帐篷内钻了出来。我躲在一块钟乳石的后面观察着,当看清从帐篷里出来的人时,我一下子呆住了……
  帐篷里钻出来的竟然是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年。在周围烛光的映照下,皮肤显得有些苍白,身体看上去则有些孱弱、单薄,关键是少年的相貌。虽然光线黯淡,而且距离了差不多十来米……但那五官,活脱脱的便是一个少年版的卢志航!
  " 难道……难道这孩子就是老卢的儿子卢松?" 我猛然醒悟了过来。
  卢松这孩子,我最后一次见到,都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他还只是一个五、六的儿童而已。卢志航有钱,而且为了孩子的学业,从小学时代起,便将他送进了全封闭寄宿式的贵族学校读书,只有假期才会回家。因此,虽然我去老卢家的次数并不少,但自从孩子读小学之后,居然一直没有机会再见过了。
  在看帐篷中的人影,只能见到一个女性的影子依旧留在帐篷之内。
  " 这怎么可能?难道和林美美在帐篷里做爱的男人,就是眼前的这个男孩?卢志航和林美美的亲生儿子卢松?他和林美美……那、那不是母子乱伦么?" 这一刻,我几乎忘记了剧烈的头疼。只是呆呆注视着少年的举动……我感觉我见到的这一切已经超出了我对寻常事物的认知范围了。
  少年光着身子,手上拿着一个塑料小盆,一溜小跑的跑到了洞窟的边缘,从边缘流经的洞穴溪流中舀了一盆水,跟着又急匆匆的跑回去,钻进了帐篷之中。接着帐篷内的对话清晰的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 妈妈……我要你给我洗。" " 嘻嘻……小坏蛋。妈妈好累……你自己擦嘛……" " 不要,我就要妈妈给我擦……" 帐篷里,少年的影子扑到了女人的影子上……
  " 好啦……好啦……磨人的家伙……妈妈帮你擦……你帮妈妈擦……" 随着男女的笑声,两个影子纠缠到了一起。
  " 不行……绝对不行!" 我的理智告诉我,我绝对不能再这样坐视眼前的事情进行下去了。找到林美美弄清卢志航真正的死亡原因或许是我的目的之一,但我更重要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找回卢松!
  这孩子可是卢志航的儿子,是卢家未来的继承人。虽然志航有了外室,而且还生了个私生女儿,但卢家二老更看重的恐怕还是他们唯一的孙儿。上午志航火化的时候,两位老人固然悲痛欲绝,但同时也在不停的念叨着跟着林美美一同失踪的卢松。再他们看来,儿子死去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因此孙子卢松便成为了卢家仅存的香火了。所以他们对于找到林美美弄清儿子的死亡真相给儿子沉冤昭雪的重视程度远不如找回孙子的迫切程度。
  当时包括我在内的重多战友们在老人面前都做出了承诺。那种情况下的承诺固然是出于安慰的目的。但此刻,卢松就在我眼前,我自认我此刻有机会也有能力把卢松带回去,实现对老人的承诺。我自然不能继续放任帐篷内的母子进行下去了。
  想到这里,我支撑着站了起来,忍着头疼,冲着帐篷大步走了过去。
  在空旷的溶洞中,脚步声格外的清晰。帐篷内的人影显然发觉了我的接近,立刻停止了动作。当我走到帐篷门口时,正碰上林美美有些惊慌的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她同样一丝不挂,我能够看见她胸前一对丰满的乳房随着身体的动作而抖动着。
  " 是你……严平?" 林美美抬头,瞬间便认出了我。虽然我和林美美的见面次数不多,但我作为卢志航来往最为紧密的战友,她对我的相貌也是印象深刻的。与此同时,少年也跟着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他对我显然记得已经不是太清楚了。但又意识到林美美认识我,一时间看着我的眼神既茫然,又惊慌,一只手只是紧紧的握着林美美的手。
  " 收拾一下,都跟我回去了。" 我努力的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望着眼前的这对母子,我有些无所适从。不管卢志航是不是死在林美美的手里,而我作为一个男人,实在不原意对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孩子使用暴力。而且我相信,林美美不是傻瓜,她应该知道此刻我和她们之间彼此能力的差距。我注意到,林美美在看我的同时,也在看我右手握着的那把军刺……我希望她会在我的压力之下采取配合的举动了。
  " 志航死了……我不管你和他的死究竟有没有关系。但现在,穿上衣服,收拾一下,跟着我回去吧!如果志航的死和你无关,你就去和警察解释清楚。如果真是你做的,我也希望你能够承担自己的责任。你带着小松躲到这种地方……你觉得能躲一辈子么?" 我忍着头部的疼痛,尽量平静的说着。比起暴力胁迫,我更希望林美美能理智的跟我回去。让志航的事情有一个最终的说法和结论。而另一方面,林美美此刻赤裸的身体也给我带了巨大的困扰。毫无疑问,林美美是个美人!丰满而极具诱惑的酮体即便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给我带来生理上的某些反应。更何况,我之前已经在外面目睹了帐篷内的种种情形,脑海中意识到母子乱伦的那种禁忌,让此刻的反应也更加的剧烈了。
  林美美刚看见我的时候固然有些惊慌失措。但站着观察了我片刻之后,那种惊慌的神情逐渐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轻蔑的微笑。
  " 你笑什么?我劝你别做傻事……我不想对你使用暴力!" 看着林美美变化的表情,我警惕了起来。
  " 严平……你一个人找到这里来的?" 林美美忽然开口问到,同时一对黑眼珠转动,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 当然不是一个人,他们在洞口等着呢!因为我认识你,所以他们让我先进来尽量说服你了。" 我意识到林美美心里恐怕正在打着什么主意!虽然我自认应该有能力控制住局面。但还是决定欺骗对方,以给对方进一步增加心理压力!何况我这样说也不算完全的欺骗,我估计王烈此刻应该快要赶过来了。
  " 他们是什么人?" 林美美皱了皱眉头问道。
  " 还能是什么人,当然是警察了!" 我持续着谎言!警察对于普通人而言是暴力执法机关,威慑性更强一些。
  " 哈哈哈哈……" 林美美听到我这样说,忽然间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原本她的声音就对男性天然的拥有极大的吸引力,此刻笑声在溶洞内回响,竟然让我不自觉的产生了某种异样的感觉。
  " 林美美……别闹了好么?跟我回去吧,把事情解决了就好。我知道,老卢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这点,警察那边也查的很清楚了。想必法院那边也会酌情的。你不可能带着小松一直这样东躲西藏的……为了他的将来,你也应该多考虑考虑的!" 我忍不住柔声劝告起来。
  虽然不愿意承认。我对林美美始终存在着一定的好感。这是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存在的。我是正常的男人,是男人自然就会喜欢漂亮的女人。林美美无疑是我见过的女性中最漂亮的其中之一。所以,要说我过去对林美美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根本就是自欺欺人。不过我很清楚,林美美是我的好友兼战友的老婆。朋友妻,不可欺!即便我一直对林美美有着仰慕的心理,但十多年来我始终将这种念头压制在内心深处。和卢志航一起,也都竭力避免和林美美接触,因为我害怕自己和她接触的次数多了,会压制不住内心的那种欲望,最终做出背叛友情以及道德的事情。
  而此刻,林美美的笑声竟然激发起了我以往竭力压制的那股念头。我禁不住在言语当中流露出了一丝对她的怜惜之情。但随后林美美的话语则像一瓢冷水一般浇的我全身冰凉。
  " 外面的是警察么?是警察就好办了……我就害怕和你来的不是警察,而是其他的什么厉害角色!是警察的话……你和警察就别走了,都留下来陪着我们娘俩吧!" 说完,林美美朝我笑了笑!一双原本漆黑明亮的眼睛忽然变的血红一般。就在我惊讶于林美美此刻变化的时候,林美美猛的抬脚踹到了我的腹部。我整个人在一股巨大力量的冲击下朝后飞了出去。这一飞,居然飞出了十多米远,背部撞在溶洞坚硬的石壁上,这一刻,我几乎感觉全身都要碎裂了一般。
  " 啊……" 全身剧烈的疼痛令我忍不住的惨叫了起来。
  不远处的帐篷门口,林美美拍了拍少年的后背说道。" 儿子,这个人就交给你了。妈妈去洞口把那些警察收拾了。"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颇为兴奋朝我走了过来,一脸诡异的笑容。我忽然发觉这孩子的双眼竟然和林美美一样,也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辉。
  我努力的想要站起来,但全身剧烈的疼痛让我意识到,刚才同石壁的这一次撞击,只怕已经造成了我身体的多处挫伤。我此刻竟然已经丧失了活动的能力。
  少年离我越来越近,那对红彤彤的眼珠此刻看起来便如同魔鬼的眼睛一般。我忍不住用尽全力的叫喊起来。" 你是小松么?我是你严叔叔啊……你小时候见过我的!我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啊!" 少年对我此刻叫喊毫不在意,他笑嘻嘻的走到了我的前方,脸上充满了不屑的表情。
  " 我知道你是严平,是爸爸的战友!不过妈妈要我杀了你……所以你去死吧!" 说完,少年猛的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 这……这不可能!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当感觉到少年的双手掐住我脖子的瞬间,我惊讶的发现,对方的力量大的让我无法想象。我意识到,片刻之后,我的脖子即将被对方掐断……
  " 这是怎么回事?林美美和卢松难道已经变成了魔鬼么?他们现在的样子,肯定不是人类……呃……我就这样死了么……" 丧失了反抗能力的我已经翻起了白眼……
  " 嚓……" 的一声,接着是少年的一声惨叫!
  我忽然感觉到脖子上巨大的力量瞬间消失了,等我再一次清醒的看清此时的状况时,我才发现,少年的两只手依旧掐在的我脖子之上,只是这两只人手从关节的部位已经被切断,同少年的身体脱离了连接……
  有人站在我的面前,将我和少年隔离了开来。
  少年因为双手被砍,一边惨叫着,一边连连后退。站在我面前的人砍断了少年的双手后只停顿了片刻,跟着挥动起了双手的两把利刃,朝着少年追砍了过去。
  发生的一切显然也出乎林美美的预料。之前她正笑咪咪的站在帐篷门口饶有兴致的注视着少年的一举一动。当少年双手被切的瞬间,林美美同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但很快,她便快速冲向了舞动双剑的人!
  此时的林美美动作快的惊人,身形只能用" 鬼魅" 两字来形容。几乎是眨眼间,她便出现在了舞剑者的面前,接着抬起一脚,同样踢在了舞剑者的腹部……
  林美美此刻的力量,我刚才已经是领教过了。正如我判断的那样,舞剑人同样承受不起这一巨大的冲击。整个身体被踢飞了出去,撞上了另一边的石壁……
  " 完了……这家伙怎么这么不小心!他难道没见到林美美踢我的那一脚么?那是人能承受得了的么?" 见到那人被林美美踢飞的一刻,我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跟着便破灭了。我不相信有人能经受了如此沉重的撞击之后,还能够站起来和林美美搏斗!
  但我立刻意识到我错了!那个人顺着石壁滑落在地后,跟着立刻便又站了起来。继续挥舞着手中的两把刀剑朝林美美冲了过去。
  我此刻也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
  居然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颇为年轻漂亮的青年女子!
  身材苗条纤细、穿着一身运动装!五官娟秀,眉宇间给人一种英气勃勃之感。看上去顶多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女子的动作非常快,挥舞的双剑覆盖了身前大部分的范围。林美美对于该女子中了自己一击之后居然还拥有活动能力也感觉到了震惊,同时又畏惧女子手中利刃的锋利,一时间竟然也被女子迫的连连后退。
  " 妈妈……妈妈……我的手被砍断了……啊……" 少年此刻退到了帐篷旁边,大声的嚎哭起来。
  " 别担心……宝宝……等妈妈把这个家伙收拾了,妈妈就帮你把手给接上……" 林美美一边闪避着女子的攻击,一边出声安慰着少年。
  " 接上?" 听到林美美如此说,我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少年的双手在脱离了身体后,此刻终于松开了我的脖颈,落到了我的面前。我看着关节处整齐的切口。
  " 整个被砍断了……这是说接上就能接上的?不对……切口处连一滴血都看不见……这……这……" 见到这一幕,我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林美美和少年,恐怕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了!
  洞窟内,回响着少年的嚎哭声。我则紧张的望着不远处林美美同青年女子的战斗。看着看着……我忽然意识到,那个青年女子恐怕也不是普通人了。
  林美美经过短时间的手忙脚乱之后,终于适应了女子的攻击套路,接连闪避开了对方攻击的同时,给与了女子两次重击。结果,女子两次被击飞撞到石壁后,居然都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便又再次站起冲向林美美。
  尤其是第二次,女子飞出后,直接撞断了一根钟乳石,如此大的冲击力,女子跟没事人一般又站了起来。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经受的起的伤害。
  " ……这个女人就是韩哲和王烈他们提到的那个叶桐?她难道是钢筋铁骨?" 我刚想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一幕立刻推翻了我的猜测。
  林美美第三次将女子打飞了出去,这一次女子正正撞在了一根从石壁上突起的锥形钟乳石上,尖锐的石尖直接穿透了她的胸腔……接下来的一幕则差点让我的眼珠都从眼眶内突了出来!
  只见女子双腿一蹬石壁,整个身体从插在她身体中的锥形钟乳石中脱离了出来,然后继续挥舞着双剑向着林美美砍杀了过去。上身那巨大的创口明白无误的展现在我的面前!
  " 这个女人也他妈的不是人!" 我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在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的身体,接着把我拖拽到了一座石笋的背后。我努力的扭动脖子,侧过脸看清了拖拽我的人的长相。
  不是王烈,而是一个我不认识的青年男性。男子穿着一身运动服,容貌颇为英俊,留着两撇小胡子,让人一见便会产生一种亲近的好感。
  男子注意到我看清了他的样子后,朝我点头微笑了一下。接着压低了声音向我表明了身份。" 我是叶桐,王烈应该告诉过你了。" 我忍着疼痛,同样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是叶桐,那那边那个是谁?" 叶桐小声回答道。" 是我的活尸。那个女人太厉害了,我可没有正面对抗她的实力,只能让活尸去吸引她的注意力了。王烈应该马上到了!也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这女人血祭妖化的程度那么高。早知道我就不会只带一具过来了!这种程度的,两、三具一起动手,才能彻底压制的住了。" " 活尸?" 听到叶桐如此说,我猛的想起了吃饭的时候,王烈提到的" 东西" !
  " 你是说,那个女的,是一具尸体?" 我忽然明白了过来。
  " 是啊……我因为带着它,进镇里吃饭不方便了。也没过来和你们见面打个招呼,抱歉了。" 叶桐此刻居然还向我表示了歉意。
  " 现在怎么办?我现在动弹不得,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我出言询问道。
  " 我们躲在这里就是了。虽然这女人妖化程度高,但王烈应该能对付她!"说道这里,远处再次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我扭头看过去,只见被叶桐称呼为"活尸" 女子又一次被林美美打飞了出去,身体撞在石壁上。此时的女子全身衣服已经残破不堪,不少地方被凸起的岩石摩擦的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的身体。
  而林美美此刻也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对手并非正常的人类了。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畏惧的神色。
  见到女子再一次想要爬起时,林美美忽然扑到了女子的身上,双手抓住了女子的双臂,使其无法挥舞刀剑,张口冲着女子上身疯狂的撕咬起来。
  叶桐见状眉头跟着皱了起来。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符咒。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不好,那个女人可能发现了活尸的要害。你动不了,只能等在这里了,我出去想办法再拖延一下。" 说完,叶桐猫着腰,顺着洞窟的边缘向林美美和女人所在的位置移动了过去。
  "嘎吱、嘎吱"
  洞窟内只听见让人毛骨悚然的啃咬和咀嚼声。林美美仿佛变成了一头野兽一般,趴在女子的身上,疯狂的撕咬着女子的脖颈。女子被林美美压在身下,全身机械般的抽动着,但却无法摆脱林美美的压制。
  叶桐趁着林美美的注意力完全都在女子身上的时刻,突然冲到了林美美的侧面,将手中的符咒拍到了林美美的后背之上。一击得手,叶桐转身就跑。
  符咒接触林美美的瞬间,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林美美也随之发出了一声惨叫。跟着便放开了女子,身子朝后连续的倒退。同时全身冒起了一股红色的烟雾……
  片刻之后,烟雾散去,只见林美美一张原本漂亮的脸蛋便如同被火焰灼烧了一般,变的浮肿而狰狞,原本绵软的声音也变的嘶哑起来。
  " 谁……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侧过头,凶狠的盯着远远的逃到了一边的叶桐喝问着。
  " 没什么……朝你身上贴了一张净身符而已……你不觉得你现在挺脏的?需要清洁一下身体么?" 叶桐居然很认真的回答着。
  " 我杀了你……" 林美美咆哮了起来,作势便冲着叶桐扑了过去。不过刚一动,之前被压到的女子又站了起来,拦到了她的面前。女子的脖子被林美美咬掉了半截,动作似乎迟缓了不少,但即便如此,女子的双手依旧机械的舞动着手中的两把利剑,再一次的向林美美攻击了过去。面对女子的攻击,林美美只得慌忙闪避。女子的两把剑显然异常的锋利,即便林美美现在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但身体一旦被利剑砍中,恐怕也是会被切割的七零八落的。
  叶桐见女子拦下了林美美,连忙又跑回了我旁边。从我手中拿走了军刺,握在手里,紧张的看着不远处的战斗。焦急的说道。" 王烈搞什么呢?他再不来的话,我们两个会被那个怪物活活吃了的。" 不想话音刚落,一串脚步声由远至近的传来。接着,穿着迷彩服的王烈出现在了洞窟当中。




  第十四章

  叶桐见到王烈现身,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一般。而且仿佛没有了对林美美那个怪物的任何顾忌,冲着王烈便叫喊起来。" 动手啦!我的妹子快撑不住了。" 王烈转过头看了我们一眼,点了点头,接着侧身朝着正在和女子战斗的林美美移动了过去。林美美同样意识到了有新的外人出现,身体灵活的几个后空翻,迅速拉开了和舞剑女子的距离。王烈见到林美美变换了所处的位置后,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和林美美远远的彼此对持起来。
  此刻的林美美面目狰狞,朝着王烈不停的发出近乎于野兽般的嚎叫。王烈表情平静的望着她,手臂抬起,手掌忽然张开。林美美的身体仿佛遭到了一股巨大力量的冲击,整个人猛的飞了出去,最终撞在了洞窟的石壁上,跟着滚落了下来。
  " 这是气功么?隔空打人?" 我见到这一幕,几乎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惊讶的说了出来。
  " 哼哼……他的本事比气功可厉害多了!这家伙,天生就是妖魔鬼怪的克星。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操纵阴阳二气!" 叶桐似乎对王烈此时的举动已经见惯不惊了。见我惊讶,便出言解释了起来。
  " 阴阳二气?" 我侧过头不解的望着叶桐。
  " 阴阳二气无处不在……王烈的本事就是能够操控这些无处不在,但又无影无形的阴阳二气……" 叶桐正准备说下去,却忽然看见原本一直呆在帐篷边的断手少年忽然朝王烈冲了过去,连忙大叫起来。" 拦住他!" 少年之前因为失去了双手,一直站在帐篷门口看林美美同女子搏斗,中途,即使叶桐接近贴符,林美美也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此刻见到王烈出现后,只抬了抬手,便将林美美隔空击飞。终于怪叫着冲向了王烈。
  " 打我妈妈……我打死你……" 少年刚冲到王烈身边三四米远,声音嘎然而止……
  王烈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平举右手,视线和手掌依旧警惕的指着遭到冲击后,趴在地上的林美美。奔跑中的少年则在失去了头颅之后,身体依旧在惯性的支持下前冲了两米,最后整个身体向前扑倒在地……
  我清晰的见到了叶桐出声之后,舞剑女子快步拦在少年与王烈之间,横剑斩下少年人头的整个过程。跟着便感觉到喉咙内产生了一种酸涩之感,然后当场禁不住干呕起来……
  就算我当过记者,见多识广。但亲眼目睹斩首的情景,终究还是让我产生了严重的心理以及生理的双重反应!
  " 不?我的儿子……" 刚刚从地上翻身爬起的林美美也见到了这一幕。她发出了尖利的嚎叫声……四肢在地上一撑,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舞剑女子飞扑了过去。
  王烈双眉一紧,左右手快速的胸前连续交叉做出了几个法诀动作。口中念念有词。" 天阳地阴、皇极后土、恩泽似海、威刑如狱、阴阳和气……太极破!"跟着双手交叉,样子便如发射气功波一样朝着林美美虚推而出。林美美刚刚落到地面,正要扑到舞剑女子身上撕咬,跟着便受到了一股巨大力量无形的冲击。整个身体再一次被撞飞而出……而且这一次,我听见林美美的身体四周更是响起了一连串的如同鞭炮般的炸裂声响……
  叶桐听见声响,脸上不自觉的抽缩两下。 "妈的又是这招……" 林美美重重的摔倒在了地面,在地面连续翻滚了十几圈后,又一次重重的撞在石壁之上。她随即挣扎的想要爬起,双手一撑地面,就听见连续的" 喀拉" 声响起,两只手臂关节向外弯曲,身体随之再次趴在了地面……
  我呆呆的望着林美美此刻的动作,试探性的问道。" 她的骨头断了么?" 叶桐立刻给与了我肯定的答复。" 没错……王烈刚才那招,已经震裂了她全身的骨骼!现在她再也爬不起来了……就算她力气大,速度快,没了身体骨骼的支撑,我看她还怎么逞凶霸道!" 说完,叶桐朝着林美美的位置跑了过去,没有了之前对林美美的恐惧。
  王烈站在原地观察了一阵在地面反复挣扎抖动但却始终无法爬起了林美美,确认对方已经丧失了威胁他人的能力后,快步走到了我的身边,仔细查看起了我的伤势。
  检查过后,王烈轻轻呼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骨折,手脚都只是被震脱臼了而已,也没有伤到脊柱……" 完了,一边伸手替我正骨,一边带着责备的语气道。" 我告诉过你,要等着我。你怎么一个人就进来了……就半个小时的时间而已,都等不得么?" " 你、你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啊……轻点啊……" 王烈猛的一下将我的右手脱臼的位置给复了位。我疼的大叫一声,但随即意识到右手终于恢复了运动能力。
  " 还能看见什么?母子乱伦罢了……看了你战友的身上的伤口,我就知道你战友家里发生什么了!" 王烈仿佛见惯不惊一般,一边说,一边麻利的又将我其他脱臼的位置一齐给凑了回去。总算此刻我有了心理预备,忍住了剧痛,没有像第一次一样失态般叫喊出来。当然,付出的代价就是黄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连续的滴落了下来。
  王烈见我居然忍住了剧痛,双眼中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神色。" 行啊,这都能忍住?……是条汉子!" 说完,让我搭着他的肩膀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站起来,我便见到叶桐蹲在身体不断挣扎扭曲,但却又无济于事的林美美身旁,拿着军刺比划着什么。我连忙出声叫喊道。" 别杀他,我还有事情要问清楚!" 叶桐听见了,只是抬头朝我笑了笑,表示知道了。王烈在旁边搀扶着我询问道。" 能自己走么?" 我试着向前迈了两步,觉得可以了,随即向王烈点了点头。王烈放开了我。我摇摇晃晃支撑着走到了林美美身边,跟着一屁股坐到了林美美头部的前方。倒不是我忘记了基本的礼貌,而是刚刚接上四肢脱臼的部位,我极其的不适应。
  林美美努力的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声音嘶哑。" 他们……都是你找来的?" 我看着林美美此刻丑恶狰狞的面目,叹了一口气,默默的点了点头。
  林美美忽然扭动起了身体,居然奇迹般的向我所在的位置瞬间挪动了一小段的距离,张开嘴想要咬我。但旁边的叶桐反应极快,手中的军刺由上至下直接插进了她的背部,将她的身体牢牢的钉在了地面。
  意识到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的林美美愤怒的嚎叫起来。"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吃你的肉,吸光你的血……" 叶桐望着我,双手潇洒的摊开。" 你都看见了,她现在根本已经不是人了……你还能问些什么呢?" 对于叶桐的话,我没有理睬。眼前的这个女人,我曾经仰慕过、甚至在潜意识当中意淫过,即便她如今变的人不人、鬼不鬼。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无法对她产生真正的憎恨。
  " 志航是你杀的吧?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他那么疼爱你。房产、车子、账户这些大部分的财产都落到了你的名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小松也死了……你能得到什么?" 听了我的话,林美美似乎愣了愣,忽然放肆的狂笑起来。
  " 哈……哈……哈……哈……" 笑声在洞窟中回荡,显得格外的绝望和恐怖。叶桐在一旁显然听的有些难受,抬起一脚就踩在了林美美的头上,笑声因此嘎然而止。我连忙示意让叶桐把脚挪开,叶桐的脚在林美美的头上扭了两下之后,方才挪了开来。
  林美美抬起头,看着我的脸,声音忽然恢复到了平日那种温柔。" 你们这些凡人、永远不会理解快乐的真正含义……你们追求的只是表面的浮华。而我则领悟了人生的极乐,你们永远也不会明白什么是灵与肉的融合……你不懂,卢志航也不懂……无知就是罪恶!卢志航不仅无知,而且他还居然想要阻止我!所以他该死……你们所有的人都该死……" 我禁不住摇了摇头,向叶桐说道。" 我问完了……志航确实是她杀的……这就够了。" 叶桐则皱了皱眉头。" 敢情,你就要确认这个啊?早说啊……其实这根本没什么可确认的。" 王烈此刻也走到了我们的旁边,开口询问叶桐。" 这女人行不行?" 叶桐见到王烈出声,点了点头道。" 刚才我大致检查了下,应该可以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我有些莫名其妙,随即询问道。" 什么行不行?你们不打算把她交给警察么?" 王烈点了点头。" 你也看见了,她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她进了派出所,那些警察对付的了她么?我现在震断了她全部的关节让她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可一旦她恢复了,多少警察都不够她杀的。" 听到王烈的话,林美美" 桀桀" 的笑了起来。叶桐见状,再次一脚踩到了她的头上制止了她的笑声。
  我想了想,王烈说的没错!现在的林美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变,已经不能算人类了。把她交给警察实在太危险了。明白了这点,我开口问道。" 那我们应该怎么处理她?" " 还能怎么处理,把她弄成和旁边那个一样的就行了!" 叶桐朝站立在不远处的那个女子努了努嘴。此刻舞剑的女子呆呆的伫立在溶洞中央,一动不动。
  之前,叶桐称呼她做" 活尸".此刻我也注意到了,舞剑女子虽然眼睛很大很漂亮,但眼眶内的瞳孔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的生气,活生生便如同一具木偶一般。也因此,我才明白,为什么遭到了林美美那么沉重的打击,她却能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对抗林美美的原因了。
  " 你是说,你要把林美美制造成那样的活死人?"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叶桐。
  叶桐点了点头,说道。" 就在这里灭杀她也是可以的,不过……" 王烈知道我此刻一肚子的疑问。但他觉得在这里似乎很难解释什么,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指着溶洞中央的帐篷说道。" 你还是先去帐篷里看看吧!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你在哪里应该能找到一些你感兴趣的东西了。" 听到王烈如此说,我又看了看面前依旧在疯狂挣扎的林美美。最终我放弃了在理会林美美的事情,因为此刻林美美的反应让我联想起某些节肢动物。我终于感觉到了对她某种程度的恶心。所以,我还是顺从了王烈的建议,朝着帐篷走去。
  前往帐篷的途中,我又看了看不远处卢松的尸体。很快,我发现了他尸体的不寻常之处。切断的双臂,以及脖颈,竟然没有任何鲜血流出……
  不过此时我也顾不上去管这些细节上的问题了。来到了帐篷边,我弯腰钻了进来,帐篷里除了之前少年舀来的半盆溪水之外,角落中还堆放了一堆杂物。除了毛巾、水杯等等日用品外,几本线装书籍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随手拿起一本一看。书名居然是《曲肱斋全集》。
  我愣了楞。这本书我虽然没看过,但却听说过!是现代一个叫做陈建民的佛教密宗大师撰写的。主要内容就是阐述佛教密宗的一些哲学理念以及所谓的修炼法门的宗教理论普及书籍。我怎么都无法将这样的书籍同帐篷外的那对母子联系到一起,要说韩哲那样的修禅居士看这书,我一点也不奇怪。我和卢志航相交十多年,志航偶尔也会在我面前聊起林美美,但基本都是买了什么奢侈品、报名参加了什么健身俱乐部之类的话题,从来没提过林美美会信仰宗教!
  我注意到这本书被人翻折、标记了其中的几页。便随手翻开了其中的一页。一番开,一段下方用笔标注了的段落便落在了我的眼中。" 即就交合方便,用气功明点,生起四喜四空,以合其缘起秘密,并说红白菩提、脉与脉相衔,点与点相融,而发生即身即生成佛之胜果。" 我虽然没有看过这本《曲肱斋全集》,但诸如《般若波罗蜜心经》、《金刚经》、《了凡四训》这一类的却多多少少都读过一些。此时一看书中的这几句记叙,如何不清楚这几句话说的其实就是密宗中男女双修的意思。
  对于密宗内流传的所谓" 欢喜禅" ,我虽然不认可,但从来也不存在排斥的念头。因为我本人在思想方面比较倾向于阳明学派。阳明学派在人性这个问题上主张顺其自然,而食色是人的本性。因此我并不认为密宗的男女双修法门是什么淫邪之道。何况密宗的那些高僧,结婚生子的多了去了,即便是上任班禅活佛,也留下了子女,其中有个叫仁吉旺姆的,如今还非常有名,时不时的就会在各种宗教性质的活动当中出现。
  不过即便密宗当中存在男女双修的欢喜禅,双修之道也只在极高层次的僧侣阶层当中传承。普通信徒和基层僧众往往接触不到。其原因在于,修为不够,容易误入歧途。因此一般介绍密宗的佛教书籍极少涉及此类方面。
  想到这些,我又忍不住翻阅后面一些被翻折了的书页,其中几段文字让我看的直皱眉头。
  " 有些密本的章节,偶尔被引用到,如允许使用任何女人──母亲、姊妹或女儿──做为瑜伽母便是。" ;" 古大德传记,有用畜生者,能生大乐都应用也。" ;" 即尸林、鬼女修之,亦可成胜共二德。" 文字简单,一看便明了。无非是说,双修对象,无论母亲、姊妹、女儿,只要当做瑜伽母,都可以获得极乐。甚至于动物,只要性爱过程中有快乐,一样能达到修行的目的,最后连尸体、鬼魂也是没有问题的。
  看到这些,我觉得不可思议!据我所知,陈建民在密宗当中有上师之称!怎么能在书中赤裸裸的宣扬密宗的所谓双修秘法?他的这些说法,甚至比当年西北军阀马步芳所宣扬的" 生我、我生者之外无不奸" 还要更为过分。
  放下了《曲肱斋全集》,我的视线又转移到了其他的几本书籍上来,结果一看,除了类似于《曲肱斋全集》这样的宣扬佛教密宗思想的书籍之外,便是瑜伽和灵修类的书籍,而一本混在这些书籍当中的小册子格外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本书极薄,看上去只有寥寥十几页而已。封面上写着《黎母阵图》,我翻开一看,两只眼睛便再也离不开书页了。
  每页都是一副男女交合的春宫图,关键是图中的男女都异于普通的春宫,女子体型丰硕,面庞艳丽而成熟,男子则几乎清一色的都是少年!图下则是各种诡异的符号和符号的排列组合。而这些符号正是那些先后出现在照片玛尼堆、四象金光阵符、以及此刻帐篷外用朱砂刻画在地面上的那些符号。
  我终于忍不住拿着这本《黎母阵图》从帐篷内钻了出来。却见到王烈已经将死去少年的断肢、头颅和尸身拼接到了一起,正半跪在尸体旁,闭着眼睛,右手拈着法诀,喃喃自语的念叨着某种咒语。似乎正在为死者超度一般。
  我也不管王烈完没有完,几步跨到了他的身边,将书往他面前一递。" 这本书,还有里面的那些符号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王烈停止了咒语的念诵,睁眼瞟了一眼封面,表情波澜不惊,似乎对此书非常的熟悉。" 这书的由来有点奇特,等回去后,你可以去问韩哲。至于这些符号,也没什么,其中大部分都是古代印度坦多罗教的秘符。现在被多种宗教所吸收,佛教、印度教、道教、甚至于基督教和伊斯兰教都在使用。因为是秘符,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具体的,你还是只有去问韩哲了。毕竟,他的主要精力就是研究这些,而我和叶桐这些人,对那些理论的东西了解的有限了。" 说完,王烈再一次闭上了眼睛,继续念他的咒语了。
  念完了,王烈站起身说道。" 好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叶桐处理就行了,我们两个现在就回霄坪镇和韩哲汇合。他应该等急了。" 说完,也不管我愿意不愿意,强行拖着我离开了溶洞。
  我跟着王烈踉踉仓仓的出了溶洞,当见到洞外的星光同时呼吸到山野间清心空气的一瞬间,疲倦感瞬间笼罩全身,我一下坐到了地上,喘息着,嘴里嘀咕道。" 我现在很累,很困……想睡觉。" 说完,我不由自主的就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王烈将我扛到了肩膀上,接着我彻底进入了睡眠当中。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躺靠在车辆的后座上。前排驾驶座位上,韩哲正在一边驾驶,一边打着电话。
  " ……善后的事情还是交给叶桐处理就是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这个严平,你真的希望让他也加入么?这次要不是叶桐及时赶到,他没准就遭遇了不幸啊!我们处理的这些事情太危险了。你真的要把一个普通人牵扯进来么?什么……你确定?可之前你也告诉我了,他面对那个怪物的时候,可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啊……被踢了一脚就丧失了活动能力。要他真是的话,在那种绝望的情况下,有什么潜能也应该发挥出来了?" " 怪物?被踢了一脚?难道韩哲说的怪物就是林美美?" 我闭着眼睛,静静的聆听着韩哲和他人的通话,脑海当中掀起了绝大的波澜。
  " ……哦,有这回事情?你确定他当时不是产生的幻觉?这倒有意思了!如果你推测真的准确的话,那他的潜能真的不可限量了!不过这种能力极为可怕……要他心术不正,反过来用这能力来为自己谋取私利的话……记者?记者中的坏人还少么?……好吧、好吧!我就信你一次了……就算他是一个有正义感和责任心的人吧!反正要真出了什么问题,最后也是你们去处理善后了,跟我没什么关系!" " 韩哲这说的都是什么啊?记者?坏人?这是在质疑我的人品么?还有什么潜能?能力?" 我听的一头雾水。但我却没有睁眼向韩哲询问什么,此刻的我其实是在装睡偷听。要让韩哲发觉了,彼此间相处会非常尴尬了。
  韩哲说完,收起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后视镜,见我依旧在" 睡觉" ,也就将心思放在专心驾驶上。
  进入市区前,韩哲叫醒了" 睡眠" 中的我。
  " 严平,你住哪里?我这直接送你回家了。" 我伸手抹了把自己的脸,装作刚刚清醒的样子。接着又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车窗外的景物,然后惊讶的说道。"怎、怎么了?我什么时候上的你的车,这怎么已经到城里了?" 韩哲倒没看出我的做作,而是微笑着解释着。" 你是王烈背回来的。回来之后,就放我车上让我开车送你回家了。现在进城了,告诉我你的住所,我好直接送你回去了。" " 可我还有很多弄不清楚的事情想要向你请教啊?" 这倒是我的心理话,没有任何虚伪的成分。
  韩哲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暂时没有时间和你探讨问题了。你现在也知道了我就住在天妇宫的关帝庙。等我把手里的事情都处理了,随时欢迎你过来找我了。" 从韩哲的表情当中,我意识到他确实有事情需要处理,想着自己既然已经清楚了在哪里能够找到他和王烈。心中的疑惑迟早都能从他们哪里得到解答,而此刻杀害卢志航的林美美也已经落到了王烈和叶桐这些人的手中,老卢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而自己虽然睡了几个小时,但精神和身体依旧疲惫不堪,需要休息。想清楚后,我告诉了韩哲我的住宅地址,韩哲随即将我送回了回来。
  到家时,已经是上午六点多钟,天色开始泛白。不过我还是首先躺到了床上,补充睡眠。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我被电话铃声吵醒。一接电话,是贺安堂打来的。
  " 严平啊……老卢的事情现在也都处理完了。我们这些战友也没理由再呆在这边了。我们这商量着下午就该陆陆续续打道回府了。你看你中午有没时间?过来和大伙吃一顿午饭了。" " 是这样啊……" 我叹了一口气,对于贺安堂等人而言,操办完老卢的丧事后,确实没有必要再留在这边了。而且大家现在都有彼此的生活和家庭,如今确实是应该各自回家的时候了。" 那我做东,请大伙中午再聚一聚。" 我在电话里回复着。
  " 好啦,你弟弟已经代你请过我们了。中午这顿你就别破费了,我们这边集体凑个份子了。地点就定在旅馆这边的蜀风园餐厅了,你赶紧过来吧。" 说完,贺安堂挂掉了电话。
  我随之起床走进了卫生间。一边冲凉一边思考着。" 林美美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他们知道呢?……还是算了吧!经历的那些事情,就算我自己现在都不敢相信是真的!要告诉了他们,谁会信啊?还是老老实实的和大伙吃顿饭就散了吧。"冲完了澡,我出门赶到蜀风园餐厅参加了战友们在这座城市里的最后一次聚餐。下午开始,战友们纷纷踏上了回程。我则作为地主将每一个战友都送上了各自的交通工具。夜里十点,将最后的贺安堂和郑龙送上火车后,我方才再一次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了家中。同时考虑着自己是不是也要买辆私家车了,这两年来,我的生活基本就是两点一线,住所到编辑部,每日重复而已,所以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卢志航去世后这几天,我东奔西跑的,送战友去车站机场也都是叫的士,要在碰上类似事情,没辆车确实非常的不方便了……
  想着想着,我用钥匙打开了门锁,一推开门,我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作为单身男性的住所,我的家里永远维持着混乱和肮脏。可此刻一开灯,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杂乱无章的客厅此刻被人收拾的整整齐齐,木质地板光洁明亮;我接着冲进了厨房……原本堆满了方便食品空包装和打包盒的灶台被清洁的干干净净;我见到眼前的一切,顿时惊的瞠目结舌!
  最后我跑回了卧室。不仅中午起床时被我卷成一团随意乱丢在床上的被子此刻被叠好了,整个床铺也被整点打扫了一番。
  我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 不会是小偷……从没听说过有小偷跑到别人家里偷东西的同时还帮人把房间给彻底打扫一遍的。我他妈的见鬼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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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 Posted: 2017-04-21 18:46 | 回5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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